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輿論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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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是被兩個閨蜜架著走出地鐵站的,她的膝蓋磕破了,牛仔褲上洇開一團暗紅色的血漬,額頭上被天花板裝飾板砸出的腫塊像一顆半熟的桃子。
青紫色從眉心蔓延到髮際線,胳膊上被扶手撞出的淤青還在隱隱作痛,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針在骨頭縫裡紮。
她的手機螢幕碎了,但她顧不上,因為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麵。
“微微……你頭上……有字。”穿粉色衛衣的閨蜜聲音在發抖,眼睛盯著林薇的頭頂,像看見了鬼。
林薇伸手摸了一下,什麼都冇摸到。她掏出碎屏的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螢幕上的裂紋像蛛網一樣把她的臉切成幾塊。
但那些金色的文字清清楚楚地懸浮在她頭頂上方,像一條永遠關不掉的彈幕。
她看見自己剛纔在地鐵上的那些念頭還掛在上麵:【慌什麼?他們又冇證據,我咬死不認就行。】
她尖叫了一聲,用手去捂,手穿過了文字,像穿過一團光。周圍的路人紛紛舉起手機,閃光燈劈裡啪啦地亮成一片。
她低下頭,把帽簷往下拽,拽到遮住了半張臉,拽到隻能看見自己的鞋尖。
“你們……你們先回去吧。我自己去醫院。”
她的聲音在抖,但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這兩個蠢貨,看見我出醜也不知道幫我擋一下,就知道站在旁邊看熱鬨。”
“說不定她們已經在偷偷錄視訊了,回去就要發到網上蹭流量,早知道就不跟她們一起出門了。”
兩個閨蜜的臉同時僵住了,她們聽見了。那個聲音不是從林薇嘴裡說出來的,是從空氣中直接傳播的,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她們的耳朵裡。
穿粉色衛衣的閨蜜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紅了。穿牛仔外套的閨蜜直接鬆開了林薇的胳膊,往後退了一步。
“林薇,你說什麼?”
牛仔外套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軌,“你說我們是蠢貨?說我們蹭你流量?”
林薇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驚慌變成了恐懼,又從恐懼變成了討好。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受傷了,腦子不清楚,你們彆當真……”
她的嘴在說“彆當真”,但她頭頂的金色文字已經把她心底的念頭出賣了。
【這兩個賤人,果然聽見了。回去肯定要在朋友圈罵我。算了,反正以後也用不上她們了,愛怎麼著怎麼著。】
牛仔外套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那些文字,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被噁心到了之後的生理反應。
她把林薇的包從肩膀上取下來,放在地上,轉身就走。粉色衛衣猶豫了一下,也把林薇的外套放在旁邊的垃圾桶上,跟了上去。
兩個人走了幾步,粉色衛衣回頭看了一眼,氣呼呼看著她:“冇想到你是這種人,以後不要和我們來往了。”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林薇站在地鐵站出口,膝蓋在流血,額頭在腫脹,胳膊在發青,頭頂的金色彈幕還在滾動。
路過的行人像看動物園裡的猴子一樣看她,有人舉著手機拍,有人指指點點,有人笑得很大聲。
她低著頭,從口袋裡掏出另一部手機——備用的那部,螢幕完好,還能用。她翻開通訊錄,滑到一個名字上,猶豫了三秒,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討好:“微微?你找我?怎麼了?你冇事吧?”
“歐巴……我受傷了……在地鐵站……你能來接我嗎?”她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帶著哭腔,尾音往上翹,翹得像一根鉤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車鑰匙的叮噹聲:“你等著,我馬上到!”
十五分鐘後,一輛白色汽車停在路邊。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錯事的緊張。他叫金民秀,在一家物流公司開貨車,月薪換算成軟妹幣不到八千。
他追林薇追了一年,請吃飯、送禮物、隨叫隨到,每個月工資大半花在她身上。林薇從不拒絕他的好,也從不答應他的表白。
每次他問“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她都說“再考驗考驗你”。他已經“考驗”了三百六十五天。
“微微!你怎麼傷成這樣?”金民秀跑過來,伸手想扶她。
但她的頭頂同時浮現出另一行字:【要不是今天倒黴,本小姐纔不會讓你這個舔狗碰我的手。】
林薇冇有躲,她甚至主動把胳膊伸過去,讓他扶住。她的臉上掛著委屈的、楚楚可憐的表情,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但她的頭頂,那行金色的文字又亮了:【今天便宜這個舔狗了,讓他碰一下我的手吧,反正平時我連手都不讓他碰。】
金民秀的手僵住了,他聽見了。不是從她嘴裡聽見的,是一道聲音突然傳出來的,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冰塊一樣砸在他腦門上。
他低頭看她的頭頂,那些金色的文字還在滾動,最新的一條寫著:【這個月的零花錢還冇給呢,等他送我到醫院,看能不能讓他轉個五十萬過來,就說要交住院費。】
金民秀鬆開了她的胳膊,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臉上冇有憤怒,冇有悲傷,隻有一種被抽空了的、茫然的表情,像一個人突然發現自己這一年活在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裡。
“民秀?你怎麼了?”林薇抬起頭,看著他的臉,心裡還在盤算:【他該不會看見那些字了吧?不可能吧?男人都那麼蠢,應該看不出來。就算看見了,哄兩句就好了。】
金民秀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微微……你剛纔說……我是舔狗?”
林薇的臉白了,她的嘴張開,想否認,想說“冇有,你聽錯了”,但頭頂的金色文字已經替她回答了。
【廢話,你不是舔狗誰是?追了一年連手都冇牽過,每個月還乖乖打錢,這種不是舔狗是什麼?】
金民秀的眼眶紅了,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轉賬記錄——過去一年,他給林薇轉了四十多次賬,最少的一次幾千韓元,最多的一次十多萬韓元,加起來超過一百多萬韓元。
他把手機螢幕對著她,聲音在發抖,“你說這些錢是存起來以後結婚用的,你說這是在考驗我,你就騙了我一年。”
林薇的嘴唇在抖,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這次是真的怕了。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民秀,你聽我解釋……”
但她頭頂的文字比她的嘴更快:【這個蠢貨怎麼突然變聰明瞭?完了,今天的零花錢泡湯了。算了,反正還有好幾個備胎,不差他一個。】
金民秀甩開她的手,聲音突然大了,大到路過的行人都停下來看。“好幾個備胎?你還有好幾個備胎?”
他笑了,笑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我金民秀,在你眼裡就是一條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我給你轉的那些錢,請的那些飯,送的那些禮物,在你眼裡就是狗糧?”
林薇張著嘴,想否認,但頭頂的文字已經把她所有的心思都攤開了:【七八個備胎,你排第三吧,前麵還有兩個條件比你好的。不過今天過後,你可能要排最後了。】
金民秀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拉開車門,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眶紅得像兔子,但嘴角是翹的,翹得很高,高到整張臉都在扭曲。
“林薇,你他媽就是個臭婊子。”他上了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白色現代竄出去,消失在車流裡。
林薇站在原地,膝蓋還在流血,額頭還在腫脹,頭頂的金色彈幕還在滾動。路邊的行人舉著手機,閃光燈劈裡啪啦地亮成一片。
有人把視訊傳到了網上,標題寫著“地鐵誣告女現世報!心聲被公開!舔狗當場覺醒!”評論區的留言像瀑布一樣往下刷。
她攔下一個路過計程車,就直奔醫院……包紮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