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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疤痕是一個熨鬥的形狀,黑褐色,猙獰地盤踞在腿上,像一塊凝固的、醜陋的肉痂,與周圍柔軟的麵板格格不入。
秦晚吟彷彿被一道驚雷劈過,僵硬在原地。
“這是怎麼回事?”
她低下身子,看著沈岸腿上的疤痕,不敢想是多麼可怕的傷口。
沈岸卻隻是冷笑。
“這就是你的好護工乾的好事。”
“秦晚吟,不是你說我作為丈夫不合格,讓他教我怎麼做一個合格的丈夫嗎?”
“為了教我學會怎麼使用熨鬥,我們的許老師,親自拿熨鬥在我身上教學,我當真是學的印象深刻!”
最後四個字,沈岸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轉頭,他命人抓住許沐辰,抬手將熨鬥壓在他的大腿上。
和他大腿上那個傷疤的位置,一模一樣。
尖利的慘叫響起。
許沐辰渾身繃緊,聲音嘶啞,恐懼的大聲求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當年一時糊塗,求你放過我”
沈岸鬆開手,許沐辰死魚一樣趴在地上,捂著傷口不斷髮抖。
他抬頭,下意識看向秦晚吟,希望她能救救自己。
秦晚吟卻隻是在旁邊看著,眼神裡全是震驚和憤怒,還有對沈岸的後悔和心疼。
“對不起,我不知道”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沈岸原來受過這麼重的傷。
思緒回到三年前。
當時,她好像確實發現了沈岸臉色不好,可是那會的她滿腦子都是許沐辰,根本冇注意到沈岸。
如今想起來,鋪天蓋地的懊惱襲來。
秦晚吟雙手顫抖,死死握拳,幾乎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
沈岸擺擺手,保鏢將人拖去了地下室。
“難怪,你這麼恨他。”
秦晚吟自嘲的笑了一聲,笑自己的愚蠢。
她一直以為,許沐辰隻是有些愛吃醋,本性不算壞。
所以才一直留他在秦家。
現在才知道,原來從一開始,許沐辰就騙了自己,並且騙了這麼多年!
秦晚吟握緊拳頭,聲音有些顫抖,“他將你害成這樣,隻是一報還一報,太輕了!”
以她的脾氣,她恨不得讓許沐辰碎屍萬段!
沈岸卻冷笑。
“隻是這點就受不了嗎?”
“秦晚吟,這才哪到哪!”
秦晚吟震驚又不解的看著他,難道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嗎?
沈岸冇再說話,轉身離開。
晚上,飯桌上,秦晚吟滿腦子都是沈岸說的那句話。
到底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她忍不住開口問:“到底還發生了什麼?”
沈岸反問她:“你真的想知道?”
秦晚吟堅定的點頭。
她必須要知道全部真相。
沈岸隻是冷笑,放下筷子道:“跟你下午見到的一樣,我被許沐辰燙傷後,被你關在了房間裡。”
“傷口得不到妥善處理,你猜會發生什麼?”
話音落,傭人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對秦晚吟說:“許先生髮高燒了。”
秦晚吟的臉色白了幾分。
這麼嚴重的傷口,得不到及時處理,感染髮燒是必然的。
沈岸端起旁邊的水杯,一把灑在地上。
“當時我高燒不退,想喝水,但是保姆見風使舵,不肯幫我。於是我隻能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喝掉在地上的水。”
“當時許沐辰還錄了視訊,我想這些年,他肯定經常拿出來欣賞吧。”
沈岸說著,拿出許沐辰的手機。
裡麵正是他錄的那段視訊。
視訊裡,沈岸狼狽的趴在地上,去夠地上的水。
僅僅一個畫麵,徹底刺激了秦晚吟。
她猛地奪過手機,不敢相信,從小到大她放在心尖上的男孩,竟然這麼狼狽不堪的趴在地上喝水。
秦晚吟幾乎被徹底擊垮!
“怎麼會這樣。”
秦晚吟跌坐在座位上,痛苦的不願再看。
“我從未想過讓你遭遇這些。”
“我隻是吩咐保姆把門鎖起來,我以為其他都和平常是一樣的,我冇想到會這麼嚴重。”
沈岸坐在對麵,冷冷看著他。
“不是你把許沐辰帶回家的嗎?不是你親自給了他這麼大的權利嗎?”
“你準他管理彆墅裡的所有事務,他藉機買通了保姆和傭人,不是你給的機會嗎?”
每一句話,都像錐子狠狠落在秦晚吟心尖。
他就是要讓秦晚吟知道,當年都發生了什麼。
隻有知道了,她纔會痛。
像當年的自己一樣痛。
一切的一切,都因秦晚吟而起。
她從不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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