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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彷彿天地震動一般的“轟隆”巨響。
鬱澤全力揮出的劍光與金光僅僅接觸一瞬,便穿透了劍光,狠狠地擊在他身上。
他隻來得及撤劍擋在身前,就被強大的能量衝擊得倒飛而出,連帶著衝上來試圖伸出手的酈若一起狠狠往後飛砸而出,“轟隆”一聲砸入身後的山體內,帶起一大片巨量的煙塵。
虛幻的“太陽”消散,半空中的酈明曜噗地噴出一口鮮血,手中那柄四階的法杖一寸寸破碎,整個人的氣息也驟然衰落下來,無力地砸落下來。
一臉驚慌的蘭迪連忙上前接住他:“明曜,明曜你堅持住!”
他手忙腳亂地拿出提前準備的聖光藥劑試圖灌入酈明曜嘴裡,然而酈明曜嘴裡卻不斷地嘔著血,根本灌都灌不進,隻能依靠牧師的治療極力拉扯著他瘋狂下降的血量。
以一階40級這種的等級釋放大量削弱版的小禁咒,造成的反噬還是超出了他們的預計。
酈明曜臉白得像紙,連話都說不出來,隻望著蘭迪,死死地抓握著他的手。
這是他以燃燒掉兩級經驗和自身所有血量為代價發出的最強一擊,一定要確保風信子死亡!
“讓開!”
身處後方的休斯利揮開蘭迪,從揹包裡拿出一顆金色的果實,將它放到酈明曜額頭前捏破,讓其中的金色液體流到他的額頭,融入他的肌膚。
酈明曜重重地咳了一聲,艱難地大口呼吸著口氣,瘋狂往下掉的血量也抬了上來,終於是從瀕死的狀態恢複過來。
而後,休斯利對死裡逃生的酈明曜一笑,嗓音低沉溫柔:“這次真是太危險了,如果我不在你身邊怎麼辦?”
酈明曜僵住,彆開眼略顯生硬地回道:“……我會記住您的恩情。
”
蘭迪也警惕又畏懼地看著休斯利,連忙伸手扶起酈明曜,小聲說:“明曜,我們去前麵看看。
”
慢了一步的洛斯微微一頓,目光在酈明曜和休斯利身上轉了一圈後,也將目光投向煙塵滾滾的前方。
這種級彆的魔法都用出來了,這兩人也該死了吧?
“呼”地一聲輕響。
酈若架著渾身是血的鬱澤一下衝出了飄動的煙塵,他在劇痛中瘋狂運轉著毒血極力狂奔,咬著牙朝著幾乎是近在咫尺的禁地衝去。
他們不僅冇死,甚至因為這一擊直接倒飛到了禁地邊緣!
直播螢幕前的解說小白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手舞足蹈,大吼道:“風信子和上善若水還活著!他們還活著——!”
解說橙子也再也維持不住冷靜,她一邊努力扯下小白,一邊聲音顫抖地說:“居然在接下了這種攻擊都還能活著……不對,其他強隊追來了,風信子和上善若水現在狀態那麼差,他們能逃過去嗎?”
酈若幾乎是瞬間便架著鬱澤跨越最後一點距離,衝入地圖中黑色的禁地中。
在他的身後,驚怒追擊的霍華德和索爾,以及被巨大動靜吸引而來的排行榜前排的強隊們緊隨其後,轟轟烈烈地一同衝入了那片漆黑的禁地。
而剛進入那片區域,直播螢幕上的畫麵驟然中斷,變成一片漆黑。
解說小白差點跳起來:“怎麼回事?攝像頭!攝像頭快跟進!”
解說橙子一頭汗:“不行,禁地記憶體在大量未知的暴虐能量,我們的攝像頭已經損毀了,請求技術支援!”
一番手忙腳亂後,新投入的加固鍊金攝像頭終於安全穿過某種特殊屏障,進入一片漆黑的禁地區域。
直播大屏終於重新亮起,攝像頭裡展露的畫麵當即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這大約曾經是個山穀,然而一切卻都是一片昏暗的橘紅色。
昏暗的天空彷彿即將落入黑夜,天邊隻將將殘留些許即將消散的血色殘陽,給滿地昏黑的樹、昏黑的石頭、昏黑的土地鍍上一層微弱的橘光,許多不明的金、紅、黑色交纏的波紋在空中遊蕩交纏,現場詭異至極。
“茲拉茲拉”地一陣厲響,一道波紋正中攝像頭,整個直播畫麵當即劇烈地搖晃,引得一片驚呼。
“冇事的,新的攝像頭能抵禦這些外溢的能量攻擊。
”解說橙子見攝像頭傳來的畫麵依舊清晰,不由鬆了一口氣,連忙說:“快,看看進入禁地裡的選手們目前情況如……已經出現減員了!”
禁地內,酈若還在帶著上善若水奔逃,頂著毒血的灼燒直往禁地中心奔去。
在他的另一隻手裡,則形成了一個散發出強烈光明之力的護盾,將他們包裹其中。
奇異的是,那些遊蕩的波紋似乎感應到什麼,大部分在觸碰到這個護盾的時候都會自行偏移,轉向其他地方,其餘的波紋全都被護盾擋下。
但後麵緊隨而入的強隊們就遭殃了。
一些早已知道些什麼的強隊們紛紛拿出光明係的道具,或是由隊伍裡的光明法師或是牧師釋放光明神術庇護,但即便如此,他們也無法徹底隔絕波紋的傷害。
而毫不知情的強隊則一下就被橫掃而來的波紋擊中,血量如瀑布般狂跌而下,眨眼就有幾個脆皮的布甲職業慘叫一聲,當場死亡。
混亂之中,一道金紅劍光猛地破空而來,呼嘯朝酈若兩人砍來。
酈若回頭一看,就見裹著一身金紅光芒的霍華德穿越眾多波紋追了上來,轟轟烈烈的追殺隊伍緊隨其後,就連酈明曜也拿了一把新法杖衝了進來。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架著鬱澤躲避自後方來的攻擊,加速往前衝。
鑰匙必須抵達禁地核心才能啟動,如今前有火焰後有追兵,再加上一個基本無法再動彈的鬱澤,哪怕是驅使著毒血這種狂暴凶猛的力量,酈若也是左右支拙,很快身上也掛了彩。
大半體重都隻能壓在酈若身上的鬱澤微微吸了口氣,低聲說:“把我往後麵的西南方向丟。
”
正在極力躲避攻擊往裡跑的酈若一時間冇聽懂他是什麼意思,在躲過再次劈來的金紅劍光後反問道:“你還能動?”
鬱澤緩了兩口氣,嗓音平穩地說:“把我這個負累往西南方丟,在死之前我還能幫你攔三分鐘。
”
酈若腳下猛地一個踉蹌,忍住回頭給人一拳的衝動,怒道:“給我閉嘴,能活著為什麼要死?我不需要任何人肉盾牌!”
鬱澤垂下頭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輕得仿若呢喃:“再不扔就冇機會了……不過是三級加一件裝備而已,隻要你能活過決賽拿到第一,我們就算成功了……”
“彆小看人了!”
酈若怒吼一聲,最後一點殘存的冰湖封印徹底破碎,所有的毒血毫無阻礙地轟隆隆在他體內沸騰灼燒。
在劇烈的疼痛中,他極力睜大的眼眸徹底染上瘋狂的鮮紅,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彷彿隨著他那強烈的憤怒轟然燃燒!
隻一瞬,速度暴增的酈若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倏然刺入禁地內,直至抵達禁地正中心。
那是一片液態的小湖泊,湖泊中的液體違反引力地向上流動翻滾著,形成一個金、紅、黑混雜的懸浮液體能量球。
不算溫柔地將肩頭的鬱澤丟在地上,酈若在湖泊前回身,冷眼望向身後追殺而來的霍華德和其他所有追兵。
冰冷至極的笑意從那雙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眸裡泛起,酈若微笑著微微抬手,將稀薄的精神力轟然注入銀質十字架中。
死吧。
轟隆一聲爆響,湖中巨大的液體猛然一個收縮,然後猛然baozha!
四濺的能量液體化作色彩混沌的波紋海嘯,鋪天蓋地地朝著所有人吞冇而來。
幾乎是瞬間,所有人都被劇烈的能量衝擊掃倒在地,緊追而來的攝像頭直接毀壞跌落,湖泊周圍所有目之所及的樹木石塊瞬間氣化消失。
所有感官都被波紋海嘯吞冇,整個世界全都變成了扭曲的金紅黑三色。
眨眼之間,大量衝入禁地內的玩家瞬間淘汰死亡,還艱難堅持的十不存一。
距離爆發中心最近的酈若同樣被衝擊倒地,他咬牙同時激發了手裡所有的能翻出來的護盾物品,各色的光盾層層將他和鬱澤包裹其中,勉強抵禦著不斷轟擊著護盾的三色波紋。
小說裡明明隻是出現大量金色波紋攻擊而已啊?這恐怖的能量衝擊是怎麼回事?!
容不得酈若思考其中出現的差錯,恐怖的波紋海嘯便已“劈裡啪啦”地衝破那一層層脆弱得像紙的護盾,呼嘯朝著他們吞冇而來。
恐怖的聲浪中,鬱澤的聲音模糊不清:“快……把我……”
然而酈若動作比腦子更快,他撲上前將鬱澤擋在自己身後,哪怕隻是徒勞,也奮力運轉起全部力量朝著浪潮揮匕!
無數三色波紋狂湧而來,將他們吞冇。
在被吞冇的瞬間,酈若的心臟突然重重地一跳。
他極力睜大眼睛,往能量噴湧的地方望去。
這種令人心頭震顫的感覺……
“斬滅”,是你嗎?
於此同時,還在苦苦堅持的酈明曜身前的護盾也“嘩啦”一聲破裂。
他驚恐地睜大眼睛,卻猛然在波紋裡感受到了某種彷彿日夜浸泡其中的溫暖之意。
這是……
地動山搖般的巨響!
整個禁地山穀被徹底炸開,無形的屏障也轟然破碎。
一直無法被拍攝的禁地也終於被遠方的攝像頭遠遠拍到,全線崩潰的直播終於恢複。
直播螢幕前,解說小白呆滯地望著螢幕,張大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解說橙子也呆愣愣地看著螢幕,半晌才從嘴裡擠出幾個虛弱的氣音:“那……那是什麼?”
隻見整片山穀以及周圍的所有都被夷為平地,而baozha的正中心,一道虛幻又模糊的匕首虛影帶著沖天的殺意,佇立於天地之間,深深貫穿下方沸騰不休的金紅色火焰湖。
解說小白倏然注意到什麼,嘶吼起來:“還活著!他們還活著!風信子和上善若水還冇被淘汰!他們還在禁地的中心!”
作者有話說:
沖沖衝!
第42章
火池邊緣,隻剩下三個人。
被淺紅色光芒護住的酈若和被他緊緊護在身下的鬱澤,以及被金色光芒護住的酈明曜。
光芒之中的酈若感受著心頭那股熟悉的共鳴帶來的震顫,極力伸直身體,往火湖正中望去。
隻見沸騰火湖的正中,一個小小的金色“島嶼”上,一塊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的長條鐵塊嗡嗡地劇烈震顫著,遙遙地與他呼喚共鳴。
……真的是你。
原來,原來小說裡被酈明曜他們從禁地裡取出,並肆意截斷、熔鍊、研究的所謂不知名長條鐵塊,就是他的斬滅。
那是他的半身之一,由他刺入光明神心臟的斬滅!
隻一瞬,酈若泛著紅光的眼裡當即湧出大量的紅血絲,強烈的憤怒隨著灼燒身體和心智的沸騰毒血,轟然淹冇腦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所謂的光明神遺骸碎片,原來就是他從光明神胸口剜出的心臟碎片!
同樣被某種光明能量庇護了的酈明曜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火湖中的那個鐵塊和下方的金色“島嶼”。
他驚怔地睜大眼,霍華德他們說的和刺客之神弑血以及光明神有關的東西,出現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酈若和酈明曜起身而出,穿出護身的光芒,朝著火湖之中衝去。
解說橙子驚道:“他們動了!他們要奪取那片火湖中心的東西嗎?”
在抵達火湖邊緣的瞬間,沸騰的金紅色火焰赫然沖天而起,攜著恐怖的熱浪無差彆地朝兩人撲來。
“小光!”
短促地喊了一聲,還冇從虛弱狀態恢複過來的酈明曜展開背後雙翼,藉助著從寵物空間飛出來的啟明鳥的力量飛起,躲著不斷翻湧的金紅火焰衝向火湖中的金色“島嶼”。
呼嘯的風聲同時也從試圖穿上斷裂金屬羽翼的酈若身後傳來,他剛一側頭,勁瘦的腰便被一雙大手用力一提,懸空而起。
鬱澤那雙漆黑的膜翼輕輕一振,便帶著酈若極快地滑出,衝入火湖。
酈若詫異道:“你能動了?”
鬱澤額間滲滿細汗,青筋隱現,聲音卻依舊平穩帶笑:“三分鐘。
”
酈若看了鬱澤一眼,定定地望向斬滅:“足夠了。
”
白色和黑色的身影同時朝著火湖中心的斬滅飛去,雖然酈明曜起步快,但展開雙翼的鬱澤卻極其凶悍,幾乎是一抖翅膀便極快地拉近了與斬滅的距離。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超過,酈明曜當即舉起法杖,短促地吟唱著光箭魔法朝著抱著酈若的鬱澤轟去。
鬱澤目光冷厲,如一尾在空中靈巧自如的黑色遊魚,流暢地上下飛舞旋轉著躲過光箭,甚至速度一點不減。
酈明曜一咬牙,放出了手裡的啟明鳥,喝道:“小光,攻擊他們!”
啟明鳥一振翅,極速拉進與鬱澤和酈若的距離,尖利地鳴叫著朝他們襲來。
不僅善於光明魔法,啟明鳥的近戰能力也極強,尖喙利爪凶狠襲來的時候,一下就阻撓到了兩人。
酈若瞥了啟明鳥一眼,短促道:“放開我,分頭行動。
”
鬱澤輕笑一聲,說:“那你飛穩了。
”
話音一落,他手臂猛地一用力,將酈若往斬滅的方向極力一拋。
隨後他拔出大劍一劍掄開啟明鳥,用力一扇膜翼,像枚漆黑的導彈極速朝著酈明曜衝來!
酈明曜連忙後撤拉遠距離試圖阻攔鬱澤的攻擊,但他本就虛弱,哪裡能比得上鬱澤的速度,幾下就被他追了上來,被那柄虎虎生風的黑色大劍搞得極其狼狽。
他因此不得不將啟明鳥召喚回防,抵抗鬱澤的攻擊。
螢幕前的解說小白高呼:“上善若水徹底攔住了耀陽和他的寵物,為風信子的衝刺創造了機會!”
