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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姐姐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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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百相手裡拿著方天畫戟,要和顧書萍動手。

雖說顧書萍是除魔軍協統,身經百戰,但她心裡清楚,真和顧百相動真格的廝殺,難說誰會占到便宜。

戲子這行能打,顧百相的手藝又學得十分精湛,陰陽絕活她全都會,而且下手冇輕冇重。

要是一個不留神在這出了閃失,顧書萍可就虧大了。

顧書萍從來不打糊塗仗,來之前,她早有準備:“姐姐,戲台子都搭好了,我是來看戲的,你就這麼對待客人嗎?”

顧百相把臉一沉:“你什麼時候又來看戲了?不是來找人嗎?”

“找人就不能看戲嗎?你不是戲子嗎?”顧書萍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不管是在大戲班子裡當角兒,還是在街邊撂地賣藝,這行營生的本分你總該懂吧?先唱兩段來聽聽。”

顧百相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是瘋子,就拿這瘋話來逗我是吧?以為我傻乎乎在這唱戲,然後就任憑你算計了是吧?”

顧書萍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這叫什麼話,來聽戲是照顧你生意,怎麼成算計你了?”

顧百相笑了笑:“換作以前我還真就讓你騙了,你說聽戲我就給你唱戲,你要是願意給賞錢,讓我唱哪出都行。

可現在不是以前了,我偏偏就不上你這個當,你到底敢不敢打?不敢打就滾蛋,敢打就抄傢夥!”

顧書萍微微皺眉,顧百相這個態度確實出乎她意料。

以前一說戲,三五句就能把她給說瘋,而今非但說不瘋,倒是越說越明白。

自從跟張來福相好之後,她神誌好像確實清醒了許多,難道說張來福身上有什麼好藥,專治她這瘋病嗎?

顧書萍見慣了大場麵,遇到變數一點都不慌亂,一招行不通,再換一招。

“姐姐,我這些日子去了好幾家戲園子聽戲,名角兒也見了不少,說實話,在這南地,真就冇有一個伶人能和姐姐相比,可如果到了中原,名伶實在太多,姐姐的名號就冇這麼響亮了。”

顧百相眉頭微翹,彷彿受到了挑釁:“是嗎?你見過中原哪位名伶啊?”

顧書萍抬頭往天上看,彷彿要說的名伶多得像星星:“和姐姐手藝相當的伶人,隻怕說上一夜也說不完,本事在姐姐之上的名伶,怕是也得說上個兩三個鐘頭。”

“這麼多人比我強啊?中原真是個好地方啊。”聽語氣,顧百相好像生氣了。

顧書萍微微點頭,生氣了,就證明她快得手了:“是呀,天下能人都在中原,小妹我也是在中原待久了,纔有了這份見識,你聽我慢慢說......”

“我不聽!”顧百相拿長戟指了指門口,“冇有彆的事,你趕緊走吧。”

顧書萍一愣:“姐姐不想知道中原的名伶都有誰嗎?”

顧百相搖了搖頭:“我不想知道,兩三個鐘頭都說不完,這得耽誤多少功夫?我聽你說這些乾什麼?”

激將法居然也冇用?

顧百相真變了不少。

顧書萍見這條路說不通,換一條路接著說:“姐姐,我最近認了個名伶做師父,也學了兩段戲,你給我指點指點?”

顧百相還是不上當:“你剛學戲,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就好意思來找我指點?這不合適吧?

等你多找幾個名師學個三年五載,學得有點模樣了再來找我,那時候再跟我學藝也不遲。”

顧書萍覺得這話冇道理:“張來福不也什麼都不會嗎?姐姐怎麼就願意教他呢?”

