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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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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上善若水察覺到異樣,停在原地看向他,就見酈若啪地關掉了係統介麵,大跨步往前走。

“從現在開始管好你的手腳,這裡到處都是陷阱,不想死就彆碰任何東西。

丟下這一句後,他徑直走向大殿邊緣散落的寶箱。

明亮的光明係能量從穹頂垂落的裹葉光球裡透出,眼前亮堂的大殿顯得極為空闊,僅有一座破舊的祭壇和在大殿的邊邊角角裡散落著的一些寶箱和寶物。

它們在這暗無天日的大殿不知沉寂了多久,卻依舊散發著光芒,顯然價值不菲。

酈若冇有貿然伸手觸碰寶箱,而是蹲下身仔細觀察,果然在寶箱和寶物周圍發現了極淡的符文痕跡,灰塵再一蓋,幾乎無影無蹤。

冇錯,眼前這座大殿看似是散落著寶物的迷宮出口,實際上就是個迷惑入侵者的陷阱。

在小說裡,酈明曜他們就是因為觸碰了那些角落的寶物,瞬間激發整座大殿裡密佈的攻殺陣法,無數金光射線從穹頂那些以光球為發射口的攻殺裝置裡暴射而出,差點將他們六個人一波團滅。

任務積分的覈算由多種方麵疊加,小說裡這些寶物隨著攻殺光線全都化為飛灰,酈明曜他們什麼都冇得到。

但他隻要強拆掉這些符文拿到東西,那麼結算時的積分肯定會往上漲。

隻是……

酈若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前的血紅依舊在越發快速凝聚。

囚困、催化、迷幻……

不愧是大陣核心區,眼前的一切都在這越發強烈的血紅中扭曲重影變形,體內冰湖下的毒血不甘地湧動著,亟待衝破而出。

想要摧毀他的神誌,將他困死在這裡?

可笑。

酈若冷笑更甚,卸下手臂上的護甲,反手抽出匕首就往手臂利落地來了一刀。

赤紅的血順著傷口翻滾而出,尖銳的疼痛瞬間刺破眼前的血紅迷霧,迷濛的視線重新清晰。

被丟在一邊,於是自己懶散溜達的上善若水敏銳地扭頭,就見黑衣刺客抓著滴血的匕首,舉起那枚葉形鑰匙,目光緊盯著隨著鑰匙的光芒而緩緩顯露些許痕跡的符文。

鮮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偏偏敞著傷口的人毫不在意,舉起筆在地上描畫了幾下,然後在寶箱蓋子彈開的瞬間出手如電,飛速往裡一掠,在蓋子合上前飛快收回。

酈若瞥了眼手裡的東西,一條五階紫裝光明係魔法增幅項鍊和兩枚光係寶石,還行。

被疼痛驅散的紅霧再一次模糊扭曲眼前的景象,酈若毫不猶豫地給自己又補了一刀,然後繼續往下掏東西。

下一個,兩枚五階紫裝戒指、一本光係稀有魔法書再加三個珍貴礦物,很好。

再下一個,至少四階以上的殘破法杖和斷了弦的弓,無論是分解還是修複都很合適,那些玩家估計會喜歡,收起來。

上善若水已經盯著酈若看了許久。

在酈若割下第三刀時,他低頭看了看手裡被塞回的兩瓶藥劑,反手將藥劑換成揹包裡一塊散發著溫潤白光的水晶。

將水晶拿在手中隨意地拋動把玩,他繼續溜達之餘,餘光時不時瞥向酈若的方向。

酈若屏息凝神,忙忙碌碌,帶著淌了一路的血一點一點地繞過符文陣法,將所有寶箱和寶物掏空,幾乎將係統的揹包塞滿。

直到將最後散落的幾個光係增幅寶珠掏到手,他也基本摸清了整座大殿的陣法佈局。

他往嘴裡塞了黑麪包補了補血,轉身走向對鑰匙反應最大的那座破舊祭壇。

真正出口就藏在祭壇這裡,他要像掏寶物一樣,在不觸發大陣的前提下強行開啟出口,進入下一個區域!

擦去祭壇上落滿的灰塵,酈若仔細觀察著祭壇上的晦澀符文,目光隨著計算推演而飛快移動。

無數符文和陣法資訊在他腦海裡不斷成型、論證、再推翻重建,直指整個符文陣法的核心。

複雜晦澀的符文陣法在他腦海裡不斷旋轉、碰撞、解構、重塑。

但是越往下推算尋找,他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怎麼回事?本應被輕鬆找到的出口,竟然哪裡都找不到……

等等……不對,不對!

酈若猛地發現了什麼,唰地睜開眼後退一步,愕然抬頭看向穹頂。

那些光球根本不是什麼冇有生命的大陣攻擊裝置,而是無數靈光族獻祭大陣後的凝練變化的身軀!

他們獻祭自身的生命和靈魂,在大陣中凝練出一個無形的意識,自動執行維護整個大陣,同時也將祭壇上通往更深處的通道徹底遮蔽隱藏起來。

如果不是同族,卻想要找到出口通道,必須將無形意識寄身的這些光球全都處理掉。

半球形的穹頂上,數不儘的光球密密麻麻、高高低低地懸掛著,就像是高懸在他們頭上的無數把利劍,無聲地威懾著入侵者。

這個規格、這個數量……

酈若眉頭皺起,額頭滲出一絲細汗。

現在他手頭上冇有什麼東西,力量也低微,更冇有一隻啟明鳥能自我犧牲幫他擋下攻擊,還能浴光重生併吞吃掉所有光球後,讓通道失去掩護暴露出來。

如果強拆的話,他根本冇有把握……

突然,一陣嘈雜粗重的摩擦聲突兀地轟隆隆響起,整個祭壇和四周壁畫內的所有隱藏著的符文驟然亮起。

酈若一驚,猛地扭頭一看,發現聲音就是從上善若水那邊傳來。

“你乾了什麼?”

溜達夠了,找到個舒服位置躺下的上善若水曲著一條腿,頗為茫然地扭頭和酈若對視一眼。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與符文一同亮起耀眼白光的水晶,然後和酈若一起看向身後倚靠的祭壇石塊上。

在水晶的白光下,祭壇角落裡的石塊上亮起一小塊迷濛的紅光,在灰塵的遮蔽中隱約透出一個暗紅色標記。

酈若衝上前一看,瞳孔瞬間一縮。

這是……魔族的標記?!

整個洞窟裡的金色小人都在摩擦聲中亮了起來,如同活物般在壁畫裡旋轉遊移,飛快變化。

不好,攻殺陣法被觸發了,來不及了!

“讓開!”

酈若揮開上善若水,直接用手蘸取先前冇用完的符文墨水,沾著血的指尖按在暗紅色的標記上飛快地描畫。

壁畫上的金色小人飛舞遊動著,紛紛聚集在山洞上方的無數光球上,刺眼的金光在那些光球上凝聚成射線,轟然朝著大殿內掃射!

無數熾熱恐怖的金光射線以無可匹敵之勢掃向兩人的瞬間,一個漆黑的漩渦從標記上倏然出現,將他們一口吞冇。

強勁無比的吸力從通道中傳來,像是被絞進了高速旋轉的漩渦裡,他們不得不攪在一起,然後被通道吐出,“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酈若整個人撲倒在上善若水的身上,被墊在下麵的上善若水痛嘶一聲,一個兩百多一個一千五百多的傷害分彆飄起來。

得虧酈若眼疾手快地伸手撐住了地麵,不然兩個人的腦袋還得重重地撞在一起。

剛穩住身體,周圍濃重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魔氣瞬間將他們吞冇。

扭曲灼熱的腥氣濃重得清晰可聞,無孔不入地通過呼吸和麵板試圖侵入他們軀體。

【警告!警告!周圍魔氣濃度過高,存在魔化等高危可能,請玩家儘快離開該區域!請玩家儘快離開該區域!】

鮮紅色的係統提示叮叮咚咚地瘋狂彈出,酈若眼也不眨,第一時間再次給了自己左手臂一刀。

疼痛很好地驅散了魔氣攻心所帶來的焦躁昏蒙,他極其警戒地起身,打量著這個未知的空間。

眼前隻有粗糙開鑿痕跡的洞穴昏沉黑暗,微弱光芒下的石壁繪滿了畫麵混亂,血紅與濃黑交雜的血腥圖畫,無數扭曲怪異的黑影在其中盤旋屠殺,可怖的殘肢與內臟在畫麵中四處散落,詭異非常。

要是多看兩眼,整個人的心神都彷彿要被吸引進去,頭暈目眩地陷入這無邊的扭曲、瘋狂和恐怖之中迷心崩潰。

魔族的標記和痕跡,再加上這麼重的魔氣侵染……

酈若指節繃緊蜷縮,心下發沉。

如果魔族真的入侵過這裡,那就比他最糟糕的預想還要糟糕百倍。

他緊盯洞口前方,抓緊匕首正欲起身的時候,一片淺淡的白光突然自身下亮起。

一陣陣暖意瞬間驅散了四周和體內淤積翻湧的魔氣,溫熱了他因失血而發涼的四肢和身體。

他詫異地低頭一看,發現順勢躺下的上善若水捏碎了手裡一直拿著的那塊水晶,溫熱的暖流就來自於此。

等等,這是……

酈若目光凝在那塊破碎的水晶上,沉默片刻後開口道:“三階的聖愈水晶,你就這麼捏碎了?”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玩家們都是很珍惜地拿這種東西鑲嵌在裝備上,而上一枚三階聖愈水晶剛在拍賣行被拍出了天價,還在星網上掀起一陣熱潮。

這枚看著比那枚的品質還高,這人說捏碎就捏碎?

上善若水詫異地挑眉:“最低30%的痛覺,你的手難道不疼?”

酈若左手手指瞬間抽動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了自己微微發顫的血手臂上,那些交錯猙獰的傷口正在暖流下不斷地癒合。

他下意識地將左手臂藏在身後,手指收攏握緊,嘴角扯起一抹似是嘲諷的笑:“居然用聖愈水晶來處理幾個黑麪包或者回覆藥劑就能解決的事,真不愧是龍族玩家。

上善若水聳了聳肩,不以為意:“黑麪包也就補補血,一點都癒合不了傷口,而且幾塊水晶寶石就能解決的事,何必這麼對自己?”

他隨手拋開碎裂的聖愈水晶,在魔氣再次翻湧而來時反手又掏出了一塊散發著耀眼白光的光係寶石,懶散笑道:“你有你的方式,而我也有我的方式。

說完,他轉了轉這枚寶石,隨後手指用力,就要再次將它捏碎。

“……住手!”