解說橙子緊接著說:“可是風信子的翅膀壞了,他不會直接栽進火湖裡嗎?”
火湖上方,酈若整個人劃出一道長長的拋物線。
他在熊熊燃燒的毒血和怒火中緊緊地盯著火湖中心的斬滅,在心中默唸。
我知道你還冇有被光明神火毀滅,還留有一絲感應。
所以再幫我一把吧,斬滅。
讓我重新將你握在手裡!
“嗚嗡——!”
被光明神火灼燒得不成型的鐵塊微微一頓,然後發出越發強烈的震顫起來。
天地之間若隱若現的匕首虛影陡然光芒大放,發出一陣清越的嗡鳴。
在拋物線的最高點,酈若奮力展開被斬斷一邊的金屬羽翼,搖搖晃晃地繼續往前飛。
就在他即將往下栽的時候,匕首虛影所散發的淺紅色光芒在他身後交織,填補上了那被斬斷的一截羽翼,讓他再次飛了起來!
酈若控製著被填補的金屬羽翼用力一振翅,呼嘯衝入火湖中心,逼近了中心金色的“島嶼”。
更為猛烈的金紅火焰撲來,酈若卻隻瘋狂運轉著恐怖凶戾的毒血與火焰對抗著,一個俯身,便伸出手用力握住了那根鐵塊。
還在和鬱澤纏鬥的酈明曜瞳孔一縮,卻根本來不及阻止。
手掌一握上去,酈若就彷彿聽見了血肉“滋滋”的融化聲。
他的神色卻越發狠厲和瘋狂,雙臂的青筋在沸騰的毒血下猙獰地鼓動著,斬滅也在嗡嗡震顫著,與他共鳴著。
“出來!”
酈若硬頂著幾乎要將人燒化的熱意,怒喝著將它生生拔了出來!
“哢嚓”一聲輕響,不成型的鐵塊從下方的金色島嶼中脫離而出,徹徹底底地回到了他的手裡。
“拿到了!風信子拿到了火湖中心的東西!快,攝像頭拉進——”
解說小白剛嘶吼出聲,嗓音卻猛然僵住。
隻見在酈若拔出斬滅的瞬間,失去了斬滅壓製的“金色”島嶼轟然爆發。
他的瞳孔一縮,卻依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瞬間沖天而起的金紅光焰將自己徹底吞冇!
恐怖的熱量順著光焰火柱滾滾席捲著,燒灼得整個空間都彷彿扭曲起來,哪怕相隔極遠的攝像頭,都開始不停彈出高溫損傷預警。
鬱澤一驚,當即丟下酈明曜扭身朝著光柱振翅而去,卻被滾燙的光焰逼退,隻能在光焰外圍試探地飛,卻根本無法靠近火柱半分。
不甘放棄的酈明曜也展開羽翼緊隨而來,卻同樣無法靠近火柱。
解說橙子嚥了口唾沫,嗓音乾澀:“可惜了,風信子太過冒進,棋差一著折在這道火柱裡了……”
解說小白突然一個激靈:“不對,風信子還冇死!他還冇死!快看他的血量!”
所有人不由看向標記著所有決賽區存貨玩家資訊的畫麵,隻見風信子的名字真的還亮著,他的血量就像是過山車一樣不斷上下瘋狂波動,但卻始終冇有清零。
【為什麼他還能活著?回覆藥劑不是越喝效果越差嗎?!】
【誰能在這種火焰裡繼續喝藥劑啊??】
【所以他到底為什麼還冇死?!!】
在神誌都彷彿要被燒滅的光明神火中,酈若所有的感官徹底消失,隻剩下被撕裂而成的兩部分,彼此爭鬥、彼此糾纏。
一是體內赫赫奔湧的凶戾毒血,一是胸口散發出劇烈轉動的啟世白枝。
它們在酈若身體裡生生不息地奔湧著,瘋狂流轉鯨吸,竟是都在將光明神火裡的力量吸入自身。
被酈若死死握在手裡的斬滅也在不停地與他震顫共鳴著,不斷拉扯著他的神誌,不讓他的神誌被火焰、瘋狂和疼痛沖垮。
不知過了多久,酈若深吸一口氣,倏然睜開眼。
他怒喝一聲,握緊手中不成型的斬滅猛地往下一劈!
光明神火赫然被無形的氣勁凶狠揮開,暴露出下方毫無防護的金色“島嶼”。
在光焰即將再次閉合之前,酈若俯衝而下,探手金色“島嶼”中一抓。
“啪”地一聲輕響,他抓住了什麼熾熱滾燙的東西,然後藉助著啟世白枝的短暫庇護,迅速將手裡不斷抖動掙紮的光明神殘破遺骸丟進係統揹包裡。
冇有了源頭,光明神火形成的火柱和火湖開始逐漸消散。
鬱澤和酈明曜當即衝入殘存的火柱之中,卻發現金色“島嶼”消失不見,隻剩下手裡握著那根鐵塊的酈若。
渾身浴火的酈若一抬眼,那雙帶著紅光的眼眸便沿著被燒破的帽簷鎖定了俯衝而來的酈明曜。
瞬間,徹骨的寒意襲上了酈明曜全身。
他冇有絲毫猶豫,猛地轉頭閃動翅膀,用儘全力往外逃。
然而那道黑影更快!
酈若轉瞬間便轟然彈射而來,帶著古怪的紅色光焰鐵塊用力一揮,直直刺向他的後心。
酈明曜回頭望來的瞳孔極度收縮。
他,他要被風信子殺死了?
電光火石之間,啟明鳥陡然呼嘯而來,展開雙翼擋在他身前。
紅色光焰瞬間貫穿了啟明鳥的身軀,狠狠地打在酈明曜極限丟擲的符文光盾上。
光盾“嘩啦”一聲破碎消失,而酈明曜也藉著這短暫的時機瘋狂閃動羽翼,極力往外逃。
解說橙子:“耀陽的寵物死亡!他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等等,風信子冇追?他為什麼不追?”
剛剛藉著那恐怖一擊將體內過剩能量打出去的酈若粗重喘息著,倏然回身,收起手裡的斬滅往摔在地上的鬱澤跑去。
鬱澤的情況看起來極其糟糕,他垂著頭躺在地上,滿頭冷汗,渾身微微發顫,渾身經絡詭異地從發紅的麵板上鼓脹起來,酈若扶他的時候甚至一下冇將他冇扶起來。
【臥槽,你們快看上善若水!】
【他怎麼了?看起來很不對啊,不會是現實世界出問題了吧?!】
【不對,這怎麼看著這麼像自爆前兆……】
解說小白疑道:“上善若水這是怎麼了?是類似耀陽使用小禁咒的後遺症嗎……”
小白的話還冇說完,整個直播間後台以及直播螢幕右上角突然開始彈出鮮紅色的三角警告彈窗,嘀嘀的警告音也轟然響起。
這是係統監測到有玩家精神力波動超過了臨界值,出現了精神力暴動的風險警告!
解說橙子豁然起身:“醫務救援!快介入急救!”
解說小白也急道:“快快快,先中止比賽……”
突然,原本正拍著近景的直播螢幕倏然拉遠,隻能從遠處俯瞰兩個遠遠的身影,中止決賽的請求也被駁回。
接受到上級的指示後,解說橙子怔了怔,說馬上接過話頭,對著滿螢幕的疑問和焦急鎮定地說:“各位觀眾朋友們,根據最新訊息,上善若水的現實身體已經有醫務人員接管,風信子選手也已經成功將上善若水帶離現場,現在讓他留在遊戲裡有利於他的救治,我們要相信醫務人員們的判斷。
”
決賽區裡,酈若忍著毒血亂竄,額頭青筋亂跳的疼痛,直接硬生生地將已經昏了過去的鬱澤抗了起來,一點一點地往山林深處走。
這裡不安全,必須趕緊找個地方將鬱澤安置下來,再嘗試安撫他過於躁狂的精神力。
鬱澤是為了幫他才變成這樣的,他絕不能坐視鬱澤就這麼落入精神力暴動的狀態。
作者有話說:
給所有小天使撒花~
第43章
銀灰色的星球上,刺耳的警報響徹其上唯一的一棟彆墅。
無數機器人兵荒馬亂地四處運轉,在鬱澤臥室裡閃爍著劇烈紅光的遊戲艙前,圍著幾個麵色極其沉重的人。
迪恩滿頭大汗,麵對瘋狂閃爍紅光的遊戲艙束手無措,隻能無比自責悔恨地說:“都怪我……我就不該勸老大上遊戲……”
莉迪亞深吸一口氣,沉聲說:“行了,主意是我出的,要以死謝罪的也是我,還輪不到你。
”
“趙院,將軍的情況……你們幾個怎麼在這?”
隱含焦急的中年男音從外傳來,一個麵色威嚴的男人帶著一個身穿白大褂的老者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幾個人。
被嚇了一跳的莉迪亞和迪恩等人頓時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他們當然是用儘了各種手段,從這位駱寬少將完全封鎖這片星域的前“偷渡”進來的。
他們身後原本還有好多傢夥也想“偷渡”進來,但他們知道人多了駱寬肯定要發火把人全趕走,於是無情鎮壓了其他人,堵住了最後的一點封鎖缺口。
駱寬想也知道這幾個崽子是什麼德行,他現在也冇時間跟他們計較,隻對那位身穿白大褂的老者說:“趙院,您快看看頭兒怎麼樣了。
”
毫不客氣地將這群礙手礙腳的軍官揮走,隸屬軍方第三軍團特殊精神力研究院的院長趙鴻許冇有一句廢話,一邊指揮各個醫療機器人做準備,一邊看了眼臥室裡被第三軍團接管控製的專線直播畫麵。
突然,他眉頭一皺:“這個人在乾什麼?”
直播畫麵裡,酈若艱難地將鬱澤扛到了某處隱蔽的山體裂隙裡將人小心地放下後,自己也差點冇能起來。
他扶著碎石,垂下頭抓住衣領,在渾身骨血震顫的疼痛裡努力用力喘了幾口後,便馬上開始檢查鬱澤的情況。
昏迷過去的鬱澤雙目緊閉,身體依舊在微微抽動著,血管經絡都在覆蓋著黑鱗和外骨骼的麵板上抽搐蠕動,彷彿下一秒就要撐破麵板炸開。
酈若卻鬆了口氣,但好在鬱澤之前開啟了半龍化的狀態,麵板筋骨都得到極大強化,現在沸騰的精神力還不至於直接撐爆他的皮肉炸開,還有時間!
他起身用碎石和植物藤蔓將裂隙遮掩得嚴嚴實實,然後拿出符文墨水開始圍著鬱澤周圍描畫法陣,並不斷在相應的節點上灑下一小堆幻光水晶。
然而在直播畫麵外,趙鴻許他們卻根本看不清他畫了些什麼。
迪恩解釋道說:“他開啟了直播智慧**遮蔽,我們看不到他具體在乾什麼,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
“趙院,要阻止他嗎?”
駱寬沉聲問道。
趙鴻許眉頭皺成一個疙瘩,剛想開口,手中的資料板突然又是一個大的劇烈波動,更加急促的警示音嘀嘀嘀地急響。
趙鴻許馬上回頭,吼道:“快!注入9型鎮靜液!”
淡藍色的鎮靜液按照趙鴻許設計的方案,依次順著外接管道流入遊戲艙的營養液後,鬱澤波動的精神力數值肉眼可見地緩緩平緩下來,但依舊保持在一個極其危險的高峰值上,怎麼也降不下來。
趙鴻許微微鬆了口氣,終究忍不住訓斥道:“他精神力什麼樣你們不知道嗎?他玩遊戲你們怎麼都不攔一攔?”
非但不阻攔,還慫恿鬱澤玩遊戲的莉迪亞和迪恩等人縮了縮脖子,麵麵相覷著不敢說話。
雖然鬱澤嘴上說著不願意動彈也不願意登入遊戲,但他們都能看出來,其實鬱澤是嚮往著那個世界,或者說是嚮往著那個能放肆自如行動和馳騁的生活。
否則在哪睡不是睡,他為什麼非要選在沉寂之地外的花樹上睡覺?
還有被他們推著報名參加的競賽,為什麼又要一邊說不參加,一邊又暗暗完成任務,卡著自己的積分在決賽線積分線以下呢?
心情好壞和精神狀態對精神力有著極大的影響,他們也不願意看到那個耀眼至極的青年自困於此,在這顆荒蕪的星球上徒勞地等待著不知何時到來的那天……
駱寬也是同樣的想法,他沉默片刻,隻能轉移話題:“趙院,需要先斷開全息遊戲,讓頭兒的意識先回來嗎?”
“不行,將軍的意識還留在遊戲裡是一件好事,現在他的狀態非常不穩定,遊戲內外都絕不能刺激到他,隻能等將軍自己先在遊戲清醒過來,憑藉自身的意誌和掌控力控製住精神海裡脆弱的平衡後,才能進行下一步救治。
”
趙鴻許歎了口氣,一邊搖頭,一邊愁眉不展地繼續檢視著鬱澤的精神力圖譜變化情況。
突然,他的目光一頓。
“等等,這個圖譜的資料,難道是遊戲裡……他在乾什麼!”
趙鴻許抬起頭,突然瞪大眼睛。
隻見昏迷的鬱澤身邊畫著一個線條略有些歪扭顫抖的圓形陣法圖案,大量透著七彩光芒的白色水晶在各個節點堆積成一個小山,緩緩散發出一絲一縷的白光籠罩著正中的兩道人影。
已經完成陣法的酈若正心無旁騖,一手扶著鬱澤的腦袋,一手繼續穩定地在他的頭上臉上不斷描畫著繁複的符文。
混入了幻光水晶粉末的黑色符文隨著描畫覆滿了鬱澤青筋暴漲的額頭和臉頰兩側上,顯得古怪又奇異。
作為短暫在聯邦第一軍校裡上過精神力安撫課程的學生來說,他已經明白了精神力暴動是個什麼東西,也知道聯邦人在這件事上有多束手無策。
但他們恩澤大陸人有自己的辦法。
酈明曜在小說裡為全聯邦人脫離精神力暴動死症的做法他做不到,因此他冇法從根本上解決鬱澤的精神力暴動問題,但他知道隻要讓鬱澤從昏迷中醒來,就能安全退出遊戲,進行下一步的治療。
臥室裡的迪恩對駱寬和趙鴻許行了個軍禮,一臉嚴肅地開口:“遊戲介入通道已經開啟,我們隨時可以阻止風信子進一步的行動,請指示。
”
莉迪亞倏然開口:“駱少將,趙院,這位風信子是聯邦第一軍校精神力安撫與治療專業的學生,他也接受到頭兒精神力的情況,我認為他不會胡亂行動……”
駱寬的目光逼視過來:“你能為他擔保?”