顧百相一笑:“他天分好呀,我看他一眼,就知道是個有天分的,在你身上,我可什麼都看不出來。”

這話說的,倒讓顧書萍生氣了。

“姐姐,你就陪我唱一段吧。”顧書萍清清喉嚨,就要開唱。

說實話,顧百相也快頂不住了。

顧書萍一直往戲上勾她,顧百相自己都能感知到,自己心智要出狀況了。

一會要是跟著顧書萍對著唱起來,顧百相肯定要入戲,一旦入戲,就有可能發瘋,一旦發瘋,就有可能遭了顧書萍的黑手。

顧百相想著先下手為強,偷襲顧書萍一手,可這麼多年的姐妹,顧百相對顧書萍也知根知底。

顧書萍敢坐在這院子裡,她就做好了應對偷襲的準備,想要偷襲成功,得找準合適的時機動手。

但現在冇時間等時機了,顧書萍已經開唱了。

“春秋亭外風雨暴,何處悲聲破寂寥。隔簾隻見一花轎,想必是新婚渡鵲橋。”

她唱《鎖麟囊》!

這丫頭好陰狠!

顧百相最扛不住的就是這段戲。

這可如何是好?

顧百相聽著熟悉的唱詞,看著顧書萍眼淚汪汪的雙眼,姐妹情深的戲碼,一段一段覆蓋了顧百相的意識。

顧書萍是自己親妹子,這世界上還有什麼冤仇是骨血情深化不開的?

顧百相漸漸放下了手裡的方天畫戟,一步一步朝著顧書萍走了過去。

顧書萍做好了準備,從旗袍的下襬裡拿出了一條繩子,準備用這條繩子把顧百相給捆住。

這條繩子上有屠戶捆牲口的手藝,這要是被捆住了,以顧百相的實力,絕對冇有脫身的可能。

雙方相距隻有幾步之遙,顧百相忽然拿起雞毛撣子,照著顧書萍就打。

顧書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背過身去,連捱了好幾下。

顧百相這幾下可不是打著玩的,每一下都有李元霸錘震十八國的力氣。

顧書萍被打了個趔趄,差點倒地,她從下襬裡抽出殺豬刀,正要還手,忽見院子裡景緻變了,石桌石椅,綠樹紅花都不見了。

地上鋪著大理石,旁邊豎著琉璃柱,頂棚上掛著霓虹燈,樸素的小院,一下子變成了西洋舞廳,看這舞台的風格,很像花燭城最大的舞廳——麗都行宮。

顧百相站在了舞台上,穿著一件緊身收腰的酒紅色旗袍,旗袍上縫著五顏六色的亮片,燈光一照,流光閃閃,彷彿披了一身星辰。

這是出什麼狀況了?

南地第一名伶,一轉眼居然變成了南地第一歌後。

顧百相撩了撩頭髮,她梳著大波浪卷兒,鬢邊插著一隻羽毛髮卡,耳朵上戴著長穗水鑽耳環。

耳環一顫,顧書萍心尖兒跟著一顫。

顧百相緩緩走到舞台中央,臉上帶著冷傲,帶著嫵媚,俯視著台下的顧書萍。

顧書萍盯著顧百相的身段看了好一會兒,她那件旗袍的下襬一直開衩到膝上,裡邊有一層薄薄的西洋紗襯,一靜一動若隱若現,看得好不撩人。

樂隊的樂手準備就緒,開始伴奏,顧百相一扭腰枝,風情萬種,她開始唱歌了:“浮雲散,明月照人來!團圓美滿今朝醉……”

若不是親眼所見,顧書萍絕對想不到顧百相會唱這首歌,更想不到她唱得還這麼好聽!

顧書萍坐在圓桌旁,叼著香菸,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她正在為顧百相敲打著節拍。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她覺得自己的姿勢很瀟灑,肯定能吸引顧百相的注意。

她想給顧百相送個花籃,還想私下裡再送幾件首飾。

顧書萍越想越直白,她乾脆想把顧百相抱在懷裡。

等等,我抱她乾什麼?

我怎麼會對親姐姐動了心思?

顧書萍環顧四周,舞池燈光、舞台樂隊,台下聽歌的觀眾,台上唱歌的顧百相,都在眼前擺著,真真切切。

可顧書萍知道這不是真的,這是戲子陰絕活,戲夢成真。

顧書萍被顧百相帶到戲裡了,隻是這齣戲她從來冇看過,這肯定不是老戲,也不知道姐姐是怎麼演出來了這一出!

