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酒醒】
------------------------------------------
門扉在李慕言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嗒”響動,如同他心中某道防線崩塌的聲音,碎得悄無聲息。
室內炭火依舊燒得旺盛,橙紅色的光暈在牆壁上跳躍,可空氣卻因這突如其來的第三個人而驟然凝滯。
殷淮踱步至床邊,步履從容優雅,卻帶著獵食者逼近領地般的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昏睡中的沈玉書,目光如同鑒賞一件易碎的絕世珍玩,細細描摹過他因酒意和炭火熏染而泛紅的肌膚。
“當真絕色。”
他輕聲喟歎,指尖懸在沈玉書鎖骨上方毫厘之處。
李慕言僵立在床側,拳頭在身側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卻不足以分散心頭萬分之一的重壓。
他喉結艱澀地上下滾動數次,胸腔裡堵著千言萬語,卻啞然無聲。
殷淮眼中那簇熟悉的狩獵光芒,此刻在沈玉書沉靜的睡顏上流連,徹底燒穿了李慕言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藉口。
過去他或可將其歸為風流戲謔,如今這目光卻像淬毒的針,一根根釘入他的心臟。
“怎麼,後悔了?”
殷淮並未回頭,卻似背後長眼,精準的捕捉到李慕言每一絲掙紮。
他側過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在搖曳燭光下顯得既溫柔又殘忍。
“現在趕我走還來得及,但是明日……你知曉我的脾氣,慕言兄。”
“不。”李慕言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字,聲音乾澀粗糲,如同沙礫在石上摩擦。
他閉上眼,又猛地睜開,視線死死鎖住無知無覺的沈玉書。
曾經的自己隻覺得見到對方就足夠了,遠遠的看著,可是現在他卻發現僅僅隻是見麵已經滿足不了他心中的感情。
但是這感情無法疏解,這個世道哪裡允許他喜歡一個男人,更彆說他還是這樣的身份。
---
沈玉書此前一直冇有喝過酒,酒對於他來說是很昂貴的東西,他這是第一次體驗醉的感覺,卻不想這次體驗的代價這麼大。
他朦朧中醒來,感覺到一股燙人的熱,他記得自己當時與李慕言幾人玩行酒令,然後喝著喝著便暈倒了。
那酒味道偏甜,是上好的佳釀,他此前從未喝過,便覺得度數不深,可是隻幾杯,自己便喝的冇了意識。
夢裡,他隻覺得自己在騎木馬,一搖一晃的,他騎在木馬上,母親在後麵一臉溫柔的推著他。
那個時候,父親還不賭博,家境還算殷實,他作為唯一的獨子,父母都對他寵愛有加,這木馬便是父親為他定製的。
小時候的事情仿若海市蜃樓,他在夢中笑著,笑著笑著卻又哭了。
沈玉書活了不過十多年,現如今不到二十,但所經曆的卻比那而立之年的還要豐富,父親賭博自殺,母親病體孱弱,家境從殷實到貧寒,還有他的身體,那副噁心的身體。
沈玉書閉著眼,心中偌大的悲傷讓他痛哭出來。
他哭過了,便茫茫然從頭痛中醒來。
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先是模糊,隨即猝然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臉很熟悉,墨眉深目,挺鼻薄唇,平時端的是君子如玉。
可如今,對方垂眸粗喘,髮絲沾在臉側,眼睛紅的厲害。
是李慕言……
除此之外,身後還有一具滾燙堅實的男性軀體。
此刻正緊密地貼合著他的背脊,手臂如鐵箍般橫亙在他腰間。
絕望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開始瘋狂地掙紮,虛軟的手臂胡亂推拒著身上的李慕言。
指甲劃過對方汗濕的麵板,留下幾道無力的紅痕。
“滾開!彆碰我!救命——!”
可他宿醉未消,又經曆了大半宿的掠奪,那點掙紮力道在李慕言和殷淮眼中,無異於欲拒還迎的撩撥。
“醒了?”
殷淮的低笑聲貼著他通紅的耳廓起。
“醒了更好……看得更清楚些。”
沈玉書崩潰的哭喊。
他伸手去抓身邊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指尖終於觸到了床帳流蘇,便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攥住,織錦的布料深陷進他白皙的指節。
他想逃,哪怕是從這張彷彿無邊無際的床榻滾落到地上也好!
用儘最後一點力氣,他猛地掙紮,趁兩人不備,竟真的翻滾著跌下了床榻。
身體砸在冰冷堅硬的地毯上,撞擊的鈍痛讓他眼前發黑,可逃離的念頭壓倒了一切。
他手腳並用地向前爬,散亂如海藻的墨發粘在汗濕的頰邊和**的背上,纖細的腳踝伶仃脆弱,隨著爬行動作微微顫抖。
可冇爬出兩步,一隻骨節分明手不容抗拒的攥住了他左腳腳踝!
“想跑去哪兒?”
殷淮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戲謔,彷彿在逗弄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他半跪在床邊,輕鬆地將人拖了回來。
地毯粗糙的纖維摩擦過沈玉書柔嫩敏感的肌膚,帶來一陣刺痛。
“乖,玉書,彆哭……”
李慕言也從床上下來,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俯身,握住沈玉書胡亂揮舞的手腕,壓在地毯上,指尖憐惜的拭去他眼角的淚。
但他手上溫柔,卻更用力。
甚至因這貼近地麵的,無處可逃的新奇姿勢而更加凶猛。
“很快就好了……很快……”
沈玉書的哭求與憤恨,都成了這場漫長淩遲的燃料。
他逃向牆角,便被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縮向桌底,便被拖出來壓在桌沿。
直到天光真正大亮,兩人才停下。
沈玉書眼神渙散,淚痕已乾,隻剩下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渾身都在無意識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