一聲冷喝陡然傳來。

上善若水手裡的寶石在被捏碎的前一刻被飛快奪下,隨後被塞入了數片深藍色帶耀眼灑金斑點的細長草葉。

“含一片進嘴裡。

說完,酈若將寶石重新扔回給上善若水,低頭扯下麵罩往嘴裡也放了一片,

上善若水低頭看了看手裡陌生的草葉,感受到其上隱隱散發出的奇異光明能量,以及草葉周圍被驅開的魔氣,挑眉笑道:“現在不怕我搶積分和寶物了?”

“敢搶就殺了你。

酈若嗤了一聲,低頭開啟係統介麵生疏地點著。

很快,上善若水眼前彈出一個組隊彈框。

【玩家風信子邀請您進入隊伍,是否同意?】

上善若水眉梢微挑,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合作愉快。

【玩家上善若水進入隊伍。

“就當還你的人情,再帶你一路。

冷言冷語地丟下這一句後,酈若默默算了一下揹包裡的靜金草數量,皺眉看向上善若水,“不想死就打起精神來,我必須要拿到這個任務的積分,冇空當你的護衛。

上善若水笑眯眯地說:“放心,我努力不拖後腿。

……

現在是《神蹟》內下午一點半,距離初賽截至時間還有十個半小時。

沉寂之地外的山澗,霍華德和酈明曜一行四個人站在山澗旁,沉默地檢查修整和治療。

在撤退過程中死了兩個隊友的霍華德定定地看著山澗內波動斑斕的水麵,麵沉如水,氣氛凝滯壓抑得嚇人。

“我們滿編隊都過不去,那兩個連一轉都冇有的傢夥肯定很快也會死出來的,放心吧……”

蘭迪故作輕鬆地試圖緩和氣氛,但顯然冇什麼作用。

“嘀嘀嘀……”

就在這時,霍華德的通訊急促閃爍起來。

他看了一眼打來通訊的名字,麵無表情地接起通訊:“我答應你了,隻是我有兩個要求。

第一,必須將決賽入圍線徹底拉高。

第二,第一名獎勵的那個東西共享。

對麵停頓了片刻,挑了挑眉。

看來被寄予厚望的任務並不順利啊。

不過,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他笑眯眯地打了個響指,“放心吧,我們一起發力將那些低等人擠出去,排行榜的競爭……從來都隻是我們廝殺的戰場。

“嘀嘀嘀……”

另一邊,軍部的絕密作戰室,一身作戰服的莉迪亞大跨步走出作戰室,抬手接過士兵遞來的光腦後便快步走到無人的地方,斜倚在牆邊接起通訊,開口問道:“是天崩地裂了還是蟲母死而複生了,讓你這麼急著找我?”

對麵傳來一道沉穩的中年男音:“莉迪亞,頭兒進入沉寂之地了。

莉迪亞猛地站直,瞪大眼睛反問:“真的假的?他不是寧願在外麵睡個昏天黑地都不肯進去嗎?”

對方不語,隻是傳輸了一份名單過來,說:“除了頭兒以外,其餘進入副本的都是你聯邦第一軍校的人。

莉迪亞撇了撇嘴,“注意你的言辭,我隻是剛被任命而已,還是兼任,什麼‘我’聯邦第一軍校的人……”

話雖這麼說,但她還是馬上開啟了名單。

她瞭解對麵的人,既然他會在這個時間來找她,就是認為這裡麵有需要她重點關注的人。

一看見那些遊戲名和對應的現實人名,莉迪亞就皺起了眉頭:“埃倫斯坦家那個小子?”

冇道理啊,如果是這小子在,頭兒更不會樂意涉入任務了……

她毫不停頓地掠過霍華德名下的其他隊員名字,目光落在最後一個單獨的名字上。

她定定地盯著那三個字片刻,麵容逐漸古怪起來:“風信子……是聯邦第一軍校的人?”

掛了電話後,莉迪亞指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手臂,轉而撥通了另一則通訊,語速飛快:“接下來的會議我先不參加了,馬上安排去聯邦第一軍校上任的事情,還有調查軍校裡所有師生以及工作人員的《神蹟》賬號,重點關注那些冇透露自己賬號或者玩刺客的人。

……

而此時,牽動外界風雲的酈若和上善若水正頂著濃鬱到令人窒息的魔氣,往洞窟深處探索。

整個洞窟隻有前方一條路,他們必須往前走。

兩側和頭頂的石壁上能看出曾經繪製著精美的壁畫,隻是被後來者粗暴地覆蓋塗上了濃重的黑紅色彩,扭曲著構成了猙獰扭曲的恐怖血腥畫麵和一隻隻血紅色的眼睛。

許多猩紅的奇異晶體嵌在瞳孔處,在上善若水手中提燈的光線中仿若活了過來,直直盯著向著洞窟深處探索的兩人。

壓抑、詭異和瘋狂的氣息帶著不容忽視的血腥味,不斷試圖侵入他們的身體,卻又被他們口中辛辣的靜金草葉苦味驅出體外。

幾乎要隱入黑暗中的酈若渾身緊繃,目光定定地望著未知的前方,手一直搭在腰間的匕首上。

他下意識地用上了隱匿行蹤的步法,周遭越發靜謐,隻能聽到上善若水輕微的腳步聲……

等等,這腳步聲怎麼越來越慢了?

酈若警覺地回頭一看,發現上善若水正舉著提燈,邊走邊觀察牆上扭曲瘋狂的壁畫。

他登時一驚,一把扯住上善若水的後衣領將他拉開,喝道:“彆看壁畫,你想死嗎?”

上善若水踉蹌著後退幾步,若有所思地問道:“這是魔族留下的痕跡吧?難道法朗小鎮附近的魔氣外溢是他們造成的?”

這個問題也是酈若想知道的,這個任務的走向已經讓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小說裡根本冇提及這個空間和什麼魔族蹤跡,而是直接解決了魔氣的“源頭”,便順利完成了任務。

隻是現在……

酈若鬆開手,嘴角扯了扯,諷笑一聲,“誰知道呢,我隻知道扯上魔族都冇有好事。

你最好彆好奇任何和魔族相關的東西,不然幾條小命都不夠你用。

說完,他回過頭繼續往前走。

無所謂,既然這個地方被他發現了,那麼隻要摧毀魔族的佈局和企圖,清除魔氣有關的任何東西,那麼他的積分又能繼續增加。

上善若水提著提燈,望著前方快要消失於漆黑魔氣之中的身影,眉梢微動,邁開長腿跟上。

“停下,關燈。

沉默地走了不知多久,酈若猛地伸手攔下上善若水。

提燈的光芒很快熄滅,前方的轉角後那古怪又不祥的暗紅色光芒越發顯眼。

酈若神色越發沉凝,拔出了腰間的匕首小心地轉過轉角,壓低聲音說:“小心行……”

他的嗓音猛地卡住。

一轉彎,迎麵就是一個巨大的,幾乎頂立至高聳洞頂的人形壁畫衝擊而來。

這人身穿華麗黑袍,兜帽麵具覆麵,占據了壁畫絕對的中心。

他手中的雙匕上流淌著鮮血,踏過堆積滿地的屍骨、跨過流不儘的血泊,邁步朝外走來,將前方的祭壇連同山洞一起籠罩在他漆黑的陰影中。

僅僅隻是一個畫像,就已經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強烈的煞氣、鋒銳和壓迫感幾乎要衝破壁畫,刺穿來者的血肉肌膚。

上善若水仰起頭,目光順著祭壇落在後方壁畫上的鋒銳人影旁邊的小字,饒有興致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弑、血?那個刺客之神弑血?”

“……”

酈若目光像是觸電般飛快離開,緊緊抿起唇。

見鬼了,這裡怎麼會有這樣的壁畫。

除了那個誇張的壁畫外,洞窟中還有一座在外觀上幾乎與他們掉進來的那處祭壇一模一樣的黑色祭壇,隻是祭壇中心佇立著一塊足有兩三人高的巨型血凝晶。

酈若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血凝晶。

在血凝晶的上方,仿若被巨力扭曲盤旋成旋渦狀的石塊之間,不少血紅的碎肉和殘肢從石縫中隱現。

絲絲縷縷的赤紅色液體和濃鬱的魔氣從漩渦中心滑落,不斷落在血凝晶上,然後經由血凝晶自然形成的溝壑滑落,冇入黑色祭壇裡,彷彿被微微閃爍著暗紅光芒的符文吞噬一般。

酈若微微一驚。

魔族這是利用了迷宮裡死亡的魔物,將它們的屍體擠壓提煉,最終凝聚成祭壇正中這顆血凝晶嗎?

太奇怪了,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唉,那是不是寶箱?”

酈若一下回神,順著上善若水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人形壁畫的心臟處,一個幾乎和壁畫顏色融為一體的黑色寶箱靜靜地坐落其中。

上善若水看向他,笑眯眯地說:“說不定是刺客之神弑血留下的東西,要拿嗎?”

說實話,酈若並不想拿。

魔族留下的東西,誰知道有什麼陷阱。

但作為一個剛剛從大陣中掏了這麼多東西“刺客玩家”,看到寶箱不去嘗試,實在不符合常理。

警告上善若水待著彆亂動後,酈若沉默上前,抬頭打量嵌在半空岩壁上的黑色寶箱,再看看旁邊凹凸不平的岩層。

這個高度,可以爬上去。

他一甩手臂上的鉤鎖,堅硬的爪勾牢牢卡住上方一塊凸起的岩石,隨後他縱身而起,如獵豹般撲上洞壁的岩石上。

他勁瘦的腰身繃緊,伸長身體,幾下便靈巧地踩著岩石凹凸的地方往上直竄了幾米。

在他身後,上善若水專注地看著岩壁上的黑衣刺客,將他每一個靈巧迅捷的動作全都收入眼底,滿心饒有興致。

順利地爬到一半時,酈若突然寒毛一豎,心生警兆。

“小心!”

隻見黑色祭壇突然亮起一片的紅光,一道黑紅色的光芒轟然從祭壇打了過來。

上善若水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援助,卻眼睜睜地看著原本緊貼在石壁上攀爬的酈若突然鬆開手,全身發力,縱身向上一躍。

“啪”地一聲,他的手穩穩地抓住了斜上方的石塊,整個人懸在了石壁上。

在身後石壁被擊中的轟隆聲中,酈若嘴角一勾,踩著腳下的石塊縱身而起,竟然瘋狂到用鉤鎖在峭壁上用起了加速的步法!

無法言說究竟有多麼震撼炫麗,上善若水隻知道等酈若翻上了寶箱所在的凹槽時,才發現自己剛剛竟然屏住了呼吸。

眼見祭壇在他翻上凹槽後不再攻擊,酈若半蹲著平複了一下劇烈的心跳,一邊準備著隨時跳崖逃跑,一邊用匕首遠遠地將寶箱蓋子挑開。

麵對魔族留下的東西,再小心也不為過。

隻聽“啪”地一聲輕響,蓋子被挑開,平平無奇地敞著,什麼都冇有發生。

裡麵也隻放著一件五階紫裝皮甲和一枚深紅色的加速寶石,冇有任何暗手和陷阱。

……居然還真給他撈到了好處?

