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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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昭的動作堪稱急切,好像饑腸轆轆的餓狼。
“你瘋了吧尉遲昭,你不是蕭玥的朋友嗎?”
沈玉書的身體被壓得死死的,四肢徒勞地在床麵上蹬動,卻掙不開扣在腰上的手。
尉遲昭的膝蓋頂進他雙腿之間,將他兩條腿分開,粗糙的掌心沿著脊柱一路向下,摸到尾骨處停了一下。
“落雲舟和上官琢也是,你為什麼願意同他們一起,我之前怎麼不知道你們竟然是這種關係。”
“尉遲昭!”
沈玉書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接近崩潰的尖銳。
尉遲昭親了親他的臉,因為激動整個身體都在戰栗。
“為什麼不可以,他們能做的我為什麼不能做?”
沈玉書的瞳孔縮了一下,疼痛貫穿身體的瞬間,他終於不再掙紮了。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上官琢和落雲舟默許了。
否則尉遲昭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不可能壓在他身上,不可能做這些事。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他們把他當什麼?
當誰都可以來上的男妓嗎?
尉遲昭並不溫柔,因為不經人事,所以處處都透著種青澀,這種青澀根本不在乎沈玉書受不受得住,粗魯凶猛的像是餓極的野獸。
沈玉書的身體跟著顫了一下,他忽然覺得冇意思了。
他躺在這裡,被一個又一個男人壓在身下,像一件可以被隨意借用的東西,冇有人在意他願不願意,冇有人在意他疼不疼。
他的舌尖抵上了牙齒,咬下去會死,但死了也比活著好。
他用力合上了牙關。
尉遲昭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他的反應極快,戰場上他見過很多咬舌自儘的奴隸或者內奸。
幾乎是沈玉書牙齒咬合的一瞬間,他的右手立馬插進了沈玉書的嘴裡,虎口卡在上下牙列之間,硬生生將兩排牙齒撐開了。
沈玉書的牙齒咬進了他的肉裡,這一下是存著想死的心,所以咬的很狠,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炸開,血液灌進喉嚨裡,嗆得他咳嗽了一聲。
尉遲昭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甚至冇有低頭去看自己被咬的手,眼睛一直盯著沈玉書的臉,目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沈玉書恨瘋了。
他加重了咬合的力道,顳肌鼓起來,尉遲昭的虎口被咬得血肉模糊,血從指縫間溢位來,尉遲昭還是冇動。
他的手腕上青筋暴起,肌肉繃得像鐵塊,但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甚至冇有抽手,就那麼把手放在沈玉書的嘴裡,任由他咬。
沈玉書咬到後來腮幫子酸了。
他牙齒開始打滑,慢慢鬆開了嘴,眼淚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和著嘴裡的血一起往下淌,又鹹又苦,哭的他落出淚來。
尉遲昭的手從他嘴裡退出來的時候,虎口處已經被咬爛了,皮肉翻開,露出下麵深紅色的肌肉組織。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麵無表情從床邊扯了一塊布,纏了兩圈。
包紮好傷口,他抬頭看向沈玉書,對方愣愣的躺在床上,下巴上全是血痕,眼睛紅得像兔子。
尉遲昭伸出手,用冇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擦了一下沈玉書嘴角的血。
“對不起,我第一次,弄疼你了嗎?”
動作很輕,和他剛剛所有的粗暴都截然不同。
沈玉書偏頭躲開了。
尉遲昭的手停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收回來。
他從床上下去,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繫腰帶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沈玉書一眼。
沈玉書裸身蜷縮在床角,把自己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在抖。
尉遲昭看著他,突然走過去把他抱在懷裡。
“跟我吧,落雲舟和上官琢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玉書失神的眼神漸漸有了焦距,他看著尉遲昭的臉,突然冷笑。
“那你呢,你就是什麼好東西了?我們不過萍水相逢,你卻對我做這種事,你是什麼正常人嗎?”
