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月光的名字------------------------------------------,叫“渡”。,陸辭已經占了卡座,身邊還坐著兩個他不認識的人。陸辭衝他招手,他走過去坐下,抓起桌上的酒就灌了一大口。“喲,興致不高啊。”陸辭靠在沙發上,歪著頭打量他,“怎麼?追你的高嶺之花又碰釘子了?”,又喝了一口。,隔壁金融係的,家裡做房地產的,標準的富二代。兩個人臭味相投,冇幾天就混熟了。陸辭這人長得不錯,嘴更不錯,能把死的說成活的,也能把活人氣死。“辭哥,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顧家小少爺?”旁邊一個染黃毛的男生好奇地看著顧念安,“長得是挺好看的,比照片還好看。”“閉嘴,吃你的。”陸辭隨手拍了他一下,轉向顧念安,“念安,怎麼了?說說。”,盯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他有喜歡的人了。”:“誰?”“研究院的,姓沈,他叫沈學長。”顧念安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你知道嗎,他對著電話那頭笑得可溫柔了,對我連個正眼都不給。”,慢悠悠地說:“所以你就放棄了?”“誰說我放棄了?”顧念安猛地抬頭,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酒意上來了,“我就是……不爽。憑什麼啊?我哪裡比不上那個沈學長了?”,笑得意味不明。“你啊,就是從小到大冇吃過虧。”他晃了晃酒杯,“但是念安,你想過冇有,他越是不理你,你越是想追他,你到底是真的喜歡他,還是隻是不甘心?”。
不甘心?
他不甘心嗎?
他想起梧桐樹下第一眼看到言知予時,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的感覺。那種感覺不是不甘心,是心動。
是那種這輩子第一次、以前從來冇有過的心動。
“我是真的喜歡他。”顧念安說,語氣很篤定。
“但他喜歡彆人。”陸辭一針見血。
顧念安沉默了。
是啊,言知予喜歡彆人。
那個沈學長,不管是長相還是學曆,應該都很優秀吧?能和言知予站在一起的人,能差到哪裡去?
他的心情跌到了穀底。
“行了,彆想了,喝酒。”陸辭給他倒滿,“男人嘛,天涯何處無芳草,這個追不上換一個唄。”
“不要。”顧念安把酒杯推開,“我就要他。”
陸辭看著他,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這麼想追他?”
“對。”
“不惜一切代價?”
顧念安抬眼看他:“什麼意思?”
陸辭往前傾了傾身,壓低了聲音:“我有一個主意,就看你敢不敢。”
顧念安下意識想問“什麼主意”,但看到陸辭眼睛裡那點躍動的光,忽然有些猶豫。
陸辭這個人,膽子大,路子野,他的主意,通常不是什麼正經主意。
“說來聽聽。”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陸辭笑了笑,靠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說:“你不是說他有白月光嗎?你不是說他心裡有彆人嗎?那你就去追他,讓他愛上你——然後甩了他。”
酒吧裡的音樂很吵,顧念安卻覺得那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去追他,讓他愛上你,等他離不開你的時候,你再甩了他。”陸辭說得雲淡風輕,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樣你既出了氣,也算是……嘗過味道了。”
顧念安盯著他,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你這什麼餿主意?”
“餿嗎?”陸辭聳肩,“我覺得挺好啊。他讓你不爽,你讓他更不爽,公平合理。再說了,你不是喜歡他嗎?先追到手再說唄,至於以後分不分手……到時候再說。”
顧念安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對”,但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想起言知予對著電話那頭溫柔的笑,想起那兩個月的熱臉貼冷屁股,想起自己一個人回到宿舍時的失落和委屈。
心裡的不甘像野草一樣瘋長。
“你想清楚啊。”陸辭晃了晃酒杯,“這不就是玩玩而已嘛,彆當真就行了。他既然心裡有彆人,也不用你負責。”
玩玩而已。
彆當真。
顧念安盯著杯中的酒,琥珀色的液體映著頭頂的燈光,晃得他有些眼花。
他喝了太多酒,腦子已經開始發暈。理智在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賭氣的衝動和從小到大冇受過挫的自尊心。
言知予,你不理我是吧?你有白月光是吧?
那我就讓你愛上我。
然後讓你也嚐嚐這種滋味。
“行。”顧念安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酒意的沙啞,“我答應你。”
陸辭笑了,舉起酒杯:“那就祝你馬到成功。”
顧念安和他碰了杯,仰頭把剩下的酒一口悶了。
酒精灼燒著喉嚨,也灼燒著他僅存的理智。
他不知道的是,卡座角落的陰影裡,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正擦著酒杯,把他們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他冇說什麼,隻是在顧念安起身離開的時候,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有歎息。
---
第二天醒來,顧念安頭疼得像要裂開。
他躺在宿舍床上,盯著天花板,昨晚的記憶一點一點回籠。
酒吧、陸辭、那個主意、還有他說的那句“行”。
顧念安閉上眼睛,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枕頭裡。
他說了什麼?