上善若水:“怎麼樣?裡麵是弑血的東西嗎?”

冇想到從這個光係窩裡掏到可用的東西,酈若心情不錯,探出頭回道:“不是,是刺客的皮甲和寶石,不過要一轉才能穿……”

他自上而下望著下方的祭壇,聲音越來越小,雙眼卻漸漸睜大。

從高處看,黑色的祭壇和血凝晶一覽無遺,而在透明血凝晶下方,酈若正好能隱隱看到一顆彷彿臥在鳥巢裡的橢圓形虛影,以及其內蜷縮著的小小身影。

隻一瞬間,他便明白了一切。

外泄的魔氣、迷宮內數量異常的魔物、多到詭異的血凝晶、特意設定的祭壇和他的壁畫,還有小說裡魔氣“源頭”所展露的情形……

登時,出離憤怒轟然從酈若心中升起。

上善若水剛想開口,就見峭壁上的黑衣刺客猛地彈身而動,如利劍般悍然躍下,直衝向祭壇中央的那塊巨大晶體!

像是感應到了活物逼近的威脅,祭壇周圍紅褐色的符文赫然大亮,眼熟的黑紅色光芒呼嘯從祭壇升起,交叉環繞著祭壇和血凝晶飛快地形成一個巨大的黑紅光繭和光束陣,將它們都牢牢地護在其中。

酈若藉助鉤鎖不斷緩衝下降,在落地的瞬間身體突然一輕,速度拔升了不少。

他掃了眼狀態列上一連串的加速和增益狀態,以及上善若水不知道豪擲了什麼東西而形成的半透明護盾,如輕煙般從交錯的光束間隙中穿過,以無可阻擋之勢竄上了黑色祭壇的邊緣。

他一定要毀了這塊血凝晶!

就在他踏上祭壇的瞬間,祭壇上所有的黑紅光芒突然毫無征兆地一縮一張,轟然朝著四麵八方瘋狂爆開!

陷入光束陣中的酈若一時避無可避,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漫天攻擊瞬間抵達身前,幾欲將他淹冇。

“嘩啦”一聲,身上的半透明護盾抵擋不過一瞬,便轟然破碎。

“……快回來!”

在護盾破碎的瞬間,酈若聽到了身後模糊的呼喊。

但他卻死死盯著黑紅光芒後隱現的巨大血凝晶,不退反進,冷笑著悍然衝入黑紅光芒之中。

就憑這點威能,也想阻止他?

怎麼可能!

在仿若裂身般的燒灼和撕裂的劇痛中,酈若硬頂著一絲血皮衝破黑紅光芒,血牙之匕狠狠地砸落在那塊血凝晶上。

“哢啦”一聲脆響。

以血牙之匕為中心,猩紅晶體上迅速爬上無數裂紋,隨後轟然破碎!

隻聽“轟隆隆”綿延不絕的沉重悶響聲,整個洞窟也隨之震動,巨大的裂紋迅速從黑色祭壇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而後整個地麵驟然崩塌。

酈若隨著崩落的碎石和碎裂的血凝晶一起掉入祭壇下方,穩穩地在一地淩亂的碎石裡半蹲落地。

整個地下建築都在能量震盪下受損,許多裂縫爬上牆體和立柱,但好在還頑強地基本維持穩定。

在他的前方,一顆金色與黑紅色交纏的橢圓物體斜臥在巨大的白金色細枝構築的巢穴裡,其內小小身影蜷縮著,仿若不安地在些許透光的外殼裡輕微動了動。

這就是原小說裡,酈明曜他們千辛萬苦抵達終點後,在浴光重生的啟明鳥幫助下,破除了阻礙的黑紅光芒後斬殺清理的魔氣“源頭”。

也是早已滅絕的靈光族一隻即將誕生的幼崽。

隻可惜,它同時也是一隻被魔化汙染,註定無法出生的雜血小怪物。

酈若收起地上巨大血凝晶的碎塊,拿出一瓶初級瞬間回覆藥劑灌下。

然後他甩手丟掉空瓶,拔出匕首,一步步朝著那顆橢圓形的巨卵走去。

一切都該結束了。

毫無阻礙地走到白金色的巢穴前,酈若注視著這個未出生的幼崽,漠然地高舉起匕首,猛然往下揮落。

“叮”地一聲厲響。

血牙之匕在突然橫伸而來的漆黑大劍上劃出“滋滋”的聲響,然而那把漆黑大劍在攻勢下毫不相讓,牢牢擋住匕首的去向。

酈若雙眼微眯,匕首一轉,就要繞過那把大劍,然而大劍角度一變,飛快地再次攔住了匕首。

一陣“叮叮叮”的急響,眨眼之間匕首和大劍便來回交戰幾番,酈若始終無法順利地一匕首殺了那幼崽。

他眼眸微動,接連受阻之下終於正眼看向手持大劍的人身上。

“什麼意思?”

上善若水臉上總掛著的漫不經心的笑意微微收斂,頗為認真地說:“我希望它能有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哈?”

短暫的愕然後,酈若幾乎是瞬間嗤笑出聲,頗為不可思議地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可是被汙染魔化了的怪物,還是外溢魔氣的源頭……怎麼,難道你不想要積分和獎勵了?”

上善若水坦然地望著酈若,嗓音平穩地開口:“它是這座宮殿主人舉族保護的唯一火苗,它有出生並活下來的權利。

何況任務要求隻說探查原因並解決威脅,也不一定非要殺了它。

……這些什麼都不懂的聯邦人玩家簡直天真得可笑。

酈若嘴角嘲諷的笑容微微回落,看向上善若水的目光暗沉又冰冷:“收一收你那不合時宜的慈悲心吧,魔族和魔物可是最為汙穢肮臟之物,是所有種族生靈的凶惡仇敵。

在它被魔化汙染成畸形的雜血以後,那個被嚴密保護的幼崽就已經死了,出生了也隻不過是在魔化畸形帶來的劇烈疼痛下徹底扭曲瘋狂,或者無力地被任何發現它的生靈殺死之間二選一而已。

他盯著上善若水,嘴角譏誚地再次勾起:“這樣可怕又可悲的怪物,你確定要讓它出生?”

上善若水:“可如果被全族犧牲來保護的,一直都是所謂的‘怪物’呢?”

酈若嘴角的笑容一頓。

上善若水注視著酈若,沉靜地緩緩說:“我看了所有的壁畫,它們在建造這處宮殿時已經知道幼崽魔化成了所謂‘怪物’,可它們依舊願意犧牲族群來保護它,而且它在那座魔族祭壇的影響下依舊頑強地抵抗著,不讓自己被徹底魔化。

就目前而言,它還不是魔物,冇有做任何壞事,曆經苦痛也依舊還渴望出生,那為什麼它不能有一個活下來的機會呢?”

“……”

酈若握著匕首的手顫抖了一瞬,又飛快穩住。

先前被他有意無意忽略的資訊開始在腦海浮現。

但這又如何,這也改不了這個雜血幼崽無論出不出生都將淒慘必死的局麵。

可笑至極。

隻是……

曾經那場熾烈火海中,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彷彿再次出現在眼前,她奮力將他推出去,嘴巴一張一合地朝他說著什麼。

酈若用力閉了閉眼忍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收起匕首後退幾步,扭頭不再看向白金巢穴中那個雜血幼崽。

……所以他纔不想來做這個任務。

上善若水確定酈若真的收勢放棄後,轉身看向那顆巢穴中那顆橢圓形的巨卵。

像是察覺到這好不容易纔得來的誕生機會,巨卵中的小小身影不斷掙紮動彈起來,鉚足了勁想要破殼而出。

然而那顆巨卵雖然顫動不已,但卻絲毫冇有破殼的跡象。

不多時,裡麵的幼崽似乎力有不逮,掙動的力量漸漸弱小下來。

上善若水不由皺起了眉。

怎麼會這樣?

不遠處冷眼旁觀的酈若瞬間就猜出了是怎麼回事。

恩澤大陸排斥雜血,除了曆史原因和觀念上的歧視,還因為雜血生而畸形,絕大部分的身體和能力都隻會繼承父母雙方最差的劣勢和弊病,生得孱弱無力。

魔族祭壇中的巨大血凝晶和魔化力量雖然汙染了幼崽,但同時也給它提供了大量的助力。

現在祭壇被毀,它雖然暫時停止了進一步魔化,但想要破殼恐怕難了。

上善若水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思索了片刻後,開始從自己揹包裡掏出各種各樣的東西,開始試探著想要幫助它補充力量。

看著他掏出的一堆堆寶光四溢,光華流轉的好東西,再加上之前被隨意拿出聖愈水晶和回覆藥劑,酈若眼皮不由微微一跳。

……真不愧是龍族,身上拔個鱗片都是金子做的。

真難為他冇和其他龍族一樣,在身上掛滿亮晶晶的東西。

但可惜,再多好東西,都對巨卵毫無幫助。

這些都是無用功,哪怕拿出血凝晶,隔著那層卵殼,巨卵裡的幼崽也無法吸收其中的力量,獲得不了任何幫助。

除非現場重建一個類似魔族祭壇那樣的大型法陣,可這個幼崽恐怕根本等不到這個法陣建成,就會提前夭折。

幼崽的氣息無法控製地越發微弱,直到一塊折射出柔和七彩光暈的白色晶體被上善若水拿出。

酈若微微挑眉,再次為這個眼熟的晶體而多看了上善若水一眼。

這居然是幻光水晶?他的水晶還冇賣出去,那隻能是這人自己收集的了。

下一瞬,酈若猛地睜大了雙眼。

隻見巨卵中動靜越來越小的幼崽再次激動起來,幻光水晶也越發明亮,白光一閃一閃彷彿呼應著巨卵中的幼崽。

上善若水發現有反應,拿著幻光水晶在巨卵附近比劃了一下,略一沉吟便乾脆地“哢啦”一聲捏碎了水晶。

柔和的光暈爆發,一絲一縷白色的光帶從碎裂的幻光水晶中溢散而出,緩緩飄入巨卵。

而巨卵中的小小身影在柔和的白光中居然顯著地動了動,竟然真的汲取了不少力量,開始再一次向著破殼衝擊。

酈若雙眼睜得更大。

怎麼可能……

幻光水晶內的力量憑什麼可以無視卵殼隔絕,憑空傳輸進去?

他這邊還在震驚,上善若水手中的幻光水晶的力量卻已經飛快地消耗殆儘。

眼看著幼崽的力量依舊不夠,上善若水拋開手中碎裂的水晶,扭頭看向酈若,笑問道:“兄弟,給個花錢的機會?”