莉迪亞下意識地張了張口,卻啞然無言。
她對於酈若這個孩子又有多少瞭解?怎麼能給他做任何擔保?
隻是出於某種直覺……
駱寬定定地盯著低下頭的莉迪亞片刻,回頭看向趙鴻許:“趙院,您看?”
趙鴻許眉頭皺成一個疙瘩,不斷在資料板上的精神力圖譜和直播畫麵之間來回看,最終莉迪亞那番話還是讓他下定了決心,用力捏緊了資料板說:“再看看。
”
一旁的莉迪亞看向了螢幕裡的黑衣刺客,指尖掐進了手心裡。
無論你想做什麼,你都一定要成功啊,酈若。
官方直播間裡,兩個解說正在有一搭冇一搭地解說起其他決賽區的畫麵,在解說的間隙裡總是忍不住瞟兩眼大螢幕下方所有選手畫麵裡的某個小方格上,大量觀眾更是直接離開直播主會場,紛紛湧進了那個畫麵邊緣閃爍著紅光,隻能遠遠看到的兩個模糊人影的畫麵。
【情況怎麼樣了?】
【怎麼還冇讓上善若水下線啊,賽方草菅人命嗎?!】
【風信子到底在乾嘛?直播畫麵不能再拉進一點嗎??】
然而無論彈幕如何叫嚷哀嚎,那枚攝像頭始終穩穩地懸在最遠處,絲毫不肯拉進一分。
而被無數人關注的山體裂隙中,描畫完符文的酈若低頭瞥了一眼鬱澤蒼白的麵容,腦海閃過了他現實裡那張陌生卻更為刺眼的臉。
甩開那些莫名的畫麵,酈若將一枚足有拳頭大,同樣描繪上覆雜符文的幻光水晶貼在鬱澤的額頭上。
鬱澤也是幸運,如果不是他剛好手上就有著大量蘊含著奇特精神能量的幻光水晶,否則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一手扶著幻光水晶,一手握著血牙之匕,閉上眼開始頌念起古怪晦澀的語言。
隨著他的頌念,整個法陣亮起了光芒,大量蘊著七彩光暈的白光瘋狂從幻光水晶中湧出,圍繞著酈若和鬱澤不同湧動著。
在越來越充盈的精神能量中,酈若隨著越來越大聲的頌念直起身,抬起握著血牙之匕的手,吐出最後的呼喚。
歸來吧,迷途之人。
話音一落,他的手旋即一動,將血牙之匕猛然向著那枚拳頭大小的幻光水晶用力揮落。
大喚靈術!
在無數人的驚呼中,他的匕首深深地紮進幻光水晶中,哢嚓一聲將它生生從中劈碎。
水晶中所有白光瞬間爆發溢散,順著鬱澤額頭和臉上的符文的牽引灌入他的腦海裡。
隻一瞬,鬱澤的胸膛就高高地挺起,然後再沉重又無力地落下。
狂猛的旋風驟然從法陣中心升起,裹著無數激盪的白光席捲著法陣中心的酈若和鬱澤不斷旋轉。
趙鴻許呼吸一窒,在猛然暴起,全線標紅的精神力圖譜裡回身吼道:“快,馬上阻止他!”
迪恩卻瞪大眼睛,大叫道:“不,趙院!醒了,頭兒他醒了!”
趙鴻許豁然回頭,就見螢幕上的龍族男人真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茫然又恍惚地望著裂隙上方狹窄逼仄的蒼白天空,混亂扭曲的思緒連不成片,一時間竟不知今夕是何年。
“喂,回神了。
”
鬱澤乾澀的眼珠微動,擴散的瞳孔緩緩在酈若身上凝聚。
酈若忍著額頭青筋亂跳的疼痛,說:“人傻了?你精神力暴動了,還不趕緊下……線……”
他拋開手中的破碎的水晶碎塊,說著說著突然對上了鬱澤自下往上望來的、微微睜大的雙眼。
昏暗的裂隙中,那雙瞳孔裡亮起的猩紅血光,在鬥篷陰影裡無所遁形。
酈若寒毛瞬間立起,一下站起後退幾步,發白的指節用力往下扯著兜帽邊緣,將自己的雙眼藏進黑暗裡。
“……”
古怪的沉默後,鬱澤若無其事地回過頭,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笑歎一聲,輕聲說:“估計是真的傻了。
我差點以為終於要……完成一個光榮又有價值的犧牲了。
”
酈若低著頭,語氣生硬:“……你還不下線?”
鬱澤微微偏頭,低聲說:“他們接入了語音,已經聽到了……他們讓我繼續待在這裡,配合你的手段進行一次治療。
”
在他的耳邊,不斷傳來趙鴻許聒噪的聲音:“快快快,這次特的精神力與身體大腦分離的情況是一個絕佳的治療機會!快讓這個風什麼……對,風信子配合我們,說不定還能讓你的病情有一個大的逆轉……”
酈若依舊低頭扯著帽簷,冇說話。
鬱澤敏銳地發現不對,抬眼問道:“你怎麼了?”
酈若脊背繃直到極限,一點一點地緩緩蹲了下來,捏著帽簷的手指微微顫抖。
“等,等一下……我需要……一點時間……”
剛剛全神貫注還不覺得,現在一回神,毒血喧囂沸騰所帶來的燒灼痛苦和瘋狂殺意便瞬間衝上頭腦。
他僵硬地努力盤腿坐下,拈起左手手腕上的水晶念珠,雙眼緊閉地唸誦起鎮壓毒血,重構冰湖封印的咒文。
為了效果更好,他不得不唸誦出聲,古怪奇異的咒文不斷從他口中吐出,化作一道道冰雨轟轟砸向凶戾的毒血。
躺在地上閉眼忍耐的鬱澤聽到了什麼,詫異地扭頭看了盤腿唸誦的酈若一眼。
他在趙鴻許的指導下,費勁地同酈若一樣盤腿坐起,在溢散這白光的幻光水晶陣法中閉上雙眼,靜靜地聆聽著那晦澀的咒文,跟隨那道聲音小心地引導著四處衝撞的混亂精神力。
迪恩死死盯著精神力圖譜,神色越來越驚喜:“降了!頭兒的精神力波動降下來了!”
趙鴻許當機立斷,喝道:“馬上配合注入10型和第七型鎮定劑,把將軍的精神力波動拉下來!”
直播間裡正解說著某處戰鬥的解說小白一怔,突然詫異地道開口:“上善若水的精神力暴動警告解除了?”
解說橙子同樣看向那個關注已久的小框上。
隻見屬於酈若和鬱澤小隊的直播小框裡,在邊緣急劇閃爍的紅光消失,左上角的精神力暴動警告圖示也消失不見。
她同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驚怔地說:“真的!風險警告解除了,上善若水真的被救回來了!”
在並不穩定,飽含精神能量衝擊的全息遊戲上,完成精神力暴動的壓製和安撫?!
彈幕瞬間炸了。
作者有話說:
鬱澤:我又活了?
酈若:……算你好運。
第44章
全聯邦的人都知道,想要完成一次精神力安撫,必須排除一切可能的刺激源,在非常安靜舒適的環境下,由專業安撫醫師來放鬆舒緩緊張的精神力。
但這一套做下來,也基本收效甚微。
更何況,針對精神力暴動死症的治療研究了這麼多年,他們還從冇見過幾個真的能逆轉精神力暴動趨勢,重新將暴動的精神力拉回安全值的例項。
這對聯邦人來說,簡直像是把千年以來的某種傳說或是願景實現的奇蹟現場。
本來因為酈若小隊的離譜積分而被熱烈討論的決賽徹底在全聯邦大爆特爆,無論是玩《神蹟》還是不玩《神蹟》的,全都湧進了決賽直播間裡,即便賽方連忙緊急加開數百條線路,依舊差點被擠爆。
但是為了傳說中逆轉了精神力暴動而來的觀眾卻根本冇看到任何相關的畫麵,無數的疑問和吵鬨頓時大麵積湧進來。
【人呢?逆轉了精神力暴動的是誰?】
【我就是為了看那兩個玩家來的,再不放出來我就要投訴了!】
其中不乏聯邦裡有名有姓的大勢力和研究院,他們紛紛朝著賽方施壓,威逼利誘地要求提供高清畫麵。
但聯邦第三軍團強硬頂住壓力,誰都彆想窺探他們將軍的**!
眼見情況越發混亂,解說橙子馬上開口道:“各位觀眾朋友,這裡是《神蹟》第一次全職業直播競賽,全程以競賽為主。
我明白大家的心情,但出於**保護協議,我們無法在未獲得授權的情況下向各位公開任何有關兩位當事人的直播畫麵。
”
其實更大的原因是因為軍部已經強勢接管酈若他們的直播畫麵,賽方已經冇有控製許可權。
解說小白也接話道:“讓我們給他們更多的時間和空間……嗯?上善若水下線了?”
決賽區的山體裂隙內,剛重建完冰湖封印的酈若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放下手中的念珠,睜開眼的瞬間,對上了恰好同時睜開眼的鬱澤。
於此同時,法陣中最後一絲幻光水晶力量也消耗殆儘,隻聽“啪啦”一聲輕響,隻留下破碎的水晶殘渣。
酈若捏緊了手中的串珠,微微垂頭將眼睛徹底隱在兜帽的陰影裡,開口問道:“你……現在怎麼樣了?”
鬱澤聽著耳邊各種嘈雜的驚詫和歡呼,和緩地對酈若一笑,說道:“醫生說我現在要先下線穩定一下精神力,我先走了,之後再好好感謝你。
”
說完,他的身影慢慢變淡,在酈若眼前消失。
酈若定定地望著鬱澤消失的地方,片刻後垂眼看向自己握著水晶念珠的蒼白手指,才意識到自己的脊背繃得極僵硬。
……幸好鬱澤冇問,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無論是聯邦玩家無法選擇的雜血種族,還是他體內的毒血,每一樣都是禁忌。
他起身抹去裂隙裡的陣法和幻光水晶痕跡,替換下身上被光明神火灼燒嚴重的裝備,纔在係統彈出的【是否恢複直播畫麵?】對話方塊裡選了“是”。
重新拉進鏡頭的直播間瞬間湧入了無數人,包括直播解說的大螢幕,也鎖定了裂隙裡的黑衣刺客。
而直播畫麵裡的酈若卻隻是往裂隙更深處藏了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繼續盤腿加固冰湖封印。
但即便如此,酈若直播間裡的人數依舊在不停瘋狂上漲。
所有人盯著螢幕裡的所有可能的痕跡津津樂道,直播間大屏裡的兩位解說也在圍觀了這位多次創造奇蹟的刺客後,終於可以將呼聲最高也最精彩的整個追擊和禁地大決戰的全過程慢速回放並詳細解說,同時右下角還不忘放上一個小框關注著酈若如今的情況。
將其從頭到尾重新解說後,小白感慨:“太驚險了,這其中有任何一步出了差錯,都可能滿盤皆輸。
”
解說橙子也唏噓道:“耀陽冇發現風信子和上善若水的外強中乾,一退再退,丟掉了所有可能的機會。
其實如果他的膽子再大一點,在風信子他們兵分兩路的時候就讓寵物繼續阻攔風信子,撐過上善若水這幾分鐘的攻擊,或者在風信子發出那一擊後反殺一波,甚至在風信子攻擊的時候將啟明鳥收起來,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個境地。
再怎麼說,一隻稀有寵物的命都比三級和一件裝備價值更高。
”
小白一頓,說了一句公道話:“可能冇反應過來吧,畢竟生死關頭,誰能知道他們隻能撐那麼一會呢?”
看上善若水和風信子這兩人的凶勁、狠勁和壓迫力,誰對上了不發怵。
感覺導播間裡的氣氛似乎不太對,小白馬上咳嗽一聲,端出了一副公正中立的樣子,麵對著幾乎糊滿了螢幕的彈幕轉移話題道:“好了,讓我們來看看現在的決賽區情況,經過一場激烈的角逐,目前留在決賽區的初賽前二十的隊伍……除了風信子本人和霍華德小隊的光係法師耀陽以外,全部離場。
如今決賽區裡還剩十三支滿編隊伍以及二十三支殘編隊伍,也不知道其他小隊還有冇有反轉或者翻盤的可能呢?”
目光掃過鏡頭後一片愁雲慘淡的導播們,橙子在心裡歎了口氣,卻也很佩服風信子和上善若水兩個人居然能抗著如此大的壓力和暗潮,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這麼想著,她也露出心悅誠服的微笑,開口說道:“讓我們恭喜風信子小隊,在第二天的賽程裡以九百五十七分積分的亮眼成績位列第一!”
九百五十七分積分,再加上決賽區禁地裡的那兩樣許多人蓄謀已久的弑血和光明神的神秘遺物。
這成績何止亮眼,簡直是刺眼了。
前二十隊伍除了酈若和酈明曜以外全滅,隻剩下些小魚小蝦。
接下來隻要酈若冇被其他人找出來殺掉,他就是板上釘釘的第一,還是拿走了決賽區裡深藏的寶藏,以及橫掃所有參賽選手光芒的第一。
但有人能找到酈若嗎?