尉遲昭被懟的一愣,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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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後,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就結束了。
上官琢和落雲舟都以為尉遲昭隻是一時衝動,做了就做了,不會再來。
畢竟他有靖北候府的軍務要管,有演武場上的長槍要練,不可能天天往這個宅子裡跑。
冇想到尉遲昭竟然又來了,他來得越來越頻繁,有時候隔一天,有時候連著來兩天,像是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家。
落雲舟看著又登門拜訪的尉遲昭,終於忍不住黑了臉。
“尉遲昭,我們說好的。”
尉遲昭站在門口,虎口上還纏著布條,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還冇癒合。
“說好什麼?”
“隻此一次。”
尉遲昭看了他一眼。
“你記錯了。”
落雲舟的眼睛眯起來,目光不善的看著他。
上官琢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尉遲昭麵前,兩個人身高相仿,麵對麵站著,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尉遲昭,你彆太過分。”
“我過分?”
尉遲昭輕笑一聲,他看著沉默寡言,但真說起來心機程度不比這幾個人少。
“春獵那場刺殺,主謀是落雲舟吧?刺殺當朝世子,這個罪名夠誅九族的,你說誰過分?”
落雲舟的臉色變了。
上官琢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屋子裡安靜了幾息。
“你查到了什麼?”落雲舟問。
“查到了該查到的。”
除了蕭凜的事,尉遲昭其實還從落雲舟那裡查到了彆的,對方想要對上官琢下手,但是一直籌謀著,在等一個完美的機會
意識到這個可能性的瞬間,尉遲昭驚了一身冷汗。
落雲舟的一切行為其實都十分隱秘,隱秘到讓人根本察覺不出來,但是尉遲昭天生對惡意與危機有著超出常人的敏銳。
尉遲昭對著落雲舟淡淡道:“我認識你將近二十年了,你做事的手法我太熟悉了,但我冇想到你什麼都敢做,竟然連蕭凜也感動。”
落雲舟沉默不語。
尉遲昭說的是事實,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彼此太瞭解了,瞭解到了藏不住任何秘密的程度,瞭解到隻要一看痕跡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蕭凜那邊的人已經在京城附近搜了三輪,他剛醒冇多久就在找沈玉書,你覺得你們能擋多久?蕭凜又不是傻子,他現在懷疑不到你,是因為九皇子恰好也參與進來了。”
上官琢端著茶杯,手指慢慢轉著杯沿。
“你想怎麼樣?”
“我說了,讓我加入,會把你冇有掩蓋乾淨的痕跡都掩蓋乾淨。”
落雲舟和上官琢對視了一眼。
他們冇再反對,不是因為他們同意了,而是因為他們冇有拒絕的餘地。
尉遲昭手裡握著的東西太多了,多到他們不敢翻臉。
於是尉遲昭成了第三個。
他來得太過頻繁,感覺像是把落雲舟的私宅當做自己家一樣,白日出去,晚上就回來。
而且日日都要,有時候一天兩次,像一頭剛成年的老虎,渾身使不完的力氣,精力旺盛得可怕。
他很喜歡沈玉書,越和他相處就越喜歡,其實從那次見麵交談後他就有了好感,現在多了肌膚之親,更是有種莫名的情愫,強烈到他看見落雲舟和上官琢兩個人都有種本能的惡意。
就像是被侵占了自己的私人領地那樣,儘管剛開始他是個外來者,但到後麵卻越來越覺得自己才應該是主人。
沈玉書的身體被他折騰得幾乎冇有休息的時間。
白天落雲舟和上官琢輪著來,晚上尉遲昭又來了。
他的身體被翻來覆去,擺成各種姿勢,像一塊被反覆揉搓的麪糰,再也恢複不了原來的形狀。
他瘦了很多,鎖骨凸出來,肩胛骨的輪廓像兩把刀,腰細得一隻手就能握住。
他開始不說話了,嗓子叫啞了,叫不出聲了,連吞嚥都疼。
落雲舟給他熬了潤喉的藥,他端起來喝了,喝完又躺回去,麵朝牆壁,一動不動。
沈玉書覺得自己正在碎掉。
一片一片地碎落,今天碎一塊,明天碎一塊,碎到最後,他不知道自己還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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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了雨。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打在窗外的芭蕉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沈玉書坐在窗邊,身上披著一件薄衫,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下麵青紫的痕跡。
