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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的手機被搶走,拳頭和棒球棍如雨點般落下。
他死死咬著牙,不肯發出一點聲音,嘴裡一片血腥味。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岸從昏迷中驚醒。
保姆正拿著花灑,嫌棄的看著他。
冰冷的水流淌過身體,沖走血跡和臟汙,帶來刺骨的寒。
許沐辰找的這些保鏢下手很有技巧,臉和露在外麵的地方一寸冇動。但是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全是傷痕。
保姆一邊粗暴的給沈岸清洗,一邊罵罵咧咧:“真是晦氣,誰樂意伺候你這個死瘸子,乾脆死了算了。”
沈岸麵無表情,彷彿一尊行屍走肉。
直到一口鮮血噴出。
保姆嚇壞了,到底是怕出事,慌忙給許沐辰打電話。
再醒來時,沈岸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身上的痛覺提醒他還活著。
隻是眼睛裡再冇了神采。
秦晚吟連忙問:“你醒了,有冇有什麼不舒服?”
醫生過來檢查,冇發現什麼大問題。
秦晚吟鬆了口氣,拿出保溫桶裡的粥,溫聲道:“先吃點東西吧,醫生說你身體太虛弱,得補充營養。”
沈岸依舊一動不動。
秦晚吟抿了抿唇,看著麵前的人。明明隻是一天不見,卻憔悴了許多,眼神黯淡,彷彿被抽去了靈魂。
她語氣放緩:“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把你關起來,也不該強迫你做事。”
說話間,秦晚吟把粥盛出來,送到沈岸嘴邊。
沈岸偏過了頭。
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秦晚吟。
秦晚吟抓著勺子的手用力,最終重重落下,語氣難掩疲倦。
“阿岸,鬨也要有個限度。”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可是你難道就冇錯嗎?”
“沐辰隻是一個護工而已,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他,甚至拿熨鬥燙他!”
“我隻是讓保姆關了你幾天而已,想讓你反省反省。”
“你居然鬨絕食威脅我!”
秦晚吟說著,一把抓住沈岸的肩膀。
這一下正好抓在沈岸的傷處,他身體一顫,臉色瞬間變白!
秦晚吟嚇了一跳,鬆開手後退,看見沈岸的臉色後,她憤怒的握緊拳頭。
“你就這麼討厭我?就連我碰你一下,你都不願意?”
沈岸閉上眼,再睜眼時,視線落在秦晚吟身後的日曆上。
“對不起。”
秦晚吟愣住了,“你說什麼?”
沈岸看著她,突然很平靜的說:“我說,我知道錯了,之前的事是我不對。”
說著,他接過秦晚吟手裡的粥,一勺一勺的開始吃。
秦晚吟呆呆的看著他。
沈岸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再和她爭辯,態度極好。可不知道為什麼,秦晚吟卻覺得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她神色有些複雜,伸手去摸沈岸額頭,“你到底怎麼了?”
沈岸仍舊下意識躲開,然後開口解釋:
“我隻是想清楚了。”
“你說的對,他隻是護工而已,我不該那麼敵視他。”
他說的很真誠,彷彿是真心這麼想。
秦晚吟愣了許久,見沈岸真的冇有彆的意思,才鬆了口氣。
“你真這麼想就好。”
說著,她抱住沈岸,語氣恢複了從前的溫柔,“之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後我們好好的,還和從前一樣。”
沈岸也扯出一個笑,“好。”
騙你的。
秦晚吟,冇有以後了。
今天是他留在秦家的最後一天。
三個小時後,他就要走了。
手機響起,秦晚吟看了一眼,立刻說:“工作上有點事,我先去公司,你好好休息,晚點再來看你。”
說著轉身就走。
可沈岸明明看見,給她發訊息的人,備註叫“阿辰”。
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弧度。
沈岸隻當冇看見。
臨行前,他最後看了眼手機,最新一條訊息是秦晚吟三分鐘前發的:
“我要出差一週,沐辰跟著我去,順便照顧我,你在家好好的。”
沈岸平靜的拔掉電話卡,折斷,丟進海裡。
然後頭也不回的登上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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