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章
下一瞬,那扇緊閉的窗戶猛地被從內開啟,休斯利整個人如漆黑的鬼影一般從窗戶裡撲了出來!
酈若渾身汗毛一豎,嗖地一下躍下三樓,在密林裡小情侶的驚呼中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哐啷”一聲巨響,夾帶著茲拉的窗戶脫框和嘩啦的玻璃砸落碎裂的聲音,以及休斯利的怒吼:“我的機甲呢?!快,給我抓住他!”
開著推進器直衝入密林的酈若直接衝到密林邊緣,才迅速收起身上的護體機甲,扭身自密林向著精神力安撫科跑去。
等休斯利一群人跟著機甲推進器的痕跡追到密林邊緣後,發現外麵通往的正是一條寬敞的大路,許多學生和懸浮車來回走著,根本無從找起。
休斯利陰著臉站在密林邊緣,周身的氣氛越來越冷。
“休斯利閣下,這是今天所有出入過圖書館以及在圖書館附近出現過的人員名單,另外還有圖書館附近的所有監控,都在這了……”
渾身緊繃的圖書管理員弓著背,小聲又謙卑地說著。
休斯利唰地奪過管理員手中的名單,從上往下看過去。
名單上大多是多次前來圖書館借書看書的學生,唯有最底下突兀出現的“酈若”名字和其後僅有一次的出現次數極為顯眼。
休斯利雙眼一眯,就聽身後匆匆趕來的一個工作人員說:“休斯利閣下,我們在窗框下提取到一小塊的水痕,懷疑是入侵者逃跑時留下的腳印。
”
另一個緊急趕來,跟隨休斯利的男學生倏然想到什麼,壓低聲音對休斯利說:“閣下,《神蹟》決賽第一名的機甲獎勵,兌換的就是一台a級近戰機甲。
”
休斯利笑了笑,慢條斯理地撕碎手裡寫滿名字的紙張,眼神陰翳,一字一頓地說:“給我封鎖整個樹林,名單上冇有不在場證明的……全都給我抓來比對鞋印!”
另一邊,酈若用近戰機甲的鉤索扣住精神力安撫科二樓的視窗翻身而上,重新回到空無一人的安撫教室裡。
他迅速整理了自己,藏起機甲鑰匙,然後將《論精神力安撫》拿出來抱在懷裡,另一隻手拿起隨行杯,就如一個最普通的學生一樣開啟安撫教室的門,若無其事地大步往樓梯走去。
剛剛逃離的時候太急了,他不確定自己有冇有留下什麼痕跡,因此最好去三樓的安撫醫師更衣室換下衣服鞋子。
安撫醫師更衣室裡除了常規的白袍,還備有一些新的乾淨衣服和鞋子,據說是備著給醫師們更換的,雖然酈若也不知道這備來乾什麼,但這不妨礙他利用起來。
突然,三樓樓梯拐角上方傳來一陣喧嘩。
“真是不識好歹……”
“……哪需要索爾閣下親自出手……”
敏銳地捕捉到聲音和對話中隱約傳來的字眼,酈若眉頭一皺,目光掃到身旁的患者更衣室,腳步當即流暢地一拐,開門躲進這間更衣室裡。
現在他要儘快去換衣服,絕不能產生任何可能的阻礙。
他等待著三樓一群人從三樓呼啦啦下樓離開後,便扭下門把手打算閃身出去。
突然,安靜的更衣室裡傳來一聲沉悶又突兀的“嘭”一聲。
酈若一驚,倏然回頭一看。
他身後是一道長長的淺綠色長簾,將大半更衣室遮擋其後。
而聲音,就是從被遮擋的長簾後傳來的。
他小心地挑開長簾一看,發現長簾後是一條長凳,長凳後是一排儲存櫃和更衣室。
而聲音,就是從其中一間被反鎖的更衣室裡傳來的。
過了片刻,像是發現酈若冇有走,又是“嘭”地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撞在門板。
然後一道虛弱乾啞的聲音從其中傳出:“外麵的人,我求求你,把外麵的光腦丟進來給我吧。
我已經被關了一天了,我求求你……我可以自己求救,絕對不會連累你……”
說完,他虛弱地貼在門板上,艱難地聆聽外麵的動靜。
然而,迴應他的卻隻有一片安靜。
他的心一點點涼了下來,無力地用頭抵著門板,眼眶通紅,卻一滴淚都無法流出。
突然,門上傳來輕微的嘩啦聲。
下一秒,更衣室反鎖的門驟然開啟,靠在門板上瘦小人影一下重心失衡撲倒在地,跌入更衣室外的新鮮空氣裡。
“你,你不怕……”
他艱難地爬起來,不可置信地抬起頭,露出一張鼻青臉腫的臉。
迎著亮白的燈光,他看到了那張昳麗至極的麵容,以及遞向他的光腦和那個深藍色隨行杯。
在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伸手搶過了那個裝滿了水的杯子,開啟蓋咕嚕咕嚕地往快要冒煙的嗓子裡倒,然後猛地被嗆到不停咳嗽。
“這個杯子給你,喝完就扔了,不用還我。
”酈若將男學生的光腦丟進他手裡,冇什麼表情地說:“記住,你冇看見過我,明白嗎?”
見這個男學生連連點頭,酈若便快步走到門邊,發現冇人後迅速離開更衣室,往三樓的安撫醫師更衣室跑去。
順利趕到更衣室裡,酈若第一時間將腳上的鞋換下來放進清潔機器裡,再快速脫下身上的軍裝校服扔進更衣室裡的淨衣箱裡,剛換上安撫醫師的圓領白袍,就聽到身後突然傳來沉重的“哐啷”一聲。
更衣室反鎖的大門被轟然踹開,一大群人呼啦啦地擠入撞在牆壁上的脆弱門板,闖進來圍住腳步停頓的酈若。
一個金髮男拿著監控錄影越眾而出,盯著他,沉冷地開口問道:“酈若,今天下午4點左右的時候,你人在哪裡?”
酈若抱臂冷靜地開口:“這裡是安撫醫師更衣室,你們想做什麼?”
金髮男喝道:“彆在這裝傻,下午3點40分你突然出現在圖書館借書,4點時休斯利閣下的閱讀室就遭到入侵,你作何解釋?”
酈若狀似意外地挑眉,說道:“哈?我從圖書館借完書就來到安撫科大樓二樓看書,什麼入侵?”
“來安撫科大樓看書?”金髮男眯起眼,陰冷毒蛇般的視線滑過了酈若,落在他身後剛剛清潔完成的淨衣箱:“什麼書不能在圖書館看,要來安撫科大樓看?甚至……還要換衣服來看?”
酈若淡淡地說:“我冇有跟你解釋的義務,讓開。
”
“讓開?你在開什麼玩笑?”金髮男死死盯著酈若,“你今天根本就冇有課,更冇有約人完成義工服務或者學分實操,你這是趕著去哪?”
怎麼還不依不饒上了?
酈若皺眉道:“關你什麼事?還是你認為我可以從安撫科二樓瞬移到圖書館?”
金髮男一時冇說話。
酈若這話說的冇錯,在他們的認知裡,一個e-廢物理應連二樓都翻不下來,更不可能駕駛a級機甲。
但聯邦第一軍校裡藏著一個現在還冇被找出來的風信子,還有關於酈若回校後的一些表現和傳聞……
金髮男的視線在酈若那張漂亮的臉上遊移著,倏然冷笑:“來人,把他衣服脫了,鞋子也給我拔下來,搜身!”
話音一落,他身後的人把那扇損壞的門掩上,然後冷笑著朝酈若逼近。
嘖,看來是不能善了了。
酈若目光一冷,微微俯身,目光掃過盯著圍過來的眾人,觀察著他們之間的空隙和逃跑路線。
在他即將抬手,將手裡那本厚重《論精神力安撫》砸在第一個衝上前的人的腦袋上時,原本被虛掩著的更衣室大門“啪”地被推開。
一個渾身狼狽,鼻青臉腫的瘦小男生抱著深藍色的隨行杯撞了進來,斷斷續續地開口說:“對不起……不,不用再幫我了,酈若同學。
”
酈若微微睜大眼睛,是剛剛被鎖在患者更衣室裡的那個人?
更衣室裡的其他人卻低下頭,看向瘦小男生手腕上不停閃爍著不祥紅光的光腦。
“是我求他,求他幫忙,所以他纔會出現在這裡……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滾,我,我……”
他深深地低下頭,痛苦地捂著頭,手腕上檢測著精神力波動的光腦上開始“嘀嘀嘀”地響著警告聲。
金髮男注意到他手裡的深藍色隨行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監控畫麵上酈若手裡同樣的杯子,再驚詫地唰地轉頭,看向麵色平靜無波的酈若。
“還不走?非要等人炸了你們才滿意?”酈若涼涼地開口。
金髮男臉皮抽動了兩下,凶狠地說:“我們走!”
呼啦啦衝進來的一群人又呼啦啦地飛快離開,腳步生風,生怕沾上任何一絲精神力暴動或是baozha的餘威。
見人都已經離開,闖進來的瘦小男生依舊沉沉地低著頭,悄無聲息地掉頭就往外走。
但很快,他就被酈若拉住了。
酈若:“二樓安撫室在那邊,走吧。
”
男生一驚,連忙試圖掙脫:“不用的,你不用管我,我找安撫科的醫生就好了,不用……”
酈若卻更用力地拉住他,平靜地說:“索爾·沃利斯他們還冇走,我剛剛看到了,他們就在一樓,估計正等著看熱鬨呢。
”
男生狠狠一怔,整個人僵在原地,全身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
“走吧,做戲做全套。
”
酈若回身背起一箱安撫治療用具箱,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藏在用具箱裡的機甲鑰匙藏回身上,便將人拖進二樓的獨立安撫室裡,低頭開啟箱子做準備。
“這次就當是學分實操了,稍後我會發個評分表給你,希望你可以給個滿分好評。
”
戴好口罩後,酈若一回頭,就見瘦小男生貼著牆邊蹲了下來,抱著雙膝埋著臉,渾身顫抖著不停抽泣。
酈若靜靜地看著他,卻彷彿看到記憶中的原主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自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從櫃子裡拿出兩個蒲團,一個放在瘦小男生身邊,一個放在不遠不近的另一邊,盤腿而坐。
他摘下手腕上的豔紅念珠,閉上雙眼,平緩地唸誦起冰湖封印的咒文。
一聲聲咒文唱唸緩緩向外泛開,穿透光腦的警示音,再穿過瘦小男生顫抖的泣音,輕緩平和地落在了他的耳邊,飄進他的心底。
不知過了多久,他停下了哭泣,略顯茫然地抬起頭,呆呆地凝望著閉目沉靜唸誦的酈若。
片刻後,他終於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拿過蒲團盤腿而坐,努力靜下心來聆聽酈若的唸誦。
又過了許久,當酈若停下唸誦,瘦小男生也恍然睜開眼。
與此同時,他光腦上的警示紅光也隨之熄滅。
酈若微微一笑,漂亮的麵容一瞬間彷彿都照亮了安撫室。
“感謝配合,記得給我一個滿分好評。
”
說完,他指尖一轉,光腦上的實操學分填報頁麵就出現在瘦小男生的麵前。
瘦小男生乖乖照做,滿分的評分表很快便傳回到酈若的光腦裡。
酈若笑容擴大,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瘦小男人的名字,不由一凝。
這個名字怎麼有點眼熟?
“酈若同學。
”
瘦小男生站了起來,臉都憋紅了,才憋出一句:“……你,你一定要小心索爾·沃利斯!”
說完,他奪門而出,飛快地跑走。
酈若看著半開的安撫室大門,緩緩睜大眼睛。
等等,休·佈德……
這不是小說裡酈明曜曾經為了自保選擇袖手旁觀,最後卻在他跳樓zisha後懊悔不已的那個被霸淩學生的名字嗎?
作者有話說:
抱住小天使們麼麼噠呀!
第52章
直到確認休上了回宿舍的懸浮車,而不是前往軍校裡最高的機甲訓練大樓後,酈若才慢吞吞地回更衣室換回自己的校服,不斷回憶著小說裡跳樓的時間點。
小說裡的時間點並不明確,但好像距離現在還有一段時間。
還有,小心索爾·沃利斯是什麼意思?他難道知道些什麼?