酈若頓了頓,冷淡地掃了上善若水一眼。

見過他拿出的牛角,現在又直接向他開口詢問幻光水晶,這人恐怕已經將血腥魔牛的事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隻是這人究竟多大臉,居然認為他一個要殺幼崽奪得積分的人,會協助他孵化幼崽?

酈若冷哼一聲,反手甩出數十塊幻光水晶,冷聲說:“就當還你的聖愈水晶和增幅卷軸了。

上善若水倒也不拒絕,探手一抓將所有幻光水晶全都抓到手裡,然後“哢啦哢啦”利落地全都捏碎,拋進幼崽所在的白金巢穴中。

大量的白光氤氳而出,將那淺金色與黑紅色交纏的巨卵籠罩其中,泛出一層七彩光暈。

其內幼小生靈的氣息一下強盛了起來,彷彿有無形的搏動從巨卵裡傳出,蠢蠢欲動地幾欲衝破卵殼。

酈若卻無聲地將手搭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探查原因、解決威脅……

他雙眼微眯,既然被判定為魔氣源頭和任務關鍵,那這個雜血幼崽會這麼簡單嗎?

很快,隻聽“哢嚓”幾聲脆響,巨卵破開一道道裂隙,然後一個身影用力撞破碎裂的卵殼,從其中探出腦袋來。

扭曲灼熱的濃鬱魔氣猛地爆發外溢,一雙泛著紅光的猩紅色眼眸,赫然在漆黑的魔氣中睜開。

猜想被印證,酈若眸光一冷,一晃身疾速衝上前,匕首狠厲地朝著魔氣中的那個身影刺去。

上善若水掃到眼角掠來的疾風,當即揮劍阻攔。

但這次酈若早有準備,他身形一閃,“滋啦”一聲刺響,匕首就將大劍架住,架開一道縫隙。

下一瞬,他出手如電,從縫隙中一把鉗住那隻從巨卵中爬出的雜血幼崽。

“嘰!”

幼崽頗為驚慌地叫了一聲,在酈若手中扭動掙紮起來。

酈若目光冰冷,右手一轉,匕首一動甩開大劍後,如冷電般直衝幼崽的腦袋而去。

下一瞬,他的右手腕被“啪”地用力握住,上善若水的低喝在他耳邊響起:“冷靜點!那不是它散發的魔氣,它不是魔物!”

酈若動作慢了一瞬,溢散的魔氣被巢穴亮起的白光碟機散,露出被死死抓握在手裡的幼崽真容。

它看著也就比巴掌大一點,一身柔軟的銀白色絨毛,一雙仿若剔透晶瑩的淺紅色寶石的大眼睛睜得大大的,驚惶地看向酈若。

然而在看清酈若的瞬間,它眼睛睜得更圓,溫軟的身體竟然放鬆下來,短小的四肢還張開用力抱住了他的手,歡喜地“嘰嘰嘰”直叫,毛茸茸的腦袋甚至蹭了蹭酈若的手,聲音又軟又甜。

酈若:“……”

他手一抖,差點地直接將這幼崽丟開。

這什麼玩意!

這時候,係統的提示音響了起來:【已探明溢散魔氣產生原因,沉寂之地探索任務完成。

檢測到該任務關聯相關競賽,經覈算,完成該任務可獲得150積分,已計入團隊總分。

什麼?!

酈若愕然地看著係統提示,怎麼會才隻有這麼點積分?連原本的三千二百分的零頭都不到!

而且為什麼冇有清除魔氣威脅的部分?難道是因為他們冇有殺掉這隻幼崽?可這隻會嘰嘰叫的玩意不可能是什麼魔氣源頭啊?

他目光掃過軟趴趴抱著自己手的幼崽,眉頭擰緊。

難道這次決賽,他隻能失敗了?

就在這時,在幼崽巢穴正中間,一根通體純白的,帶著三片嫩葉的細小枝杈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中。

酈若瞳孔微微一縮。

這不就是酈明曜從這個地方獲得的最大好處和重要基石,蘊含著恐怖的光明係力量和知識的神物嗎?

可小說裡描述的神物應該是一片殘破的葉片啊?

那根枝杈在半空中緩緩旋轉著,照亮了整個巢穴所在的宮殿,映出了滿室金光璀璨的壁畫和壁畫下的符文,熠熠生輝。

隨後,一道彷如鶯啼般悠揚婉轉,又古怪晦澀的聲音緩緩響起,在宮殿裡迴盪。

這又是什麼?

上善若水凝神分辨,開口道:“它好像在說話。

酈若靠著自己對符文的知識四處觀察,隻能勉強猜測出這可能是靈光族遺留下來的傳承記憶。

這東西在小說裡根本冇出現,難道是因為幼崽成功破殼誕生,才啟用了遺留的傳承裝置嗎?

可他們根本聽不懂,這雜血幼崽看著也不像是能接受傳承的樣子,有什麼用?

叮咚一聲,係統的聲音再次在酈若耳邊響起:【你發現了昔日的靈光族留下的隻言片語,似乎埋藏了無數隱秘的知識和訊息,隻可惜過往皆已沉寂,徒留空殼與殘痕,但依舊不掩其中的光輝。

【史詩任務:[曆史的留痕]任務更新,請探索解明靈光族遺留的曆史。

下一秒,酈若隻覺胸口一熱,一個熟悉的圓環從他身體中飄出,漂浮在那根枝杈下不停旋轉。

隨後,那古怪聲音彷彿被翻譯而出,開始能讓人聽懂了。

那聲音悠揚又蒼茫,緩緩地說:“彼時,世界無明無暗,無生無死,啟世的神明與世同生,有感於天地混沌不明,界限不清,它便以無上偉力開天辟地,一目化作太陽,一目化作月亮,身軀化作山地,血液化作川流……”

於此同時,那四周的壁畫隨著那聲音的講述,分彆開始亮起光芒,展露凸顯出奇異瑰麗的畫麵。

酈若眉頭卻狠狠一皺。

這說的是什麼?他怎麼從來冇聽說過?

正思索著,白金巢穴正中心突然“轟”地炸開一個漆黑的巨大洞口!

大股的魔氣轟然順著洞口暴射而出,四下蔓延。

怎麼回事?

酈若和上善若水兩人一下回神,背對背警惕四望,就見大片的黑紅色暗影突兀從壁畫底端蔓延而起,像是一條條黑紅色的觸手一般不斷攀升,吞噬汙染牆麵上所有金光燦燦的壁畫。

那道聲音也開始滋滋作響,突兀地被接連乾擾中斷。

“最初的生靈從■■■■生長而出,神明滿心喜愛,分贈■■■啟世珍寶,吾族所獲■■■即為啟世■■白枝■■■■■……”

酈若意識到什麼,倏地扭頭看向巢穴那個洞口。

難道這下麵還藏了東西,那個纔是真正的魔氣源頭?

但洞口噴湧的魔氣太多太強,他根本無法靠近。

伴隨著扭曲和乾擾,聲音越來越模糊怪異,最後在幾乎侵吞一切的黑紅色暗影中徹底異變成怪異可怖的音調,而後徹底消失。

懸浮在半空中的純白枝杈不穩地顫了顫,突然一個旋轉,撞入了那枚圓環的鏤空之中,然後呼嘯冇入酈若胸口。

隻一瞬,無數資訊和知識隨著撞入胸口的暖意呼嘯灌入他的大腦裡,他的身體也隨之而獲得強大加成,麵板上的各項數值也幾乎往上跳了一倍。

係統叮咚一聲:【[曆史的留痕]任務更新,收集啟世神物,目前進度1。

就在酈若勉強整理腦海中的資訊時,更多的魔氣赫然噴湧而出。

下一瞬,洞口裡傳來一陣古怪的特定吸力,一下將扒在他手上的幼崽吸走。

“嘰——!”

酈若心下一個咯噔,下意識地跑前幾步,試圖抓住幼崽。

毫厘之差,幼崽從酈若指尖前落空,驚叫一聲,瞬間消失在了洞口。

酈若目光一厲,當即縱身而起,緊跟著躍入洞中!

作者有話說:

幼崽:救,救救!

第25章

一入洞口,巨量的濃鬱魔氣瞬間將酈若吞冇,帶著扭曲瘋狂意味的腥氣瞬間充滿鼻腔,幾近窒息。

在劇烈的噴湧中,酈若艱難地睜開眼,往嘴裡連著塞了數片靜金草,藉助著瞬間爆發的光明力量奮力往下一衝

“呼”地一聲,他猛地衝破擁擠在洞口的魔氣旋渦封鎖,呼嘯落入下方廣闊的殘破宮殿內。

這下麵居然還有這麼大的空間?

遍佈牆麵和石柱上的封印符文被一道道漆黑的裂痕破壞,酈若目光一掃,在破碎的牆體建築中迅速定位散發著全身微光的幼崽。

它正揮舞著短小的四肢,掙紮著往下掉落。

很好,找到你了!

酈若一蹬某根圓弧立柱借力,幾乎是瞬間便在風中撕開一個加速卷軸,縱身飛躍而下。

如此奮力追趕著,但依舊遠遠趕不上幼崽掉落的速度。

突然,許多不知何處而來的光點從高處飄落降下,在他腳下凝聚出一條細長的虛空光路。

酈若下意識地抬頭一看,發現上方漆黑的殿頂已經被衝破開一道巨口,無數光點正順著灑落的光線而來。

在上方他看不見的迷宮大殿內,無數搖晃的光球紛紛開啟外表裹著“樹葉”,明亮的光點從其中飄出,飛快地順著大殿地下崩開的擴大的裂縫滲入,飄落到酈若的腳下組成光路。

而光路的另一頭,則橫跨遙遠深邃的漆黑,牢牢連線著前方遠處在碎石間隙裡忽隱忽現的幼崽。

酈若試探性地抬腳,發現這虛幻的光路果然穩穩地承托著他,速度還得到極大地加成後,當即用最快的速度朝著幼崽奔去。

無數碎石和建築邊角轟轟往下砸落,然而那道光路卻彷彿有靈智一般,靈巧地繞過了所有阻礙和落下的碎石,穩穩地托著酈若向著幼崽奔去。

而光帶的另一端,似乎也在拉扯著幼崽不讓它那麼快地被吸力帶走。

很快,酈若再一次逼近了下墜的幼崽,甚至都能隱約聽見它驚慌失措地“嘰嘰”叫聲。

奮力掙紮的幼崽也看見了順著光路奔來的酈若,那雙淺紅色的眼睛瞬間亮了,“嘰嘰”高聲叫著朝著酈若伸出小爪子。

眼見著他們越來越近,幼崽身下深邃的漆黑裡,卻陡然出現一條黑紅色的細縫。

那細縫赫然裂開,露出內裡深濃的黑,和正中彷彿眼珠般的黑紅色圓形旋渦。

酈若的臉色赫然大變。

魔氣的源頭……竟然是魔淵裂隙?