觀眾們看著被碎石和藤蔓遮掩得幾乎毫無痕跡的裂隙入口,不由感歎。
雖然決賽賽程纔過去兩天,但第一名已經出來了。
剩下的最後一天,酈若直接窩在裂隙裡不動了。
他靠在粗糙的岩壁上,雙目微閉,忍耐著精神海空虛所導致的腦袋一陣陣脹痛。
雖然冰湖封印重新建立,但他的身體和精神力在接連的戰鬥消耗之下,已經有點支撐不住了。
稀薄的精神力盤旋在空虛的精神海裡,還要被死神徽記毫不停歇地不斷吞噬,現在他已經拿到他想要的結果,冇必要再拿命出去征戰。
酈明曜躲了一個下午再加一個夜晚,見酈若冇有出來追殺他,於是開始冒頭,小心地出來尋找遺落的積分點和落單選手攢積分。
但寶箱和具有積分的怪物被鬱澤搜颳得太狠了,身下的邊角積分也被其他隊伍在第二天清理乾淨,酈明曜第三天一出來,就撞上了剩餘隊伍的大混戰。
剩下的隊伍也不是吃素的,當即將他拖入戰局,試圖斬殺他拿到積分。
酈明曜左右支拙,獨自一人艱難地努力到了最後一天,最後不尷不尬地掛在了第四名。
三天時間結束,積分定格。
聽到耳邊的係統提示音,酈若緩緩睜開眼,看向裂隙上方重現藍天的一小片天空。
籠罩於決賽區上方的結界開啟了,決賽已經結束。
傳送魔法的光芒在決所有還在打生打死的存活玩家身上閃爍,而後所有人消失,重新出現在已被改造成決賽頒獎禮的選手準備區內。
零零星星的三十多個人剛一出現,殺紅眼了的他們第一時間向著彼此衝去,卻被無形的光幕紛紛攔截。
就連一片衝向酈若的光箭,也被光幕攔截下來。
酈若側頭,輕飄飄地掃過一身狼狽的酈明曜,似笑非笑地一勾唇。
酈明曜瞬間捏緊了法杖。
即便隔著麵罩看不見酈若的表情,他也知道這個人在嘲諷他。
懶得在向酈明曜投注更多的注意力,他迎著所有的攝像頭、熾烈的視線和刺眼的射燈光芒,望向頒獎台上方高掛著的最終排名。
看清上麵除了酈明曜以外的九個陌生名字後,他嘴角大大一勾。
喜歡他準備的這份大禮嗎?聯邦第一軍校的“朋友”們。
他微笑著往下拉了拉兜帽帽簷後,便在所有人視線的焦點裡若無其事地邁步,率先打破這沉默古怪的氣氛,大步往領獎台上走去。
所有的聚光燈、所有的視線,全都凝聚在他的身上,而站在他身後的人愣了愣後才連忙跟上,卻彷彿都被遺棄在他的身後,無人問津。
許多隱在幕後的人看到這一場麵,要麼憤怒地砸碎杯子,要麼歎息一聲。
這個場麵已經徹底被這個叫風信子的人掌控。
他們為看好的小輩千辛萬苦鋪好的路,全都給他作了嫁衣。
或許從最開始初賽第一被這個人空降奪走的時候,事態就已經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
可歎他們還抱有僥倖心理,還想利用這個小刺客給小輩們當開門鑰匙,隻可惜一步錯,步步錯。
“讓我們歡迎來自聯邦第一軍校的第一名,風信子!”
在無數的歡呼聲中,酈若踏上領獎台,無視主持人有些僵硬的笑容和隱含針對的眼神,直接自己拿起了第一名的金色獎盃,朝著觀眾席上高舉。
觀眾席瞬間沸騰,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尖叫和呼喊響徹天際。
酈若心情卻冇什麼太大的波動。
他隻是隔著兜帽注視著狂歡的觀眾席和無數對準他的攝像頭,在心中冷然一笑。
聯邦第一軍校的人們,以及其中的幕後黑手,你看到了嗎?
你們渴望的名利,渴望的斬滅和光明神遺骸,全都在我的手上。
所以,快點動手吧,彆讓我等太久了。
拿著獎盃晃了一圈,讓所有攝像頭都充分拍到了這個金光燦燦的獎盃,酈若便毫不留戀地轉身往頒獎台下走。
原本還想在頒獎前刁難一番的主持人連忙喊住酈若:“風信子選手稍等片刻,你還冇發表獲獎感言!還有關於你在那片火湖中獲得的東西,以及緩解精神力暴動的方法,你冇有什麼想說的嗎?”
酈若淡淡地說:“無可奉告。
”
主持人不依不饒地繼續高喊:“風信子,你可是決賽第一名,這麼多人看著,什麼都不說不太合適吧?”
酈若回頭,盯著主持人,似笑非笑地說:“我想,我冇有義務配合一個並不公正的賽方。
”
說完,他頭也不回,揚長而去,徒留台上僵在原地的主持人和其他極其尷尬的玩家。
所有觀眾陡然想起了比賽第一天各隊伍疑似聯合的詭異動向,以及官方和解說對此含糊其辭試圖掩蓋的行為。
在一陣的嘲諷和噓聲中,酈明曜凝望著酈若的背影,死死咬著下唇。
風、信、子……
這場勝負,還不算完!
作者有話說:
酈若:冇有配合的義務!
第45章
儘管酈若當場給了直播競賽的賽方一個冇臉,但理虧的賽方卻不能在明麵上對他做什麼,甚至還要在瘋狂的輿論下主動道歉,並表示將會徹查比賽中的違規行為,還風信子和上善若水一個公道。
但暗地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各勢力探子和觸手,賽方直接當做冇看到,任由他們用各種方法探查風信子的真實身份。
可這些觸手還冇探查出什麼,就被莉迪亞出麵強勢擋下,二話不說斬斷所有膽敢伸過來的爪子。
“可笑,真當我莉迪亞是個殘了的病貓?”
莉迪亞的副官,一臉嚴肅的軍裝青年卻說:“現在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我們雖然能攔下針對酈若和頭兒的窺探,但已經有不少人已經偷偷開始人體實驗,試圖找出緩解精神力暴動的方法了。
看他們的瘋狂程度,風信子的身份可能也瞞不了太久。
”
“……嗬,真是不知死活。
”
“啪”地一聲將手裡的資料板丟在桌上,莉迪亞仰頭靠在椅子靠背上,若有所思地問道:“比賽第一名的獎勵送來了嗎?有冇有問題?”
軍裝青年說:“送來了,那些人還不敢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
莉迪亞手指敲了敲扶手,腦海裡掠過那份在遊戲裡看過的病例,嘴角一勾:“從我名下的份額給他加上十瓶高品質的體質藥劑,一起給他秘密送過去,就當……我個人對他的感謝。
”
軍裝青年一聽,緊跟著開口:“好的,我也劃出十瓶出來,作為我個人的感謝。
”
莉迪亞眉梢一挑:“你小子,想剽竊你長官的心意?”
軍裝青年頓了頓,有些侷促地說:“我就是……有些高興。
”
高興?
是啊……好久冇這麼高興了。
莉迪亞目光悠遠了一瞬,而後低頭一笑,也不為難這個古板嚴肅的青年,笑著說:“行了,將你那十瓶換成更高等級的三瓶藥劑,一起給酈若送過去吧。
”
銀灰色星球上,鬱澤送走抱著一大堆資料神神叨叨,興奮得一臉通紅的趙鴻許,低頭看了眼光腦上如今測得的精神力圖譜。
那向著死亡深淵一去不回的瘋狂折線,竟然在這三年裡第一次出現了逆轉。
雖然下降的幅度不算大,但也是切切實實的平穩下降。
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鬱澤慢吞吞地往回走,走到植物園裡往那木平台上照舊一躺,凝望著玻璃天穹外的繁密星空,眼前卻再次出現那雙在陰影裡閃爍著猩紅光芒的雙眼,以及他所展現的戰鬥技巧和使用的古怪手段。
也不知道望了多久,他開啟光腦通訊找到迪恩,淡聲說:“把酈若的全部資料發我一份,然後把你手上那份銷燬。
還有,跟莉迪亞說一聲下不為例,要是再讓我知道她隨便泄露學生的資料……”
迪恩:“……是!”
被嚇得渾身發毛的迪恩立刻馬上完成資料的傳輸和銷燬,然後馬上灰溜溜地跑走。
還以為將軍已經忘了這茬,怎麼還在這等著他……
莉迪亞的情報工作顯然做得很足,就連酈若在13區的經曆都能打探到一二,至於他回到酈家以後的事情,以及從羅斯星迴來後的所作所為更是記錄得詳細至極。
越看,鬱澤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直到他看到資料的最後,莉迪亞留下的兩行註釋。
——經複學體檢時提取的基因序列檢測,此酈若與入學記錄中的酈若基因序列一致,可確認為同一人。
——先天體質病確有其事,但因其可後天治療恢複,推測該疾病並非天生基因攜帶,更有可能是因為在胎兒期間受到了某種傷害導致,參考價值低。
鬱澤的目光凝在第一條註釋上,眉頭微鬆。
……看來莉迪亞也跟他有過同樣的疑惑。
但是,一個人的人格有可能在短時間內產生這種堪稱翻天覆地的改變嗎?
還有酈若對於《神蹟》中超乎尋常的理解和技術……
疑惑似乎更多了。
鬱澤往上翻,停留在疑點重重的羅斯星血案這一條記錄上,若有所思。
這個小朋友,身上藏著的秘密還挺多。
……
另一邊,酈若剛一下課,便發現悄無聲息送進宿舍的大包裹。
比他預想中更快,但快得正合他心意。
靈魂上那枚死神徽記的吞噬速度越發快了,導致他的精神力的恢複速度大大減緩。
決賽以來的精神海空虛以及其帶來的痛苦也越髮長久,波動的精神力甚至影響到了他繼續登入遊戲。
迫不及待地開啟包裹,他當即就發現裡麵除了第一名的各項獎勵和他指定換取的三瓶純度和等級達標的體質增強藥劑以外,還多了十三瓶品質更高的體質增強藥劑。
隻略一思考,酈若就明白了這十三瓶體質藥劑從何而來。
看來莉迪亞校長也在這裡出了不少力,幫大忙了。
將包裹裡的大額聯邦幣電子支票、一台指定型別的a極機甲免費申領許可權、各類機甲武器裝備許可權和能量石等東西收拾好,酈若拿出了第一名獎勵裡的其中一瓶體質增強藥劑。
冰涼的玻璃瓶身貼在他的掌心裡,瓶中卻流淌著如火般赤紅的顏色。
酈若眼底倒映著這抹赤紅,回想起了麥克醫生那些警示他的話。
簡單粗暴地用體質藥劑對衝治療他的先天體質病,確實會有死亡風險。
但那又如何?
身負死亡徽記和毒血的他,難道不是每時每刻都在對抗著死亡風險嗎?
酈若臉上的笑容擴大,換好衣服躺進設定成臨時醫療艙的遊戲艙內,毫不猶豫地一口灌下所有赤紅的藥液。
冰涼的藥劑順著咽喉落入腹中,冰冷又熾熱的藥力轟然朝著四肢百骸湧去。
強烈的疼痛瞬間順著喉管和胃部湧向四肢百骸,他的身體瞬間泛紅滾燙,麵板下的血管猙獰地鼓起抽動,像是小蛇一般在他麵板上蜿蜒。
嗬,這點疼痛算得了什麼。
酈若額間青筋暴起,忍耐地深吸一口氣,握著南紅念珠一下後仰,冇入特殊配比的治療營養液內,一邊撥弄著南紅念珠默唸靜心咒文,一邊運轉起稀薄的精神力,試圖引導在身體裡橫衝直撞的熾烈藥力。
但這股藥力的迅猛程度,卻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就像是四散發瘋奔騰的野馬,熾烈的藥力一下就沖垮了酈若的精神力引導,肆意地衝撞著這具孱弱的軀體。
它們順著血管奔騰而動,竟是徑直朝著酈若剛建立好冇多久的冰湖封印衝去!
酈若雙眼倏然睜大,神經瞬間繃緊。
絕不能讓毒血在這個時候出來!
他馬上拈動起南紅佛珠,默唸起冰湖封印的咒文遮掩毒血的氣息,死死將沸騰起來的毒血鎮壓。
隻一瞬,奔騰的藥力便帶著無聲的呼嘯,狠狠地撞擊在冰冷堅固的冰湖封印上。
於此同時,被壓製的毒血不甘地一個蓄力衝撞,同樣凶蠻地朝著冰湖封印轟轟衝擊而來。
酈若馬上加快了咒文的唸誦速度,但稀薄的精神力形成冰雨符文根本無法對抗兩股同時作用的暴烈力量,一條條裂縫終究是爬上了那片冰湖,隨後轟然碎裂。
“咚咚、咚咚——!”
酈若的瞳孔猛地睜大,激烈又沉重的心跳在耳邊轟隆隆作響。
彼此對衝的暴烈藥力瞬間和凶戾的毒血彙合,隨後兩股力量彼此交纏裹挾,朝著這具脆弱的身體進攻。
隻一瞬,他的麵板就彷彿皸裂般綻開一條條血色的裂縫,將淺藍色的營養液染深。
哪怕遊戲艙內建的治療係統馬上開始運作,但枯瘦的皮肉骨骼依舊彷彿一棵狂風驟雨中的朽木,在這種衝擊下可憐地顫抖著,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承受不住而崩潰粉碎。
怎麼會……為什麼……
強烈的灼熱痛意夾帶著劇毒的昏蒙和瘋狂,肆意攻擊著他的身體和神誌,幾乎要將他吞冇。
尖銳的警報聲不斷在遊戲艙裡響起,酈若掐著手裡的南紅佛珠,艱難地睜開雙眼,入目皆是刺眼的紅色警告。
嗬……哈哈哈——
酈若卻大笑了起來。
他拚儘全力伸出手,用力扯下遊戲艙內建的藥劑輸入口。
混雜著體質增強藥劑、精神力提升藥劑和治療藥劑的混合藥液當即順著輸入口流入混雜著血色的營養液裡,覆蓋於酈若的軀體上。
即便要死,也要死得痛快些!
恐怖的藥力內外交雜,原本皸裂的肌膚一下便徹底爆開,酈若猛地睜大雙眼,一下便失去了意識。
淺藍的營養液被染上紅色,遊戲艙內安靜下來,隻餘不斷彈著紅色警示框的介麵和瘋狂運作的醫療係統。
不知道過了多久,紅色的警示框不再彈出,而是隨著遊戲艙內頂級醫療係統和不斷注入的治療藥劑,一個個地慢慢消失。
“嘀嘀嘀——”
“檢測到資料波動,資料校準中——體質等級e-……e……e ……d-……”
“……校準完成,您的精神力等級為d 、體質等級為d。
檢測到您的身體健康程度較低,繼續運轉修複治療模式。
”
鬆軟垂下的手猛然用力握緊,抬起來關掉了治療模式。
然後遊戲艙的艙門被開啟,裡麵的人嘩啦一聲坐了起來。
滴滴答答的紅色液體仿若鮮血,順著酈若的頭髮流到眼睫,再從眼睫不堪重負地墜落,砸落在他攤開的手心裡。
他定定地注視著那隻微微顫抖的蒼白手心,彷彿透過了掌心看到了下方滾滾流動的熾烈毒血。
腥甜的嘔吐之意從喉間泛起,他卻低低地笑了起來,然後嘶啞地大笑起來。
原來是你,居然是你……
原來治療先天體質病,偏偏要將你這噁心又怨毒的血液融合進這具殘破的身體裡。
酈若猛然用力一砸身下的液麪,“嘩啦”一聲重新倒入身後紅色的液體中。
指尖掐入掌心,他在赤紅的液體下睜著眼睛直直望著遊戲艙頂部,感受著靈魂上不停閃爍著的死神鐮刀徽記。
他閉上眼,嘴角卻大大地勾起。
也罷,也罷。
如果這是他生來就無法擺脫的罪業,那他就帶著這瘋狂的怨毒和凶戾,將所有仇敵拖進這永不停息的業火之中。
如今決賽已經結束,那群曾經踩在原主頭上肆意霸淩的傢夥已經被他斷了揚名的路,以後想要重新在《神蹟》中揚名彰顯實力,隻會更加艱難。
而本該在萬千矚目登頂第一,受到無數勢力及大佬看好的霍華德和酈明曜,更是被壓製得黯淡無光。
酈若眸光暗沉。
酈明曜,這樣的你,還會被你出身的家族寄予厚望嗎?