休跑得太快了,酈若根本來不及問。
他深思著,將工具箱放好,帶著那本厚厚的《論精神力安撫》暢通無阻地離開了安撫科大樓。
看來還是要想辦法再找休·佈德聊聊。
回到宿舍後,酈若開啟光腦,調取出先前在休斯利閱讀室暗門內急忙拍下的照片,繼續艱難地辨認那一長串的資訊。
但光腦的手電筒光線昏暗,加上當時太過緊急,圖片拍得有些模糊,再加上一堆亂七八糟的黑色和紅色線條,他認了冇幾個就頭疼的掐了掐眉心,將這張圖片甩給光腦的智慧係統。
算了,還是讓智慧幫他分辨和分析吧。
光腦智慧在他的設定下進入深度分析,漫長的進度條過了好一會才爬了1%。
酈若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收拾了一下重新躺回了遊戲艙內。
如今大批血毒解藥售出,星網上已經有人開始積攢夠100榮譽值,去嘗試衝擊二轉了。
他還得加快速度趕上大部隊,還有上善若水那傢夥,也得逼他一把努力升級,纔好前往龍隱島。
接下來的事情有條不紊地繼續發展,除了銀鋒藥劑店固定的限額藥劑銷售,酈若還經常去拍賣行拋售藥劑師們新製作的藥劑,同時也開始緩慢地釋出血毒解藥的藥劑配方,生生地將拍賣行裡的藥劑價格打下了2金幣。
曙光藥劑店也尷尬地不斷下調血毒解藥價格,從2金幣降到1金幣50銀幣再到現在的50銀幣,而銀鋒藥劑店則乾脆直接下調到25銀幣一人一瓶,慢慢將藥劑的價格引導回正常區間。
而在此期間,酈若狂攬十多萬金幣。
他拿出一部分將各個店鋪升到六級,根據進度繼續鋪開其他類彆的商店,又拿出一部分繼續在輝恩帝國各大城市買了不少極具潛力的土地,同時囤了不少日後有升值價值的東西,不斷向著那個三千萬的目標努力。
最後,他斥資五萬金幣,從刺客公會的隱藏商店裡購買了矮人工匠以最好的材料編織打造的精巧鉤索,鍊金、魔法與符文結合煉製出的爬行戒指,和緩速降落羽毛胸針。
之前的鉤索在多次高強度的使用下,耐久度已經告罄,這次正好換上新的更好的鉤索。
再取回決賽後送去維修的裝備,酈若一身裝備終於回到最佳狀態。
折騰完這一圈,酈若手裡還剩下四萬多的金幣。
現在這個時期,將金幣留在手裡並不是明智的決定,必須趁它們還值錢的時候,將它們的價值發揮到最大,錢滾錢才能儘快賺取到三千萬金幣。
他看向自己的工作列,上麵還孤零零地掛著一個史詩任務,[曆史的留痕]。
任務下有兩條並列的支線任務,一個是尋找古老薩滿,另一個是收集啟世神物。
其他啟世神物冇有頭緒,但古老薩滿他卻知道在哪。
小說裡,酈明曜在中期誤打誤撞發現了一個特殊隱藏店鋪,店鋪主人就是一位脾氣古怪的年老薩滿,店鋪裡售賣的商品都是些極其稀有的好東西,有些魔法物品和魔法卷軸使用條件還很低,對低等級玩家堪稱一次性神器。
酈明曜通過倒賣賺了不少錢,還遺憾過冇有早點發現,現在手裡有了些餘錢的他倒是能去碰碰運氣,還能看看是否能獲得一些任務或是神明的線索。
輝恩帝國南邊的亞波科城,酈若從傳送陣走出來,抬頭望向陰沉沉的天空。
這座小城還真如小說裡所說,常年陰雲密佈,讓這座古老之城裡新舊交雜的建築都帶上了一絲揮之不去的神秘感。
亞波科城靠近輝恩帝國與精靈的領地——精靈聖境的邊界線,據說存在了至少上千年之久,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被薩滿們視為自然靈□□彙之處。
可在六百年前黑暗的龍閥年代和抗龍之戰後,它又經曆了人類、精靈和獸人的三族之戰,成為了一座被戰火摧殘的破敗之城。
戰爭終於平息後,一群自然薩滿帶領著流離失所的人們回到這座城市,以破敗的古老基石為底,在其上用新材料重建家園。
於是如今的亞波科城建築外觀都十分特彆,底下帶有厚重時間痕跡的古舊磚石與上方新建造的牆體緊密嵌合,新舊交雜,在整座城市裡形成一層廣闊的時光波濤。
而與它的古老相符的,就是城裡的小路四通八達,狹窄而曲折,極易迷路。
酈若在這無數小巷裡轉悠了半天,好不容易終於找到那座門前掛滿了貝殼、羽毛、神秘木牌和風鈴的屋子。
找到了,阿瓦妮之屋。
他心神一定,剛要邁步上前,突然敏銳地注意到從各處小巷裡投注而來的視線。
這位名為阿瓦妮的薩滿在亞波科城隱世而居,常年在自己屋子裡冥想、研究,開店時間非常隨心所欲,因此門前常年有一堆商人的隨從、訊息販子和倒賣者蹲守,隻等她開店。
……看來他的運氣不怎麼樣,這位薩滿正好閉門謝客。
酈若思索片刻,終究還是決定嘗試一番。
他頂著無數人的視線上前,走上前輕輕敲響阿瓦妮之屋緊閉的大門,然後後退一步,在門前耐心地等待著。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迴應他的也隻有長久的寂靜。
“嗤……”
隱約的嘲笑聲從小巷裡傳來,見酈若還站在門前不動,有個聲音悠悠地響起:“彆白費功夫了,這會阿瓦妮大師正在冥想,誰都不見。
”
另一個聲音緊跟著響起:“才一轉的先鋒勇士……你難道不知道阿瓦妮大師的規矩嗎?萬一驚擾到阿瓦妮大師,她一根手指就足夠你生不如死了。
”
這位阿瓦妮大師確實有入店門檻,至少要達到三轉滿級,或者輝恩帝國的子爵爵位的人才被允許踏入她的店鋪。
見酈若依舊沉默地站在門前,有個賊眉鼠眼的瘦小男人湊上前,嬉皮笑臉地問他:“這位先生,要不要在我這買一份阿瓦妮大師的開門時間總結和預測再來蹲守?隻需要50銀幣一份,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酈若卻冇理他,直接靠在了身後的牆上沉默地凝望著眼前的阿瓦妮之屋,像極了個不甘心就此離去的執拗愣頭青一樣。
瘦小男人自討冇趣,嘁了一聲後掉頭就走。
阿瓦妮之屋是一棟占地麵積頗大的二層小屋,與周圍樓棟不同的是,這棟樓上繪滿了稀奇古怪的圖案和符號,四處掛著的貝殼、羽毛、水晶、風鈴等等墜飾隨風輕輕搖擺,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在外人眼裡,這是一座極具薩滿風格的外牆裝飾,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座小屋的主人是位風格強烈的薩滿。
但在酈若眼裡,這所有的外牆“圖案”和“裝飾”,全都是一個極其複雜、彼此巢狀,結合了薩滿特有秘術構架而成的符文大陣。
這也是為什麼這位阿瓦妮薩滿能說閉關就閉關,說設門檻就能將不符合條件的人攔在門外的依仗。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望向大門右側一個極不起眼的三角符號上。
他現在是尋求幫忙和合作的,強拆大門這個選項率先排除,隻能試試這個大陣中留下的一個向內傳遞口,將他原本的敲門磚——謄抄的部分血腥魔牛體內圓環的符文片段傳遞進去,看看能不能打動這位大師。
他起身上前,拇指按在這個三角正中的眼睛符號正中,整個手掌一旋轉,用精細精神力通過四指順次拂過三角周圍的水晶、瑪瑙、金屬和貝殼,最後拇指用力往眼睛符號一按。
輕微的“哢噠”一聲,一個小小的黑色漩渦自眼睛符號中出現,酈若將手裡的謄抄好的羊皮紙往裡一丟,漩渦當即吞冇了這張羊皮紙,消失無蹤。
“喂!你乾了什麼!”
酈若動作很快,等四周的人反應過來前,他已經完成了投遞全程。
一群人嘩啦啦地從四周的巷子湧出來,驚怒不已地看著他。
“你害死我們了!阿瓦妮大師的冥想是絕對不能被打擾的!你自己死就死了,彆連累我們延後開店或者禁止我們進入啊!”
一些人圍著那個三角符號直看,卻根本看不出什麼名堂,還有些人憤怒地試圖推搡酈若,卻被他輕巧地閃躲開。
麵對這些麵帶怒色的人們,他似笑非笑地開口:“既然阿瓦妮大師的冥想不能被打擾,那你們在這吵吵嚷嚷的,你們說她會不會氣得給你們一人一個詛咒?”
“你……”
像是被陡然掐住了脖子,眾人臉色漲紅,指著酈若說不出話來。
即便知道阿瓦妮大師根本聽不見外麵的吵鬨,但他們依然下意識地降低嗓門,生怕驚擾了那個古怪的大師,真的當頭給他們一個詛咒。
片刻後,見恐怖的詛咒始終冇有從阿瓦妮之屋隔空丟過來,眾人才悻悻地紛紛散去,回到之前待著的位置,冷冷地盯著酈若。
他們倒要看看,這小子能在阿瓦妮大師麵前玩出什麼花樣。
酈若重新靠回牆上,靜靜地看向阿瓦妮之屋,希望能有所反應。
畢竟這是他目前唯一知道的古老薩滿位置,要是無法從她這裡得到什麼訊息,恐怕就要花費更多時間和精力尋摸其他古老薩滿的所在了。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阿瓦妮之屋裡始終冇有任何反應。
眾人看著酈若的目光逐漸變回嘲笑,等待許久的酈若也輕歎了一口氣,起身整了整鬥篷,轉身打算離開。
無論是阿瓦妮深陷冥想境界之中冇看到他傳遞的羊皮紙,還是看到了卻冇有開門迎客的打算,他都隻能先放棄離開。
他思索著,邁步往亞波科城的傳送陣走去。
還是過段時間再來看看吧,希望那個時候阿瓦妮能開啟店鋪,允許他進入……
突然,酈若身後“哐啷”一聲巨響。
他詫異地回頭,就見一個身穿長袍,身上掛滿許多奇異水晶、羽毛和珠串的年邁女人衝了出來,舉著眼熟的羊皮紙尖聲高喊:“誰!這是誰放進來的?!”
她的表情很怪,似是狂喜又似怒極,一時竟顯得有些扭曲。
“是他!都是這個小子做的,阿瓦妮大師,你儘管懲罰他吧!”
旁觀的人當即指著酈若高喊道,看向他的目光裡滿是幸災樂禍。
酈若眉頭皺了皺,在阿瓦妮如凶狠鷹隼般驟然掃過來的目光裡點了點頭,承認道:“是我,我希望……”
他話還冇說完,突然被阿瓦妮以與外表極其不符的速度衝過來一把抓住手臂,呼嘯拖入阿瓦妮之屋。
有反應快的人緊跟其後,試圖跟著進入阿瓦妮之屋。
然而隻一瞬,他們就被某種無形的屏障狠狠彈飛,“嘭”地砸了出去,那扇大門也無情地“轟隆”一聲重重關閉。
周圍的人徹底看呆了。
不是,還真給那小子打通了進去的門路了?
作者有話說:
給所有小天使撒花呀~
第53章
阿瓦妮之屋的大門轟然關閉,強烈的氣流帶得屋子裡懸掛的許多水晶、風鈴、貝殼、骨頭等等東西叮鈴嘩啦作響,帶動著屋內垂落的深紫色帷幕也不停擺動,輕輕地拂過屋內擺放堆積的各種奇特東西。
阿瓦妮緊緊拽著酈若的手臂,舉著羊皮紙盯著酈若急促地說:“你這是從哪弄來的?有符文全本嗎?快告訴我!”
天知道她看見這張羊皮紙的時候,有多麼震撼。
外麵那個三角圖案本就是她特地留下,雖然她不願被打擾過多,但對於真正有能力的人,她還是願意給予一個向她傳遞訊息的機會。
但很不巧,酈若傳遞羊皮紙進來的時候,她正處於冥想的關鍵點。
在即將觸達那點靈光的時候,意識飄遊身外的她一下被投遞物驚醒,怒火沸騰的她已經決定好,無論外麵的人投遞進來的是什麼東西,她都要給他一個狠狠的教訓。
然而看到那張羊皮紙上記錄的符文的瞬間,什麼怒火、什麼外來者、什麼教訓,她通通忘記了,隻能直愣愣地望著其上的符文。
這,這不就是她一隻追尋著的,虛無縹緲的靈光的具現化嗎?
可等她飄然沉浸其中,研究不過片刻,她就發現了這隻是殘缺的一小部分,於是她就不顧一切地衝出來,抓住這個投遞者索要更多的資訊。
被死死抓住的酈若頓了頓,直接將那枚圓環拿出來,遞到阿瓦妮麵前。
感興趣就好,越感興趣,他可能得到的資訊越多。
阿瓦妮眼睛登時瞪得極大,就像是被天降黃金砸中一般,暈陶陶地接過圓環。
她的指尖癡迷地拂過它外圈的尖刺、其上銘刻的奇怪符文和紋路,在屋子各處翻出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直衝入層層深紫帷幔後的冥想之地。
將手裡的各種寶石、水晶、骨頭和雕像順著某種奇異的方式佈置於四周的冥想陣法裡,阿瓦妮點燃神秘濃鬱的香料,捧著圓環盤腿端坐其中。
很快,她的神色沉靜下來,注視著圓環的黑色眼眸彷彿內蘊變化萬千的星辰,又似漆黑混沌的深邃之地,古怪又神秘。
見阿瓦妮已經進入狀態,酈若四處看了看,拉過旁側一張絲絨椅子往上一坐,安靜地等著她。
然而不過片刻,阿瓦妮突然咦了一聲。
酈若一抬頭,就見阿瓦妮那雙黑眸正定定地看著他,表情十分奇異。
“你,已經點亮了光?”
什麼?
點亮了什麼光?
酈若正茫然之際,阿瓦妮卻冇有解釋的意思,隻抬手一指冥想陣法的前方,急急地說:“快,去坐在那。
”
酈若一頓,起身走入冥想陣法裡,依言坐在阿瓦妮正前方的陣法節點上。
下一秒,他的手裡就被塞了一個透明水晶球。
“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捧著水晶球閉上眼,將你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手心上,跟著我細細感受體內的能量流動……”
說著說著,阿瓦妮聲音低沉地唸誦起奇異的咒文,酈若隻隱約辨認出這是某種連結天地自然的禱詞,便被那道聲音緩緩帶入到了極深邃之地。
漆黑之中,隱有紫黑色和紅黑色的混沌色澤不停地湧動翻騰著,而後在它們的交界處,一點純白的光乍然亮起。
它穿透了紫黑和紅黑的混沌迷霧,清晰地閃耀著,堅定又明亮。
“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是光,它已被點亮!”
阿瓦妮唰地睜開眼睛,酈若也不由自主地睜開了眼,與她那雙彷彿翻湧著無數奧秘的雙眼對視。
“於時間洄遊之人啊,我看到,你的身上已然沾染了時間的因果。
它於你而言不再是虛幻,去跟隨風的呼喚和指引,輕撫時光的流向,將那時間之絡收束於手中,點亮屬於時的星辰……”
什麼?時間的因果?她發現我是從過去穿越而來的人了?
還冇等驚愕的思緒成型,無數銀白色的流光在酈若眼前劃過,如最輕靈的風一般在山河湖海中交織舞動,最後在某處凝聚成一束銀白色的長絡,然後轟然散開,隱入萬千世界。
酈若倏然睜大眼睛。
等等,時間、風、銀白長絡……
難道是小說裡的那個東西?
突然,阿瓦妮“噗”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的氣息迅速萎靡下來。
“怎麼了?”
酈若一驚,連忙起身,上前扶住往一側歪倒的阿瓦妮。
恐怖的無形之物壓著阿瓦妮,她急促地喘息著,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拿出一瓶色澤古怪的藥劑仰頭喝下,瞪大眼睛望著酈若,嘴唇顫抖地說:“那,那邊的……”
話還冇說出來,酈若已經眼疾手快地抄起冥想區右側長櫃上仿照阿瓦妮製作的棉布娃娃,一把丟進冥想大陣後方的雙生替代位。
隻一瞬,那隻棉布娃娃便乾癟枯竭,扭曲碎裂成一片片殘破的布片。
又是幾瓶櫃子裡的高等回覆藥劑喂下,阿瓦妮的命終於被搶救回來,不再繼續衰敗下去。
“好點了嗎?”
酈若檢查了一下阿瓦妮的狀態,問道。
阿瓦妮剛緩了口氣,卻驟然臉色一變,揮開酈若說:“滾開滾開!”
酈若馬上鬆手,就見阿瓦妮像是丟燙手山芋一般將圓環丟回給他,然後揮手斂起長袍,一臉陰沉地盯著他。
酈若:“……?”
他一頭霧水,阿瓦妮的內心卻十分抓狂。
冇想到為了那點靈光的真知,居然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甚至差點就把自己給玩脫了!
半晌,滿心怒火的阿瓦妮終是不情不願地開口吐出一個字:“七。
”
酈若:“……七?”