“好姐姐,好手段,憑你這份本事,到我手下當個標統,軍功都不知道立下多少了。”顧書萍輕輕鼓掌,稱讚了兩句。

“多謝顧協統抬愛,民女實在不敢當啊。”顧百相在說話,可歌聲冇有停。

中了戲子的陰絕活,處境非常危險,不光行動受限,思緒也會跟著戲子的戲路走。

顧書萍從容起身,把手裡的半支香菸扔進了菸灰缸裡。

奇怪。

香菸是自己帶來的,顧書萍有吸菸的習慣,煙盒平時就裝在手袋裡,桌上那支紅酒是哪來的?

顧書萍可冇有隨身帶酒的習慣,這麼大一支紅酒也放不進手袋,這事情可就有點麻煩了。

因為這支紅酒不是幻象,她剛剛喝過一杯,酒杯上有她的口紅印,她嘴裡還留著紅酒的香氣。

“姐姐準備的紅酒,肯定是放了作料的。”顧書萍知道自己中毒了。

幻象之中真真假假,這明顯不是單純的絕活,這院子裡還佈置了局套。

顧書萍麵帶笑容,輕輕歎了口氣:“好姐姐,戒心挺重啊,這局套不是單獨為我設下的吧?”

顧百相依舊在台上唱歌,歌聲冇有中斷,可她還能和顧書萍說話:“好妹妹,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這局套不是單獨為你準備的,我準備了好多年,也用過了好多次。

你在顧家做千金小姐的時候,姐姐我已經在戲班子裡跌爬了。你在除魔軍裡大把風光的時候,我已經被人當成瘋子了。

一個發了瘋的戲子,身上有不少銀子,長得還有幾分顏色,你猜當時有多少人過來欺負我?我要是什麼防備都不做,你覺得我能活到今天嗎?”

顧百相一直在舞台上唱歌,這歌聲讓顧書萍覺得天旋地轉。

中了局套,中了毒,還中了顧百相的陰絕活,處境如此不妙,顧書萍冇有絲毫慌亂,一步一步朝著舞台上的顧百相走了過去。

方天畫戟從腦後飛來,來得毫無征兆,又準又快。

戟鋒擦到了顧書萍的頭髮,顧書萍頭也不回,看也不看,回手一把將長戟抓住,隨手扔到了兵器架子上,繼續朝著舞台走。

一對花槍,一左一右刺向了顧書萍兩肋。

這對花槍看似槍尖兒對槍尖兒,連成了一條直線,向前向後都能躲得開。

可顧書萍眼尖,知道這對花槍的槍尖兒是錯開的,兩條花槍走的不是一條路線,想要躲閃,最多能躲開其中一條,另一條花槍必定紮在身上。

顧書萍左手抓住一條花槍,向右一點,把右邊的花槍給擋下了,她把花槍扔回了兵器架子,繼續朝著舞台走。

舞台上飛來了一對宣花斧,顧書萍一手接住一個,在顧百相麵前耍了個身段,亮了個相,依舊扔回了兵器架子。

台上的顧百相亮出了一條九節鞭,打向了顧書萍。

九節鞭不好躲,方向上的變化太多。

顧書萍冇有躲,直接扛了下來,身上的綠旗袍被打破了,留下了一道血痕。

她還衝著顧百相笑:“姐姐,你心不心疼?”

台上的顧百相愣了片刻。

顧書萍縱身一躍,上了舞台,抽出殺豬刀,刺向了顧百相的脖子。

她冇出全力,她不想殺了顧百相。

但顧百相不躲閃,不招架,還在原地唱歌,刀尖刺下去,不破皮不見血,連個印子都冇留下。

這不是顧百相,這是個虛影。

顧書萍揉了揉額頭,苦笑了一聲。

她不慌亂,但有些懊惱,這不是她該犯下的錯誤。

我怎麼會覺得顧百相在這老老實實唱歌?

整個院子裡到處都是幻象,我為什麼覺得舞台上的顧百相是真的?

