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犬魔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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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犬一郎彎下腰的時候,後背的骨骼像鞭炮一樣炸響。每一節脊椎都在伸長,肋骨向外擴張,肩胛骨撐開皮肉,灰褐色的絨毛從毛孔裡瘋狂鑽出。
他撐破了地下室外那件佐藤準備的西裝,布條掛在身上,像被撕碎的旗幟。他的頭撞碎了地下室的過梁,碎石砸在肩膀上彈開。
當他直起腰的時候,莊園主樓的二樓陽台正好卡在他胸口的位置,他伸手一撥,陽台連同上麵的空調外機一起飛了出去,砸在草坪上,轟的一聲。
探照燈的光柱從四麵八方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片移動的烏雲。五百支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在十三米高的身軀上,像石子丟進泥潭。
隻留下一個個淺淺的凹坑,彈頭嵌在麵板表麵,像生了鏽的釘子。他伸手在身上掃了一把,彈頭嘩啦啦落了一地,像下雨。
狙擊槍的子彈鑽得深一些,鑽進肌肉裡,卡在纖維之間,血從彈孔裡慢慢滲出來,但很快就凝固了。
幾挺重機槍開火了,彈鏈像發光的鞭子抽在他身上,這次彈頭鑽得更深,有些打穿了肌肉,碰到了肋骨。疼,但不是致命的疼。
小犬一郎抬起右腳,猛地跺下。地麵裂開一道縫,從腳下延伸到二十米外,裂縫吞冇了一挺重機槍陣地,機槍手連人帶槍掉進裂縫裡,慘叫了一聲就冇了聲息。
他彎腰,巨大的爪子抓住一輛停在草坪上的裝甲車,像捏一個紙盒子一樣捏扁,扔出去。
扁掉的裝甲車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圈,砸在莊園的圍牆上,圍牆塌了一大片,磚頭嘩啦啦地倒下來。
“狙擊槍小隊,射擊他的眼睛!”指揮員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
幾十顆狙擊槍子彈同時飛向他的麵部。他偏頭,閉眼,但有一顆子彈從眉骨上方鑽了進去,彈頭在眼眶裡炸開,碎片刺穿了眼球的玻璃體。
左眼的世界瞬間變成一片漆黑,緊接著是一陣灼燒般的劇痛,像有人往眼眶裡倒進了熔化的鉛。
“嗷………”
他捂住眼睛,發出一聲嘶吼,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出來的,是從胸腔裡、從腹腔裡、從每一個骨頭的縫隙裡擠出來的,低沉、粗糲、像大地裂開時發出的轟鳴。
吼聲化作了狗王咆哮,次聲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炸開。五百個私兵的身體同時一震,有人七竅流血倒地,有人捂著耳朵跪下去,有人心臟驟停直挺挺地栽倒。
指揮員的耳朵裡流出了血,他張著嘴,想喊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嘶啞的氣聲。
小犬一郎鬆開捂著眼睛的手,血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用僅剩的右眼掃了一眼滿地屍體,彎腰抓起幾具,塞進嘴裡。
骨頭在齒間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掰斷乾柴,血肉混著碎骨嚥下去,胃裡的絞痛減輕了,麻藥的眩暈也消退了一些。
他轉身,朝莊園外衝去。每一步都跨出十幾米,地麵在他腳下顫抖,碎石在身後飛濺。
五公裡外的山脊上,自行火炮的炮管指向莊園的方向。佐藤康介站在指揮車裡,看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麵。
那個十三米高的狗頭巨人正在朝市區方向狂奔,速度比卡車還快。他的手在抖,但還是舉起了對講機,“開炮,攔住他!”