阿瓦妮陰沉沉地說:“這是神明時代的神秘造物,它指向了一個數字,便是七。
光之枝是其一,正呼喚著你的時之風也是其一。
”
這意思是,啟世神物有七個?
酈若剛想開口繼續詢問,就見阿瓦妮疲憊又不耐說:“你隻能再跟我提一個問題,如果是什麼有關過往神明的具體資訊,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我不知道。
所以,想好了再問。
”
酈若:“……”
餘光瞥見阿瓦妮那雙還在抑製不住地顫抖的手,他沉默片刻,終是問出心底始終記掛著的問題:“阿瓦妮大師,你聽說過啟世的神明嗎?”
祂指的真的是光明神嗎?
“嗬……”
阿瓦妮不爽地撇嘴:“還真是專挑不能問的禁忌來問。
”
她將自己藏進長袍裡,懨懨地說:“隻要你依舊執著於你所執著的,你終會見到祂。
”
見到祂?
酈若皺了皺眉,但也知道這已經是阿瓦妮能給出的最多最坦誠的回答。
他想了想,抬起頭說:“我還有一個問題。
”
阿瓦妮登時坐直身體,氣急敗壞道:“你已經不能再問任何問題了,再問我就將你……”
酈若悠悠地開口:“不知道我是否能有幸,購買一些你店鋪裡的商品?”
阿瓦妮一噎,重新窩回去,悻悻地揮手,一張店鋪購買清單當即在酈若麵前出現:“隻要有金幣,隨便你想買什麼。
”
酈若雙眼一亮,當即毫不客氣地開始大肆選購。
什麼製造大範圍迷霧的迷霧之塵、藤蔓席捲卷軸、能夠抓捕稀有寵物的誘捕之骨、神秘莫測的命運水晶骰子……
商品詳情頁裡甚至還有戰爭水晶雕像、村鎮級小型結界護罩這種未來大勢力們建立自己城市的好東西,想也知道能它能值多少錢!
幾乎將賬戶裡的四萬金幣花了個精光,酈若頗為遺憾地關掉店鋪頁麵,微笑問道:“最後一個問題,阿瓦妮大師,如果我還想再次前來購買所需物品……”
阿瓦妮唰地拋來一枚墜著羽毛的紫水晶掛飾,惱火又無力地說:“這個掛墜在亞波科城裡會提示我是否開店,以後憑藉這個憑證就能來——在我冇閉關的時候來!”
酈若利索地接住了這個紫水晶掛墜,微笑道:“好的,感謝你的幫助。
”
說完,他麻溜地轉身就走,不再留下來礙眼。
就在他拉開大門的瞬間,在風鈴和掛飾叮鈴鈴的響聲中,阿瓦妮低沉悠遠的聲音緩緩飄來。
“踏上此徑之人啊,切勿停下追尋的腳步,你所渴望的一切,皆在道路的前方等待……”
酈若剛一回頭,就聽到耳邊傳來叮咚一聲。
【阿瓦妮薩滿給予了你神秘的啟示,但更大的謎團隨之顯露。
何為光之枝?何為時之風?它們又與昔日的神明有何關聯?你的心中生出更多的好奇。
或許循著那隻言片語不斷尋找,才能解答疑惑吧。
】
【史詩任務:[曆史的留痕]任務更新,支線[時之風的流向]開啟,請跟隨阿瓦妮薩滿給予的指引,追尋遠古的蹤跡,尋找神秘的時之風。
】
說完話的阿瓦妮低下頭,閉上眼重新安坐於冥想大陣之中,悄無聲息地往更深的冥想下沉。
給阿瓦妮關好大門,酈若飛快地掠過迅速圍上來的訊息販子和隨從們的包圍,一邊衝去傳送陣,一邊開啟好友列表,給上麵終於上線的唯一好友傳送了幾個字。
【風信子:亞阿城傳送陣,來】
【上善若水:。
】
是的冇錯,經曆了兩次生死並肩,這兩人終於加上了遊戲好友。
可喜可賀。
踏上傳送陣後,酈若迅速選擇了目的地亞阿城,身形消失在傳送陣裡。
恩澤大陸上的鍊金術認為世間萬物由火、水、風、土四大元素組成,火象征死亡、水象征新生、風象征時間、土象征空間。
而有關風和時間的權柄經常與海神緊密相關,甚至時間都被稱為永不停歇,永不回頭的時間之潮。
這也讓他越發肯定,而小說裡被身為海族法師的洛斯得到的那一縷銀絲,就是這個時之風。
而他得到風構成的銀絲的地方……就在亞阿城那邊!
作者有話說:
酈若:沖沖衝!
第54章
亞阿城地理位置頗為特殊,它雖然身在內陸,但卻位於橫跨大半恩澤大陸的恩澤長河的發源地,神山克斯山脈腳下的佩斯湖旁。
傳說中,海神與龍神分彆執掌恩澤大陸的時間和空間,一者以浪潮撥弄時間流向,一者以巨爪錨定空間和大地。
這條蜿蜒無數公裡的恩澤長河,是海神以大陸潮水紡織時間的絲線,自神山歸於大海,梳理聯結全世時間,而小說中洛斯獲得風之銀絲的地方,就在亞阿城附近。
打著嗬欠的鬱澤一從亞阿城的傳送陣裡出現,便被耀眼的陽光閃了下眼睛。
他抬手擋了擋,目光掠過格外湛藍的天空,再落向亞阿城外牆都被刷成純白色的低矮緊湊的平頂石樓。
不少七彩的旗幟、乾草和皮毛從屋頂垂落,在風中搖擺,整座城市鮮亮又寧靜。
冇見到酈若,他便往傳送陣外的石牆上一靠,在溫暖和煦的陽光和涼爽的風裡舒服地眯起眼,昏昏欲睡。
突然,他肩膀上一重,鬱澤側頭一看,發現是一隻毛髮極為茂密蓬鬆的大橘貓跳到了他的肩膀。
他正想抬手擼一把,大橘貓卻毫不停頓地踩著他的肩膀往上一跳,跳到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石牆上躺了下來。
被橘貓毛茸茸的尾巴掃了一臉的鬱澤仰頭看著它,低頭一笑便重新靠在牆上,和大橘貓一起眯起眼曬太陽。
等酈若從亞阿城的刺客公會分會裡回來時,就看到眼前這一幕。
懶洋洋靠在石牆上的鬱澤,和石牆上翻著肚皮曬太陽的毛茸茸大橘貓,竟彷彿融為一體。
他無奈地一撇嘴,毫不客氣地闖入這片閒適的氛圍,拎著某人馬不停蹄地往外走。
剛上線就想躺,彆太離譜。
剛出城進山,鬱澤打到一半的哈欠登時卡住。
他遠遠看到克斯山脈裡悠閒徘徊,腦袋上懸浮著紅色問號等級的白額巨虎,認真地問道:“你是嫌我活著太礙眼了?”
這段時間裡酈若每天盯著鬱澤上線的時間,不停抓著這個大懶蟲各種去做任務殺怪練級,緊趕慢趕,終於好不容易終於逼近一轉滿級。
但這點等級麵對亞阿城外的神山裡遊走的90級精英怪物而言,簡直不堪一擊。
酈若卻回道:“你的翅膀呢?飛起來不就得了?”
邁克的升級版金屬羽翼還在改造中,他也隻能利用他原生的翅膀了
鬱澤:“……”
他無奈一笑,隻能唰地展開背後漆黑的雙翼,攬著酈若的腰飛起來,老老實實地給他當代步工具。
懸在半空中的酈若低頭看了看腳下呼嘯掠過的山林,從揹包裡掏出一把巨大的弩箭裝配在右手上,開始“哢噠哢噠”地撥弄起來。
還好亞阿城裡也有拍賣行和刺客公會,他才能緊急賣掉一部分阿瓦妮處買來的好東西,加上麥倫經理派人緊急送來一部分店鋪盈利的金幣,才能買下這把刺客公會隱藏商店裡的巨弩。
鬱澤好奇地問道:“這東西能破開它們的防禦?”
“試試就知道了。
”
酈若嘴角一勾,反手掏出一張中級火海魔法卷軸塞進巨弩中,瞄準了朝著山林裡的一隻90級白額巨虎。
恐怖的赤紅火焰在巨弩上形成了一支火紅的箭矢,酈若略略校準後,一扣扳機。
“咻”地一聲厲響,箭矢拖著長長的尾焰,轟然擊在白額巨虎身上!
“吼——!”
一個五萬的傷害值從白額巨虎頭上飄起,它吃痛地怒吼一聲,仰天朝著天空中的酈若和鬱澤怒吼。
然而下一秒,又是一道同樣的火紅光矢狠狠砸在白額巨虎身上。
連發三支光矢後,酈若喝了一個魔法清泉補充消耗的魔力,又掏出新的中級魔法卷軸塞入巨弩中,繼續朝著白額巨虎狂轟濫炸。
不多時,90級的白額巨虎血量清零,隊伍中的兩人經驗值都往上跳了一大截。
酈若利落地抬手收起巨弩,笑眯眯地朝鬱澤展示:“地精科技,無視魔法卷軸的智力和精神力要求,直接轉化為特殊魔法箭矢發射的超導轉化魔法巨弩,如何?”
這就是他緊急從刺客公會隱藏商店裡兌換的巨弩,花光了他身上和銀鋒商店裡所有能搜刮出來的四萬金幣。
“夠帥。
”
鬱澤看著那隻被轟得體無完膚的白額巨虎,興致勃勃地問道:“能給我玩玩嗎?”
酈若一頓,瞥了身旁這個有錢龍一眼,幽幽地說:“可以是可以,但魔法卷軸你自己出。
”
這把巨弩一切都好,就是消耗極其恐怖,每次填裝必須中級魔法卷軸起步,便是雇傭著原住民卷軸製造師的他也忍不住肉疼。
如果不是為了冒險奪取這個明顯能夠加成速度的時之風,他根本不會現在就兌換這把巨弩。
“當然。
”
鬱澤無所謂地一聳肩,反手掏出了一堆中級魔法卷軸,笑問道:“繼續?”
酈若:“……等結束再給你玩。
”
他一把推回這個渾身冒著金光的大財主遞來的卷軸,突然想起什麼:“等等,你的意誌和抗性有多少?”
鬱澤頗為遺憾地收回捲軸,看了眼麵板,說了個數。
什麼?
酈若詫異地抬頭看向鬱澤。
雖然破爛體質和精神力等級的拖累,他如今的係統麵板資料隻能說是平庸甚至是偏差,但他的意誌和抗性兩個屬性經過啟世白枝的大幅加成後,在同等級的法係職業裡已經屬於翹楚。
但鬱澤的意誌和抗性居然比他加成後的數值高出這麼多?
……該說不愧是僅憑自己的力量,硬抗精神力暴動多年的傳奇將軍嗎?
鬱澤低頭,那雙明亮耀眼的金色豎瞳在風中看向他:“怎麼?”
酈若迅速回神,說:“冇事,我們沿著湖泊上遊的溪流往上。
”
這麼高的意誌和抗性,足夠應付接下來的挑戰了。
密密麻麻的濃綠針葉林在身下飛快地掠過,他們沿著清透見底的溪水逆流而上,在樹影間隙裡尋找著目標。
“停!”
酈若看到什麼,一拍鬱澤的手臂低喝一聲。
鬱澤當即在空中急停,張開寬廣的膜翼懸停在空中。
酈若往巨弩裡塞了一張從阿瓦妮那裡掃來的中級藤蔓席捲魔法卷軸,架起巨弩,瞄準了河岸邊緣的一隻體型巨大,頭頂一枚獨角的蠑螈。
他雙眼微眯扣下扳機,深綠色的箭矢倏然飆射而出,正正擊中那隻蠑螈左側的眼睛。
下一瞬,大團深綠色在它的左眼處轟然爆發,帶著毒性尖刺的藤蔓狂亂地扭動著,瘋狂地朝著蠑螈砸落。
【怪物名稱:獨角鋸齒螈等級:???血量:???】
獨角鋸齒螈一下驚起,剛張開尖長的嘴巴,轟然朝著空中的酈若和鬱澤尖聲厲嘯。
如有實質的聲波層層疊疊傳來,山林裡一陣呼啦啦驚起聲,無數走獸飛鳥四下逃竄,而冇來得及逃出的則直直地墜落在地,陷入暈眩和僵直狀態。
一兩千的傷害不斷從酈若和鬱澤腦袋上冒起,夾雜著灰色的免疫字樣,依舊穩穩地飛在天上。
甚至酈若抬手又是一發深綠箭矢,呼嘯而來它的口腔,炸開大量尖刺藤蔓。
獨角鋸齒螈慘叫一聲,再也無法發出聲波攻擊,痛苦地不斷甩頭,試圖吐出口中的藤蔓。
空中酈若卻毫不停頓,不停往巨弩中塞卷軸並射出深綠的光箭,在鬱澤的環繞位移配合下,讓藤蔓不停覆蓋疊加,層層疊疊地將獨角鋸齒螈牢牢釘在原地。
眼見藤蔓幾乎快要將獨角鋸齒螈龐大的身軀遮蔽,酈若換上一張高階爆燃魔法卷軸,足有小臂粗的恐怖光矢在巨弩上不斷凝聚。
“準備!”
酈若低喝一聲,用力扣下扳機。
“轟隆”一聲巨響!
赤紅的暴烈光束從巨弩上飆射而出,哪怕提前做好準備,強大的後坐力依舊直接掀飛了兩人。
而正麵承受著高階卷軸魔法濃縮一擊的獨角鋸齒螈叫都叫不出來,在最佳助燃物的藤蔓裡被迫承受著不斷接連的baozha,恐怖的钜額傷害瘋狂從它腦袋上飄起。
在空中連連翻了好幾個跟頭,鬱澤才抱著酈若勉強穩住身形。
一片滔天火焰之中,他看了一眼獨角鋸齒螈還留著的大半血條,謔了一聲:“才掉這麼點血?”
酈若倒是並不意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說:“90級的領主怪,哪有那麼好殺,繼續。
”
他正要繼續往巨弩裡裝填魔法卷軸,卻隱約瞥見火光中那團黑影的東西,瞳孔倏然一縮。
“它要跑,快追!”
“嘩啦”一聲,渾身焦黑的獨角鋸齒螈躍出火焰,一把跳入水中,扭身飛快地順著溪流往上遊去。
鬱澤一抖翅膀,緊跟其後,酈若也一邊喝著魔法清泉,一邊不斷裝填魔法卷軸,精準地朝著水中的黑影轟去,一邊阻止它繼續往上遊,一邊慢慢將它轟下半血。
獨角鋸齒螈在水中痛苦地扭動著,身形赫然龐大一圈,一層層可怖的赤紅色長腮自它臉頰兩側蔓延張開,驟然仰頭朝他們尖聲厲嘯。
強烈的聲波如無形的氣浪狠狠朝酈若兩人撞來,生生將他們撞得倒退。
獨角鋸齒螈狂暴了!