是因為自己的腦子不清楚。

這裡有歌聲的因素,也有剛纔那杯紅酒的因素。

“是我大意了,我手藝比姐姐高一些,之前又做好了佈局,本以為早就該把你製伏了,冇想到姐姐的手段這麼高明。”

顧百相冇有迴應,隻留下個虛影在舞台上唱歌。

顧書萍歎了口氣:“姐姐一直藏在這局套裡,想找到姐姐還真挺難的,看來想製伏姐姐,得先從這局套裡走出去。”

她話說得輕鬆,其實想走出去並不容易,她看不到套眼,她現在連院子的大門都看不到。

走不出去就飛出去。

顧書萍深吸了一口氣,身子稍微脹大了一些。

一股香氣嗆進了口鼻,顧書萍喉嚨癢癢,開始劇烈咳嗽。

耳畔傳來了顧百相的笑聲:“又想吹豬是吧?你說你這手藝比我光彩在哪?殺豬的身份難道比戲子更高嗎?

當初我知道了你的行門,在咱爸那邊給你瞞著,還騙咱爸說你是讀書人。等你知道了我的行門,立刻就告訴咱爸了,你這賤蹄子,打死你都不冤!”

顧書萍還在咳嗽,吸進去那點氣,全都被她自己咳出去了,脹大的身形又恢覆成了原來的狀態。

剛纔那股香氣很熟悉,應該是胭脂香。

這是脂粉匠的手藝,顧書萍確定這院子裡隻有她們姐倆,冇有其他人,可脂粉匠的手藝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院子裡?

顧百相用了厲器?

感覺不像。

顧書萍剛一吸氣就中了手段,顧百相出手應該冇那麼快。

是局套導致的?

有這個可能,可顧百相是個戲子,如果局套裡出現了跨行的手藝,就證明這不是簡單的局套,這院子裡應該有套盤。

如果是套盤可就不好化解了,顧書萍就必須得出點本錢了。

之前中了紅酒的毒,眼下又中了胭脂的毒,顧書萍處境如此惡劣,還是冇有絲毫慌亂。

她用殺豬刀割開手臂,放出了一些鮮血。

鮮血化作一條小血龍,繞著殺豬刀走了兩圈,把殺豬刀上麵的血跡引了出來。

這些血跡積攢了多少年,顧書萍輕易捨不得用,今天用在顧百相家裡了。

“好姐姐,你可逼我下了血本,等咱姐倆打完這一場,你說什麼也得把張來福叫出來給我見一見。”

血跡砰的一聲崩散,化成了無數小血蛇,在院子當中四下遊走。

地上的大理石一寸一寸被小蛇咬成了碎片,漸漸露出了青磚地麵。

琉璃柱也被小蛇層層啃食,化成了一片煙塵。

舞台和燈光都在小蛇的撕咬下不斷消失,院子裡的幻境被小蛇層層拆解了。

屠戶手藝,分骨拆架。

顧百相用套盤製造出來的幻境,被顧書萍給破解了。

一條血蛇給殺豬刀傳來了訊息,殺豬刀刃口一擺,刀光一晃,顧書萍在院牆之下看到了顧百相的身影。

“姐姐,藏在這呢?”

顧百相見自己身形暴露,正要換個地方藏身,顧書萍一揮殺豬刀,刀尖指向了顧百相,顧百相動不了。

屠戶手藝,揮刀定牲。

殺生多年的屠戶,隻要把刀揮起來,牲口全身僵直,當時就不會動了。

顧書萍揮刀這一下,顧百相陷入了僵直。

雖說僵直時間不長,但這對顧書萍而言足夠了。

顧書萍隨著刀光來到近前,用刀鋒抵住了顧百相的喉嚨:“姐姐,我不想傷了你,我就想見張來福一麵,咱們姐兒們犯不上為個男人撕破了臉。”

顧百相的臉上出現了紅白金黑四色油彩,眼窩裡勾上火眼金睛,臉上畫上絨毛紋,頭上戴雉雞翎紫金冠,身上穿黃軟袍鎖子甲,背插靠旗。

戲子絕活,戲魂入骨。

顧百相變成了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齊天大聖。

顧百相沖著顧書萍微微一笑:“把你那殺豬刀衝俺老孫脖子上砍一刀試試?老孫但凡皺一下眉頭,都算你贏了。”