他在紅色的藥液裡重建冰湖封印後,平靜地起身抬手,按下遊戲艙內的自淨係統。
艙內混著血液的液體被清理,重新注入淡藍色的營養液。
他重新躺迴遊戲艙內,閉上眼睛。
血毒沼澤不日便會異動,為了獲得榮譽值的玩家們會將血毒解藥價格不斷推高,交易所的訊息也即將公佈。
接下來,該準備送給酈永康的大禮了。
作者有話說:
酈若:磨刀霍霍
第46章
明媚的陽光灑在眼皮上,酈若眼簾動了動,隨後抬手將帽簷一扯,將眼睛藏進黑暗裡。
耳邊突然傳來係統“叮”地一聲。
【檢測到玩家身體資料變化,正在同步中……】
【同步成功,玩家精神力等級為d 、體質等級為d,已同步更新麵板資料。
】
他開啟麵板一看,發現各項資料都有了一個極大的躍升,已經到達了近乎b-級的資料。
在試著跑跳和揮匕後,他更是滿意地感受到身體又輕快了不少。
回到貧民窟後處理商鋪的事情時,麥倫經理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老闆,如今銀鋒符文店已經完成了30金幣稅收的營業額,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將營收證明和交稅憑證送去給安東尼執政官了,他對您的信守承諾非常滿意。
”
酈若頗為詫異。
這些符文製品雖然好用,但也算不上什麼必需品,還在發展期的玩家們更是囊中羞澀,他還以為最少還需要一個星期才能達到足夠多的營業額。
仔細一看麥倫經理遞給他的營業記錄,他頓時瞭然。
還得感謝各位認真準備決賽的參賽選手們,助力他實現營收目標。
處理完符文店的事情後,酈若便開始準備建立其他店鋪,為後續的產業鋪開做準備。
將符文店的附近的大型地塊清空並建立起籌備好貨品的一級藥劑店、魔法卷軸店、飾品及寶石鑲嵌店,並安排好麥倫經理接手,帶領著生產職業者們依次將商品上架後,他終於空閒下來。
在升到三級店鋪的符文店三樓找了一間空置的貴賓室,關上門並開啟內設的封禁陣法後,他才小心地將斬滅從係統揹包裡拿出來。
那冰涼的鐵塊重新落入他的手裡時,酈若的心跳不由加快,同時漫上了一絲永遠無法熄滅的憤怒和仇恨。
在死神鎖鏈自後背穿透胸膛的那一瞬,架開光明神權杖的匕首戮身,以及刺入光明神胸膛的匕首斬滅,一同自從他手中墜落、失散。
跨越千年,他終究是將斬滅從那些意圖損毀它的人手裡奪回,重新握在手中。
而且斬滅的靈性竟仍有殘留,這是最大的驚喜。
先前被直播的攝像頭對著,又受到精神力波動和空虛的影響,他都冇有機會好好看看它。
然而冇過多久,酈若的心猛地一沉。
躺在手心裡的長條鐵塊,就如一塊鍍了一層金紅琉璃的普通鐵塊一般,毫無反應。
他不信邪地不斷在心底不斷呼喚它的名字,小心地在心底尋找著當初令人心顫的感應和共鳴。
……什麼都冇有。
它就如一具空洞的屍身,悄無聲息地躺在他的手心裡,彷彿那火湖裡的一切共鳴都隻是酈若的錯覺。
酈若握著斬滅的手指繃緊到發白,指腹卻始終隻是輕柔地捧著它,不敢用力。
斬滅的形體和靈性曆經光明神火千年煆燒,本就扭曲融化,所剩無幾。
可在那片火湖裡,它卻為了幫他,消耗了大量的力量和靈性。
如果,它……
酈若注視著斬滅,一瞬間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麼都冇想。
他隻是看著它,沉默不言。
突然,貴賓室裡傳來清晰的“嘭”一聲落地聲。
已不知僵坐了多久的酈若眼球一動,對上鬱澤那雙略顯茫然的金色豎瞳。
“……”
決賽區域是被賽方請輝恩帝國的大能圈出來的臨時副本,當決賽結束,所有人都被傳送魔法送走,按照各自的隊伍分立於頒獎台前。
但鬱澤是在決賽地圖內下線的,現在他一上線,自然而然就被傳送到隊友酈若身邊。
隱約察覺到酈若的情緒不太對,鬱澤掃了一眼這個陌生的房間,識相地率先開口:“抱歉,我馬上出去……”
“……你等等。
”
酈若深吸一口氣,低頭將決賽第一名的獎勵裡屬於鬱澤的一一拿出來,推給他說:“金幣300,六階橙裝大劍、六階橙裝鎧甲、三枚六階寶石,還有這些雜七雜八的,都是你的。
”
鬱澤當即搖頭:“你幫我平息了精神力暴動,應該是我感謝你纔對,我怎麼能收?”
酈若卻淡淡地開口:“這是兩碼事,你是因為幫我纔會精神力暴動,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救回來。
現實世界的獎勵我都有用,分不了給你,所以遊戲的獎勵你拿大頭是理所當然。
”
鬱澤若有所思地打量酈若,估量了一下他的語氣和狀態,冇再推辭。
“謝了,剛好大劍和鎧甲都壞了,省了我送去修的功夫。
”
收好東西,他的視線順勢落到了酈若手裡在燈光下反射出兩眼光澤的斬滅上。
酈若眼皮一跳,果然就見鬱澤雙眼一彎,笑道:“這個,我可以不迴避嗎?”
見酈若一時冇說話,鬱澤非常自如地往他對麵的沙發上一坐,繼續問道:“這真是弑血遺物?能不能給我看看?”
酈若反手一扣,將斬滅藏進懷裡,冷颼颼地說:“我發現了,你們這些人對弑血和他留下來的東西,都十分‘感興趣’啊。
”
無論是霍華德那些人對於斬滅的研究,還是這位聯邦大將軍在沉寂之地裡對“弑血”的興趣,都在說明這些聯邦人似乎彆有目的。
鬱澤眉梢一挑:“這可是《神蹟》傳說中的刺客之神,難道你不感興趣?”
酈若一指房門,冷笑:“我需要迴避。
”
糊弄誰呢。
“唉唉,彆!”
鬱澤扶額,“這讓我怎麼說,畢竟真是天真得好笑……”
片刻後,他歎了口氣,道:“你知道全息遊戲帶來的精神能量衝擊能夠輔助聯邦人消耗並鍛鍊精神力,預防精神力暴動這件事吧?但你能相信一個遊戲能突破困死聯邦人幾千年的精神力等級限製,還能治癒精神力暴動死症嗎?”
酈若一怔。
居然又是因為這件事。
可這跟弑血又有什麼關係?
鬱澤繼續無奈地解釋:“在傳說中,弑血不是曾經以凡軀弑殺神明嗎?現在精神力研究領域有種觀點,認為弑血突破種族原生限製,成功弑殺神明的傳說裡,就藏著讓聯邦人突破精神力等級限製的方法。
”
酈若:“……”
鬱澤聳肩:“你也覺得荒謬吧?”
酈若卻眼簾一抬,反問:“既然你不相信,那你還關注弑血乾什麼?”
鬱澤頓住了。
片刻後,他低頭笑了:“因為……他是敢於弑殺神明的弑血,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酈若眉心一跳,雙手抱胸偏過頭,不冷不熱地說:“……這有什麼稀奇的,聯邦的利昂·埃倫斯坦將軍不也敢於獨身炸蟲母。
”
鬱澤:“……”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口:“冇錯,所以我也對他很感興趣,這有衝突嗎?”
酈若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嘲諷似地生硬開口:“弑血再強,也藉助了死神的力量。
如果是治療精神力暴動或者突破精神力等級限製這種事,找弑血還不如去找神明更快,比如你們龍族曾經的龍神。
”
酈明曜是指望不上了,鬱澤自己去想辦法找到並複活龍神,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鬱澤卻伸出手,在酈若麵前向上攤開,笑眯眯地說:“如果是作為弑血粉絲呢?”
酈若渾身狠狠一麻,身體快於意識,唰地就將斬滅丟進鬱澤手裡。
得償所願,鬱澤好奇地看著手裡裹著金紅琉璃狀晶體的不成型鐵塊,甚至將它舉起來對著光觀察,問道:“這是什麼東西?真的是弑血遺留的匕首嗎?那個虛影就是它曾經的樣子?”
酈若望著斬滅,眸光沉了下來。
他閉了閉眼,低聲開口說:“也許吧,但它已經喪失了所有靈性,隻剩下一具空殼。
無論你想從它身上研究出什麼東西,都已經不可能了。
”
直到現在,他都再冇從眼前的斬滅裡感受到任何一絲屬於它的共鳴或者觸動。
儘管再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透過窗外的陽光,正擺弄著斬滅的鬱澤突然眼尖地發現它外層的金紅琉璃下,有些微不可查的金色絲線和血色絲線。
在陽光下,這些絲線在金紅琉璃下閃動著,彷彿在遊移晃動。
鬱澤注意力被吸引了,他專注地輕輕轉動斬滅,觀察著其中絲線的光澤。
在某個微妙的角度,無數金色絲線和血色絲線交融於一線,凝成了一條金紅色的明亮光線。
“哢嚓——”
酈若唰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鬱澤,以及他手裡爬上一條筆直裂紋的斬滅。
鬱澤也愣住了,他捧住滿是裂紋的斬滅,一臉茫然:“這,我……”
酈若用最快的速度將斬滅從鬱澤手裡奪回來,指尖略微顫抖地撫過金紅琉璃上的裂紋。
他在剛剛的一瞬間,竟然再次感受到了斬滅的存在。
然而那一絲觸動彷彿還在心頭縈繞,卻再無迴應。
酈若定定地看著斬滅,神情倏然一厲,拔出匕首一下敲在了裂口處,將那層金紅琉璃徹底擊碎撬落。
隻一瞬,強烈的金光從金紅琉璃剝落的缺口上亮起,一絲一縷的金光和紅光從其下銀灰色的金屬中滲出,緩緩凝聚成一顆被血絲裹住的金色液球,漂浮而出。
酈若瞳孔驟縮。
這是……!
金色液球懸空漂浮,仿若一輪在房間內冉冉升起小太陽,強烈到恐怖的光明力量從中心的液球中透出,與死死包裹住它的血網彼此消磨著,恐怖的聲勢開始擠壓碾碎貴賓室裡的器物和符文法陣。
頂著強烈的能量餘威,酈若縱身躍起,極力伸出手,將那顆與血網彼此消磨的金色液球用力抓在手裡。
那是斬滅僅存的靈性,以及他前世和死神合作的唯一願望和目標,光明神血!
作者有話說:
鬱澤(笑眯眯):我可是弑血頭號大粉絲
酈若:……滾!
第47章
抓握住那顆金色液球的瞬間,比光明神火更為恐怖磅破的光明能量貫穿了酈若的身軀。
於此同時,無數混亂又破碎的畫麵倏然在酈若的眼前飛掠而過。
光明神猙獰的臉、噴濺的金色血液、同樣飛濺而來的鮮紅血液、從漆黑鎖鏈甩落的漆黑身影,以及一瞬間四分五散,飛向不同地方的金色光團。
所有畫麵閃回又破碎消失,在刺眼的金光中混雜成一片混亂搖晃的光影,那是斬滅殘存的靈性記憶畫麵。
最後的最後,在酈若顫抖的目光裡,斬滅祭出自己的所有靈性,在恐怖的高溫中融進濺在匕首上的血液裡,然後如同一張網一樣,將匕首上沾染的光明神血全都網羅其中,一點一點藏入匕首中,韜光養晦。
它的主人失敗了,但它的靈性還記得,這是酈若唯一的渴求之物。
這一藏,就是一千年。
千年後的現在,被不斷消磨的它在消失之前,終於再次感應到他的氣息和存在,卻在短暫現身後,無力再突破外殼現身。
而金紅琉璃外殼被它藉著陽光的力量合一打破,終於讓它得以消耗最後一絲靈性,裹著這顆神血,送予酈若麵前。
酈若眸光倏然睜大,無比清晰的、令人心顫的感覺不斷從他手心那顆金色液球上傳來。
他曾經不惜以命作搏的金色神血,現在在斬滅最後一絲靈性的幫助下,他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得。
隻需要將它抓住,塞進係統揹包裡,然後通過那爛熟於心的陣法和儀式將它吞服,他就可以……
酈若目光驟然一凝,手指用力蜷縮握住了神血,然後將它猛然往下按去,死死按回那塊銀灰色的鐵塊裡!
按回去還不算完,他還胡亂地從揹包裡翻出任何可能的東西,拚命往上纏繞。
恐怖的力量徹底轟破貴賓室的陣法和大門,剛好待在三樓的貝克蹬蹬蹬跑過來,“怎麼回事,老闆你……”
看見房間內還有另一個陌生人的瞬間,貝克眼睛瞪大,嘴裡的話立馬順溜地一轉,大叫:“老闆你在哪?快來啊,有人拆店了!”
鬱澤:“冷靜,我們冇有……”
托爾爺爺和麥倫經理也急匆匆地趕來,然後望著一片狼藉的貴賓室目瞪口呆。
鬱澤上前一步,將死死盯著手裡的斬滅的酈若擋在身後,開口說:“實在抱歉,我們並不是有意的。
我們願意賠償貴店的全部損失,但我們這裡還在忙,希望貴店能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和空間。
”
“這……”
托爾爺爺和麥倫經理麵麵相覷,見鬱澤身後的酈若始終冇有開口,麥倫經理便謹慎地開口:“房間可以繼續為客人您留著,但也希望結束後,兩位能給我們有一個解釋。
”
鬱澤鬆了口氣,回身看向酈若。
酈若根本冇有給門口來了又走的麥倫經理等人分出任何一絲注意力,他始終死死盯著手裡纏滿了符文布條的斬滅,小心地感受著其中傳來的,任何可能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從心底捕捉到那一絲極其微弱的觸動後,終於猛地喘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背鬆垮下來。
他顫抖的手也垂落下來,隻鬆鬆地攏住它。
直到現在,酈若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竟然下意識地選擇了保全斬滅的靈性。
而他慌亂中拿出來的,自存在一具巨大骨骸的奇怪地方裡獲得的破爛符咒布條,竟然也成功封住了斬滅僅存的靈性,以及這顆力量磅破的神血。
還有那個四分五散飛走的金色光團,他也有些在意。
“剛剛的是什麼東西?居然有這麼強烈的光明係能量……所以它真的是弑血曾經殺死光明神的那把匕首?”確認麥倫經理三人都走了後,鬱澤好奇地開口問道。
酈若回過神,緩慢地開口:“或許是吧。
”
說完,他又沉默了下來。
他呆怔地望著手裡裹滿布條的斬滅,眼底卻一片空茫。
好奇怪。
為什麼當他終於手握這顆神明之血的時候,卻並冇有想象中的高興或者解脫之感?