玩玩而已?彆當真?
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可話已經說出口了,陸辭也已經聽到了,他要是反悔,陸辭肯定笑話他。
再說了……
顧念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他是真的想追言知予。就算冇有那個“遊戲”,他也想追。
隻不過現在,他的動機不那麼純粹了。
“算了。”他悶悶地說,“先追到再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他起床洗漱,換好衣服,去食堂吃了早飯,然後往研究院大樓走去。
他打聽到那個沈學長叫沈知行,是研究院博三的學生,也是言知予本科時期的直係學長,對言知予照顧有加。言知予提起他時語氣總是帶著敬重和親近,用陸辭的話說就是“白月光本光”。
顧念安今天想去見見這個“白月光”。
他到研究院大樓的時候,正好遇上一個人從樓裡出來。
那人穿著深灰色的衛衣,戴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麵容清俊,氣質溫潤,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書卷氣。他走得很快,手裡拿著一遝資料,微蹙著眉,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
顧念安一眼就認出了他——沈知行。
不是因為見過,而是因為他和言知予太像了。
不是長相像,是氣質像。同樣的溫潤如玉,同樣的清冷自持,像兩塊出自同一塊原石的玉,一個稍微年長些,一個稍顯青澀些。
顧念安站在路邊,看著沈知行從麵前經過,沈知行冇注意到他,徑直走向了校門口的方向。
他就這麼看著那個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原來言知予喜歡的是這種人啊。
溫柔的、優秀的、能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的人。
而他顧念安呢?一個被全家寵大的小少爺,任性、嬌氣、動不動就發脾氣,除了長得好看來冇什麼拿得出手的。
他憑什麼讓言知予喜歡?
“喂,站著發什麼呆呢?”
一隻手在他麵前晃了晃,顧念安回過神,看到是許衍。
“你怎麼在這兒?”
“來找資料。”許衍拎著一袋零食,打量了他一眼,“你臉色不太好,又冇吃早飯?”
“吃了。”顧念安扯了扯嘴角,指指沈知行離開的方向,“你認識那個人嗎?”
許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沈知行?研究院的,超級學霸,好像發了十幾篇SCI了吧。怎麼了?”
“冇什麼。”顧念安收回目光,“就是覺得……挺優秀的。”
許衍看了他一眼:“你該不會因為言知予喜歡他,就來偷看他長什麼樣吧?”
顧念安被戳穿了心思,耳朵一紅:“我就是路過!”
許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冇拆穿他,隻說了句:“他再好也不是你的。你要是真喜歡言知予,就彆管他喜歡誰,把自己變得更好不行嗎?”
把自己變得更好。
顧念安愣在原地,許衍已經拎著零食走了。
他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翻到言知予的微信頭像——那是一片梧桐葉,冇有朋友圈,冇有個性簽名,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他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然後點進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學長,今天天氣很好,記得多喝熱水。
發出去之後,他又覺得自己太蠢了。
大夏天的讓人多喝熱水,這什麼直男發言?
他正準備撤回,訊息卻顯示“已讀”了。
顧念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兩秒、三秒……
言知予冇有回覆。
他又已讀不回了。
顧念安泄氣地垂下肩膀,把手機塞回口袋。
“言知予,你可真難搞。”他嘀咕了一句,然後又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
---
言知予在實驗室裡,手機亮了又暗。
他看了一眼那條“多喝熱水”的訊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冇有回覆。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做實驗。
旁邊的同學好奇地湊過來:“誰啊?又那個大一的小學弟?”
言知予冇說話。
同學笑著調侃:“人家追了你三個月了吧?你就一點不動心?長得好看,家世又好,對你也上心,這條件打著燈籠都難找。”
言知予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好看嗎?
是好看的。
那個少年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說話聲音軟軟的,帶著一股撒嬌的味道。他在食堂坐到他對麵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整個人像裹了一層蜜糖。
言知予見過很多好看的人,但冇見過笑得那麼亮的。
像太陽。
可他不是向日葵,不能追著太陽跑。
他有自知之明。
“認真做實驗。”言知予淡淡地說,把話題掐斷了。
同學聳聳肩,不再多嘴。
言知予低下頭,繼續記錄實驗資料。
隻是那個笑容,在他腦海裡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