顧書萍手藝比顧百相高,這一刀要砍下去,或許真能傷了顧百相,甚至有可能要了顧百相的命。

可如果這一刀被顧百相扛住了,顧書萍再想收招可就難了,化身為孫大聖的顧百相,怕是不會再給顧書萍出手的機會。

雙方僵持了片刻,顧書萍先把刀子放下了:“看來姐姐是對他動了真心了,既然不想讓我見他,我不見就是了。

今天來看望姐姐,本來是個挺高興的事情,是小妹不好,惹惱了姐姐,姐姐要是生氣,就打小妹兩下,姐姐要是不想理我,那小妹這就走了。”

說話時,顧書萍聲音有些顫抖。

顧百相本來想打她兩下,但顧書萍低著頭走了。

她腳步有些踉蹌,剛纔喝的紅酒和吸進去的胭脂全都毒發了。

但中了毒,彷彿在其次,真正讓她走不動的,似乎是因為心裡太難過了。

看著她落寞的背影,顧百相也有點心疼,她想招呼顧書萍一聲,再和她說上兩句話。

可如果跟她說多了,又有可能上了她的當。

讓她走吧,就這麼走吧!

就這麼讓她走了,反倒能省去不少麻煩。

麻煩是省了,可今後什麼時候還能再見到她?

顧百相心裡正在糾結,忽聽顧書萍喊了一聲:“師兄,你來了。”

誰來了?

張來福站在了院子門口,他來學戲了!

平時都來得晚,怎麼今天來得這麼早?

顧百相驚呼一聲:“來福,小心!”

她以為顧書萍要對張來福下手。

顧書萍確實要對來福下手,隻是下手的方式和顧百相想的不一樣。

“師兄,你看姐姐把我給打的。”顧書萍在張來福麵前哭了,哭得傷心欲碎,哭得楚楚動人。

張來福還不太相信:“她真的打你了?”

“這都是她打的,你看看!”

光哭也就算了,顧書萍還把衣襟撩起來,給張來福看傷口。

顧百相後悔極了,剛纔就該和顧書萍拚到底。

這個不要臉的賤蹄子,自己居然還心疼她。

張來福前前後後仔細看著顧書萍身上的傷痕。

顧書萍回頭看了看顧百相,得意的笑了笑:“姐姐,氣死你了冇有?”

顧百相氣得直咬牙。

張來福關切地問顧書萍:“姐姐為什麼打你?”

顧書萍歎道:“她說我跟她搶男人。”

顧百相怒道:“你胡扯!”

張來福端正神色看著顧書萍:“跟姐姐搶東西是你不對,打你也是活該的!”

顧書萍瞪著眼淚汪汪的雙眼,看著張來福:“為什麼就一定是我不對?”

張來福看向了顧百相:“她是我師父,我肯定相信她,所以不對的一定是你。”

顧百相聞言,抓了抓耳朵,撓了撓腮幫,且如孫大聖一般,掐著腰,晃著腦袋,得意地笑了起來。

顧書萍搖了搖頭:“師兄,你說的不對,這事你得看占不占理,不能姐姐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我是師兄,你是師妹,我說你不對你還不認,你還跟我在這頂嘴,還能怪你姐姐打你嗎?”張來福抬手揮起了燈籠杆子。

顧百相見狀,立刻拎起了金箍棒。

兩人一前一後,正要夾擊,顧書萍大喝一聲:“彆鬨了!都給我住手!”

顧百相怒道:“顧大協統,是你先來我這鬨的。”

顧書萍冇理顧百相,看向了張來福:“我就有幾句話要跟你說,說完我就走,咱們都是沈帥的人,不需要為了幾句話的事情打到你死我活吧?”

張來福點點頭:“你說吧。”

顧書萍搖搖頭:“在這說不合適,我要進屋說。”

張來福看向了顧百相:“她要進屋說。”

顧百相猶豫了片刻,答應了:“可以進屋,但不準進被窩。”

顧書萍冷哼一聲:“你當我是你,被窩還能隨便讓他進?”

兩人進了屋子,顧書萍站在門口衝著顧百相關上了房門:“軍情要務,姐姐最好不要偷聽。”

顧百相哼了一聲:“誰稀罕聽你那些東西?有什麼了不起嗎?”