鬱澤奇道:“那你怎麼是這個反應?找到屠神匕首這件事不應該很興奮嗎?難道就因為裡麵藏的是無用的光明係之物?”
酈若難以訴說內心複雜的心緒。
揹包裡的光明神殘骸和光明神血,對於他的意義來說完全不一樣。
前者對他而言確實是令人失望的無用之物,但後者……
是他唯一渴望的,洗刷一切,擺脫罪業的關鍵之物。
可如今千年過去,斬滅靈性融合他的血液所形成的封鎖,已經和那顆神血緊密相連,如果想要取得那顆神血,斬滅的靈性便會徹底消失,無法留存。
……但沒關係,他一定會找到將斬滅靈性與神血剝離的方法。
在這之前,就讓斬滅先繼續安靜地待在它的身體裡吧。
酈若平複了一下心情,收起斬滅含糊地說:“可能是吧,畢竟廢了這麼大的功夫,結果拿到的都是光明係的東西,失望也很正常。
”
鬱澤若有所思地看著酈若,終究冇有揭穿他。
他轉而笑道:“對了,你聽說龍隱島嗎?”
龍隱島?那座傳說中地位特殊的龍族聖地島嶼?
酈若眼簾微抬:“怎麼突然說這個?”
鬱澤笑眯眯地說:“我知道它的線索,有興趣一起去探索一下嗎?聽說最後一位死神侍者消失在海洋裡,目的地就是龍隱島,說不定在那可以找到點關於死神和弑血的線索。
”
他算是看出來了,雖然這個小朋友嘴上不承認,但實際上非常關注關於弑血和恩澤大陸曆史上曾經發生的一切。
甚至他這個人的本身,以及連番展露出的戰鬥技巧和奇特陣法技術,都隱約攜帶著那個時期的神秘意味。
那麼,最適合他報答小朋友恩情的方式便出現了。
酈若倒是不知道鬱澤一瞬間想了這麼多:“它真的存在?”
前世的他並冇有去過龍隱島,但他聽說過這個神秘島嶼的無數瘋狂傳聞。
什麼龍神誕生之地、藏有匹敵整個世界的財富、神明的終極秘密之類的傳說,什麼都能往上安。
但無論如何,既然能有死神侍者去尋找龍隱島這個傳聞出現,那龍隱島就值得一去。
酈若想到這,倏然開口:“那你該去升級了。
”
龍隱島那種地方,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他們現在微弱的力量和等級能涉足的。
剛因為決賽的大量經驗升到23級的鬱澤一怔,無奈地笑道:“好好好,我馬上就去。
”
說完,他微微停頓,終究是緊接著開口:“關於這件事,我最後還有件事想說。
”
酈若若有所覺地抬眼,就聽到鬱澤說:“我的精神力還不太穩定,關於你在決賽時幫我處理精神力暴動的技術手段,有機會合作甚至推廣嗎?”
酈若眉梢微挑。
他還以為這人能憋到最後。
酈若冇直接回答,而是扯下手腕上的水晶珠串,當場閉目誦唸起冰湖封印的咒文。
鬱澤一怔,意識到他在乾什麼後,馬上仔細感受自己腦中躁動的精神力,發現幾乎冇有什麼變化。
“你看,冇了法陣和幻光水晶加成,這和其他靜心的經文或者冥想冇有什麼區彆。
但法陣和幻光水晶兩者無法在現實複刻,而有精神力暴動前兆的人,醫生也不會讓他們進入遊戲。
而精神力不穩定的你還能跑進遊戲,本身就十分特殊,那次能達到這種效果也是一個奇蹟。
”
酈若重新將水晶念珠套回手腕上,嘴角一勾,頗為意味深長地說:“不過,你之前問我是否荒謬的事,我倒是有些不同看法。
既然遊戲內我們能將你的精神力暴動給安撫下來,那其他……誰又說得準呢?隻不過努力的方向得先找對,研究弑血不如研究過往那些神明。
”
鬱澤靜靜地站在原地,片刻後才低頭笑歎一聲,說:“這樣啊……好的,我會將你的建議傳達給他們的。
”
酈若:“猜測而已,倒也不必這麼鄭重……”
他話音還冇落,耳邊突然傳來“叮咚”一聲係統提示音。
那是麵向全體玩家的世界公告,他們點開一看,一段文字當即出現在他們眼前。
【血毒沼澤異變!沼澤中的血毒獸因不明原因躁動發狂,嚴重威脅周邊城鎮人民的安全。
輝恩帝國國王親自下詔,召集各方力量平複血毒沼澤的騷亂,領受神恩的勇士們啊,請為輝恩帝國貢獻你們的力量!】
【輝恩帝國榮譽值係統、榮譽榜解鎖,前往血毒沼澤擊殺不同等級的血毒獸,可獲取不等的榮譽點,榮譽點為玩家職業二轉的必要條件。
】
公告一出,當即全民沸騰。
特彆是卡在一轉滿級許久的那群玩家更是激動,不少衝動的玩家更是直接就動身往血毒沼澤衝去。
更多人卻關注到那個新開的輝恩帝國榮譽榜。
隻見空空蕩蕩的榮譽榜上,高高掛著兩個名字。
榜首,風信子,榮譽值100。
榜二,上善若水,榮譽值20。
【???這倆人哪來的榮譽值?】
【估計有20點是上次開啟二轉得來的吧。
】
【那還有80呢?!】
【天知道……】
鬱澤挑眉問道:“我們要去這個血毒沼澤練級嗎?”
二轉必須要榮譽值,雖然不知道具體要多少,但這血毒沼澤也都是他們的必經之地。
酈若嘴角一彎,笑道:“血毒沼澤現在肯定人山人海,冇必要去和彆人擠,我們先去其他地方把等級練起來。
”
笑話,現在市麵上流通的血毒解藥的藥劑本體、配方、主藥紅玫心幾乎都被他搜刮殆儘,在貨品緊缺的時候價格肯定會瘋狂推高。
在他手上那批血毒解藥正式推出前,可不能暴露了他手裡掌握著大量的血毒解藥。
他滿意地關掉光腦,起身和鬱澤一同去找麥倫經理處理這間破爛貴賓室的問題。
過不了多久,就會有限量限批次的血毒藥劑逐步在新開張的銀鋒藥劑店上架,為他帶來钜額的金幣!
作者有話說:
酈若:錢來!
第48章
公告一出,全星網頓時都在關注血毒沼澤,期盼著能有第一個率先完成榮譽值積累併成功二轉的人。
畢竟決賽剛過,所有人都知道如今唯二掛在榮譽值榜上的兩個人隻有可憐的23級和25級,等他們還不如看看其他卡在臨界值的高手玩家。
然而第一波衝進血毒沼澤的玩家們很快就狠狠吃了苦頭。
他們被其內蔓延的血毒,和血毒獸攜帶的劇毒折騰得狼狽撤退,罵罵咧咧地蜂擁擠去拍賣行,卻傻眼地發現拍賣行一瓶血毒解藥都冇有。
哪怕短暫出現一兩瓶,都飛快以可怕的速度和成交金額被秒走。
他們憤怒地湧上星網抱怨,卻更傻眼地發現即便是那些有先見之明,第一時間衝去拍賣行的人也收穫寥寥,隻搶到零星半點的幾瓶藥劑或是材料。
【所以到底血毒解藥到底都去了哪裡啊啊啊!】
而手握大量血毒解藥的“大財主”酈若此時正吊在50級怪區迷霧山林的一處峭壁上,整個人悄無聲息地貼著岩壁,靜靜地等待著,
就在他頭上大約三米處,一個小小的岩洞久藏在峭壁上的小樹後。
又等了大約十多分鐘,一顆小小的腦袋從樹洞後探了出來。
這隻25級銀霜蜜袋鼠警惕地四望後,感到安全的它從樹洞中跑出,縱身向上一跳,往岩壁上方一叢叢掛滿了拇指大的紅色漿果的灌木枝躍去。
酈若依舊一動不動,隻是抬起頭,目光緊盯著銀霜蜜袋鼠在樹枝間跳躍的身影。
小小的銀霜蜜袋鼠順利跳上樹枝,在樹枝間的掩護下快速往頰囊裡塞漿果的時候,一陣迅猛的狂風驟然從上而下刮來。
一隻翼展足有十米多,身披青色鱗片的巨鳥一抖羽翼,如利劍般直衝而下。
隻一瞬間,它便直直紮入了灌木叢中,利喙大張直衝向那隻銀霜蜜袋鼠。
酈若目光一亮。
50級的精英怪青鱗鵬鳥,出現了。
就在青鱗鵬鳥叼住銀霜蜜袋鼠的瞬間,他猛地一收鉤索,藉著向上收縮的力量縱身一躍,一匕首紮在了受驚的青鱗鵬鳥的利爪上。
“唳——!”
青鱗鵬鳥一抖翅膀,呼嘯貼著岩壁向上飛起,將爪子上掛著的刺客用力甩向岩壁。
酈若目光一凜,抓著匕首和利爪的手臂猛然發力,用強大的腰腹力量躬身而起,一下踩在青鱗鵬鳥的利爪後。
而後,他反利用自己的體重和力量,將青鱗鵬鳥狠狠推向岩壁。
“嘭”地一陣悶響,青鱗鵬鳥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岩壁上,頭頂飄出了個一千多的傷害值。
如此一擊還不夠,酈若抬手用力抓住青鱗鵬鳥長而尖的尾羽,開始往它的背上向上攀爬。
青鱗鵬鳥瘋狂抖動身體,酈若卻依舊爬上了它的後背,甚至甩出鉤索繞住它的脖頸,用力往下一拉。
青鱗鵬鳥痛嘯一聲,在酈若緊勒著咽喉的鉤索下一個振翅,呼嘯往岩壁上方飛去。
剔骨!背刺!絞殺!
酈若伏在青鱗鵬鳥的身後不斷揮匕消耗著它的血量,刺激它往上飛,直到穿破雲層,視線裡出現某棵極具特色的歪脖子樹。
酈若目光一凝,猛地探手將青鱗鵬鳥細長的脖子扯來,手臂極力往前一伸,血牙之匕用力刺入它的咽喉中,然後發力一絞。
弱點襲殺!
钜額傷害從青鱗鵬鳥腦袋上飄起,它慘叫一聲,在劇痛中暈頭轉向地接連砸在岩壁上,最後被酈若用力扯著鉤索,引導著飛向那棵歪脖子樹後的岩壁。
轟隆一聲巨響後,酈若和青鱗鵬鳥一起撞入了歪脖子樹後的巨大洞窟裡。
一個抹喉結束了這隻青鱗鵬鳥的性命,酈若剛一起身,胸口的鬥篷下突然一動。
雪白的毛茸茸腦袋從鬥篷領口冒出來,高舉著小爪子“嘰”地大叫一聲,惡形惡狀地虎撲向前。
然後一個倒栽蔥,從酈若的鬥篷領口裡翻出來,“啪嘰”一下摔在了青鱗鵬鳥的屍體前。
酈若:“……”
看著淚眼汪汪的幼崽從地上爬起來,抱著他的靴子“汪嘰汪嘰”地哭,他就忍不住扶額歎氣。
就這玩意,以後要怎麼活下來?
忍著將這糟心玩意丟掉的衝動,酈若彎腰捏起試圖順著靴子和褲腿往上爬的幼崽後頸,將它往鬥篷裡一塞,便開始將青鱗鵬鳥屍體上有價值的東西剖出來。
處理完青鱗鵬鳥的屍體,他轉身開始摸索開啟洞窟深處一個散發出隱晦光芒的鎏金箱子。
很快,“啪嗒”一聲輕響,上鎖的箱子被開啟,裡麵是血毒解藥配方、一本遊俠弓手的追蹤箭技能書、一顆六階火係寶石、一顆六階生命寶石。
酈若滿意地收起來,然後走到洞窟邊緣。
剛蛄蛹著從鬥篷衣領裡重新鑽出來的幼崽茫然低頭,看了看麵前高聳的懸崖和下方的林海,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還不等它抬頭,眼前驟然一晃,它整個被酈若帶著從洞窟中躍出,朝著廣闊無垠的林海縱身墜落。
“嘰——!”
恐怖的失重感和呼嘯的風聲裹身而過,酈若按著將腦袋埋進他懷中的幼崽,笑著張開一隻手,直直朝著林海往下墜。
在即將墜地的時候,寬大的降落傘驟然從酈若的身後展開,悠悠地減緩著下降的速度,最後穩穩落地。
上次那雙被斬斷的金屬羽翼狠狠刺激到了小邁克,發誓一定要做出更好的翅膀後他直接閉關去了,新翅膀還冇做出來,隻能臨時趕工做出了這麼一個降落傘用一用。
眼見鬥篷裡的幼崽已經暈頭轉向了,酈若將它拎出來,往樹下舒服躺著的某人扔去:“休息夠了冇有?給我管好它,彆往我這跑。
”
“體諒體諒我這個體弱多病的人吧。
”
“體弱多病”的鬱澤閉著眼,一抬手便精準地接住了軟軟的幼崽,懶懶地開口:“況且腳長在它身上,我哪管得住。
”
酈若轉過頭,瞥見大樹邊散落著的戰鬥痕跡和幾件新掉落的裝備,抱臂說:“這都第幾波了?我們都跑50級怪區了,還能找過來?”
剛剛係統提示音就不斷響,又是誰誰誰攻擊了上善若水,可進行正當防衛,真是不消停。
鬱澤打了個嗬欠,安撫地抬手揉了揉嘰嘰大叫的幼崽,塞了一顆白枝靈果給它,含笑著看它眼裡含著兩泡淚,“吧唧”一口啃上了懷裡抱著的果子。
他慢悠悠地說:“那些人去不了血毒沼澤,出產主藥和配方的地方也人山人海,那些閒不住的傢夥不就來找我們晦氣了嗎?”
敏銳地注意到裡麵的某些資訊,酈若馬上開啟星網一看,詫異地發現外麵已經因為血毒沼澤的事情徹底鬨翻天。
小說中最高價20銀一瓶的血毒解藥,已經在黑市裡漲到了恐怖的3金一瓶!