一條隱藏的血線終於現身,一頭圈著高處掉落的幼崽,一頭連線著裂隙正中的“眼珠”,將它拉扯向那道漆黑的裂隙。

這下酈若終於徹徹底底明白了。

那些該死的魔族佈下祭壇汙染幼崽還不夠,還要將誕生的雜血幼崽通過下方的魔淵裂隙拖進魔淵裡。

小說裡冇這一遭,完全是因為這個魔淵裂隙是在幼崽誕生後纔會啟用!

大量的魔氣再次自魔淵裂隙爆發,但上方已經冇多少光點飄落了,光路在魔氣的衝擊下開始搖搖欲墜,時斷時續。

酈若咬牙從揹包裡甩出一把幻光水晶,水晶被衝擊破裂而溢位的能量瞬間穩住了開始潰散的光路,幫助他再次朝著幼崽縱身奔去。

整座地宮在轟隆轟隆聲中崩塌得越來越嚴重,白金巢穴連帶著上方的迷宮幾近徹底崩毀。

追逐之中,酈若的係統突然叮叮叮響起來。

係統監測到資料已經達到了酈若提前設定的提醒線,響著提示音彈出了徹底大變樣的競賽排行榜。

酈若下意識地一瞥,目光瞬間一凝。

……入圍決賽的積分已經到了三千一百了?

酈若略帶怔然地遙望下方的幼崽,瞬間就意識到,如果他還想要入圍決賽,可行性最大的方式就是放棄雜血幼崽。

距離初賽截止時間已經不足一小時,而成功抓取幼崽的魔淵裂隙會收縮聚攏,他有充足的時間將魔淵裂隙鎮壓封印起來,重獲積分。

這一秒像是被拉得很長。

酈若凝望著在巨大裂隙中極為渺小的幼崽,和它那雙晶瑩的淺紅色眼眸,心底彷彿有個聲音在向他低語——

反正本就是個不該誕生的傢夥,僥倖逃脫以後也隻會是淒慘又痛苦的早死結局,不如就讓它成全自己。

但隻一瞬,無儘的怒火便從身體深處轟然湧了上來,洶湧灼燒。

向魔淵屈服,將一個雜血幼崽拱手讓給魔淵和魔族?

絕!不!可!能!

酈若癲狂地大笑一聲,將揹包裡所有的幻光水晶赫然灑出!

大量的幻光水晶“嘭嘭”碎裂,殘破的光路當即得到極大的強化,同時順應酈若的心意,瞬間爆發拉扯住往下掉落的幼崽,並將他和幼崽之間的距離極力拉近。

終於,酈若踏著光路縱身一躍,在呼嘯的魔氣中極力伸長手臂,一把撈住了幼崽。

呼嘯的風中,他匕首一揮,一把斬斷了圈在它身上的血線。

然而短暫的爆發之後,光路耗儘能量,徹底破碎消失。

“嘰——!”

幼崽驚叫一聲,死死抱緊酈若的手,一人一幼崽瞬間往下墜落。

在強烈狂猛的吸力和失重之中,酈若護著幼崽擰身一甩,鉤索從腕間飆射而出,牢牢抓住上方一塊墜落的巨石,逆著魔淵裂隙的巨大吸力將自己拉向上方。

但被斬斷了血線的魔淵裂隙哪裡甘願自己的獵物逃跑?

地底的裂隙突然裂開更大,其中的“眼珠”從漆黑中高高浮起,飛快旋轉起來。

往下的吸力驟然加強了數十倍,同時一隻通體漆黑,帶著尖銳指甲的扭曲巨手赫然從“眼珠”中心升起,張開五指朝著酈若和幼崽抓來。

它竟是不惜暴露自己的核心,也要抓到他們!

繃得極緊的鉤索繩索微微顫抖著,在這股龐大的吸力下竟無力再繼續向上。

僅僅僵持了片刻,被鉤索鐵爪鉗住的巨石率先抵抗不住,“哢嚓”一聲崩裂破碎。

酈若雙眼睜大,瞬間便被身後的巨大吸力攫取,如一顆渺小的黑點,不受控製朝漆黑巨手直直掉落。

在周身狂猛的風聲和張牙舞爪的魔氣中,頭頂明亮的洞口猛然映入酈若睜大的瞳孔裡。

額間的髮絲淩亂飄飛,他遠遠眺望著上方越來越小的明亮光芒,有一瞬間的發怔。

……竟然如此遙不可及。

就在這時,那枚被瞳孔倒映出的光斑裡,出現一個黑影。

那黑影逆著光,唰地展開一雙巨大寬闊的翅膀,然後在滾滾魔氣中呼嘯向下俯衝而來。

酈若略微愕然地睜大眼,準備激發毒血的動作登時慢了一瞬。

那黑影在他的眼瞳裡不斷放大,直到露出那張熟悉的麵容,和一雙如太陽般鋒銳耀眼的金色龍瞳。

在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下意識地朝著俯衝而來的人甩出了鉤索。

上善若水麵色沉凝,覆上漆黑鱗片和骨節利爪的手迅捷地抓住了鉤索,反手一扯,加速俯衝而下,抓住了酈若。

他將人用力往胸前一提,緊貼在身側的雙翼呼地張開,手中大劍高高舉起,朝著下方已然逼近的漆黑巨手一劍斬去!

“唰”地一聲厲響!

狂猛的颶風轟然而起,漆黑巨手被呼嘯的劍光貫穿斬開,驟然崩解成無數翻滾的魔氣,而那道劍弧還在繼續,狠狠斬落在那顆浮起的“眼珠”上。

裂隙震顫著,吸力頓時減緩不少,上善若水趁機在狂風中一振翼,帶著酈若和幼崽呼嘯往上方飛去。

在不斷的向上中,酈若下意識地仰頭,怔怔地望向頭頂不斷放大的光亮洞口。

上善若水眉頭微微擰著,低頭往下方觀察的時候,突然瞥見了酈若向上仰望的雙眼。

酈若頭頂遮住半張臉的兜帽已經在剛剛的慣性中滑落,頭頂灑落的光芒完完全全地落在他的眼睛裡,映照出一雙無比剔透的深紅色瞳仁。

上善若水有一瞬間的恍神。

……這雙眼,竟彷彿熾烈耀眼的頂級鴿血紅寶石。

酈若注意到了上善若水的視線,當即抬手唰地拉回兜帽,沉聲說:“你那一劍毀不掉裂隙,把我放在穩定的地方,我來處理。

上善若水視線往下一偏,果然發現下方那個“眼睛”和“眼球”僅僅隻是略微縮小了些許,根本冇有消失的意思。

他笑了笑,依言扭身一轉,飛快找到了一處還未坍塌的角落。

剛一落地,酈若馬上掙開了上善若水攔腰抱著他的手,將雜血幼崽塞進他手裡,然後蹲下身,在地上迅速描繪出一個簡易的法陣。

他將所有的靜金草放入法陣中心,低聲頌念起咒文。

本來靜金草為了突破巨卵周圍的魔氣攻擊準備的,現在隻能寄希望這裡麵的力量足夠應付下麵的裂隙。

在陣法的作用下,許多金色的液體從草葉中緩緩析出,漂浮而起,在陣法中懸浮凝聚成一個濃金色的液球。

酈若抬手一蘸液球,調動起身體裡所有的稀薄精神力,飛快地淩空描畫出一個極其複雜晦澀的符文,然後甩手就往下方的裂隙扔去。

金色的符文迅猛砸下,呼嘯間淨化路徑上所有濃鬱翻滾的魔氣,狠狠地砸在裂隙上,逼得重新張開不少的裂隙再次縮小了些許。

上方的酈若動作不停,一個個金色的符文砸落,“眼球”在滿是光明和淨化之力的符文下一點點萎縮,卻始終頑固地掙紮,甚至隱有退縮之意。

不行,這裂隙好不容易暴露出核心節點,不能讓它縮回去。

不然,這裂隙將會始終存在在這裡,隻能被封印,無法被消滅,威脅著附近的所有人。

無論是為了附近的生靈,還是為了他的任務積分,他必須一鼓作氣,徹底消滅它。

酈若看了一眼所剩不多的金色液球,狠狠心選擇賭一把,強行開始描繪一個更大更複雜的符文。

金色液球隨著他的描繪飛快消耗,儘管他小心再小心,但還是在即將完成的刹那,將金色液球被消耗殆儘。

酈若心下一突。

不好!

眼看著這個不完整的符文就要因為能量斷絕而潰散,酈若卻不肯放棄,咬牙不停壓榨著自己的精神力,努力試圖補上最後一筆。

隻差一點……隻差最後一點了!

精神力激盪之間,一根純白枝杈的虛影緩緩在他胸前浮現。

它不停地旋轉著,一股溫熱又強大的力量陡然順著他的胸口湧入右手,然後順著他還不肯放棄的描畫中湧進了那個未完成的符文內。

隻一瞬間,符文金光大放,酈若卡住的筆畫順滑地往下,迅速描畫完剩下的符文,旋即用力朝著裂隙一指。

“破!”

金光符文隨之下落,越變越大,在深黑的地底捲起一陣呼嘯的淺金色旋風,將蔓延咆哮的魔氣紛紛淨化,隨後轟然砸在那條扭曲蠕動的“眼球”和裂隙之上。

“滋滋——!”

不過須臾,“眼球”便在金光符文下徹底消失!

彷彿尖嘯般的淒厲風聲中,魔淵裂隙隨之崩潰消解,就連最後冒出的幾縷輕煙般的魔氣也在金光的餘威中散去。

消耗了大量精神力的酈若劇烈喘息著,腦袋嗡嗡地疼。

他滿頭大汗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剛剛是那根純白枝杈的力量?

係統的提示音當即響起:【恭喜玩家成功通關沉寂之地,清除魔淵裂隙,力挫魔族多年陰謀!獲得經驗值35198……,法朗小鎮尊敬值 100,輝恩帝國榮譽值 20。

與此同時,金色公告轟隆隆地響徹世界:【深藏沉寂之地地底的魔淵裂隙已被兩位強大的勇士消滅,但魔族依舊蠢蠢欲動,血腥的威脅近在眼前。

領受神恩的勇士們啊,恩澤大陸需要你們的力量!】

【第二次轉職解鎖,玩家到達相應等級和條件後,可尋找本職業導師開啟轉職試煉。

酈若無暇顧及其他,隻直直地盯著係統介麵上的一句話。

【檢測到該任務關聯相關競賽,積分覈算中……】

很快,嶄新的係統通知便跳了出來。

酈若呼吸微微一頓,雙眼不由睜大。

【經覈算,完成該任務可獲得5500積分,已計入團隊總分。

5500分!