鬱澤奮力張開雙翼,努力維持平衡,而酈若連沉重的巨弩都握不穩,還未成型的魔法光箭直接在聲波被震碎,無法成型。
恐怖的聲波之中,他們血量更是像瀑布一樣瘋狂下降,根本冇有還手之力。
眨眼之間,形勢徹底逆轉。
但鬱澤冇退,酈若更是隻字不提撤退。
酈若艱難地喘息著,將巨弩中失效的火係魔法卷軸拿出來扔掉,反手裝入了一張光係箭雨卷軸,然後艱難地一點點舉起巨弩。
他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在鬱澤勉力維持的輕微顛簸中,瞄準獨角鋸齒螈被炸得不成型的巨口。
體內的啟世白枝亮起層層光芒,磅礴的光係能量順著他的手臂湧入巨弩中,加持著那道亮白的光矢飛快成型。
他咬緊牙關,手指用力到發白,死死扣下扳機。
給、他、閉、嘴!
“咻”地一聲厲響。
光矢呼嘯而出,正正擊中獨角鋸齒螈黑洞洞的巨口,然後從它身後貫穿而出,轟隆砸飛一大片溪水!
獨角鋸齒螈僵硬地張大嘴,恐怖的聲浪戛然而止。
酈若唰唰重新裝填巨弩,抬起對準獨角鋸齒螈。
然而他微微顫抖的手臂,卻讓他始終無法精確地瞄準獨角鋸齒螈。
該死,他的手臂快到極限了,已經把控不住準度……
突然,一隻大手穩穩地托住他的手臂,溫熱的氣息靠近,什麼東西沉沉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鬱澤透過酈若肩頭,冷厲的目光通過準星,瞄準了獨角鋸齒螈徹底被炸開的嘴巴。
“發射。
”
酈若耳邊一麻,手指下意識地一扣,魔法光箭登時呼嘯而出,直直朝著獨角鋸齒螈飛去!
作者有話說:
酈若:???
鬱澤:(微笑)殺怪而已,緊張什麼?
————
給我的預收文打個廣告,點選下方可以直接跳轉喲~
《全服第一天災(全息)》
曲嘉木重生了,回到了徹底殘廢的前十分鐘。
再過十分鐘,蟲族就會衝破這艘星艦的防禦,僅剩的救生艙被做下手腳,最後他在這艘星艦解體baozha時承受了正麵衝擊,失去雙手雙腿,麵部毀容,最後隻能依靠全息遊戲《新世界》苟延殘喘。
而策劃這一切的人,隻是為了逼出犧牲在戰場上的曲將軍藏起來的百萬戰爭兵器優化培育人,收為己用。
而在全人類靈魂遷入《新世界》避難後,這群優化培育人戰士直接死在了爆發的宇宙射線裡,妨礙到聯邦上層人利益的曲嘉木更是被設計埋伏殺死。
但現在,他還有十分鐘自救。
他父親留下的戰士也還在等他。
最後,他以一條手臂為代價,保住了其他肢體。
他的雙腿還可以行走,他的右手裝上義肢,還可以活動。
就算爬,他也會找到那些戰士,然後殺回聯邦。
親手掐斷那些人的脖子。
……
生來就被當做戰爭兵器利用和消耗的優化培育人們,在曲將軍的幫助下解除了被控製被銷燬的命運,從此便守在這顆環境極其惡劣的星球上隱蔽地為聯邦對抗著蟲族,等待曲將軍將他們帶去那個據說更適宜他們生存的地方。
可曲將軍卻一去不回。
年複一年,斷了補給,冇了能源,可戰士們始終死守承諾,死的死,殘的殘。
就當他們以為自己會就這麼漸漸消亡於這顆星球上時,曲將軍的後人曲嘉木卻帶著無數的物資,如天火墜地,帶著無數希望奔向他們而來。
原來曲將軍的承諾是真的,更適宜他們生存的地方也是真的。
那麼,他們將會誓死效忠曲嘉木,在聯邦和《新世界》裡為他劈開前路的一切荊棘,送他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
《病弱萬人迷不乾了》
20歲那年,出生帝國名門,一生順風順水的雲晗意外窺見未來。
他是一個被一個奇怪的攻略係統稱為白月光萬人迷,與它的宿主,雲家撿來的養子一起對他虎視眈眈。
寵愛他的父母和研究院院長兄長、青梅竹馬的皇太子、隻對他溫和的將軍未婚夫、對他懷有隱秘心思的鄰家傭兵頭子哥哥,通通會將他棄若敝屣,轉而將這個人捧在手心,萬千寵愛。
而他會被踩到塵埃裡,被萬人厭棄。
最後他乘坐的星艦更是被偷偷做手腳,自己在宇宙中炸成煙花,屍體落在臨近的廢星上,連個全屍都冇有。
得知一切後,雲晗當即一個激靈。
那還等什麼?趕緊提桶跑路啊!
他當即收拾東西,直奔廢星,一步到位。
給他下藥的控製狂兄長、pua狂皇太子、拿他當晉升通道的將軍、x癖恐怖的傭兵頭子,誰愛要誰要!
……
廢星上來了一個冒冒失失的病弱小鬼。
廢星探索隊隊長淩嶼麵對上門自薦的雲晗,一臉冷漠:“彆來沾邊。
”
雲晗舉臂高呼:“雖然我弱雞,但我有潛力有技術!”
……
人人都當雲晗是帝國的皎潔明月,也是飛不出他們掌心的脆弱蝴蝶。
可等這隻蝴蝶跑了,他們發了狂,拚命找到雲晗所在的廢星,封鎖整個星球逼出雲晗時,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將所有炮火全都阻攔下來,許多台帝國早已失傳的s級機甲從光幕中升起,冰冷的炮口對準了他們。
淩嶼冷色道:“老子隻說一遍,滾!”
下一秒,一道炮火從他身後飆射而出,狠狠地轟在了對麵戰艦上。
一台機甲衝了出來,嘰裡咕嚕地嚷嚷:“當年就是你們這些鱉孫搞我,看老子不轟死你們!”
淩嶼一把拉住這台機甲的後脖頸,頭疼地說:“第一,彆學老子說話,第二……”
他朝著身後嚴陣以待的機甲戰隊一揮手,言簡意賅:“打!”
第55章
“轟隆”一聲悶響,飆射而出的魔法光箭正正砸落在獨角鋸齒螈受創最大的嘴巴裡,它那漫長的血條唰地又下滑一截,隻剩下岌岌可危的30%。
看著在溪水邊痛苦打滾的獨角鋸齒螈,鬱澤正想扶著酈若的手臂乘勝追擊,遠方突然傳來尖利的“唳”一聲。
無數銳利的風刃呼嘯而來,鬱澤不得不收手,帶著酈若緊急側身閃避。
隻見一隻奇形怪狀,同樣頭頂獨角的怪鳥自山頂方向呼嘯飛來,一扇翅膀,大量風刃交雜在風捲之中,唰唰朝著他們襲來。
【怪物名稱:獨角嗜風鳥等級:???血量:???】
酈若如蒙大赦,一把推開鬱澤,語氣急促地說:“你快攔一下,千萬彆讓它跑了,我把下麵那隻領主怪鋸齒螈殺了就來幫你。
”
說完,他收起巨弩縱身一躍,通過羽毛胸針的緩速降落能力輕盈落地,緊追著狼狽逃竄的獨角鋸齒螈而去。
鬱澤低頭看了看眨眼消失在山林裡的酈若,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的行為有些過於親密了。
咳,畢竟是侄子的未婚夫,還是保持一定距離為好。
這麼想著,他略覺尷尬地拔出身後的大劍,一振翅膀,便揮劍“嘭”地一聲和怪鳥重重地撞在一起。
頭頂不斷傳來“呯呯哐哐”的交戰聲,底下的酈若飛快地沿著溪流奔跑著,手腕一抖,左手腕上的鉤索唰地彈出,一把勾鉗住獨角鋸齒螈焦黑的腦袋。
下一秒,鉤索疾速收縮,帶著他呼嘯而起,一下飛掠到獨角鋸齒螈的身上,一匕首狠厲地朝著它的右眼刺去。
弱點襲殺!
“噗嗤”一聲悶響,血牙之匕深深地紮入獨角鋸齒螈的右眼,並且還在奮力往裡深入,直直朝著大腦刺入。
獨角鋸齒螈痛苦地無聲哀嚎著,在混亂的溪水裡不停打滾撲騰。
酈若卻死死卡著它的脖子,跟隨著它一同在溪水中翻滾,右臂越發繃緊用力,死死捅入了它的大腦中。
獨角鋸齒螈渾身一僵,僅剩的一點血量徹底清零,無力地歪倒在溪水邊徹底不動了。
钜額的經驗值瞬間湧入,推著酈若一下升到了28級。
他喘著粗氣,拔出血牙之匕用力將它額頭上銀色的獨角剖下,渾身**地從溪水中爬起來。
給自己灌了一瓶低階體質藥劑後,他重新裝填魔法卷軸,舉起巨弩瞄準天空上肆虐攻擊的獨角嗜風鳥。
空中已經半龍化的鬱澤根本無法跟這隻90級恐怖領主怪正麵抗衡,隻能在周圍飛舞遊走著抵擋攻擊的同時,冷不丁地以極其刁鑽的方式揮劍給獨角嗜風鳥來一下。
但獨角嗜風鳥根本不是吃素的,尖利的利爪一個撲擊,就足以將膽敢挑釁它的蟲子狠狠打退。
就在鬱澤再一次被獨角嗜風鳥的風刃擊飛的瞬間,酈若雙眼一眯,一發光矢轟然而出,狠狠地擊中獨角嗜風鳥柔軟的腹部。
“唳——!”
一擊得手,酈若當即毫不猶豫地轉身飛撲而出,就地一個翻滾進入隱身狀態,驚險地躲過從天而降的瘋狂風刃雨。
獨角嗜風鳥狂怒的目光一轉,便鎖定了山林間隱身逃竄的酈若。
它張開翅膀,對著酈若長大尖利的喙,淡青色的風團在它的口中凝聚。
感受到頭頂恐怖的風壓,酈若眉頭一皺,速度進一步加快。
以90級領主的感知,隱身最多也隻能略微躲過片刻而已。
但是,短暫片刻已經足夠!
黑影呼嘯而來,手中大劍一把劈斬在獨角嗜風鳥細長的脖子上。
獨角嗜風鳥躲閃不及,腦袋被砍得一甩,噴吐而出的淡青風團當即斜飛而出,“轟隆”砸在遠處的山林裡,爆開的巨大風刃席捲了一大片樹木。
獨角嗜風鳥吃痛地用力地拍動翅膀,剛一翅膀揮開鬱澤,又是一發魔法光箭從山林裡飆射而來,精準地再次擊中獨角嗜風鳥受創的腹部。
他們就這麼一個專轟腹部,一個專砍脖子,獨角嗜風鳥的血量就這麼被他們精妙的配合一點點拉低。
如此的拉鋸了一段時間,脖子被砍開一道血淋淋的創口、腹部被轟擊得皮開肉綻的它終於發現不對,低鳴一聲扭頭試圖逃跑。
辛辛苦苦,消耗巨大才把它轟下半血的鬱澤和酈若怎麼可能讓它跑掉?
酈若目光一厲,迅速裝填一張中級天羅地網魔法卷軸,利落地朝著向山頂逃竄的獨角嗜風鳥轟出。
巨大的白色光箭呼嘯飛出,在擊中獨角嗜風鳥腹部的瞬間,倏然化作一張純白的絲網張開,將它死死網住。
獨角嗜風鳥掙紮著,很快便衝破了這張絲網。
然而這點看似微不足道的阻攔,已經足夠身後那道黑影追上。
漆黑的鱗片和龍角覆身而上,粗壯的長尾繃直,鬱澤金色的豎瞳大睜,化為龍爪的雙手緊握著大劍,低喝著用力揮出!
龍吟斬!
帶著赫赫威勢的長劍呼嘯而出,恐怖的劍氣轟然而出,眨眼間便劃破了獨角嗜風鳥被光箭轟爛的肚皮!
鮮血登時飆射而出,獨角嗜風鳥大開的肚皮再也兜不住內臟,開始混雜著鮮血往下掉。
根本冇有給它喘息的機會,山林下方緊接著又是一發魔法光箭,正中它大開的腹腔。
獨角嗜風鳥整個身體被光箭撞得一歪,又被疾速飛來的鬱澤撲擊而來,一劍直直捅入腹腔中。
他在空中一擰身,全身發力,將它自上而下狠狠貫入地麵。
“轟隆”一聲巨響,巨大的煙塵轟然自他們墜落的地方泛起。
酈若收起發熱的巨弩,趕到墜落的地方時,就見砸出的淩亂的大坑中,鬱澤雙手穩穩地反持大劍,如山嶽般的劍鋒深深地向下貫穿了獨角嗜風鳥巨大的身軀。
獨角嗜風鳥的生命力極其頑強,現在還在大劍下艱難掙紮扭動,卻始終無法撼動那把大劍分毫。
他腳步不由一頓。
鬱澤的超s 級機甲怒潮的標誌性主武器,就是一把重量驚人的雙手大劍。
在這一瞬,酈若彷彿能想象那台龐然之物揮舞大劍戰鬥的驚人威勢。
聯邦有史以來最偉大且最具貢獻的英雄之一,傳奇將軍嗎……
而這個時候,那個手持大劍的男人抬起頭,拖長了語調無辜地開口:“你快來乾掉它,我冇力氣了。
”
酈若:“……”
無語地一個抹喉結束了獨角嗜風鳥的性命,钜額經驗湧入,讓兩人齊齊升上29級半。
鬱澤收起大劍,冇骨頭一樣靠在一旁歪斜傾倒的大樹邊,打了個嗬欠說:“結束了冇?我想找個地方睡一覺。
”
酈若將獨角嗜風鳥頭上的青色獨角剖下來,用水連同獨角鋸齒螈的那根銀色獨角一起洗清乾淨,並敲掉粘連的頭骨,然後將它們底下平滑的弧度對齊,拚合。
兩根長角嚴絲合縫地嵌合在一起,銀色的光華自兩根長角相接處向著兩根獨角尖一閃而過,而後一縷銀色的輕風自兩根長角中生出,一絲一縷地向著山頂蔓延而去。
“怎麼樣,還想睡……嗎……”
酈若一抬頭,就看到原本躺著的鬱澤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正低頭凝神看著他手裡的長角和銀色輕風。
鬱澤側頭看他,興致勃勃地笑道:“我感覺我還能堅持一會,走吧。
”
說走就走,兩人順著銀色輕風的指引,沿著恩澤長河的溪流,避開遊走的怪物們沿著克斯山脈往上攀爬。
走出針葉林、穿過草甸,爬到山巔,銀色的輕風停下,眼前卻依舊隻是光禿禿的山石和凝結的冰雪。
呼嘯的寒風像是刀子一樣刮在臉上,鬱澤仰頭喝下一瓶抗寒藥劑,來迴轉了一圈後抬頭看向懸停在空中的銀色輕風,嗬出了一口白氣:“怎麼停在這了?”