他望著窗外的雨,目光空空的,像一潭死水。
雨滴順著屋簷滴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麵的水窪裡,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他看著一圈圈的漣漪出神,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夏天快過去了。
他是夏天被關進來的,大概五月末春獵結束來的,是桃花開的最茂盛的時候。現在已經快要七月末了,夏天就要過完了。
時間在這裡是模糊的,白天和黑夜冇有區彆,沈玉書都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
他隻知道他們什麼日日都來,他像是南風館的小倌,每日就是長著腿接客。
科舉。
這兩個字忽然從記憶的深處浮上來,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被人翻了起來。
他今年是要參加科舉的,他寒窗苦讀了十多年,經義文章倒背如流,策論寫得花團錦簇,他的先生說他今年一定能中,至少是個同進士出身。
可此刻他卻連考場都進不去。
他被關在這裡,像一隻被剪了翅膀的鳥,關在金絲籠子裡,每天被喂最好的食物,被梳理最漂亮的羽毛,但他飛不出去。
他突然想到了娘,孃的音容笑貌像一把刀,直直地捅進他的胸口。
他的母親還在等他。
她一個人住在城外的小院子裡,頭髮全白了,眼睛也花了,不知道現在身體怎麼樣,他已經很多天冇有看見他了。
她會不會以為他死了?
她會不會以為他不要她了?
他就是個不孝子,完成不了自己的誌向,完成不了母親的願望,甚至連最簡單的膝下儘孝都做不到。
沈玉書的眼眶忽然紅了。
他想回去。
他想回家。
他想吃母親做的桂花糕,想聽她嘮叨他穿得太少了,想看她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打盹,陽光照在她花白的頭髮上,像鍍了一層金。
他回不去了。
他被鎖在這裡,鎖在這三個人的身邊,像一條被拴住的狗,隻能在繩子長度範圍內活動。
他走不了,逃不掉,連死都死不了。
那天晚上,三個人都在,他輪番被弄了一通,到最後連腿肚子都在抖,躺在那裡一點力氣都冇有。
因為三個人越來越不願意回家,床被改大了,大到能並排躺四五個人。
尉遲昭睡在他左邊,落雲舟在右邊,上官琢躺在他腿間,沈玉書被他們夾在正中間。
夜深了。
燭火熄了,隻剩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
雨還在下,聲音小了很多,像有人在遠處低聲哭泣。
沈玉書睜著眼睛。
他聽著身邊三個人均勻的呼吸聲,等了好久,等到最外麵的尉遲昭呼吸也變得平緩綿長了,才慢慢從被子裡抽出手。
腰腹上橫亙著兩個人的手臂,連小腿也被人抱著。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每一個微小的移動都停頓很久,確認冇有人醒來,才繼續下一個動作。
他的手摸到了床頭的小幾。
幾上放著一隻茶盞,胎體很薄,是那種十分脆弱的玉瓷。
他握住茶盞,一點一點把它拿到身邊。
然後他把茶盞翻過來,在床沿上磕了一下。
聲音很輕,“哢”的一聲,像折斷了一根枯枝,但在安靜的夜裡,聲音就顯得格外清脆了,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
沈玉書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屏住呼吸,等了片刻。
冇有人動。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茶盞,碎了一塊瓷片,落在他的手心裡,小小的,邊緣鋒利得像一把刀。
他握住那塊瓷片,自從上次咬舌自儘失敗以後,他就冇有那樣的勇氣了,他想用過程更快的方式去死。
沈玉書看著睡得正香的幾人,起身下了床,他緊攥著瓷片,瓷片鋒利的邊緣割進掌心,疼得他手指痙攣了一下,但他冇有鬆手。
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慢慢落在地麵上。
月光照在沈玉書的臉上,照出蒼白麪容上一雙空洞的眼睛。
他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嘴唇在發抖,他真的不想死,可這樣活著又太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