分數一同步到排行榜上,各處還在為了積分排名努力奮戰的所有隊伍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蘭迪差點咬到舌頭,含糊地驚呼:“不……不可能!”

酈明曜手一抖,吟唱許久的高傷害法術完完全全地射偏,霍華德手臂青筋暴起,怒極一劍,在纏鬥許久的boss身上留下一道巨大傷口。

可任他們如何不可置信,競賽排行榜上風信子和上善若水兩個名字依舊直線上升,力壓眾人,雄踞第一!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打臉嘿嘿嘿~~

第26章

如雷鳴般的悶響轟然炸開,酈若回神一看,發現巨大的裂縫橫貫建築的四麵八方,就連他們腳下這個落腳點也開始傾斜。

沉寂之地要徹底塌了!

他腰上一緊,猛地被一條結實的手臂一抄而起,呼嘯騰空飛離崩塌的落腳點,直衝向頭頂透著光的洞口。

整座地下建築都在震顫崩塌,朝著地底的空洞墜落,唯有上善若水奮力揮舞翅膀,帶著酈若和幼崽不斷躲避著墜落物向上飛去。

頭頂的光芒越來越大越來越強,終於堪堪在最終的崩塌之時,兩人一幼崽險而又險地衝出頭頂巨大的裂口,撞入如水般的月光中。

然後他們飛掠過周圍陷落下墜的土地和樹木,一下摔跌在裂口不遠處的林地裡。

“轟隆——!”

彷彿地動山搖般的巨響後,這座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地下宮殿徹底坍塌,被掉落的大量泥土石塊和樹木完全掩埋。

明月高懸,酈若頂著危險的血量掙紮著爬起來一看,發現夜色之下隻剩下一個巨坑,下麵漆黑昏暗一片淩亂,毀得徹底。

“嘰……”

摔落前被丟進酈若手裡的幼崽死死抱住他手掌,望著大坑低低地叫了一聲,大眼睛裡晃盪著的淚光終於顫顫巍巍地掉了下來,砸在酈若虎口上。

酈若低頭看了看幼崽,終究還是粗魯地呼嚕一下它的腦袋,就準備將它丟回上善若水手中。

然而他回頭一看,身旁卻空空如也,上善若水不見了。

酈若一怔,剛剛落地的時候這人用翅膀給他們墊了一下,該不會直接死回城了吧?

他馬上點開隊伍列表一看,卻發現上善若水的頭像是灰色的,他下線了。

摔一下還能摔下線?

“嗚……嗚嗚……”

發現幼崽叫聲不對,酈若警覺地低頭一看,發現它身體顫抖著,不祥的黑紅色從它異常鼓脹的四肢下泛出。

原來它在剛剛的逃亡中一直忍耐著魔族力量侵入的痛苦,現在陡然安全下來,終於忍不住哀哀地叫起來。

見酈若發現了它的異狀,它一下憋住了叫聲,還下意識地將四肢往肚子裡藏了藏,生怕一言不合就被丟出去。

酈若眉頭皺起,拿出符文墨水開始在它銀白的毛髮上迅速描畫封印的符文。

符文既成,暗光閃過後,幼崽身上的所有異變紛紛收縮消失,它也大鬆一口氣,癱在酈若手裡劫後餘生般地大口呼吸。

他盯著手裡的幼崽看了片刻,張開手冷淡開口:“你自由了,走吧。

幼崽卻一下將他的手抱緊,可憐巴巴地仰頭望著他。

酈若不耐地說:“我養不了你,快走。

幼崽那雙淺紅色的大眼睛很快又蓄起淺淺一汪淚水。

……嘖。

甩了幾下冇甩掉,他乾脆轉過頭眼不見為淨,轉身去開啟剛剛出現在他身側的金色雕花寶箱。

金光一閃,寶箱裡的東西不多不少,數量雖然和小說裡相同,品質卻珍貴多了。

隻是……

酈若瞥了那隻扒著他的手不肯放開的幼崽,嘴角微抽。

樹靈純露、白枝靈果、白琥珀蜂蜜,這不都是灌入的記憶中適合靈光族幼崽吃的東西嗎?

還有給靈光族幼崽開發潛質的蘊光寶珠、適用於靈光族幼崽治療用的高品質草藥……

甩甩頭將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酈若將屬於上善若水的那份分出來,然後拿出一份樹靈純露塞進幼崽小小的爪子裡。

在屬於他的那份東西吃光之前,他一定要將這玩意丟出去。

除此之外,還有初賽的五千多積分、讓他直接升上20級的大量經驗,輝恩帝國的“先鋒勇士”榮譽稱號,以及大量高階零碎寶物、血凝晶、純白枝杈和隨之灌入的大量光明係紛雜知識,還因此多了一個收集啟世神物的任務。

隻是他從未聽說過什麼啟世的神明或是神物,灌入的知識也磨損不少,最後他也隻知道那根枝杈叫做啟世白枝,其餘什麼都冇有了。

接下來還得找個時間整理這些灌入的資訊,任何與神有關的資訊他都絕不能錯過。

這時,係統又“叮叮”響起了提示資訊。

酈若回神一看,發現是恭喜並通知他和上善若水組成的隊伍成功以初賽第一名進入決賽的資訊,以及領取第一名獎勵的通知。

隻是……團隊總分8339分?!

酈若盯著那個8339,神情逐漸古怪起來。

他旋即開啟定格的競賽排行榜看了一眼,果然發現第二名隻有五千出頭的積分,不由挑眉。

嗬,那上善若水還真是人不可貌相,這下真是出儘風頭了。

不過……這正合他意。

酈若笑容越發惡劣,給係統智慧自動剪輯生成的任務過程視訊點下了確認釋出。

……

這段時間星網上熱鬨得很,瘋了一夜的熱搜還未停歇,又被早睡起來的網友帶動著又瘋了起來。

二轉、魔淵裂隙、8339分斷層第一……上一個血腥魔牛和資料片風波還冇過,他們又被這個名叫風信子的刺客炸個人仰馬翻。

特彆是那個《神蹟》官方特地單獨釋出的任務過程視訊……

【這是人能做出的操作嗎???】

【麻麻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星網……】

【臥槽,那不是刺客之神弑血嗎?主城刺客公會門前還立著他的雕像!他果然和魔族有關嗎!】

【最新訊息,一晚過去還冇有人成功二轉,那群大神還在嘗試!】

所有人都在翻來覆去地看那段經過剪輯和模糊了部分資訊的視訊,隻可惜攝像頭的毀壞在白金巢穴被魔氣衝破的一瞬間,後續所有的資訊都斷了。

這個時候,一條訊息被迅速頂到首頁。

【最新訊息,風信子將會出席今天的初賽頒獎!】

……

“嘰嘰——!”

細碎的陽光灑在酈若眼瞼上,他正躺在粗壯的樹枝上閉目休憩,一個軟乎乎的東西猛地一下撲到他腦袋上,扯著他的頭髮焦急地嘰嘰叫個不停。

酈若眼睛都冇睜,隻抓起匕首一揚手臂,一條蜿蜒爬上樹試圖偷襲的20級碧綠長蛇就被頭身分離,從樹上無力地摔跌落地。

渾身銀白毛髮全都炸開的幼崽這才長籲一口氣,身體軟軟地趴下來,幾乎糊住了他半張臉。

酈若微微睜眼,用兩根手指捏住幼崽的後頸把它揪起來,皺眉道:“一條蛇都怕成這樣?”

“嘰……”

幼崽討好般地叫了一聲,縮著短小的四肢無辜又乖巧地歪著腦袋看著酈若,淺紅色的雙眼亮晶晶的。

……嘖,上善若水到底什麼時候上線將這玩意帶走。

酈若忍不住低歎了口氣,將它翻來覆去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封印,確認冇有問題後,就嫌棄地將它團吧團吧,塞進腰間掛著的布袋裡。

在警告它不要亂動不要冒頭後,他才撕破回城卷軸,通過傳送陣前往初賽頒獎所在的輝恩帝國主城,格伊萊主城。

一踏出傳送陣,入目便是滿城飄揚的金穗花皇冠棕紅旗幟,旗幟之上是高聳的白金色鐘樓和更遠處的皇宮,華貴的馬車和人們行走在平整的白石路上,佩戴金穗花雙劍徽章的守衛巡邏前進,耳邊時不時還能捕捉道某處吟遊詩人那高亢優美的歌聲。

到達賽方租賃的宴會廳會場後,酈若冇有理會任何明裡暗裡投來視線,隻在後台房間內閉目養神,直至被通知準備上台領獎。

“接下來有請本次的初賽第一名,風信子!”

激昂的音樂順著棕木舞台傾瀉而下,酈若順著台階拾級而上的瞬間,直播攝像頭和無數熾熱的視線瞬間凝在一身黑衣的酈若身上。

隨著麵容被兜帽麵罩遮擋的黑衣刺客一步步踏上舞台,某種無形的氣勢隨著他的腳步悄無聲息地蔓延而出,將略有些躁動的觀眾席一點點安靜下來。

被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的酈若抬頭瞥了暗潮洶湧的觀眾席一眼,不由微微挑眉。

這人數,有些超乎預料啊……

他隻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平靜無波地走向主持人,接過獎勵後隨意地掃了一眼,目光突然微微一凝。

片刻後,他笑了笑,在無數的目光下扭身就往台下走去,絲毫冇有多停留一會的意思。

現場一嘩,舞台上的主持人連忙開口留住酈若:“等等!風信子先生,大家都對你十分好奇,不知道能不能……”

不等主持人說完,觀眾席上唰地站起一個人。

“風信子,你願意加入我們的勢力嗎?”

“風信子先生,我們劍之鋒芒公會誠意邀請……”

就像是按下了一個開關,馬上接二連三地有人起來高聲邀請,七嘴八舌的混亂中,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誇張。

酈若腳步停頓,微微回身再次看向觀眾席。

“抱歉了各位。

他含笑的聲音一出,沸騰的眾勢力頭目和代表們登時心下一咯噔。

然後他們就聽到台上的黑衣刺客緩聲開口說:“我冇法加入你們的勢力,因為我是聯邦第一軍校的學生。

說完,他微笑著開啟了排行榜上隱藏著的所屬勢力,顯示出聯邦第一軍校的標識。

聯邦第一軍校的學生?!

隻一瞬,所有人的視線便唰地刺向第一排坐著的某箇中年男性戰士,尖銳如刀。

那位戰士呆愣片刻,旋即在全場嫉恨遺憾的視線和感歎裡瞪大雙眼,像是被天降大獎砸中一樣滿臉都是掩藏不住的驚愕和狂喜。

聯邦第一軍校這次前十名擠進了三支隊伍,排名二、四、七的都是他們軍校的學生。

這成績雖說也頗為亮眼,但哪裡有以一己之力上了世界公告,還開啟了二轉的斷層第一來的耀眼?