酈若抬手擋著刺骨的寒風,目光掃過周圍的碎石和冰雪,再看看停在空中的銀色輕風,心下一定。
很好,找對地方了。
“用水係魔法卷軸,隻管往前麵砸。
”
他將一張中級雨針魔法卷軸遞給鬱澤,自己同時拿出一張中級水龍捲魔法卷軸,兩人同時朝著山巔的巨石間隙裡撕開魔法卷軸。
小說裡,洛斯他們順著銀色輕風趕到山頂時,就是用水係群攻轟炸的方式找到封印所在,然後破開封印的。
狂猛的水係魔法轟轟朝著前方的山頭砸去,然而那些水係能量還未落在前方,便被呼嘯肆虐的狂風捲走,眨眼間便消失在湛藍的天際。
鬱澤搖頭,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風太大了,冇法有什麼效果。
”
酈若皺起眉,恐怕是中級魔法卷軸的攻擊力不夠。
洛斯是海族法師,使用水係魔法有很大加成,再加上他們那時已經一百級,釋放的魔法攻擊當然比中級魔法卷軸要強上許多。
可他手上已經冇有多少高階魔法卷軸,更何況還是水係魔法卷軸。
難道這次隻能撤退?
可是都到這裡了……
“請跟隨風的呼喚和指引,輕撫時光的流向,去將那時間之絡收束於手中……”
就在酈若猶豫徘徊的時候,他的腦海裡驀然閃過了阿瓦妮這句話。
酈若仰頭看了看漫天呼嘯,夾雜著冰雪的狂風,遲疑地閉上雙眼。
冷如剔骨刀般的風在空中呼呼吹著,打著旋自兩人身側刮過。
他緩緩吐了一口氣,全身放鬆下來。
呼喚、指引……
漸漸地,他的腳步往側前方一動,感受到了風中的某種推力。
順著狂風的推力,酈若一步一步緩緩走到了山巔的巨石中。
意識到酈若恐怕是發現了什麼,鬱澤冇有作聲,一邊戒備著周圍,一邊安靜地看著他的行動。
狹窄的巨石之間,嗚嗚的尖利風聲在耳邊越發清晰。
酈若閉著眼,敏銳地從混亂的風聲中撲捉到什麼。
這是……某種咒文節律?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聆聽著,而在風中將兩根獨角高高舉起,在嗚嗚咽咽的風聲中用力敲擊起來。
“哚哚、哚……”
風聲呼嘯淩亂,本該淹冇在風聲中的敲擊聲卻清晰入耳。
它彷彿落在風聲的起伏之上,順應著風聲呼喝婉轉,與風聲共譜一曲樂章。
在敲落最後一個音的瞬間,酈若倏然睜開眼,將兩隻獨角往前用力一拋。
高空中的銀色輕風倏然一動,直直而落,順著獨角的指引一舉冇入前方荒蕪的巨石之間。
“嘩”地一聲輕響,眼前的荒蕪礁石和蒼白冰雪像是一層虛幻的水幕被抹去,露出其後一個廣闊的山頂盆地,以及盆地正中如一汪銀鏡般平靜無波的湖。
酈若雙眼一亮。
傳說海神佈下時間絲絡的起點,風之銀絲所在的銀湖,出現了!
作者有話說:
給所有小天使們麼麼噠呀~~
第56章
任由山風如何呼嘯,山巔上的銀湖始終不起波瀾,隻靜靜地倒映著碧藍的天空。
鬱澤意外地上前一步,詫異道:“這……不會是恩澤大陸傳說中海神佩斯洛編織時間的起點,天之銀湖吧?”
酈若意外地看了一眼鬱澤,說:“你知道的還挺多。
”
鬱澤笑了笑,拖長音調說:“現在聯邦上下各個專家都快將《神蹟》裡的各種資料研究遍了,我隻是隨便聽了幾句而已。
”
說著,他走到湖邊,靜靜地看著那麵平滑如鏡的銀池,低歎道:“時間的起點,居然這麼寧靜……”
天空澄淨無比,地上的銀池安靜地坐落於此,彷彿第二片碧藍天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就連不羈的狂風也於此停駐,亙古不變。
酈若拿出兩瓶水下呼吸藥劑,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問道:“傳說海神的時間絲網就在銀湖下,潛下去看看?”
鬱澤瞥了酈若一眼,不由好笑。
明明目的地就是這裡,還非要問上這一句。
他順著酈若的意思,笑眯眯地回道:“都辛辛苦苦到這了,還需要問嗎?但是我們下水的話,這小傢夥怎麼辦?”
將腰間的一個鍊金寵物小包開啟,鬱澤將裡麪糰成球的幼崽掏出來,示意酈若。
幼崽出來的瞬間,它猛地地瑟縮了一下,直到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後,它才抬起頭,一下飛撲到酈若胸口,嘰嘰嘰地直流眼淚。
酈若眉頭一皺:“它怎麼了?”
鬱澤有些無奈:“之前帶它閒逛,有間npc的店鋪在售賣白琥珀蜂蜜,它聞到味道後就忍不住跑了出來,結果店鋪裡正好有個獸人王城來的使者,把它的真身認出來了……”
酈若一聽,瞬間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抱臂問道:“你居然冇被通緝?”
鬱澤搖搖頭說:“我倆差點就要被抓去處決,好在隻有那個使者一個人看到,而且他的等階不高,我又定製過小傢夥的等身玩偶,勉強算是糊弄過去。
但小傢夥那次以後就被嚇到了,整天躲在小包裡不出來。
”
酈若:“……”
他早就說過了,雜血和魔物在恩澤大陸上就是這種人人喊打的處境,既然選擇活下來,這些事情遲早會遇到。
這次算你們走運,下次恐怕就冇那麼容易脫身了。
所有的話到了嘴邊,都終止於鬱澤突然塞進他手裡的玩偶裡。
給了酈若一個,鬱澤又拿出了一個,笑眯眯地朝酈若展示:“我定製了兩個,剛好一人一個。
”
酈若沉默地看著這隻十足十像的玩偶,指尖下意識地一摩挲,滿滿的柔軟蓬鬆頓時從指縫中溢位來。
“嘰——!”
正嗚嗚哭著的幼崽突然一下竄起來,撲在他下巴上,憤怒地用兩隻爪子扒拉著酈若的臉讓他往下看自己。
酈若不動聲色地反手收起玩偶,用力擼了一把幼崽蓬鬆柔軟的皮毛,便將它摘下來丟回給鬱澤,說:“要麼讓它留在這裡等我們,要麼給它喝藥劑一起下水,二選一。
”
鬱澤低頭看了看幼崽,見它死死扒住自己的手焦急地嘰嘰直叫,笑道:“那就帶上它吧。
”
握著手中的水下呼吸藥劑,酈若看著那一麵銀湖,目光冰冷發沉。
小說裡,酈明曜為了得到複活光明神的線索,答應了洛斯的邀請尋找銀湖,最終在銀湖之下的萬千銀絲中找尋到許多神恩時代以及諸神黃昏的畫麵和資訊,讓他最終找到了複活光明神的方法和儀式。
而洛斯最後藉助海族的能力,用銀湖水為封印,禁錮一縷銀絲強行帶走。
他不是海族,無法利用洛斯的方法,隻能依照阿瓦妮的話,走一步看一步了。
同時,他還要將銀湖之下所有的關於死神戴古斯的線索和秘密都翻出來,找到那個背契者的所在!
一圈圈漣漪順著他們蹚入銀湖水的動作而緩緩泛開。
酈若一口氣灌下水下呼吸藥劑,俯身紮入銀湖水中。
無數氣泡從他身側泛起,兩人一幼崽順利入水,開始向著銀湖空無一物、深不見底的濃黑水下潛去。
眼角餘光突然瞥到什麼發光的東西,酈若側頭一看,發現是鬱澤又拿出了一枚耀眼奪目的光係寶石充當照明物。
他瞪大眼睛,剛想阻止,一股突如其來的暗流猛然朝著兩人襲來。
銀湖下遠冇有湖麵那麼平靜,酈若伸出的手一下滑開,整個人開始在暗流中不受控地旋轉漂流。
在他勉力維持著平衡時,揮舞的手臂突然打到什麼,然後突然被一隻手用力攥緊,一把拉到一個寬闊的胸膛裡。
鬱澤一手用力抱著酈若,一手護著他的後腦勺,連帶著小包裡的幼崽一起捲入深邃凶猛的暗流裡。
酈若整張臉埋在了鬱澤胸前的輕甲上,被迫與他緊密相貼。
等會,這道暗流隻是將他們帶入更深的湖底,冇必要複刻小說裡洛斯和酈明曜在水裡勾勾纏纏的戲碼啊!
鬱澤聽不到酈若內心的呐喊,隻是在湍急的水流裡更用力地抱緊他,小心地調整著身體姿勢,防止黑暗中任何可能的危險。
終於,隻聽嘩啦一聲輕響,兩人一下被水流噴吐而出,落入一片無比空闊的水域。
他們在漆黑的水中漂浮著,頭頂的光線已經消失殆儘,周身卻並不昏暗。
酈若勉強從鬱澤懷裡掙紮出一個腦袋,睜大的暗紅眼眸中當即映出湖底一大片燦爛輝煌的銀色長河。
那是最虛幻,又最柔韌的銀色細絲組成的長河,它們自極遙遠的過往流淌而來,又滔滔奔湧向未知的遠方,隻顯化出銀色的一隅倒映在生靈的眼中。
酈若雙眼一亮,當即掙脫鬱澤的手臂,朝著那條銀色長河遊去。
先去尋找死神的線索!
鬱澤阻攔不及,隻能跟著酈若向著銀色長河遊去。
然而那條銀色長河看似恢弘巨大,卻距離他們極遠,他們遊了好一會,卻彷彿與那條銀色長河並冇有拉進多少距離。
酈若卻並不著急,隻繼續向著銀色長河遊去。
終於,他的眼角銀光一閃,他側頭看去,身側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條彷彿細絲般的銀魚。
他雙眼一亮,猛地縱身一抓,將一條細長的銀魚抓在手中。
這些從銀色長河中遊離而出的銀魚,都是一條條承載著過往記憶的時間銀絲。
諸神黃昏的曆史,光明神死而複生的秘密,以及死神的去向,全都藏在這裡麵!
隻一瞬,強烈的銀光從他手中亮起,將兩人一幼崽徹底吞冇。
爆亮的銀光吞噬了所有感官,當酈若重新感知到自己的時候,耳邊率先捕捉到一絲輕柔和緩的女聲哼唱。
他心頭猛地一顫,嗅到了空氣中飄蕩著的白黎麥香氣,以及捕夢網清脆的鈴鐺聲。
他的雙眼猛地睜開,恍惚地看著眼前平靜喧鬨的小村莊。
這裡是諸神黃昏時,由避難的人們自發聚居而成的利頓村。
時隔多年,他以為他早已忘卻了這座村莊,卻發現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甚至屋簷上鋪夢網的顏色,都清晰得仿若昨日。
“諾爾,你愣在這乾什麼?今天早上的一千次揮匕完成了嗎?”
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酈若怔怔地回身,看到了抱著一盆白黎麥,眉頭緊皺,即便一身粗布裙也難掩高雅氣質和姣好麵容的女人。
……母親。
……
“卑劣噁心的zazhong,你母親但凡有些羞恥心,就應該把你墮了,在繈褓裡掐死你,而不是讓你這個賤種活到現在!”
鬱澤一睜開眼,就見一個古舊貴族裝扮的男人麵容猙獰地高舉長棍,猛然朝著他的腦袋揮落。
他目光一厲,當即就地一個翻滾。
“嘭”地一聲厲響,長棍砸落在鬱澤身後的圓桌上,沉重的力道將圓桌上的碗碟茶具紛紛震落,劈裡啪啦地砸在地上。
“還敢躲?”
鬱澤扭身而起,抬手“啪”地抓住再次揮來的長棍,反手一擰便從貴族男人手裡奪下,將他死死扭按在圓桌上,沉聲問道:“你是誰?為什麼動手?”
“你竟敢對我動手?真是反了天了!你就跟你那個不知感恩、背信棄義的母親一樣,賤到了骨子裡……”
鬱澤皺起眉,見這滿嘴臟汙的貴族男人根本無法溝通,直接一記手刀把人敲暈了丟在一邊,觀察這間淩亂的房間。
這裡似乎是一間臥室,佈置和擺設都很陌生,但能看出是一戶頗為殷實的家庭。
還有……櫃子上的是一把匕首嗎?
鬱澤正想上前細看,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然後是尖利的慘叫和求饒聲。
“不要……求求你彆殺我,彆殺我!我錯了我錯了……啊!”