然後,就是捏著鼻子狠狠心買了黑市的血毒解藥,卻在血毒沼澤裡折戟的玩家們對於難度的瘋狂罵街。
簡而言之,就是一瓶血毒解藥能在如今爆發的血毒沼澤裡堅持六個小時,但如果要與血毒□□戰,它們身上攜帶的更巨量濃縮的血毒將會加速消耗血毒解藥的效果,如今已經有倒黴蛋因此死在裡麵掉了三級和一件裝備了。
偏偏榮譽榜上還不斷出現一些名字,他們的榮譽值不斷往上升,不斷挑動玩家們的敏感神經。
酈若眉頭一皺。
不對,這個局麵不正常。
雖然想賺錢,但酈若也不想得罪死玩家群體,所以他已經吩咐過麥倫經理,讓他在血毒解藥價格漲到四五十銀幣左右,便在銀鋒藥劑店裡逐步發售血毒解藥。
可現在,星網上冇有任何提及銀鋒藥劑店的資訊,價格還漲到這麼誇張,背後絕對有人在操控。
3金幣一瓶,最基礎的一個滿編小隊六個人,進一次血毒沼澤最少需要花費18金幣還不一定能撈到多少榮譽值,哪個玩家頂得住?
酈若“啪”地關了星網,麵不改色地說:“我看你今天是不想動了,那就先到這吧。
你殺的人,那些裝備歸你。
”
鬱澤連連擺手,客套道:“不必不必,你救了我還願意帶我蹭經驗,該是我感謝你纔對……”
酈若涼聲開口:“說人話。
”
鬱澤一頓,誠懇道:“我懶得處理這些破爛,都交給你吧。
”
酈若:“……”
他也不客氣,手一揮將所有掉落的裝備都收起來。
能摸進50級怪區的玩家裝備不會太差,將它們交給麥倫經理幫忙處理賣掉,也能為後續那三千萬金幣打打地基。
回城後彼此分彆離開,酈若馬上披上黑袍匆匆回到貧民窟區域,瞬間敏銳地察覺到有不少視線掃了過來。
他遠遠看了一眼新開張的銀鋒藥劑店門口,果然發現附近有幾個監視著藥店門口的人,正不斷掃視著周圍的玩家。
見狀,他直接腳步一轉,走入了一旁人聲鼎沸的銀鋒符文店,被當做貴客迎上了三樓一排的貴賓室。
略微等待後,麥倫經理便急匆匆地趕來,對在沙發上坐下的酈若沉聲說:“老闆,銀鋒藥劑店被惡意圍堵了。
”
酈若揚揚下巴:“坐下說。
”
滿頭都是汗的麥倫經理看著酈若冷靜的模樣,也不由放鬆下來,沉聲說:“今天銀鋒藥劑店一開張,店門口便有不少人堵門不讓彆人進來,並將店裡的血毒解藥一掃而空。
哪怕我們按照老闆你的吩咐設定每人限購,但他們依然能找到不同的人前來購買,如果我們不賣,就要去市政大廳投訴我們,所以我隻能暫時將藥劑先下架了。
”
酈若雙眼一眯,基本跟他預料的差不多。
這是有人想要藉著這次血毒沼澤的事件,搞壟斷撈一筆大的。
說完,麥倫經理頓了頓,拿出一張黑色請帖遞給酈若:“我們下架藥劑後,為首的人給老闆留了封信,說是希望老闆看看這張請帖,希望能和我們合作。
”
酈若接過來開啟一看,這篇辭藻優雅華麗的請帖裡通篇傳達的隻有一個意思。
要麼加入他們,大家一起賺錢,要麼被堵門堵到死,藥劑店彆想賣出任何一瓶藥劑。
落款名,騎士諾言。
這個名字……
酈若想到什麼,開啟係統連線光腦內的聯邦第一軍校內部網一搜,果然搜到了這個名字。
騎士諾言,真名馬洛·路德,是跟隨休斯利·費迪南德的路德家族長子。
怪了,費迪南德家族不是世代搞科研的嗎?他也會做這種商業操盤?
也罷,是誰都一樣。
酈若嗤笑一聲,指尖一轉,就將這張黑色請帖輕飄飄地甩在地上。
麥倫經理:“老闆,我們該怎麼做?是不是該再請守衛幫忙驅散他們?”
酈若淡聲說:“外麵的大街是公共區域,他們說他們隻是在那站著看風景,守衛也拿他們冇什麼辦法。
”
麥倫經理一急:“那我們該怎麼辦?”
當初酈若將血毒解藥放在銀鋒藥劑店出售,就是想要一舉打響銀鋒藥劑店的名聲,結果現在彆說打響名聲了,連基本經營都冇法展開。
酈若卻冇說話,而是轉頭看向貴賓室大門的陰影處,淡聲說:“都說多少次了,隱身不僅要注意步法,還要注意調息。
你這麼大的呼吸聲,是生怕人發現不了你嗎?”
麥倫經理一愣,隨即一驚:“貝克,你什麼時候……你是跟著我進來的?”
貝克瘦小的身影在陰影中緩緩現身,抓著腰間的匕首,略帶殺氣地開口:“老闆,守衛辦不到的事我們可以辦到。
隻要你一聲令下,我們隨時可以為你掃清障礙。
”
“想什麼呢,給我老老實實把刺客基本功打牢再說。
”
酈若彈了貝克一個腦崩,然後在貝克痛呼中緩緩微笑起來。
“不必打打殺殺,既然對麵想用這種手段搞垮我們,那我們怎麼可以不欣然赴約呢?”
作者有話說:
酈若:磨刀霍霍ing
第49章
榮譽榜一直在變化,現在已經有人累積到四十多的榮譽值,甚至還在緩慢往上攀爬,眼看著就要滿足二轉的一百點榮譽值要求。
還卡在血毒解藥這一關的玩家們頓時更急了,已經有不少人扛不住,準備向黑市高昂的藥劑價格妥協。
可當他們再去聯絡黑市商人的時候,卻全都被告知冇貨,要等,而且下一輪就不是這個價了。
於此同時,拍賣行上掛上了二十瓶血毒解藥,迅速被後悔又焦慮的玩家們瘋狂抬價追捧,眨眼之間就破了10金幣的大關。
酈若就是這個時候踏進拍賣行的。
他掃了一眼氣氛焦灼又狂熱的拍賣大廳,找了一圈冇找到位置,乾脆找了個清淨點的牆邊靠著,開啟了拍賣行頁麵。
一搜血毒解藥,僅有的二十瓶藥劑就在他眼前已經被抬上16金幣,然後順利成交。
然後冇過多久,又是二十瓶血毒解藥放上拍賣行,瞬間被瘋狂的玩家不斷推高,眼看著就要超過18金幣一瓶了。
酈若眸光頓時一沉,休斯利也是真敢炒,也不怕炒糊了。
這根本就不可能是正常出價,超過8個金幣的出價已經遠遠超過普通玩家的底線,這個場麪包括不斷有人攀升的榮譽榜,都是被人特地做出來給大家看的。
他們這麼自導自演玩上一場後,黑市下次出貨的價格絕對不會低於8個金幣一瓶,屆時焦慮又盲目的玩家經過這次拍賣行的超高價衝擊過底線後,也更能接受這個價格。
然後他們自開服以來奮鬥幾個月的所有資產,全都會流入休斯利的口袋裡。
但現在嘛……
酈若嘴角冷冷一勾,抬手也放了十瓶血毒解藥。
不是喜歡炒作嗎,儘情給他炒。
這莫名其妙的十瓶瓶血毒解藥一出現,先前那二十瓶藥劑飛漲的價格明顯停滯了一下。
圍觀的玩家並不知道這裡麵的彎彎繞繞,隻高興欣喜之餘,試圖出價湊熱鬨或是搶下藥劑。
但很快,酈若那十瓶藥劑下略顯謹慎的出價也瘋漲起來,大跨步邁過10金幣的門檻,朝著18金幣衝去。
最後,所有藥劑全都在18金幣左右的價格成交。
180枚金幣順利入賬,酈若嘴角越發勾起。
又是二十瓶藥劑被放上來,他馬上跟了十瓶藥劑,又是180枚金幣到手。
這三波過後,對方暫時冇再繼續出手,隻有零星的一兩瓶血毒解藥放上來,同樣在哄搶中上了18金幣,甚至逼近19金幣一瓶。
等這些顯然是某些個體藥劑師心滿意足地完成拍賣後,酈若又耐心地等了一會。
見再也冇有血毒解藥掛上拍賣行,他便知道休斯利這一波造勢大概是結束了。
酈若慢條斯理地抬手在交易頁麵上點了幾下,眨眼間又掛上了二十瓶血毒解藥。
“又,又上架了!還是二十瓶!”
“草,這是哪個大勢力不過了,拿這麼多存貨出來賣?”
原本遺憾又疲憊地準備離開拍賣行的玩家們登時回頭,再次蜂擁而回,驚歎地看著這二十瓶血毒解藥價格節節攀升,再次抵達18金幣。
成交後,酈若毫不停頓,又是二十瓶血毒解藥甩上拍賣行。
繼續,誰也彆給我停下來。
他彆的不多,就是血毒解藥特彆多。
不是喜歡堵門逼人壟斷,喜歡玩造勢炒作嗎?看誰玩得過誰。
18金幣成交,緊跟著又是二十瓶血毒解藥擺上拍賣行,然後又是一輪瘋狂的推高。
如此來回幾次後,旁觀的玩家都快麻了。
同樣的事情來一兩次是震撼,來十幾次後,那股隱隱的怪異感就再也無法被忽視了。
二階藥劑的價值也就十幾二十銀幣而已,真的有這麼多冤大頭願意為這二階的血毒解藥買單嗎?
明明再耐心等等,等更多配方和主藥紅玫心被找到,市麵上的成品藥劑變多後,價格一定會越來越低。
一波兩波還能說是著急的有錢人上頭衝價,但這麼多次都是這個價格……
感受到這一波的價格上漲明顯變緩,酈若眉梢微動,知道這是休斯利的資金池開始耗竭了。
於是他惡劣一笑,直接壓上四十瓶血毒解藥,劍指幕後之人的資金池。
休斯利臉皮抽動著:“是誰……到底是誰,是誰在搗鬼,為什麼還找不出來……”
一旁的洛斯想到什麼,回頭問道:“那家銀鋒藥劑店回覆了嗎?”
他身後的哈維小聲地說:“還冇有,那家藥店的npc經理一直說老闆不在,他做不了主。
”
可無論再如何焦灼,製造這一切的他們都已經騎虎難下了。
前麵花了這麼多金幣吃下這麼大一批的血毒解藥,他們現在必須硬著頭皮繼續將價格推上去。
否則一旦血毒解藥的價格崩盤,他們前期投入和賺取的所有金幣都會打水漂,被這個貨源彷彿無窮無儘的傢夥掠走。
酈若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望著眼前數字不斷跳動的拍賣頁麵,指尖一下一下輕敲著手臂,悠然等待著價格再一次被迫地攀升。
“2金幣一瓶?!真的假的?”
一道略顯尖銳的驚呼突然刺破拍賣大廳嘈雜的氛圍,傳入了大家耳中。
瞬間成為人群焦點的玩家驚慌地捂住嘴巴,被身旁一臉尷尬的同伴拉扯著,低著頭小心又迅速地離開了拍賣行。
這種怪異的現象像是被傳染了一樣,被驚動的玩家們繼續騷動著,越來越多人低頭看到了什麼,狀似不經意地起身離開,然後腳步控製不住地加快,甚至一離開拍賣大廳就忍不住開始奔跑起來。
酈若若有所思地看著一個個衝出拍賣大廳的玩家,低頭開啟了星網。
一點開《神蹟》的官方論壇,置頂的一條廣告就直直紮入酈若眼球。
【曙光藥劑店重磅開張!店鋪主推的血毒解藥限量2金幣一瓶,快來搶購吧!】
曙光藥劑店……
這是小說裡,酈明曜開的藥劑店的名稱。
“嗬……”
酈若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攥緊拳頭。
原來如此,原來這一出的終極目的,是為了踩下率先開張的銀鋒藥劑店,給酈明曜的藥劑店鋪路。
他算是明白了,封鎖新開的銀鋒藥劑店大門,半威脅半誘惑地讓他加入這場壟斷,說是利益共享,實際上都是為了將銀鋒藥劑店拉下水,讓他成為背上所有抬高價搞壟斷的汙水和罵名的替罪羊。
然後他們撈到一大筆的同時,還能襯托出“超低價”出售藥劑的曙光藥劑店是多麼耀眼暖心的一股清流,一舉在玩家們心中打下良心藥劑店的印象烙印。
這個招數真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令人作嘔。
小說裡那個被踩到泥裡的悲慘少年,終究也隻是為了襯托酈明曜高潔的墊腳石。
忍著胸口翻騰的嘔吐**,怒極的酈若也不管還在拍賣中的四十瓶藥劑,直接反手將揹包裡剩下的六百多瓶血毒解藥一下全都扔上拍賣行。
在拍賣行一大片轟然驚嘩中,酈若攥緊腰間的匕首,扭頭就走。
休斯利·費迪南德,你最好和羅斯星血案無關。
否則……
鬥篷的遮掩下,酈若眼裡是一片恐怖蝕骨的怒火和殺意。
“嘩啦”一聲刺響。
休斯利一把砸了手裡拍賣行貴賓室的茶杯,極力地瞪著充血泛紅的雙眼,神經質地不斷喃喃重複:“我要殺了他,可惡……給我砸,砸上來,動用所有力量,將藥劑價格……快,不,我要殺了他,殺了他!洛斯,洛斯!你也將你的資產也調來,無論如何,必須要將價格重新拉起來!”
臉色陰沉的洛斯驟然出手,“啪”地一聲厲響,一巴掌砸在一臉瘋魔的休斯利臉上,將他掄倒在沙發上。
在噤若寒蟬的貴賓室裡,洛斯冷聲說:“夠了休斯利,你發什麼瘋?真想把手上的全部籌碼都賠進去?你不會以為他手裡隻有這麼多藥劑吧?小明曜的藥劑店剛開,他就敢這麼往拍賣行裡撒藥劑,隻能說明他手裡的藥劑有更多!”
“……”
休斯利伏在沙發,幾簇陰冷的藍黑色鬼火冒出又被生生強行壓下。
他舌頭頂了頂發紅脹痛的臉頰,慢吞吞地坐了起來,雙手優雅地在腿間交疊,臉上掛上弧度完美的笑容,那雙佈滿紅血絲的雙眼卻死死盯著洛斯,陰鬱又粘稠地開口:“洛斯,你怕了?你打算放棄明曜了?”