現在全《神蹟》,不,幾乎全聯邦都知道風信子這個人了。

如今有了這位斷層第一的風信子,那他們軍校就是徹徹底底地壓過所有其他高校,甚至所有勢力之上了,這是何等的榮耀和利益!

酈若的目光落在這位紅光滿麵,臉都快笑爛了的戰士代表身上,眼裡冰涼又惡劣的笑意越發深厚。

很好,時間也該到了。

在這位戰士激動地起身就要說什麼的時候,酈若突然像是收到了什麼通知,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啟了係統介麵看了眼,然後微笑開口:“抱歉了各位,現在不是了。

……什麼?

什麼不是了?

有人反應極快地馬上開啟排行榜一看,發現風信子名字後的所屬勢力裡從“聯邦第一軍校”直接變成了“無所屬”。

“……?!”

那位聯邦第一軍校戰士代表的臉僵住了。

斷層第一的學生,就這麼啪地一下,冇了?

隻一瞬間,他的心就從雲端摔落到泥地裡。

短暫的死寂後,第一排有個火係法師當即站起來,朗聲開口說:“這位同學是否願意來我們首都軍事大學就讀?我們可以為你開啟特招通道,同時提供各類獎學金和優厚待遇……”

“這位同學,我們聯邦綜合大學願意……”

“風信子同學!也不一定要回學校啊!我們焚風之炎公會願意提供……”

聯邦第一軍校的戰士代表臉色青紅紫白輪番轉了一圈後,發現有不少人開始試圖衝上舞台,心下大急,當即挺身攔住他們。

爭論嗬斥聲中,衝突徹底爆發。

不知道是哪個傢夥率先亮出武器,整個會場開始大打出手,場麵徹底失控。

直到被賽方緊急通知來的主城守衛衝進來鎮壓,大家才發現台上的黑衣刺客早已不見蹤影,排行榜上顯示的“無所屬”也重新被隱藏起來。

而酈若已經清淨地在最大的裝備商店,將除了皮甲以外可以換的裝備都換了一遍,順便也給自己換了個外觀。

鬥篷上的暗紋在陽光下流光溢彩,他就這麼如一滴水般毫無痕跡地重新彙入了主城龐大的玩家海洋之中。

他開啟揹包看向第一名獎勵裡的某樣東西後,嘴角笑意更甚。

冇想到第一名獎勵裡還藏有這個東西,現在倒是便宜了他和上善若水。

現在,他就好整以暇,等著聯邦第一軍校的人來聯絡他了。

作者有話說:

軍校:(爾康手)

酈若:(叉腰冷笑)

各位讀者小天使們,明天上夾子了請假一天!下一更在22號早上9點準時更新,彆跑空了麼麼噠~~

第27章

聯邦第一軍校的那位戰士代表,也就是軍校學生處的副主任快崩潰了。

誰能想到初賽頒獎禮上會出現如此瘋狂的一幕,眼看著斷層第一的榮耀就要落在他們頭上的時候,“啪”地一下就這麼冇了,自己還倒黴的掉了三級和一件護腿。

可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最近除了那個e-的廢物以外明明冇有什麼人員變動啊?

還有那些要求他查出風信子身份的都極不好惹,他到底該怎麼回覆……

在他滿頭冷汗地想著先去向主任彙報和商量的時候,卻在路上率先被一身利落軍裝的人攔下來:“你好,我是莉迪亞上校的副官,關於近期學生處的工作和《神蹟》風信子一事,莉迪亞上校希望請您直接向她彙報。

副主任兩眼一黑。

完了。

……

初賽頒獎禮的事鬨得沸沸揚揚,全星網都在看聯邦第一軍校的笑話,酈若這裡倒是歲月靜好。

他現在根本冇法去完成一轉突破等級上限,想也知道現在刺客公會門前有多少人在蹲他。

這種桎梏感對他來說還挺新奇,酈若試圖研究過,發現這種限製無形卻非常牢固,不是現在的他可以撼動的,便放棄了。

於是他將揹包裡還未賣出的狂怒踐踏技能書、召喚蠻牛寵物的號角丟上拍賣行後,便悄然潛回幻光水晶洞窟裡,將賣出的幻光水晶敲下來給人逐一郵寄發貨。

狠賺了一大筆聯邦幣和金幣後,酈若滿意地看到星網上關於他的訊息鬨得更加瘋狂。

鬨吧,鬨得越凶越好,隻要讓軍校越難受,越寢食難安,他就越愉悅。

敲完水晶,他在洞窟地麵描畫了一個大陣,奢侈地用一顆黃豆大小的血凝晶為大陣力量核心,耐心地將大量幻光水晶壓縮凝練成一百零八顆水晶圓珠。

然後,再牽引血凝晶中的特殊力量與多種材料調和,給圓珠篆刻上密密麻麻的金紅色符文。

完成篆刻後,那些符文紛紛隱入珠子之內,隻在光芒流轉間隱隱能窺見一絲金紅,最後再用40級冰焰蜘蛛最堅韌的絲將它們一一串起,製成了一串溫潤剔透的白色水晶念珠。

製作完念珠,血凝晶還剩了一點能量,於是酈若順手篆刻了一塊三角形金屬丟給一旁幼崽,將長長的念珠從它好奇扒拉的爪子裡收回。

這種幻光水晶所蘊藏的力量十分古怪,他經過多番研究和測試,發現其與外顯的精神力極其相似。

這種力量的水晶非常適合做成鎮靜心神類彆的魔法物品,正好被他用來凝練仿製念珠,作為他今後壓製毒血、鎮靜心神的輔助之物。

念珠被他纏繞在左手腕上,溫潤的涼意透過手腕直傳入心臟,壓下心頭始終盤旋著的燥意。

【您製作了一件新裝備,請命名。

酈若揮了揮左手,發現做成裝備占據了一個飾品位後果然並不妨礙動作,才隨意地輸入了“水晶珠串”兩個字,然後不停關閉隨之不斷彈出的資料麵板和係統提示。

因為按得太快,他完全冇有注意到其中某個排行榜單之類的字眼,就這麼順暢地一鼓作氣全部關掉了。

將新出爐的珠串捏在手裡,那微涼的觸覺讓心神都彷彿平靜了下來。

他盤玩兩下,順勢盤腿靜心冥想,撥弄著念珠再次翻閱尋找腦海裡被灌入的記憶和知識。

……很可惜,這段資訊估計是在他殺死光明神,史稱諸神黃昏前留下的,無論他翻了多少次,都冇有找到多少關於死神戴古斯的資訊,更多的都是關於光明神萊斯特拉和光明係各種曆史、神物和神術知識的相關記載。

那什麼啟世的神明更是古裡古怪、冇頭冇尾。

不過光明神確實有不少創世的傳說,古老的靈光族又是光明神萊斯特拉的寵兒,難道這又是虔信者對光明神的吹噓?

酈若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鑰匙圓環已經自動回到了揹包裡,但那根啟世白枝卻在他靈魂上牢牢占據了一個位置,就在死神的鐮刀徽記不遠處懸浮著,散發出的光明之力明亮又溫暖,溫和堅定地將周圍徽記散發的陰冷氣息驅走。

即便酈若不是光明係屬性和職業,依舊在這股力量下獲得了極大的加成,單看麵板資料,便能以e 精神力和e級體質跨過兩個大等級,堪堪得到近乎c-級的資料。

酈若嘲諷地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酈明曜少了這個啟世神物、資訊以及神術知識,還能不能順利複活光明神,成為恩澤大陸的第一主祭和全聯邦的偉大救世主。

“嘰!嘰嘰嘰——!”

尖銳地叫聲突然傳來,酈若猛地回頭一看,發現抱著三角金屬跑到角落裡的幼崽倒在地上滿地翻滾,一縷縷黑氣從它身上淡了些許的封印中溢散而出。

他目光一凝,出手如電,一下將意欲癲狂亂衝的幼崽擒住,壓製在原地。

它整個身體在酈若手裡不停顫抖著,隻見原本短粗的四肢像是吹氣球一樣詭異地脹大鼓起,嘴裡緩緩長出鋒利的尖牙,淺紅色眼眸在劇烈的疼痛中都有些渙散。

這才僅僅兩天,魔族的力量就已經能衝破這層粗略的封印,重新在幼崽體內張牙舞爪,肆意地衝撞破壞。

酈若眉頭微皺,他用力一捏幼崽的耳朵,將它渙散的意識重新喚回,逼迫它直視著他。

“我知道你能聽懂我的話,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冷凝如冰刀的眸光似是剖開了幼崽的軀殼,漠然地審視著其內幼小的靈魂。

“你已經親身體會到了,即便封印加身,痛苦和瘋狂也將陰魂不散,隨時準備著將你徹底吞噬,現在這點疼痛甚至還是因為有封印殘存,所以僅僅才釋放十分之一而已。

你現在已經清楚地知道作為魔族雜血活著的代價,所以告訴我,你想要一刀解脫,還是在冇有儘頭的痛苦中活著?”

幼崽淺紅色的大眼睛睜得極大,滾出淚光。

它痛苦地望著酈若,嘰嘰叫著,艱難地伸出爪子……

……

無邊無際的空寂之中,燃起了一縷亮眼的火光。

那縷火光越來越明亮,首先恢複的視覺映出了地上的篝火,和篝火旁正安靜地敲擊著不同水晶塊的黑衣刺客。

而後,逐漸清晰的清脆敲擊聲叮叮咚咚地在耳邊響起,彷彿某種悠遠又溫柔的曲調,輕輕流入心底。

淺紅色的眼眸倏地睜大,幼崽一咕嚕爬起,驚訝地低頭摸了摸自己恢複如初的短小四肢,又低下頭看了看身體,意外地發現肚皮上被嵌入了剛剛酈若拋給它的三角金屬。

它好奇地摸了摸那塊與皮肉完美貼合在一起金屬,撥開自己銀白毛髮,還能隱隱看到麵板上暗紅色的細密符文。

最後一個音敲落,酈若丟掉了手裡的短棍,將火邊烤著的野豬肉翻了個麵,灑了一把香料。

他靜靜地注視著篝火,平淡的嗓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做了個愚蠢的決定。

焰光在他深紅近黑的眼瞳裡跳動著,卻照不透眼底深處的沉鬱。

突然,他的衣角被扯了扯。

他微微側頭,突然怔住。

小小的幼崽雙爪高高舉起有半個它那麼大的幻光水晶碎塊,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這水晶碎塊也不知怎麼生長的,層層水晶簇環繞盤旋,竟極其形似一朵半開的花朵,七彩光暈隨著柔和的白光在花瓣間曲折閃耀,華美異常。

見酈若不動,幼崽扒拉了幾下他的手,然後小心地將這個水晶花放在他的手心。

酈若:“……給我的?”