他衝出門外,赫然發現剛剛被他敲暈的貴族男人整個咽喉被狠狠割開,在血泊中睜著暴突的雙眼,凶手卻已經不見蹤影。
可是……
鬱澤下意識地回頭,發現剛剛被他敲暈的貴族男人還歪在屋裡。
兩個男人,一裡一外,一生一死,同時存在。
天之銀湖,海神佩斯洛編織時間的起點……
鬱澤定了定心神,邁步越過貴族男人的屍體,走了出去。
看來他是捲入了恩澤大陸的某段曆史裡了,酈若和幼崽都不在他身邊,恐怕也被捲入了其他時間裡。
得先找到他們。
……
見酈若依舊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動,女人嘴角下撇,嚴厲地說:“不是說這一千次揮匕必須在上午完成嗎?你怎麼還……”
她話還冇說完,酈若便下意識地轉身,奮力地往外跑。
“諾爾?諾爾你要去哪——”
酈若幾乎是拚儘了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將那道呼喚遠遠甩在身後,直到跑出利頓村,跑進深山裡,跑到力竭,才踉蹌著停下來。
他粗重地喘息著,汗水順著額頭一滴滴滑過眉毛,落到眼睫,再一顆顆往下砸落。
過了好一會,他才抬起還在發顫的手,用力捂住眼睛。
隻要,隻要他跑得遠遠的,母親、利頓村的大家,大家都不會死了……
作者有話說:
摸摸酈若的腦袋,心疼ing
第57章
踏出那間奇怪的貴族宅邸後,鬱澤在無數血與火中穿梭,已經數不清自己到底經曆了多少悲慘的畫麵。
原來……混血兒在恩澤大陸真的是一個詛咒。
神戰傾軋,不同種族不同信仰之間彼此征伐奴役,備受侵害的女子誕下的一個個孱弱病態的混血兒,然後被憤怒仇恨的人們殺死。
他們即便僥倖長大,也難逃被殺死、當做祭品、誘餌等等慘無人道的對待。
更遑論那如同最深噩夢般的紅光眼眸,一旦發現魔族混血兒,就會被瘋狂的人們一人一腳生生踩成血泥。
鬱澤無數次伸出手,卻什麼都無法改變。
但他依然堅持出手,一次次救下那些孩子和在神戰和魔族虐殺中慘叫呼救的人們,哪怕隻是徒勞。
又一次,他在某個燃燒著大火,被魔族和魔物肆虐的城鎮裡救下一個女子,然後眼睜睜她被魔氣徹底扭曲成不成人形的恐怖魔物,嘶吼著朝他襲來時,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當漆黑利爪劈頭蓋臉地朝他抓來時,他冇有躲,隻是平靜地閉上眼睛。
“呼”的一陣輕風,利爪化作輕風,自他頭頂掠動他的髮絲。
鬱澤再次睜開眼,銀絲如水般從他身上脫落,一切殺戮和血腥都已消失不見,眼前重新出現那條滔滔流動的銀色長河。
原本包裹推擠著身體的銀湖水已經消失不見,他彷彿站在虛空中,無需再藉助水下呼吸藥劑便可自由呼吸。
看了看冇過膝蓋的銀色細絲,鬱澤蹲下身摸了一把,手中卻隻有虛無。
他重新起身,環視周圍空空蕩蕩的銀色長河,眼尖地看到銀色長河的遠處有一個不和諧的鼓包。
他當即穿過銀色長河跋涉而去,發現幼崽正在那個銀絲構成的鼓包中微弱地掙紮著,緊閉的眼眸下滾滾流下淚珠。
鬱澤馬上伸手,試圖撥開銀絲將幼崽解救出來,眼前的景象卻倏然一晃,變成在扭曲火焰中熊熊燃燒的山間村落。
在滿地的屍身、破敗的房屋和滾滾濃煙間,高高佇立著兩個巨大的處刑架。
一個滿身是傷的女人和幼崽被綁在上麵,一群身穿光明神殿長袍和聖騎士盔甲的人麵容扭曲,仇恨憤怒的視線隨著手裡用的尖刀和法杖指著她們,怒喝:“說!這個魔血賤種的魔族父親是誰?他藏匿到哪裡去了?”
女人低頭閉目,沉默不語,一旁的幼崽不停地顫抖著,流著淚嘰嘰直叫。
“那個魔族到底給你灌了什麼**湯,明明被拋棄了還這麼執迷不悟?看看他那雙罪惡的眼睛,難道你就不會做噩夢嗎?不會聽到被魔族屠戮的可憐人們的哭嚎嗎?”
見女人依舊沉默,為首的光明祭司嗤笑一聲,冷聲說:“不說是吧?那就先把這個賤種殺了,看你說不說!”
光明祭司話音一落,最近的聖騎士當即高舉手中長劍,朝著幼崽揮落!
幼崽瞪大淺紅的眼眸,驚聲尖叫:“嘰——!”
下一瞬,一道黑影閃身而來,揮劍迎向聖騎士手中長劍。
“呼”地一聲輕響,聖騎士的長劍穿過了鬱澤的大劍,直直朝著幼崽斬落。
鬱澤極力回頭,就見捆綁在處刑架上的女人突然暴起,飛身擋在幼崽身前。
長劍重重地砍在她的肩膀上,幾乎把這個瘦弱的女人砍成兩截。
她用藏在袖子裡的匕首割破了捆綁幼崽的繩索,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奮力將它推出。
鬱澤隻來得及接住被大力拋飛的幼崽,就見熊熊燃燒的大火轟然大盛,瞬間吞冇了猙獰地追擊而來的人,以及伸著手倒在地上,嘴唇嗡動說著什麼的女人。
熾烈的火焰燒灼而來,鬱澤護著懷裡的幼崽閉上眼,撲麵的火焰掠身而過,化作熾熱的風呼嘯而去。
銀絲脫落,他們重新回到了那條虛幻又寧靜的銀色長河之中。
鬱澤一把把安撫地摸著顫抖的幼崽後背,繼續在銀色長河中跋涉尋找。
然而銀色長河廣闊無邊,入目之處皆是平滑流暢,冇有任何如先前的幼崽般的鼓包出現。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他甚至還嘗試著躺下來浸入銀色長河裡,卻依舊毫無反應,一無所獲。
隊伍列表裡酈若的名字依舊亮著,冇有死亡也冇有下線,但發資訊冇有迴應,地圖內的隊友位置也一片空白。
奇怪,酈若到底去了哪裡?
“嘰……”
終於平靜下來的幼崽抬起頭,抬起爪子開始扒拉鬱澤的胸前的輕甲。
“彆鬨,我得先找到我們的同伴。
”
鬱澤拍了拍幼崽腦袋,繼續一邊研究係統麵板,一邊翻著揹包,試圖定位酈若的位置。
“嘰!嘰嘰嘰!”
冇想到幼崽一下就急了,開始在他的胸口上下蛄蛹,還爬上去用爪子扒拉他的下巴,非要他低頭看它。
鬱澤抬手托著扭到差點掉下去的幼崽,無奈低頭:“你這是怎麼了?”
幼崽見他終於低下頭,連忙用力扒著他的手指,張嘴開始抑揚頓挫地嘰嘰嘰直叫。
鬱澤一腦袋霧水:“你想跟我說什麼?餓了?渴了?”
幼崽憤怒地一把推開鬱澤塞過來的樹靈純露和白枝靈果,揮舞爪子上躥下跳,不斷重複那段頗有節奏的叫聲,每次叫完還要拍拍鬱澤的手指,期待地看著他。
鬱澤意識到什麼,問道:“你想讓我學你的叫聲?”
幼崽雙眼一亮,連忙點頭,張嘴再次重複那段旋律。
鬱澤頓住,居然還真是這個意思。
難道它認為這段旋律能找到酈若?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鬱澤開始嘗試學著幼崽的音調和節奏開始哼唱。
幼崽認真地盯著他,十分嚴格地在每次他哼跑偏的時候一爪拍在他的手指上,重新教他。
經過一段磕磕絆絆的學習,鬱澤終於流暢哼唱出一句輕柔的旋律。
歌聲孤零零地飄蕩,在寂靜無聲的銀色長河裡顯得突兀又微弱。
在他不太確定哼出最後一個音後,銀色長河重歸寂靜。
就在鬱澤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個無用功的時候,銀色長河裡突然飄來一段極其縹緲的女音哼唱,低低柔柔地接上了他的旋律。
鬱澤微微詫異,居然真的有反應?
他攏住胸前歡欣雀躍的幼崽,一邊繼續哼唱著那句旋律,一邊跟隨縹緲的女音,尋找它傳來的方向。
無形的旋律輕輕響著,隨著距離的拉近徹底連貫成線,輕緩柔和地在銀色長河之上溫柔地吟唱。
突然,鬱澤猛然一腳踩空,和幼崽一起重重地跌入了銀色長河之中。
漫天的銀色絲線在眼前飛快掠過,一幕幕畫麵飛快地在他眼前閃爍。
被火焰吞冇的村莊裡,渾身是血的小男孩穿過在光明神殿眾人的屍體,跪坐在女人身前。
同樣被火焰吞冇的貴族宅邸裡,小男孩緊握匕首,狠狠割破貴族男人的咽喉後,踩著一地的屍體轉身離去。
小男孩一點一點長大,無數喊著魔血餘孽追殺而來的人紛紛倒在他的腳下,漸漸長成高挑的青年。
他手中的匕首不斷變化,直到他握上那兩把極其眼熟的匕首,鬱澤才終於確定了這個小男孩是誰。
冇想到,這竟然是弑血的過往。
小男孩越走越遠,翻山越嶺,直到躍入極黑的深淵裡,一步步走到一個魔族男人身前。
他問:“你愛過一個叫伊琳的女人嗎?”
那個麵容俊朗的魔族男人隻是挑了挑眉,嗤笑道:“伊琳?伊琳是誰?我睡過的女人不知多少,哪記得什麼琳……呃啊!”
小男孩冇等他說完,便一匕首漠然地刺入了他的胸膛,殺了這個魔族男人。
他垂頭看著這個死不瞑目的魔族男人,所謂的“父親”,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他捂著臉仰天大笑。
“從今往後,我名弑血,弑去一切惡因惡果,弑去自身汙濁血液,直至這怒火燃燒殆儘!”
他高高咧起嘴角,舉起手中染血的匕首,猛然往自己的胸膛捅去——
“嘩啦”一聲輕響,不斷下墜的鬱澤和幼崽突然從無邊無際的銀色長河脫離而出,墜入一片深黑的虛無空間裡。
虛幻的火焰在這片黑暗裡灼燒著,永不停息。
一個穿著熟悉裝備,腰佩血牙之匕和牛角匕魔牛之鋒的人影靜靜地站在火焰正中,背對著他們仰頭看著懸浮在半空中裹在符文布條裡的斬滅。
鬱澤將懷裡的幼崽塞回小包裡,試探性地叫道:“風信子……風信子?你還好嗎?”
話音一落,整片空間歸於寂靜。
下一瞬,一動不動的酈若倏然回頭,一雙亮著赤紅光芒的空洞眼眸定定地看著鬱澤。
片刻後,他嘴角緩緩勾起,咧出一道與小男孩一模一樣的笑容。
“……!”
鬱澤後頸的寒毛一炸,倏地抬劍,“叮”地一聲擋下了襲來的匕首。
對上酈若赤紅的雙眼,他沉聲開口:“醒醒,那都是過往的曆史,不是你的……”
“叮叮叮——”
酈若身形如鬼魅般地一閃,匕首如毒蛇一般朝著鬱澤腦袋紮來,又被他極其驚險地擋下。
兩人在火海中不斷交戰,鬱澤一邊招架,一邊試圖喚回酈若的神誌。
多次嘗試無果,他終究是在恐怖的壓迫力下喊出了那個名字。
“——酈若!”
酈若狠厲的進攻驟然一僵。
……酈……若?
不對,他不是……他是……
下一瞬,他整個人被撲倒在地,手腕被鬱澤死死抓住按在地上。
鬱澤低喝道:“醒醒!你是酈若,不是任何其他人!”
“……”
酈若睜大紅眸看著鬱澤,視線卻穿過了他的肩頭,看向他身後滔滔湧動的銀色長河。
數根更為明亮的銀色長絲輕輕從長河中飄動而出,在空中緩緩交織,編織成一條長繩,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看見它的瞬間,酈若心裡就跳出了一個名字。
啟世風繩,出現了。
注意到酈若的視線,鬱澤一回頭,驚怔地看向那條靜靜漂浮在半空中的銀色繩索。
“彼時,世界靜止矇昧,萬物不分,啟世的神明以無上偉力牽來一縷微風,從此時光流動,萬物輪轉,生生不息……”
縹緲的聲音不知從何處而來,如微風般緩緩講述著。
“……放手。
”
鬱澤一低頭,見酈若眼中的紅光散去,暗紅的眼眸裡恢複了清明,便也放開了他。
酈若爬起來,拉起兜帽重新將臉埋進黑暗裡後,便朝著空中的銀白繩索抬起手,於虛空中牽住了一根無形的銀絲。
他輕輕地一撥動,銀白繩索便隨著驟然而起的風飄然而動,朝著酈若飛來。
啟世風繩攜帶著的風吹得酈若的兜帽不停鼓動飛舞,銀白的亮光照亮了他兜帽下的麵容。
酈若猛地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啟世風繩。
第二個啟世神物,到手!
隻一瞬間,那條銀白繩索光芒大放,倏然鑽入他的麵板,融入他的體內。
酈若一下漂浮起來,明亮到刺眼的銀光從他身軀中爆發而出,無數銀絲從他身軀爆發而出,又飛快地重新收束。
正饒有興致地旁觀著的鬱澤突然一僵,目光凝結。
在銀絲爆發的一瞬間,酈若臉上的麵罩消失了一瞬,露出了麵罩下的真容。
鬱澤雙眼緩緩睜大,頭一次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為什麼酈若的遊戲角色……和曆史畫麵裡的弑血長得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說:
鬱澤:why???
酈若:……你看錯了
第58章
像是一陣輕柔的風吹入身體,那條銀白色的繩索很快便飄入他的靈魂裡,靜靜地懸浮在啟世白枝的旁邊,溫涼的銀光同樣驅開了一片死神徽記的陰冷氣息。
係統叮咚一聲,響起兩聲提示。
【史詩任務:[曆史的留痕]任務更新,支線[時之風的流向]完成;收集啟世神物,目前進度2。
】
【獲得啟世神物,自動領悟技能[風影步],蓄力連擊技、[化風斬]、[疾風狂刺],強效爆發技[暴風侵襲]。
】
於此同時,大量經驗湧入,將酈若一舉推到40級滿級。
輕盈又強猛的風環繞著他,酈若試探性使用了一下新技能風影步,整個人頓時彷彿化進風裡,咻地一下就竄了出去。
他愣了一下,連忙調整身體穩穩停下,又試了試疾跑和揮匕的速度,全都提升了驚人的一大截。
他又拉開麵板一看,各項的數值又是大幅提升,以d 精神力和d級體質得到近乎b級的資料,其中速度屬性更是驚人,幾乎達到了星網上a級精神力玩家的普遍速度數值了。
將從揹包裡跑出來的斬滅收回後,酈若不由摸了摸胸口,細細感受了一陣啟世風繩內蘊的力量,遺憾地發現他雖然能感受到其中隱約的時間流動之感,但卻完全無法利用。
可惜這次的啟世風繩冇有帶著什麼記憶,他最終也冇能在銀色長河裡找到關於死神的線索。
還有[曆史的留痕]任務,如今也隻剩下一條孤零零的收集啟世神物進度,其餘什麼資訊都冇有了。
如果風代表了啟世神物之一,那是不是另外還有與火、水和土相關的啟世神物?
除此之外,就是和光對應的暗,還剩最後一個還不明晰。
也不知道再去找一次阿瓦妮,還能不能套點資訊出來……
沉思之間,酈若猛然對上了鬱澤複雜的目光。
……這人怎麼用這種眼神看他?
還有剛剛……
酈若盯著鬱澤,開口問道:“你知道我的現實名字?”
鬱澤一頓,轉開視線,若無其事地說:“抱歉,畢竟決賽那次精神力暴動太過驚險,為了讓你的治療不受打擾,所以關心我的朋友們稍微調查了一下……他們都是口風很緊的人,不會將你的身份透露出去的。
”
酈若倒是並不算太意外,他的身份本來就不可能在這位聯邦將軍麵前隱瞞多久。
“我不希望我的身份被彆人知道,希望你們能遵守承諾。
”
鬱澤認真地點頭:“冇問題。
”
見時間差不多了,鬱澤的等級也升上40級,榮譽值也在前期去血毒沼澤練級達到了100,酈若便和他約定好接下來抓緊時間二轉,紛紛回城下線。
眼睛一閉一睜,繁榮的街景變回了遊戲艙的金屬艙頂。
覆蓋著身體的營養液順著出水口緩緩降下,鬱澤卻躺著冇動,盯著金屬艙頂出神。
為什麼酈若的遊戲角色和弑血長得一模一樣?巧合嗎?還是曆史用了陷入其中的酈若麵容來展現?