她在石桌旁邊坐了片刻,縱身一躍,到了窗根底下,靜靜聽著裡邊的動靜。

兩人這是乾什麼呢?

什麼聲音,悉悉索索的。

顧百相聽不清楚,心裡越發著急。

顧書萍用了些手段,隔絕了房間裡的聲音。

“福師兄,我費這麼大力氣,隻想問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大帥最近要往哪裡用兵?”

張來福故作深沉:“大帥用兵這事,還要從頭說起......”

顧書萍打斷了張來福:“天下大勢咱們就彆在這分析了,報紙上能看到的事情也不用在這多說,我想知道一些彆人不知道的事情。”

張來福一愣:“彆人都不知道,那你怎麼覺得我就能知道呢?”

顧書萍一笑:“我也冇說你一定知道,我隻是想給你提個醒,如果有一天你揣摩不透大帥心思的時候,也需要有個人幫你一把,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張來福兩眼直勾勾地看著顧書萍,顧書萍被他這麼盯著,可真是難受。

但顧書萍還在強撐著笑臉,她堅信自己在張來福這肯定能獲取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張來福思索了片刻,對沈大帥下一步的行動進行了推測:“大帥是不是準備讓你出兵打仗了?”

這句是猜的,但不是瞎猜,仔細想想就知道,什麼事情能讓顧書萍這麼緊張?

除了錢的事兒,也就剩下打仗的事兒了。

顧書萍微微點頭:“師兄,你果真知道內情,願意指點小妹兩句嗎?”

師妹都這麼謙虛了,張來福也就不客氣了。

他問顧書萍:“師妹,你覺得大帥當前最忌憚的對手是誰?”

其實張來福也不知道沈大帥最忌憚的對手是誰,不知道的事情就問唄,要不怎麼往下聊?

顧書萍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大帥最忌憚的肯定是段帥,段帥都打到百滘港去了。”

原來沈大帥是要打段大帥。

張來福又問:“那你覺得打在什麼地方,會讓段大帥覺得最疼?”

這一句話點醒了顧書萍。

如果還在百滘港接著打,段帥不會覺得疼,首先段帥不一定輸,輸了也有辦法全身而退,而且這戰無論輸贏,損失最大的都是百滘港的航運。

如果讓顧書萍去打車船坊,段帥也不會覺得疼,車船坊本來就不在他手裡,段帥如果真的想要車船坊,早就對叢孝恭下手了。不想要的東西被沈帥拿走了,段帥也冇有疼的道理。

油紙坡是段帥的地盤,他會心疼油紙坡嗎?

油紙坡那地方價值有限,駐守油紙坡的袁魁龍和段帥也不算太親近,段帥不會為這個地方心疼。

真正能打疼段帥的就是黑沙口!

段帥打了百滘港,沈帥要從黑沙口報複回來,而且還要把段帥打疼,這就是沈帥讓自己備戰的目的。

可沈帥為什麼不明說呢?

他想要奇襲。

他不想走漏風聲,他想打段帥個措手不及。

這也是張來福不肯直說的原因。

顧書萍點點頭:“小妹明白了,這回全明白了。”

張來福愣了好一會。

她到底明白什麼?

顧書萍衝著張來福抱拳施禮:“多謝師兄指點,小妹告辭了,一會還請師兄好好安慰一下姐姐,小妹有得罪之處,還請師兄多給美言幾句。

今後師兄若是遇到了什麼事情,隻管和小妹商量,能幫上師兄的地方,小妹絕不推辭。”

說完,顧書萍離開了顧百相的院子。

看著顧書萍的背影,顧百相氣不打一處來,她回身質問張來福:“剛纔你們兩個都做什麼了?”

張來福喃喃低語:“她怎麼就走了呢?”

顧百相更加惱火:“你還捨不得她?”

張來福很是費解:“有些事情我還冇問清楚,她為什麼就走了呢?”

“你到底要問什麼事?”顧百相心裡一陣翻騰,她覺得剛纔這兩人肯定私定終身了。

她回到房間裡檢查被子,發現被子冇被動過,床單上也冇留下什麼東西。

他們倆冇成事兒?

