【第108章 網暴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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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遙遠的另外一個國度，棒子國首爾的天已經涼了，但出租屋的暖氣還冇開。樸誌勳蜷縮在床角，裹著一條發黃的薄毯，下巴抵著膝蓋，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評論。
那條帖子是三天前被人翻出來的，標題寫著“地鐵偷拍男近況：被辭退、被分手、活該”。
底下已經跟了幾千萬多條評論，點讚最高的那條寫著“這種變態就該去死”，後麵跟著幾萬個讚。
他的拇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最終冇有劃過去，而是關掉了手機，把臉埋進膝蓋裡。
毯子上有一股黴味，他上週吐過的痕跡還留在上麵，洗不掉。
一個月前，他還是一個正常人。三十一歲，在首爾江南區一家貿易公司做市場專員，月薪一萬二。
有一個交往了兩年的女朋友，叫金素妍，在銀行上班，長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見過他父母，說過明年春天結婚。
那天地鐵上人很多，他抓著吊環站著，穿著一雙新買的白色運動鞋，鞋帶上的金屬卡扣在車廂燈光下反著光。
麵前坐著三個年輕女孩，化著濃妝，穿著短裙，拿著手機自拍，笑聲很大，引得周圍人側目。
其中一個女孩突然低頭看向他的鞋，然後尖叫起來。“아이고！變態！他在偷拍！”
車廂裡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射過來，像幾十把刀子同時捅向他。女孩指著他的運動鞋，聲音尖厲到刺耳。
“他鞋子上有微型攝像頭！他在偷拍我們裙底！”
她旁邊的兩個女孩立刻掏出手機，對著他拍攝，一邊拍一邊對著鏡頭說，“大家看看，這就是偷拍犯！長得人模狗樣的，乾這種事！”
樸誌勳的腦子一片空白，嘴張開，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不是……不是攝像頭……那是金屬卡扣……”冇人聽他說。
兩箇中年男人衝過來，一個抓住他的胳膊往後擰，另一個一拳砸在他臉上。眼鏡飛了，鼻血湧出來，他整個人被按在地上。
臉貼著地鐵的地板，地板上有乾涸的口香糖和彆人的鞋印。手機被搜走了，翻開檢查，冇有偷拍照片。
女孩說，“他肯定刪了，或者藏在家裡。這種人渣，不能放過！”
地鐵到站，安保人員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扭送到警察署。
當天的視訊被斷章取義，上傳到油管和TikTok，標題寫著“江南線地鐵偷拍犯被抓現行”。
剪輯過的畫麵裡，隻有女孩指著他尖叫的鏡頭，和他被按在地上掙紮的畫麵。冇有他解釋“那是金屬卡扣”的那一段。
評論區炸了，幾千萬條留言，全是罵他的。有人扒出了他的身份資訊，名字、公司、住址、電話號碼、家人資訊，全部貼在評論區。
有人打電話到他公司罵他是變態，有人在他公司的官網留言要求開除他，有人在他家樓下貼大字報，寫著“偷拍犯滾出去”。
還有無數騷擾電話打到他父母，進行言語辱罵，還有對他老家村乾部、鄰居辱罵的，搞的村上雞飛狗跳……村民集體指責他父母……
當天公司人事部釋出通知，他被解雇了，理由是“損害公司形象”。
他的辦公桌被清空，門禁卡被登出，連最後一個月工資都被扣了。
女朋友金素妍發來一條訊息，隻有一句話——“我們分手吧！我冇想到你是這種人。”他打過去，電話被結束通話。再打，被拉黑。
警察署的調查結果在第二天出來了，鞋帶上的金屬扣不是攝像頭，就是普通的鞋帶卡扣。
冇有偷拍照片，冇有偷拍視訊，冇有任何證據表明他實施了偷拍行為。
但那個釋出調查結果的新聞稿隻有幾千瀏覽量，而那幾條造謠的視訊已經累積了上千萬，到上億播放量。
他試著聯絡那三個女孩，要求她們公開道歉。電話打不通，社交媒體留言被拉黑，發郵件石沉大海。
其中一個女孩甚至發了新的視訊，哭著說“我被偷拍犯騷擾了，他威脅我，我好害怕”。
評論區又炸了，這次罵得更狠，有人說他“人醜心也醜”。
有人說“長這樣確實不像好人”
有人說“被開除活該，這種人有單位要纔怪”。
他去找地鐵公司，要求調取車廂監控證明自己的清白。地鐵公司回覆說監控資料每七天覆蓋一次，事發時的監控已經冇有了。
他去找律師，律師看了材料，說名譽侵權可以起訴，但需要被告的真實身份資訊，而那三個女孩的社交媒體賬號都是網名，查不到真實身份。
律師還告訴他，即使查到了，訴訟週期至少一年，訴訟費、律師費加起來可能要幾千萬寒元，而且最終賠償金額可能還不夠付律師費，他付不起。
他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出門，不接電話，不看訊息。
他父母在鄉下老家被鄰居指指點點，父親打來電話，罵他是“家族的恥辱”，母親在電話那頭哭。
他說“我是冤枉的”
父親說“那人家為什麼隻冤枉你不冤枉彆人”。
他掛了電話，躺在床上，整個人絕望和無助………
一個月了，他的存款快花完了，房租還有三天到期，冰箱裡隻剩半盒過期牛奶和一包泡麪。
他的鬍子長到了鎖骨，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臉頰凹進去兩塊，眼眶黑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他翻了個身，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彈窗廣告。白底黑字，冇有任何圖案，冇有任何連結，隻有一行字。
“給你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你會把握嗎？
是 / 否”。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想到以前看過的小說主神空間。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方懸著，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他想起被按在地上時後腦勺被人踩了一腳，想起金素妍拉黑他時那一聲冰冷的忙音。
想起父親在電話裡說“你讓我怎麼在村裡做人”。
他點了“是”。
螢幕閃了一下，一道暖流從指尖湧進來，順著血管往上爬，過手腕，過手肘，過肩膀，在胸口炸開。
不是疼，是那種被堵了很久的河道突然疏通之後的通暢。
他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被開啟了，原本混沌的意識變得清晰，像蒙了很久的窗戶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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