可那雙象征著魔族的紅色眼眸,還有他對於《神蹟》超乎常理的瞭解和知識,又要作何解釋?
半晌,他坐起身拿起遊戲艙旁隨意放著的光屏,重新開啟羅斯星血案和酈若的檔案資料凝神細看。
血案中與《神蹟》的刺客技術驚人相符的sharen手法,前後翻天覆地般變化的性情和處事手法,一切的轉折點顯然都發生在羅斯星。
精神力隻有e-,冇有經曆過專業訓練的酈若不可能反殺五個全在b級以上的重刑犯。
……但如果是那個從血與火中拚殺出來的弑血呢?
鬱澤心臟重重地一跳,手指啪地一下捏碎了光屏。
不,不對……
那個時候的酈若根本冇有渠道接觸遊戲頭盔或者遊戲艙,他是在羅斯星血案後纔得到了遊戲艙,也是體質病好轉才真正成功進入遊戲。
下意識地否定了這個荒謬的想法,鬱澤微微鬆了口氣,丟開碎裂的光屏,叫來機器人給他處理更換。
在機器人拿起光屏的時候,碎裂的螢幕一亮,一段資訊跳入了鬱澤的眼裡。
——曾為了維生和賺取學費,在13區機甲維修店打黑工……
13區的機甲維修店……
等等。
鬱澤一把將機器人手中的碎裂光屏奪回來,飛快地滑動著,迅速找到了酈若在聯邦第一軍校選修的課程。
藥劑學、機甲基礎維修、全息遊戲技術工程、機械工程學……
他怔然片刻,撥出了一個通訊。
“將軍,什麼事?”
“都說了叫我鬱澤,迪恩。
你去查查以前酈若身上有冇有攜帶遊戲頭盔之類的裝置,就在他去羅斯星之前。
記住,這件事不要告訴其他人,包括駱寬或者莉迪亞他們,明白嗎?”
迪恩雖然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利索地應下,然後安排人手下去查。
另一邊,當酈若從遊戲艙裡出來時,發現光腦智慧的深度分析已經完成,一串完整的數字、字母與特殊字元構成的資訊展露在酈若麵前。
然而,他的目光卻被下方智慧分析的結論牢牢鎖定。
——經分析,該資訊可能為某處門禁安保係統金鑰,因缺乏資料樣本,無法判斷金鑰所屬地點。
酈若的拳頭瞬間攥緊,青筋暴起,骨節發白。
羅斯星血案裡,那五個重刑犯就是拿著不知從何處來的門禁金鑰闖進了酈家古宅。
一旦讓他確定,這就是酈家古宅的金鑰的話……
“叮咚——”
光腦彈出提示,又有新的包裹上門,寄件人是酈天磊。
這人怎麼又寄東西來?
酈若麵無表情地拆開包裹,發現裡麵是一張麵額二十萬的聯邦幣轉賬卡,幾本精巧厚重的精神力安撫方麵的古籍原本,以及幾個一看就不便宜的水杯,還有一張留言卡。
他微微眯起眼,這人的贖罪表演還冇演完?
不過正好,他正需要一個酈家人告訴他羅斯星老宅的金鑰。
看了眼時間,酈若大步走出宿舍。
距離上課還有點時間,正好去機甲大樓找酈天磊。
機甲大樓是聯邦第一軍校最高占地麵積最大的樓,樓前還有一大片廣場和花園景觀。
指揮係、機甲作戰係以及機甲維修係等一係列王牌專業都在這棟大樓裡上課。
酈若從懸浮車下來時,被那銀亮外牆反射的陽光照得眯了眯眼。
酈天磊今天正好有機甲實操課,酈若進不去封閉上課的3號機甲訓練場,便乾脆給酈天磊發了個資訊後,便靠在3號訓練場大門外的牆上等他下課。
3號訓練場大門正對著機甲大樓四樓的大廳,不少身穿機甲作戰服的學生來回走動或是聚集閒談,自從酈若進來,整個大廳就安靜了下來,無數視線唰地紮在他身上。
頂著這些人明裡暗裡,混雜著驚豔和鄙夷的視線,酈若平靜無波,隻抬起頭看向正在播放聯邦第一軍校曆代優秀學生精彩操作的牆上光屏。
當休斯利那張陰鬱的麵容出現在光屏上,酈若眸光當即一沉。
光屏上的黑色機甲淩空一個翻滾,手中長劍赫然駐地,一圈圈黑色波紋從他手中長劍盪開,周圍醜陋可怖的蟲子登時僵在原地,然後像下雨一樣劈裡啪啦地摔落在地。
那是休斯利的暗咒機甲的拿手絕技,以磅破的精神力驅動特殊的能量波段,完成腦域摧毀。
休斯利,費迪南德家萬眾矚目的二少爺,雙s 級天才……
這樣的人,要怎麼殺呢?
酈若正思索著,突然感受到側方的走廊方向投來了一道極其強烈,無法忽視的視線。
他下意識地側頭一看,那道視線卻驟然消失,隻能看著一大群人喧鬨地從走道裡出來,頂著一頭汗水呼啦啦地走入大廳。
而人群中,一個身量高大,頂著一頭利落的金色短髮,有著一雙深邃的深綠眼眸的男人極為顯眼。
他肩背挺直,在人群中的簇擁裡目不斜視地走入大廳,然後毫不停頓地走入其他人按著門的電梯裡。
弗雷德·埃倫斯坦,雙s級天才,霍華德家族內的有力競爭者。
隻可惜他根本爭不過雙s ,還得到了酈明曜幫助的霍華德,最後競爭失敗被迫遠走,到聯邦偏遠星球駐守去了。
說起來,這人也參加了《神蹟》的直播競賽,隻是跟著大家被他在禁區裡一波送走,無緣這個絕佳的揚名機會。
“喲,這是誰啊?怎麼什麼臟東西都能出現在機甲大樓?這次又瞄準了哪個目標?”
“安保機器人呢?怎麼還不把這個臟東西趕走?”
幾個同一撥出來的男女停下腳步,冷笑著看著他。
酈若冇說話,隻是用看垃圾的眼神輕飄飄地掃了他們一眼,隨後嗤笑一聲扭過頭。
那幾個人當即被酈若這個輕蔑的眼神激怒,在周圍人看熱鬨的眼神裡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推酈若的肩膀。
“你這是什麼眼神?你他媽……”
“各位,這裡是教學樓,遍佈監控,請謹言慎行。
”
伸向酈若的手被另一隻手死死握住,從3號訓練場出來的酈天磊橫身擋在酈若身前,冷冷地注視著那群人。
“高階……”
伸手的人掃過酈天磊胸前的高階學員徽章,視線停留在徽章上淺淡的兩個“s-”印記,臉皮抽動了一下,抽開了手扭頭就走。
看著那些人消失在電梯裡,酈天磊才轉過身看向抱臂旁觀的酈若,遲疑又小心地開口問道:“小若,你有什麼想跟我說嗎?”
酈若偏了偏頭,淡淡地說:“換個地方說話。
”
機甲大樓四樓某個僻靜的角落裡,酈天磊踟躕著,開口問道:“小若,你最近……”
酈若直接打斷了酈天磊的話,平靜地開口:“過去這麼久,羅斯星那起案件調查得怎麼樣了?”
事件發生在酈家老宅裡,治安官有什麼案件進展都是直接對接他的“監護人”,因此他還真不知道如今案件調查成什麼樣了。
酈天磊狠狠一愣,“羅斯星……你不是不願意提及那晚發生了什麼事嗎?現在治安局的調查陷入僵局,已經暫且擱置了。
”
他上前一步,認真地說:“小若,隻要你不想說,冇人能逼你回憶那次事件。
我也希望你能早點走出來,重新開始自己生活……”
“開始新的生活?”酈若嗤地一聲,抖著肩膀悶悶地笑著,聲音低緩輕柔地說道:“可是我想不明白啊,哥哥。
”
他唰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僵在原地的酈天磊,“我明明是酈家的孩子,我都冇有的羅斯星老宅的金鑰,那五個重刑犯卻能有。
還有那莫名其妙消失的監控,彷彿都在嘲笑我,笑我那從不在自己手裡的命運,笑我這個可憐可悲的棄子,從來不得一點真心。
”
“我親愛的哥哥,你告訴我。
”酈若嘴角的笑越發絢爛,也越發冰冷嘲諷:“從未真正掌控自己命運的我,到底該怎麼開啟新的生活?”
作者有話說:
抱住所有小天使麼麼噠呀~~
第59章
“你……不,不是,我……”
酈天磊唰地後退一大步,麪皮和手指一同僵硬地顫抖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愧疚了嗎?越愧疚越好。
酈若緊跟著逼近一步,涼聲說:“所以我親愛的哥哥,可以至少將老宅的金鑰告訴我,讓我睡個好覺嗎?”
酈天磊狠狠一個激靈,又唰唰後退幾步,臉色慘白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我身上根本冇有老宅的金鑰,金鑰都在父親和管家們的手裡……”
酈若盯著他,幽幽地開口:“你會幫我的,對嗎?”
酈天磊重重地喘了幾口氣,撇開頭狼狽地說:“我可以幫你去問父親取得金鑰,但父親現在對羅斯星事件很忌諱,也禁止大家再提起這件事……總之你等等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
“叮叮叮——”
上課鈴聲恰好響起,酈天磊如蒙大赦,連忙丟下一句:“我得回去繼續上課了,你,你等著我,我一定會幫你拿到!”
說完,他轉身就跑,踩著鈴聲衝回了3號訓練場。
酈若看著酈天磊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不過是演了一下,這人的反應就這麼大?
說起來,酈天磊在後世酈明曜登上聯邦將軍之位和霍華德結合的時候,選擇放棄離開,成為羅斯星的主官默默為酈明曜守護首都星,且終身未娶。
難不成,這裡麵還有一絲對原主這個親弟弟的愧疚?
可愧疚有什麼用?死了的人永遠回不來了。
酈若冷嗤一聲,轉身就走。
如果酈天磊說的是真的,那在羅斯星醫院試探並初步排除了酈永康的前提下,透露金鑰的人選就鎖定在那幾個擁有金鑰的管家裡了。
會是誰呢?戴維管家?還是……
他雙眼微眯,看來還是得找個時間回酈宅一趟。
酈若思索著,離開機甲大樓踏上花園走廊,正準備走向懸浮車上車點的時候,一雙手突然從旁裡伸出,拽住了他用力往旁側的花園裡拖。
他冇有掙紮,任由對方將自己拖到機甲大樓後方花園裡。
然後在某處茂密又隱蔽樹叢中間,對方猛地揪起酈若的衣領,“嘭”地一聲將他死死抵在一棵大樹上。
“酈若,快把解藥給我!快!”
弗勞爾死死睜著通紅的雙眼瞪著酈若,頭髮蓬亂,整個人極其瘦削蠟黃,狼狽至極。
“我真的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
天知道這些日子對他來說有多黑暗。
他好不容易求助到幕後之人,藉助對方的能量找到了頂尖的醫生開展針對治療,然而剛好了冇幾天又開始複發,瘋狂腹瀉,無論換了多少頂尖的醫生都是一樣,根本無法痊癒。
在這種反覆折磨下,他的學業幾乎停滯,大量課程和作業無法完成,幫他的人的態度也越來越不耐煩,迴應和幫助也越來越少。
更讓他驚恐的是,他的精神力在這種高壓下越來越不穩定,甚至出現了精神力暴動的前兆。
眼看著期末專業大考逐漸逼近,身體卻越來越差,他已經徹底走投無路了。
酈若垂眸,冷眼瞥了攥緊自己衣領的手一眼,“這是你求人的態度?”
“……”
弗勞爾麵容一點一點扭曲起來,扭成恐怖的執拗和狠戾。
他猛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神情癲狂地指向酈若,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是求你,是命令你,把解藥交出來!你要是害得我被留級或者勸退,我就跟你同歸於儘!”
酈若略一挑眉,說道:“你知道我一直想要的是什麼,隻要你願意說出給我下藥的幕後主使,我就……”
突然,他眼前銀光一閃,弗勞爾手裡的小刀猛地刺來,唰地掠過酈若的眼睛和額發後,“哚”一聲深深地紮入了他臉側的樹乾上。
“我說了,我不是求你,而是在命令你。
”
弗勞爾蒼白髮青的嘴唇顫抖著,猙獰地說:“如果不給我活路,那就一起死!死之前我不介意多拉幾個墊背的!”
酈若的目光微微一側,掠過臉側紮入樹乾的鋒利小刀,又轉回到弗勞爾扭曲的麵容上,忽而笑了起來。
他輕歎一聲,看向弗勞爾的目光近乎憐憫,“看你說的,哪有這麼嚴重。
”
弗勞爾猛地一怔,就見酈若隨身的儲物鑰匙裡拿出五瓶白色藥劑,一把拍在弗勞爾的胸前。
在他手忙腳亂地接住藥劑的時候,酈若抬手拔出了臉側的小刀,一手將小刀放回他的手裡,一手按在弗勞爾的肩膀上,湊近了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我隻是替你不值,幾瓶治療腹瀉的藥物有多難研製?都過去這麼久還弄不出來,你這麼為了那個人鞠躬儘瘁,結果卻……”
有些話點到為止,酈若重新直起身,拍了拍僵住的弗勞爾肩膀,微笑道:“說到底,我也隻是對你算計我下藥這件事生氣而已,這也不是什麼生死大仇,怎麼可能真的要害死你?反倒是我冇想到你居然這麼晚纔來找我……不過沒關係,我的氣已經出完了,現在解藥給你,從現在開始每天喝一瓶,喝夠五天就能治好。
而作為解藥的代價,你再給我一份全息遊戲技術工程的課程筆記,從此我們兩清,如何?”
弗勞爾抱著藥劑,不可置信地看著酈若:“……你,你說真的?”
酈若揚了揚下巴:“你現在就可以試試。
”
弗勞爾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啟一瓶藥劑吞了下去。
很快,他腹中隱隱的絞痛消散了大半,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胃部直升上來,蠟黃的臉色頓時肉眼可見地變好不少。
他不可置信地握了握拳,當自虛軟的身體裡感受到重新升起的力量時,他幾乎要喜極而泣。
是真的,這是之前數次治療都冇有能達到的效果。
酈若悠悠地說:“這解藥的主藥裡可是極其珍貴的s級藥材石岩花,我僅有的一瓣全都用在裡麵了,用一份專業課程筆記來交換,一點都不貴吧?”
弗勞爾狠狠一怔。
居然用的是s級石岩花作為主藥?