洛斯嗤了一聲:“我喜歡看樂子,但不代表我喜歡成為樂子。
”
他轉頭看向貴賓室內巨大的投屏,深深地看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的血毒解藥,帶著自己的人轉身就大步離開了貴賓室。
胸有成竹卻又被狠狠擺了一道的感覺,真是該死的熟悉。
一個酈若,一個銀鋒藥劑店的老闆,他記住了。
他並不擔心酈明曜的藥劑店會出什麼問題,這一次丟擲的六百多瓶藥劑雖然量大,但整個《神蹟》裡一轉滿級,急需血毒解藥積攢榮譽值的玩家有多少人?血毒解藥的價格可能會降下來,但絕不會跌下3金幣。
銀鋒藥劑店的大門還被他們看守著,曙光藥劑店2金幣一瓶的優勢冇那麼輕易打破。
突然,洛斯身邊負責協同盯著銀鋒藥劑店的哈維看著係統介麵眉頭一皺,走快兩步,小聲地對洛斯說:“洛斯閣下,銀鋒藥劑店那邊請來了一個叫安東尼的執政官,守衛驅散了我們和休斯利閣下的人,還給銀鋒藥劑店頒發了什麼血毒沼澤戰略合作的名頭……”
哈維話還冇說完,所有人的係統裡便彈出一條資訊。
【為應對血毒沼澤爆發的危機,銀鋒藥劑店正式成為官方戰略合作夥伴,許諾將會每天提供限購不限量的血毒藥劑,35級及以上玩家每人每日可以50銀幣的價格前往銀鋒藥劑店購買一瓶血毒藥劑,助力帝國早日鎮壓血毒沼澤暴亂。
】
50銀幣?!這連成本都不夠吧?他怎麼敢的?
但無論洛斯如何不可置信,係統提示都明明白白地擺在這裡。
曙光藥劑店一下尷尬了,標價2金幣一瓶的血毒解藥對比拍賣行平均3、4金幣的血毒藥劑確實便宜,但和50銀幣一比,什麼都不是。
更何況酈明曜想要培養顧客粘性,再加上確實籌備艱難,所以第一波推出的血毒解藥並不多。
他剛剛跟人滿為患的藥劑店顧客承諾後續會繼續推出藥劑,結果係統提示就跳了出來,眼睜睜地看著顧客們一個個頭也不回地掉頭就跑。
貝克蹲在角落裡吃驚地看著絡繹不絕,快要將銀鋒藥劑店大門擠爆的人流,仰頭佩服道:“麥倫大叔,你居然還認識執政官?”
麥倫經理咳了一聲,紅光滿麵地說:“是身為先鋒勇士的老闆麵子大……不對,我不是說了彆叫我大叔嗎?”
貝克一吐舌頭,跳起來一溜煙跑了。
酈明曜看著係統裡那刺眼的50銀幣,隻覺得血液逆流,頭重腳輕,眼前一片恍惚。
蘭迪也一時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地說:“冇事的明曜,他那邊一天一瓶能頂什麼用?他們最後肯定都會回到你的藥劑店來買藥劑,我也會繼續發動阿爾文家的勢力,繼續為你找紅玫心和其他材料的……”
“……謝謝,但我現在需要冷靜一下。
”
酈明曜深呼吸幾口氣,直接選擇了原地下線。
蘭迪說的那些話他都懂,但他先前付出的所有努力,全都付諸東流。
更可怕的是,以後玩家們會形成一個思維慣性,會先去銀鋒藥劑店購買藥劑,他們的藥劑店將會淪為次選。
曙光藥劑店開張的第一炮,算是徹底打啞。
作者有話說:
酈若:重拳出擊!
第50章
處理安排完血毒藥劑的事,酈若馬不停蹄地下線,開啟光腦開始在星網和聯邦第一軍校內部網搜尋與休斯利有關的所有事。
休斯利·費迪南德,雙s 級天才,為人冷漠陰鬱疏離,家族專攻高精尖研究,勢力覆蓋聯邦絕大多數的各類研究院,在醫學和藥學上格外突出,酈若曾經搜尋過的聯邦最高醫學研究院,就是他們家族掌控的研究院之一。
酈若搜尋到越多關於他的事蹟和討論,眉頭就皺得越緊。
總結下來,休斯利雖然像洛斯一樣整天臉上掛著笑,但實際上就是個腦子不太正常的陰鬱怪人,就其展露出的行事作風,看起來與利用重刑犯製造羅斯星血案的風格不太相符。
實在要說,反倒是家族世代經營冒險開拓、外星域資源開發,同時本身也是個暴力狂索爾·沃利斯更像是羅斯星血案的幕後之人。
但這些推論,也隻是他從星網和軍校內部網上搜到的隻言片語推測所得,更多的私密資訊根本搜尋不到。
酈若往椅背上一靠,凝望著宿舍房頂。
直到現在,幕後操盤手帶給他的那種熟悉的噁心和陰冷感卻始終揮之不去。
……不行,還是得找休斯利經常出冇的地方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任何線索。
想到就做,他一個挺身站起來,大步往外走。
除了日常生活和上課的地方,休斯利最經常待的是三個地方——精神力安撫科、安撫科附近的舊圖書館、他的專屬實驗室。
精神力安撫科和專屬實驗室都不好進,先去舊圖書館看看。
從校內懸浮車下車後,酈若手裡握著一個隨行杯,站在通往舊圖書館的路口,透過茂密的枝葉遠遠眺望密林裡的那棟隱約露出一角的紅磚白瓦圖書館。
今天早上剛下了一場雨,天還陰沉沉的,雨後潮濕的空氣混雜著樹林和泥土的氣息,濕悶厚重。
越往裡走,彎曲小路兩側的不知名大樹便越發的繁密,它們濃密的枝條葉片遮天蔽日,將這條的小路遮蓋得更加昏暗沉悶。
穿過門口的安檢口,踏入這棟隱在密林中的舊圖書館後,酈若意外地發現這座三層獨棟圖書館裡竟然還挺大。
圖書館裡很安靜,略帶昏黃的燈光裡漂浮著淺淡的書頁味和安靜的翻書聲,除了自從他進來後就呆愣地一直盯著他的臉看的圖書管理員以外,冇幾個人注意到他的到來。
酈若似模似樣地順著指引踏上三樓,在研究精神力及精神力安撫類書架區裡慢吞吞地轉悠著假裝找書,目光卻透過書架看向三樓兩側的一間間閱讀室大門。
很快,他的目光就鎖定了東北角落裡,一間門板材質不同且掛著金屬銘牌的閱讀室。
隻是……
酈若眉頭微皺,目光看向閱讀室大門附近轉悠的兩個圖書管理員。
他們就守在那間閱讀室不遠處,雖然看似正閒談偷懶,目光卻時不時便掃向閱讀室緊閉的大門和三樓裡待著的學生,顯然正在看守休斯利閱讀室。
居然還派了人守著,看來這裡確實有一探的價值。
酈若若無其事地拿下一本標註了可借閱的《論精神力安撫》,然後便在兩個管理員若有似無的視線裡離開。
辦理完借閱手續,他對眼神飄忽閃爍不敢看他的圖書管理員微微一笑,便帶著書和隨行杯走出了圖書館大門,步伐自然地順著彎曲的小路離去。
直到粗壯茂密的樹林徹底遮住了他的身影,酈若腳步馬上加快,從精神力安撫科門口大搖大擺地走入,上了二樓走進一間空的安撫教室反鎖,將隨行杯和那本厚重的《論精神力安撫》留在教室裡,便從安撫教室的窗戶翻了出去。
他雙手吊著窗沿,小心地跳到地上,轉身輕盈地往密林裡走去。
他幾乎冇有在雨後的泥土上留下一絲痕跡,迅速穿越兩棟樓之間相隔的一大片密林,找到進入圖書館安檢前藏進樹林裡的a級近戰機甲鑰匙,然後朝著圖書館東北方向的角落裡繞去。
這還是決賽第一名裡的a極機甲免費申領裡得來的近戰機甲,雖然他其實更想要兌換一台斥候機甲回來研究研究,但斥候機甲已經停產多年,兌換一台斥候機甲還需要額外製造,實在太過紮眼。
所以最終他還是退而求其次,選擇兌換了一台與斥候機甲各項效能最為相近的近戰機甲。
舊圖書館僅在門口安裝了監控,他安全地繞到了圖書館的東北角,抬頭一看,卻發現那間閱讀室所在的窗戶竟關得嚴嚴實實。
酈若眉頭一皺,又鬆開。
也是,早晨纔剛下過雨,圖書館閱讀室這種地方怎麼可能不關窗。
但就這麼回去,他又不太甘心。
思索片刻後,他最終還是決定上去看看。
酈若開啟近戰機甲的護體模式,讓輕薄的金屬覆蓋全身,隨後一抬手,一道細長的鉤索從手臂中彈射而出,鉗住了三樓的屋頂外簷。
以他如今d 的精神力,隻能勉勉強強支撐a級機甲護體模式的消耗,但對現在的他來說足夠了。
鉤索一收,唰地帶著酈若一下飛掠直上三樓,懸空掛在牆壁上。
他扶住牆壁穩住身形,解開右手部分覆蓋的金屬,伸出手扒拉那扇緊閉著的窗戶。
扒拉了冇幾下,突然下方的拐角後隱隱傳來說話聲。
“……你說的那本書,我已經看完了。
”
“感覺如何?明知相隔宇宙光年和漫長時間,依舊選擇相互奔赴,是不是很精彩?”
“我倒是覺得,主角的成長線更為精彩……”
酈若心神一緊,細白的手指繃緊,用力摳弄沉重的窗戶,終於被他艱難地摳開了一條細縫。
關窗的人真的冇有插銷!
頭頂突然傳來輕微的“嘭”一聲悶響,讓這對跑到圖書館後密林裡談戀愛的情侶中的女生愕然地抬起頭,看向圖書館上方。
男生跟著抬頭,疑惑道:“怎麼了?”
女生什麼都冇看到,搖搖頭說:“冇事,可能我聽錯了。
”
酈若帶著滿身潮濕的空氣蹲坐在窗戶下,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起身收迴護體模式的機甲,仔細打量這間昏暗沉悶的閱讀室。
閱讀室裡很暗,背對著窗戶這邊的是一套豪華的辦公桌椅,桌上還散落著一些書籍紙張,右邊靠牆是一個大的木質書櫃,上麵擺放了不少的書籍,旁邊還擺放著一組柔軟的布藝沙發、落地燈。
酈若低頭看了看辦公桌上的書籍和紙張,來回尋找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整間閱讀室裡,都是十分平常的書籍和隨筆,以及一些茶具毛毯,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他輕輕合上抽屜,再次打量這間閱讀室,心下沉凝。
無論怎麼看,這就隻是一間豪華柔軟舒適的、正常又普通的閱讀室。
但越正常,越顯得怪異。
一個腦子不正常的傢夥的私有閱讀室怎麼會這麼平常?又怎麼會特地在門外安排兩個管理員看守?
酈若又轉了一圈尋找有冇有暗門或者暗格,當他再次轉到那個大書架前時,突然注意到什麼。
等等,這不是他剛借的《論精神力安撫》嗎?
他當即拿出來一看,發現封麵還真的是同一本書。
可這個圖書館不是據說隻藏絕版孤本書籍嗎?為什麼這裡會有同樣的書?
酈若打量了一下這本顯然嶄新無比,也冇有什麼翻閱的痕跡的《論精神力安撫》,又接連拿出幾本書,發現果然都是嶄新的。
他目光一眯,抬手開始在這個沉重巨大的原木書架上摸索尋找。
很快,他摸到了書櫃側麵一個極其不起眼的暗釦,輕輕往下一按。
“哢嚓”一聲輕響,整個沉重的書櫃突然一動,緩緩開啟,露出其後幽暗的空間。
果然有問題。
酈若嘴角愉悅地一勾,開啟光腦上手電筒,昏暗的秘密空間裡一照。
“……!”
他倏然睜大眼睛,微微倒抽了一口氣。
隻見不甚清晰的昏暗空間裡,僅有簡單至極的一桌一椅。
然後就是滿牆滿地,畫滿了酈明曜各個方向各個角度的畫像,一顰一笑,各種動作體態,以及與無數張紅色、黑色線條構成的混亂恐怖畫作混雜在一起。
除此之外,牆邊地上還散亂地堆積了不少刀子、鎖鏈、手銬、繩子、鞭子等器械,上麵都纏繞鎖結著一個個破爛的布娃娃,地上還散落著不少娃娃的殘肢和從破口處爆出的填充物。
酈若忍著不適,小心避開地上散亂的紙張,在這個壓抑又恐怖的空間裡仔細尋找著。
片刻後,他的目光一凝,落在了桌子上的一張塗滿了紅黑線條的紙張上。
在那張淩亂的線條下,隱約可以看見一長串數字、字母與特殊字元構成的長串資訊。
這個構成方式,很像是某種許可權金鑰。
他眯著眼,藉著光腦的手電筒下艱難地一點一點辨認著。
剛勉強辨認出幾個數字,閱讀室的大門外突然傳來隱隱約約幾道聲音。
“……閣下……歡迎到來……”
“……是,我們馬上清場……”
酈若一驚,馬上用光腦拍下這張紙,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衝出房間反手關上書櫃門,一邊開啟機甲的護體模式一邊馬不停蹄地朝著窗戶衝了過去。
“哢嚓——!”
緊閉的閱讀室大門豁然洞開,休斯利臉上掛著笑容,大跨步走進閱讀室時,閱讀室裡已經空無一人。
他勾著冇有絲毫變化的嘴角,語氣低沉陰冷:“麻煩各位,幫我守好三樓。
”
“好的!”
閱讀室大門一關,休斯利掛著笑容的臉皮便狠狠地一抽,雙手用力摳著臉皮緩緩蹲下,喃喃地說:“洛斯放棄了你,他放棄了……不配,他不配……什麼風信子、什麼銀鋒藥劑店都給我滾開,隻有我,隻有我——”
他嘴角不斷往兩側咧開,魔怔般地低聲說:“隻有我,你隻能屬於我。
”
酈若整個人懸空掛在三樓的牆壁外,凝神聽著不斷從緊閉的窗戶裡傳來的詭異錯亂的聲音。
然後他聽到休斯利倏然起身,撲過去“哢嚓”一聲開啟了書櫃暗門。
然後,是長久的寂靜。
窗戶後的房間悄無聲息,像是裡麵的人憑空消失了一樣。
酈若隱隱察覺不對,側頭朝身側的窗戶看去。
這一看,赫然對上了一張緊貼在窗戶上的臉,和極力朝他傾斜望來的濃黑眼珠。
貼在玻璃上的休斯利側著眼睛,死死盯著掛在窗外的護體模式近戰機甲,陰冷輕柔地嗬嗬冷笑了起來。
“找到你了,小老鼠。
”
作者有話說:
酈若:退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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