就算冇成事,肯定也親過抱過!

張來福和顧百相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什麼地方能打疼段帥。

顧書萍說她懂了,張來福自己還冇明白呢。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大帥之間的紛爭離張來福實在太遙遠了。

他拿了個鐵絲燈籠給顧百相看了看:“覺得這個燈籠做得怎麼樣?”

顧百相哪還有心思看燈籠,她蹲在床上生悶氣,隨便掃了一眼,敷衍了一句:“一般。”

“你再仔細看看,這燈籠裡邊有戲法的。”

張來福一碰燈籠杆子,燈籠慢慢轉了起來。

這好像是個走馬燈。

可看這造型,又和常見的走馬燈不太一樣。

尋常的走馬燈是方燈,他這走馬燈是圓的。

尋常走馬燈一般內外兩層,他這個燈籠看上去裡邊好像有好幾層。

而且這個燈籠的骨架好像會動,顧百相看著有些麻癢。

“這是什麼手藝做的?你不是拔絲匠嗎?為什麼又做起鐵絲燈籠了?”

“你彆管是什麼手藝,就說好不好看吧。”張來福撫摸著燈籠杆子,不斷地讓走馬燈變換戲法。

這燈籠能開花,開花之後還能再合上,顧百相看著很驚訝,這麼精緻的玩物確實不太多見。

“要是底座的機關做得再靈便一些就更好了,是不是因為這裡的鐵絲綁得太緊了?”

顧百相不懂鐵絲燈籠的手藝,但她懂身段、懂節奏,她能看出來燈籠哪個地方運轉不流暢,而且看得特彆準。

張來福一一記下,等學完了戲,把燈籠拿回去再改良。

第二天上午,張來福拿著燈籠去找柳綺萱。

鐵絲在某些關節上會打結,這件事張來福處理不好,因為他手藝不到家。

但生絲打結這事,柳綺萱就能處理得很好。

柳綺萱把處理打結的一些手藝交給了張來福,張來福認真研究手藝,卻聽柳綺萱在耳邊輕聲說:“我有一件心事,隻告訴你一個人,你不要告訴彆人。”

張來福點點頭:“你說吧,我不告訴彆人。”

柳綺萱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跟張來福說:“我想從軍。”

張來福一愣:“從誰的軍?”

柳綺萱小聲說道:“沈大帥。”

張來福盯著柳綺萱看了一會:“你是想去顧書萍那當兵嗎?”

“是。”柳綺萱不敢看張來福的眼睛,這雙眼睛太厲害了,彷彿什麼心事都會被他看穿。

“是顧書萍主動派人來找你的吧?”

柳綺萱一驚:“連這個你都能看出來?”

這件事一點都不難判斷。

像柳綺萱這種性情,她絕對不可能主動去從軍。

顧書萍正在備戰,招兵買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應該是招到柳綺萱頭上了。

看柳綺萱這個態度,顧書萍開出的條件應該是讓她動心了。

張來福問:“這事你姐姐知道嗎?”

柳綺萱一個勁搖頭:“這哪敢告訴我姐姐,她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說的也是,”張來福點點頭,“我一會就去告訴你姐姐。”

柳綺萱瞪圓了眼珠子,她真不知道張來福是怎麼想的:“我是信得過你才告訴你的,你剛纔答應我不告訴彆人的。

我想讓你幫我出出主意,你怎麼能告訴姐姐呢?你怎麼能是這樣的人呢......”

張來福點點頭:“說得也有道理,既然你信得過我,那我就幫你出個主意。”

柳綺萱點點頭:“你說吧,我聽你的。”

張來福一字一句說道:“你不許去。”

柳綺萱不服氣:“你,你,你就這麼出主意?你先把話說清楚,怎麼就不許我去?我覺得她給我那麼多錢,去這一趟挺合適的。”

張來福搖搖頭:“我覺得不合適。”

“為什麼不合適?你給我說出個道理來。”

“道理就是,”張來福想了想,“咱們常去吃飯的那個小飯店,多雇了一個新廚子,他會做獅子頭,可好吃呢。”

“獅子頭?”柳綺萱勃然大怒,“這事和獅子頭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咱們一塊去吃一頓就知道了。”

柳綺萱一拍桌子:“誰稀罕獅子頭?我堅決不去!餓死也不去!”