炮彈從山脊上飛來,在空中劃出尖銳的嘯聲。第一發落在他身後五十米處,爆炸的衝擊波掀翻了一排樹,彈片打在他後背上,劃出幾道淺淺的口子。
第二發落在他右側三十米處,泥土和碎石被炸飛到十幾米高,一塊拳頭大的石塊擊中了他的後腦勺,砸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
他咬著牙,加速往前衝。第三發落在他前麵二十米處,炸出一個兩米深的坑,他來不及刹車,一腳踩進坑裡。
身體往前栽,雙手撐在地上,滑出去十幾米,手掌在柏油路麵上磨掉了一層皮。他爬起來,繼續跑。
身後的炮火越來越密,但他已經衝出了最大射程。炮彈落在身後,爆炸聲漸漸遠了。
堺市的商業街在週末的夜晚從不冷清。霓虹燈把整條街照得五顏六色,居酒屋的招牌上掛著紅燈籠,章魚燒的攤前排著長隊,藥妝店裡塞滿了遊客。
一個穿校服的女生舉著手機在拍街景,鏡頭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從街尾的轉角處湧出來,越來越高,越來越大,像一棟會移動的大樓。
“え?”她放下手機,抬頭看。
那個黑影已經衝到了街口,十三米高,渾身灰褐色的絨毛,左眼是一個黑洞洞的血窟窿,右眼是暗紅色的豎瞳,嘴裡叼著半截電線杆,像叼著一根牙簽。
他把電線杆吐掉,彎腰,巨大的爪子掃過街麵。一個拉麪攤被拍飛,熱湯潑了一地,蒸氣和尖叫聲同時升騰。
兩個站在路邊聊天的吃瓜群眾被他抓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
街上炸了鍋,人潮像受驚的魚群一樣向兩頭湧去,有人往東跑,有人往西跑,有人摔倒在地上被人踩過去,有人推著嬰兒車被擠到牆角。
“這是什麼怪物!”
一個女人尖叫聲刺破了夜空。“救命!救命啊!”
一個男人抱著公文包跑得鞋都掉了。“天照大神,天照大神保佑……”
一個老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渾身發抖,尿了一褲子。
“八嘎,彆擋路!滾開!”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推開前麵擋路的老人,老人摔倒了,他跨過去繼續跑。
小犬一郎衝進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張開大嘴,一口吞下了三個島國學生。他伸手抓起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孩子從母親懷裡掉了出來,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他冇有看那個孩子,把島國人母親塞進嘴裡,嚼碎,嚥下去。血從嘴角溢位來,滴在地上,濺在孩子的臉上。孩子哭得更厲害了,哭聲淹冇在尖叫和踩踏聲中。
他彎腰,又抓起幾個逃跑的人,塞進嘴裡,像吃花生米一樣,一口一個。胃裡的毒藥在消退,麻藥在消退,傷口在癒合。
後背那塊被炸飛的肌肉長出了新肉,彈孔在縮小,左眼還是瞎的,但血止住了。
自衛隊直升機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十幾架武裝直升機從自衛隊基地飛來,機腹下麵掛著火箭彈,機艙門敞開著,狙擊手架著大口徑狙擊槍瞄準了他的頭部。
火箭彈拖著白煙射下來,在地麵炸開,火光沖天,櫥窗玻璃震碎,碎片像彈片一樣四散飛濺。
一輛停在路邊的轎車被炸飛,砸進藥妝店,撞倒了貨架,化妝品散了一地。小犬一郎被爆炸的氣浪掀得往旁邊歪了一步,後背被彈片劃出幾道口子。
他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一聲狗王咆哮。次聲波擊中了兩架直升機,駕駛員的耳膜和眼球同時爆裂,直升機歪歪斜斜地墜落。
一架撞進了居酒屋,爆炸的火光把整條街照得像白晝;另一架砸在藥妝店的屋頂上,螺旋槳打斷了電線杆,電線劈啪作響,火花四濺。
狙擊手的子彈從四麵八方射來,樓頂上、窗戶裡、天橋上,幾十個狙擊手同時開火。
子彈打在他臉上,打在他脖子上,打在他胸口上,彈頭鑽進肌肉,在體內翻滾,疼得他渾身發顫。他咬著牙,身上的絨毛豎起來,像一隻被激怒的豪豬。
狗王毛刺——幾萬根鋼針般的毛髮從身上射出,向四麵八方飛散。樓頂上的狙擊手被釘在了隔熱層上,窗戶裡的射手被穿成了糖葫蘆,天橋上的自衛隊士兵被紮得像刺蝟。
屍體從高處墜落,砸在地上,砸在車上,砸在逃跑的人群中,激起一陣又一陣的尖叫。
小犬一郎站在街道中央,渾身是血,渾身是彈孔,渾身是碎肉。他的左眼瞎了,後背露著骨頭,左腿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他還站著,喘著粗氣,右眼裡映著遠處正在趕來的自衛隊裝甲車。他彎腰,抓起地上幾具還在冒煙的屍體,塞進嘴裡,嚼碎,嚥下去。
傷口在癒合,力量在迴流。他抬起頭,對著夜空發出一聲長嘯,那聲音裡冇有痛苦,隻有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原始的、野蠻的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