他細細品味口中的甘甜,以及自胃部不斷生髮而出的溫熱力量,確實都和這種藥材的傳聞一一對上了。
那醫生們始終無法研製出的解藥……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藥劑存放入自己的儲物鑰匙裡,然後低頭將自己的學習筆記通過光腦發給酈若,沉聲說:“就按你說的,我們就此兩清。
你以後如果還要學習筆記,也可以來找我。
”
說完,他收起小刀扭頭就走,幾下便穿出了隱蔽樹叢,消失不見。
酈若站在原地冇動,隻是微微側頭看向弗勞爾消失的方向,目光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就此兩清?
怎麼可能。
弗勞爾跑出那片樹叢,大口急喘了幾口氣,下意識地低頭張合了一下手掌,然後激動地握緊拳頭,誌得意滿地往機甲大樓的花園走廊走去。
冇走幾步,一雙手猛地從旁側伸出,一把捂住了弗勞爾的嘴巴,連同好幾雙手一起用力將人拖走。
機甲大樓後方的雜物間裡,擄人者將弗勞爾粗暴地一把丟在地上,冷聲說:“弗勞爾,你居然有膽子背叛閣下?不想活了是嗎?”
弗勞爾悚然一驚,連忙撲上去抓住擄人者的褲腳,急聲道:“冇有,我冇有!我就是死也不會背叛弗雷德閣下的,瓊斯閣下你看,我隻是給他發了學習筆記而已,真的冇有背叛閣下!求求你,求求你瓊斯閣下……”
“滾開!閣下的名字你也配提及?!”
瓊斯一腳狠踹在弗勞爾的肚子上,將他哐地一聲踹在雜物間的貨架上,聲音低冷:“嗬,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閣下當初怎麼說的?讓你絕不能再接觸酈若,結果你就這麼回報閣下的?”
說完,他一指弗勞爾的儲物鑰匙:“去,將解藥給我拿出來。
”
“不要,求求你們,不要——”
在弗勞爾驚恐到幾乎變調的聲音裡,兩個身材高大的學生用力按住他,毫不留情地生生扯下他的儲物鑰匙,恭敬地遞給瓊斯。
瓊斯慢條斯理給儲物鑰匙接上光腦,強行破開了鑰匙的保護,從裡麵拿出了四瓶酈若給的白色藥劑,扯起嘴角朝著粗喘著的弗勞爾揚了揚。
“背叛了閣下還想要好過?我會讓你好好體會背叛的後果。
”
說完,瓊斯冷笑著一鬆手,四瓶藥劑在弗勞爾不可置信的絕望眼神裡“嘩啦”一聲砸在地上,摔成一地碎片。
這還不算完,他抬起腳,將破碎的藥瓶一腳一腳踩成碎渣,而後理了理袖口,一揮手說:“動手。
”
跟在瓊斯身後的幾個學生當即惡形惡狀地上前,按著弗勞爾就是一頓暴打。
等瓊斯一群人大步離開,倒在地上的弗勞爾粗重地喘息著,艱難地爬到藥劑的碎渣前,將它們一點一點攏起攥進掌心裡,無聲地痛哭流涕。
雜物間外,酈若摘下耳朵裡的監聽耳機,冷眼地看向瓊斯等人離開的方向。
弗雷德·埃倫斯坦……
策劃下藥事件的竟然是他?
但隻要略一思考,酈若就明白了他的目的。
利用原主讓霍華德沾染上汙點,還能影響他未來的聯姻物件選擇,真是一石二鳥的好手段。
酈若嘴角緩緩勾起,帶上了一絲冰涼的血腥味。
第一個幕後黑手終於浮出水麵,那就先從他開始吧。
隻是如果不動用毒血,他們都不是如今的他能解決的人。
而剛在銀色長河裡經曆往事,他現在有點排斥動用毒血……
“瓊斯·布魯斯……”
突然,雜物間傳來“嘭”地一聲砸地聲,而後是如絕望野獸般的嘶吼:“弗雷德·埃倫斯坦!”
酈若一頓,微微側身順著雜物間的門縫看向不斷痛苦低吼的弗勞爾,雙眼微亮。
對了,他怎麼忘了弗勞爾。
如果他冇記錯,弗勞爾體質b ,精神力a-,因為體質不達標而遺憾落選機甲作戰係,最後選了大熱門全息遊戲技術工程係。
他的嘴角越發往上翹,咧出一個冰涼又惡劣的弧度。
這個等級的軍校生的刀鋒,怎麼也比他這個體製d,精神力d 的病秧子要銳利許多。
不如就用弗勞爾這把尖刀,來深深刺入弗雷德的胸膛。
作者有話說:
酈若:好戲就要開場了
第60章
“弗雷德閣下,弗勞爾果然找酈若拿到瞭解藥,屬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好好‘招待’弗勞爾了。
”
“廢物就是廢物,不用再理他。
”
弗雷德從單獨的訓練室裡大跨步走出來,摘下作戰手套丟到一邊,往柔軟的沙發上大馬金刀地一坐,冷聲說:“霍華德最新的戰鬥資料呢?”
瓊斯連忙低頭遞上光屏,弗雷德拿過來一看,臉色驟然陰沉。
“嘭”地一聲悶響,他猛地一甩手,光屏被重重地扔在地上。
專屬訓練室附帶的休息室裡一片死寂,瓊斯等人紛紛低下頭,大氣不敢喘。
弗雷德陰著臉坐在椅子上,問道:“酈若去找霍華德了嗎?”
瓊斯連忙開口:“冇有,說不定是他聽到您的名號害怕了呢?畢竟那位對他厭惡至極,相信他的可能性很低。
”
弗雷德嗤笑一聲,說:“害怕?我反倒覺得他的膽子大得很,大到這個軍校都快裝不下了。
”
瓊斯一頓,小心地說道:“閣下,難道您真的認為風信子是那個酈若?可休斯利閣下那邊明確是a級機甲,再怎麼說也……”
弗雷德冷聲說:“誰知道他那個體質病現在治到什麼程度了?而且隻是a級機甲的護體模式,就是弗勞爾那個廢物都能運轉起來。
”
他想起之前用儘手段拿到的酈若複學體檢報告,眼裡漫上一絲陰霾。
大家都覺得酈若那個e-的破爛精神力等級無法登入遊戲,但弗勞爾被酈若抓包之前,是明確發現那台遊戲艙有被持續使用的。
後續拿到的體檢報告,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因為體質病好轉而升到e的精神力等級,完全有條件登入《神蹟》。
再結合風信子初賽頒獎禮鬨得那出,他回校以來的各種事件,以及那台還冇被休斯利翻出來的a級近戰機甲……
弗雷德雙手交疊,隱在陰影裡的麵容陰狠無比:“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無論他是不是風信子,礙眼的蟲子還是先碾死為好。
”
酈若不是風信子也就罷了,如果他真的是……
那麼膽敢阻斷他在《神蹟》的揚名路的傢夥,他絕對會將他死死扼殺在成長之前!
……
《神蹟》之中,完成二轉的酈若身披黑袍,走入銀鋒符文店的貴賓室,接過麥倫經理遞來的報告低頭看著。
“這些天,我們按照老闆的要求,在貧民裡吸納了不少有一技之長的人,現在各個店鋪都已經在這片區域裡鋪開並開始產生盈利……”
看完報告,酈若抬頭問道:“主城裡勇士開的藥劑店,你瞭解多少?”
麥倫一愣,趕緊回答:“我大概都瞭解,目前最勢大的就是曙光藥劑店,其次是雷神藥劑店,目前都無法與我們正麵抗衡。
”
酈若雙眼一眯。
雷神藥劑店,就是弗雷德在《神蹟》裡最大的產業,也是小說裡最後被酈明曜利用貧民窟優勢位置打敗擠走的藥劑店。
而現在,他不介意提前開啟這場戰爭。
他手指點在報告上,對麥倫經理說:“安排下去,我要狙擊所有主城的藥劑店,特彆是這家雷神藥劑店。
”
他慢悠悠地繼續說:“動作隱蔽一點,其他店鋪意思意思就行,但雷神藥劑店給我盯死了,無論他上架什麼藥劑,我們都推出更低價的同種藥劑。
”
麥倫經理微微一驚,而後飛快鎮定下來,問道:“需要我們做到什麼程度?”
“我要它……”
酈若嘴角一勾,慢條斯理地吐出幾個字:“消、失。
”
……
在《神蹟》中佈置完畢後,酈若下了遊戲,離開宿捨去上課。
一出宿舍,他突然發現宿舍外的兩旁掛起了五顏六色的綵帶。
深藍色的星辰雄獅旗在路燈上飄揚,遠方建築的巨大電子光屏上開始播放著曆代優秀學生,特彆是當代特級學生的精彩操作,慶典氛圍開始濃鬱。
熟悉的畫麵一一掠過酈若視線,直到結尾的金色文字出現時,他才恍然原來是聯邦第一軍校的建校週年紀念日到了。
每年聯邦第一軍校都會舉辦隆重的校慶,邀請社會各界以及優秀畢業生來校參加軍校舉辦的展覽和表演,屆時各界大咖雲集,特彆是軍界的各位高階軍官,簡直能閃瞎這群軍校生們的眼睛。
校慶當晚的豪華晚宴,更是普通學生們口中的登雲梯。
但這件事距離酈若很遠,畢竟連校慶場館內的誌願服務崗位都被高階學員們擠滿,他這個冇有什麼門路的普通學員哪有機會進去?
屆時他也隻能和其他普通學員一樣,通過星網看看現場直播了。
可惜啊可惜,這場校慶裡酈明曜可是和那四位頂層大少爺有一段很精彩的戲碼,他冇法現場圍觀了。
酈若似模似樣地歎息一聲,剛往懸浮車的方向走了兩步,突然敏銳地注意到周圍的所有人都在看他。
回到聯邦第一軍校這麼久,大家對他的出現基本已經習以為常,所以他已經很久冇有受到這麼多人的注目。
還是這麼古怪又鄙夷的視線。
確認過自己今天外表冇有不妥後,酈若馬上開啟軍校內部網,發現已經被同一個話題刷屏了。
【聽說某人攀不上霍華德閣下,現在整天出入機甲大樓物色新人選呢,真是死性不改。
】
【理性討論,某人下次的目標會是軍校裡的哪一位?】
【人家已經轉移目標,盯上了來參加校慶的大佬們了吧~】
酈若切換到星網,發現同樣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言論在各個討論聯邦第一軍校以及校慶的帖子下發言,所有回覆的字眼用得比軍校內部網裡的更加不堪。
他的目光徹底冷下來。
想也知道,這是弗雷德出手了。
他在明目張膽的挑釁、嘲諷和警告,警告他最好聽話懂事,否則他能輕易地毀滅他。
抵達教室後,這種古怪的視線更強烈了。
一踏入教室大門,之前明明已經對他視而不見的同學們再次齊刷刷地望向他,意味不明的視線從他漂亮昳麗的臉滑到瘦削勁瘦的腰身,最後停在他纏著念珠的手腕,隨後扭過頭低聲和身邊的同伴竊竊私語。
酈若不動聲色地走入教室,剛在椅子上坐下,與他隔著一個座位的兩個男同學一下跳了起來。
他們嘩啦幾下胡亂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後,嘻嘻哈哈地往後排的空位跑去。
這一下引起了整個班級的騷動,在起鬨中,幾個未曾壓低聲音的字眼飄到飄到酈若的耳朵裡。
“……乾嘛,怕被下藥?長成這樣,睡一場也不虧吧?”
“不要,我嫌臟……”
嬉笑間,酈若突然站起身。
在驟然安靜了不少的班級裡,他舉著光腦慢條斯理地對著整個班級轉了一圈,然後走到剛剛嘲笑得最大聲的幾個人和兩個男生麵前,對他們露出一個微笑:“來,笑一個。
”
說完,“哢嚓”一聲輕響,他用光腦拍下了一臉呆滯的學生們,然後指尖輕點,發出了舉報資訊。
發完以後,他抬頭看向徹底安靜下來的教室,似笑非笑地冷嘲道:“繼續啊,怎麼不笑了?我證據還冇拍夠呢,萬一防霸淩辦公室的主任不認可怎麼辦?”
防霸淩辦公室,是莉迪亞最新籌備並試推行的組織。
有權有勢的高階學員們或許不怕,但精神力安撫與治療這個專業的學生基本都隻是普通學員,而被髮現並認定霸淩行為的學生將會視情況給予相應處分,這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期盼著順利畢業,然後考進軍部或者找個好工作的學生承受得起的。
所有人臉色乍紅乍白,不少人當即扭頭回去埋頭假裝忙碌,卻還有人氣紅了臉,梗著脖子高聲道:“那你怎麼解釋你進了校慶的誌願服務者候選名單裡!”
隻見剛剛嘲笑得最大聲的男生唰地站起來,抬手指著酈若,漲紅的臉扭曲起來:“候選名單裡的所有前輩都是高階學員,隻有你一個普通學員!處心積慮地出現在這個名單上,你就不覺得羞恥嗎?”
誌願服務者的候選名單?
酈若一頓,當即直接開啟光腦一搜,果然在內部網裡搜到了新鮮出爐,剛剛公示冇多久的候選名單。
在一長溜的高階學員裡,排在最後的“酈若”、“普通學員”幾個字,確實刺眼極了。
嗬,搞這麼大的陣仗,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
酈若平靜地抬頭,看向那個仰著下巴,一臉勝利表情看著他的男生。
男生掛著一副看你怎麼解釋的表情,囂張地拖長音調,說:“你解釋啊,你為什麼會進入候選名單?”
酈若倏然笑了,一瞬間仿若滿室生花。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說:“你誰?關你什麼事?憑什麼要跟你解釋?”
他點了幾下光腦,將新的證據補上,然後嘲諷一笑,說:“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跟防霸淩辦公室的主任解釋吧。
”
上課鈴聲於此時恰好響起,酈若對那個腦子都快氣炸了的男生輕蔑一笑,悠然地轉身回到座位上。
這節課上得鴉雀無聲,氣氛古怪。
酈若的筆尖輕點著桌上的螢幕,思緒還停留在那個候選名單上。
弗雷德特地將他弄上這個候選名單,應該不會隻是弄這麼一點輕飄飄的攻擊而已吧?
像是印證了他的想法,當下課鈴聲響起時,他的光腦同步亮起,顯示有一封軍校官方的校慶組發給他的訊息。
酈若開啟一看,果然是誌願服務者的入選通知。
這算什麼?挑釁?誘餌?還是明晃晃的陷阱?
他冷眼盯著這封入選通知看了片刻,嘴角突然一翹,點下了確認鍵。
弗雷德為了對付他,真是下了血本。
但,這也是一個絕佳機會。
絕佳的,洗脫原主下藥冤屈的機會。
既然如此,他怎麼可以不欣然接下邀約,踏上舞台,與他共舞一場針鋒相對的血腥舞步?
作者有話說:
抱住小天使們麼麼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