......

一碗獅子頭,四個大肉丸子,柳綺萱一共吃了三碗,有點上頭了。

她臉紅了,眼睛也紅了,說話的時候,情緒有些激動:“像我這樣的閒人,找個營生容易嗎?人家一個大協統看得起我,送來了聘書,你說我為什麼不去?”

“因為,你還得再吃兩碗。”張來福又叫了兩碗。

柳綺萱真生氣了:“吃這麼多有什麼用啊?你把事給我說清楚。”

“等你吃完了自然就能說清楚了。”

張來福不是不想把道理說清楚,是他說清楚了,柳綺萱也聽不明白,這裡有太多內情了。

通過昨天的事情,張來福發現顧書萍對眼前的戰事非常緊張。那是身經百戰的顧書萍,那是大名鼎鼎的顧協統,連她都緊張,這肯定是一場惡戰。

而柳綺萱在顧書萍的眼裡算什麼?

算親隨?算精銳?

這些都算不上,她隻能算是雇傭軍!

遭遇惡戰的時候,雇傭軍的用處什麼?

是填線的炮灰。

這一番道理,張來福心裡清楚,但冇法和柳綺萱說,一旦說了,要牽扯出太多事情。

柳綺萱又吃了兩碗獅子頭,吃完之後覺得更上頭了:“我年紀也不小了,我不想讓姐姐一直養著,我不想讓彆人一直笑話,我是手藝人,連自食其力都做不到,這像什麼樣子?你倒是給我說出個道理出來。”

“道理就是你要聽我的話。”

“為什麼一定要聽你的話?”

張來福問:“獅子頭好吃吧?”

柳綺萱扭過頭,惡狠狠地說道:“好吃!”

張來福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你要是聽我的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要是不聽我的話,以後就冇得吃了。”

柳綺萱不服氣:“我要是掙了錢,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張來福搖搖頭:“有錢也得有命,有命你纔有得吃。”

柳綺萱哼了一聲:“不就是打仗麼?我肯定能活著回來!”

張來福搖搖頭:“我一會兒就告訴你姐姐,讓她把你打死,你都不能活著去,還說什麼活著回來?”

“你欺負人……”柳綺萱憋著嘴哭了。

......

顧書萍在綾羅城招募手藝人,一共招來了二十多個。

手藝人有從軍的嗎?

確實有,但不多。

有些手藝人不想靠老本行吃飯,要麼是因為收入微薄,要麼是因為行當辛苦,要麼是因為受不了行門裡的規矩,這些人會選彆的營生去做。

他們一般都是去大戶人家做保鏢護衛,這類營生規矩相對少一些,賺得相對多一些,當然,風險也相對高一些。

像這類手藝人,在綾羅城已經不多見了,因為他們基本都被榮老四給害死了。

顧書萍想招幾個能人確實不太容易,可架不住她給的錢多。

對待部下,顧書萍一直捨得下本,哪怕是雇傭軍,她在錢上也毫不吝惜。

這二十來人冇經過軍事訓練,做事兒也比軍人散漫,但顧書萍有這方麵的經驗,知道這類人該怎麼用,在她手裡,這些人能在戰場上發揮奇效。

她重新檢查了軍械,親自清點了糧草,打黑沙口是一場苦戰,軍械糧草不能出半點閃失。

除此之外,她還自掏腰包,給軍士發了一大筆賞金,看到真金白銀,士氣也提振了不少。

一切準備妥當,顧書萍隻等著沈大帥下令出兵。

五天之後,顧書萍收到了沈大帥的命令。

看過書信,顧書萍傻眼了。

她在督辦府坐了一整天,不吃飯,不喝水,話也不說一句。

馬念忠前來詢問:“協統,出了什麼事情了?”

顧書萍小聲說道:“大帥讓咱們去送死。”

馬念忠一愣:“這話從何說起?”

顧書萍把書信遞給了馬念忠:“大帥讓咱們去打百鍛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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