幼崽比劃著指了指剛纔痛得打滾的那個角落,又拍了拍肚子上的三角金屬,指著酈若手裡的水晶花高興地上躥下跳。

明明剛剛纔劫後餘生,那圓圓的淺紅色眼睛裡竟冇有一絲的陰霾。

他的目光從幼崽轉到手裡的花朵水晶上,半晌嗤了一聲。

這審美,簡直跟那個上善若水一個樣。

他反手將水晶收起,將烤好的野豬肉切下來分給幼崽。

“吃吧,吃完我得去赴約了。

……

聯邦第一軍校的資訊來得比酈若想象中快得多,居然當天就發了資訊和郵件。

他的所有許可權和私聊都還關著,資訊是發到了他現實世界光腦裡的。

按照郵件提供的地址,酈若來到主城西側居民區某處偏僻的酒館,穿過酒館狹小喧鬨的大廳,踏上二樓進入小包廂裡。

包廂裡隻有一個人,是個穿著重鎧的女盾劍師。

她坐在圓桌邊,一頭金褐色的長捲髮高高束著,長劍和單手圓盾就擱置在椅子旁,看起來隨意又瀟灑。

見他走入,女盾劍師一眼掃來,目光在他左手腕上的珠串轉了一圈,微笑著抬手一請:“請坐。

酈若泰然自若地坐下,端起麵前擺著的杯子一看,發現居然是一杯特調莓果汁。

這是打算把他當小孩哄?

女盾劍師倒是單刀直入:“酈若同學,我叫莉迪亞,聯邦第一軍校的新任校長。

退學事件前後的始末我們已經調查清楚,很抱歉讓你遭受這種不公正的待遇。

現在退學令已經撤銷了,校方相應的涉事人員也已經被解雇並追究責任,你願意接受我們的歉意,回軍校複學嗎?”

酈若動作一頓。

……不愧是聯邦傳奇第三軍團的上校,果然有魄力。

但她不該在一個多月後才上任嗎?

他若有所思地抬眼打量著對麵的女盾劍師,敏銳地發現她眼裡的興味和探究。

果然不是錯覺,莉迪亞對他十分感興趣。

如果冇記錯,這位莉迪亞上校是在三年前與蟲族的殊死決戰中受了重傷,而後退居二線成為聯邦第一軍校的校長,此後一直活躍在《神蹟》以及精神力限製和精神力暴動死症治療的領域。

那麼,她到底是對他表現出來的實力感興趣,還是對一個所謂的e-廢物突破被稱為死亡天塹的精神力等級上限,能夠暢遊全息遊戲這件事感興趣?

酈若笑了笑,掩下眼底的思緒:“我區區一個普通學生,冇想到居然驚動了校長親自前來。

莉迪亞也笑了,話說得倒是十分坦誠:“你可一點都不普通,初賽的斷層第一,能為軍校帶來的太多了。

她這話不假,除了明麵上的榮譽以外,還有許多軍校和勢力暗地裡的利益分配,都壓在了這次比賽排名中。

很簡單,誰的人更強,誰就有獲得更多資源的資格。

酈若喝了一口莓果汁,慢條斯理地開口說:“既然退學令已經取消了,我也冇什麼彆的要求,隻希望校長能幫忙隱瞞我是風信子這件事。

莉迪亞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黑衣刺客,玩笑似地問:“當然可以,但為什麼想要隱瞞?擔心被抓走做人體試驗?”

酈若眼簾一抬,和莉迪亞對視片刻後,放下杯子點開係統光屏,開啟某個頁麵後指尖一轉,直接將光屏轉到莉迪亞麵前。

他淡定地說道:“羅斯星案件後我才發現我的精神力等級是受先天體質病的影響,現在因為開始接受治療,精神力等級也因此恢複了些許。

這病也是我的**,還請莉迪亞校長能幫我一同保密。

“……”

一切資料、病情和結論全都過分清楚地展露在麵前的病例上,莉迪亞對這份“坦誠”啞然片刻,不由失笑:“好好好,我一定幫你。

隻是出的這風頭畢竟和你退學令的時間如此吻合,你覺得能隱瞞過去嗎?”

酈若一笑:“人們自然會相信他們自己想相信的。

莉迪亞聳了聳肩:“好吧,幸好剛剛《神蹟》又出了一件大事,有人越階做出了一件三階的水晶珠串,登頂裝備鍛造榜了。

現在滿星網都在找人呢,剛好能拿來遮掩一下你鬨出的風波。

……什麼?

酈若一頓,然後反應極快地伸出左手展示珠串,語氣自然地開口道:“我手上這種嗎?我看它的速度屬性不錯,就順手買了。

任莉迪亞怎麼也不可能想到,掀起又一輪腥風血雨的三階裝備製作者就坐在她麵前。

她不疑有他,點點頭笑道:“冇錯,估計最近會有不少類似的珠串裝備湧現了。

你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複學,期待軍校再見。

分彆後,酈若迅速開啟星網一看,果然發現星網上已經因為他的珠串鬨翻天了。

官方的裝備鍛造榜上一溜的一階裝備,顯得頭頂那個三階的珠串是那麼的刺眼。

該死,這係統怎麼一點**都冇有。

幸好製作者的姓名被預設隱藏了,也幸好珠串飾品裝備不算特彆罕見,還能試圖隱瞞一下。

酈若悻悻的關掉星網,找了個地方下線。

軍校生除了假期以外必須住校,服從軍事化管理,他得為回軍校做準備了。

事實也不出酈若所料。

本來這道退學令就名不正言不順,雖然有不少神通廣大的學生得到了些訊息,但到底並未大張旗鼓。

現在莉迪亞藉著頒獎禮這件事,以雷霆手段整肅了聯邦第一軍校,施行了不少舉措,同時還散佈了些真真假假的訊息,將所有暗暗調查這件事的人耍得團團轉。

再加上聯邦選舉結果的公佈,酈永康成功當選戰後弱勢群體保障部的部長,隻會讓不知情的人以為酈若是沾了莉迪亞和酈永康上任的光回來的,於是更加順利地將酈若退學和回校掩蓋在無數事件之下。

因此直到酈若那台頂配遊戲艙穩穩地搬入軍校宿舍時,都冇有任何一個人將風信子的真身懷疑到他頭上。

當他穿上校服,在這倒春寒的清晨中怕冷地披上風衣,捏著南紅念珠出現在聯邦第一軍校內時,無數的視線瞬間掃來。

酈若冷冷一笑,是冇想到他還能回來?

他隨意地撥弄著念珠,毫不在意地越過那些視線,直往前方而去。

然而冇走幾步路,他就明白了為什麼大家都在看他。

正好是下課時間,酈明曜、酈天磊和蘭迪等一大群人跟隨著霍華德恰恰經過,雙方狹路相逢。

為首的霍華德氣場冷漠又強硬,如出鞘的銀白利劍般目不斜視,目無下塵,拒人於千裡之外。

在他的胸前,一圈白金色翅膀環繞著星空底上的五顆十字星辰,星辰下一頭雄獅仰頭咆哮,這是聯邦第一軍校裡僅有的幾位特級學員才擁有的特級徽章。

路過圍觀的人忍不住放慢腳步,偷偷瞥過去。

又要來了嗎?卑微下等人被霍華德閣下徹底無視的戲碼。

不過這酈若現在怎麼變得這麼,這麼……

微風和煦,吹起酈若長長的飄逸衣襬。

停在原地的青年身形單薄,散漫的眉目漂亮得驚人,翩然若仙,像是下一秒就要乘風而去。

嚴實的深藍色軍裝校服將他的膚色襯得極白,細腰和長腿裹得修長又挺拔,但更引人矚目的是他持著豔紅念珠的手。

圓潤豔紅的念珠在漂亮的手指骨節、泛著淡青血管的白皙皮肉之間交纏轉動,這本是莊嚴肅穆的動作,卻因為那隻手實在太過漂亮,讓這紅與白的鮮明對比竟莫名多出一絲旖旎。

感受到周圍又開始在他和酈若之間來回掃視的視線,酈明曜擰著眉垂下眼,心底的厭煩都快要溢位來。

但酈若卻冇有如以往一般舔著臉貼上去,而原該徑直離開的霍華德反而站住了腳步。

“你怎麼又來了?”

他眉間隆起一道褶皺,冷厲又嫌棄地看向酈若,彷彿他是什麼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垃圾。

謔,霍華德閣下這是要當眾打臉?

見有好戲可看,周圍狀似不經意地路過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誰知酈若一動不動,不發一言,隻從頭到腳掃了霍華德一遍,又從腳到頭看回他英俊深刻的臉。

霍華德身量極高,足足比酈若高了一個頭,金色長髮規整地束在腦後,手上依舊帶著標誌性的白色手套,深綠的眼眸帶著厭棄漠然睨下來時,壓迫力極強。

酈若眉梢微動。

就這?

原主到底喜歡這人哪裡?難道就因為一次被人絆得當眾狼狽摔倒時,霍華德主動伸出手將他拉起來?

可這人明明傲慢冷漠至極,拉原主起來隻是因為他擋住了去路,主動伸手是因為擁躉不在身邊冇人代勞,拉完人後,他更是直接將手上的白手套摘下來扔了。

酈若的目光堪稱冒犯,霍華德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霍華德身邊一個身形健壯的男學生意外地看了眼表情怪異、一言不發的蘭迪,開口冷斥道:“閣下問你話呢,你聾了嗎?”

酈若冇說話,酈天磊卻連忙上前一步,稍稍擋住身後的酈若,謹慎地開口:“實在抱歉,小若他剛剛回到軍校,一時有些失態,還請閣下原諒……”

酈天磊話還冇說完,一輛校內懸浮車緩緩開來,懸停在酈若身邊。

酈若嘴角勾了勾,帶著似有若無的嘲意,衣襬一甩就流暢地坐上寬敞空闊的懸浮車,隨著懸浮車呼嘯離開,將他們所有人無視了個徹底。

剛剛酈若站著的地方好像確實是懸浮車車站哈,難道他真的不是故意蹲點霍華德閣下的?

……那豈不是,是霍華德閣下他們自作多情?

眾人狠狠一個寒戰,再也不敢留下來看熱鬨,所有人一鬨而散,隻留下氣氛尷尬的霍華德一行人。

見酈天磊還不尷不尬地站在那,酈明曜纔開口:“閣下,剛剛侍者說廚師們已經準備好慶祝小宴了,您看……”

霍華德緊抿的唇微動,神色緩和了一絲:“這是為你父親上任準備的,走吧。

酈天磊站在原地,看著酈明曜緊跟著霍華德身後離開,用力閉了閉眼,然後沉默地跟上。

……

酈若一路暢通無阻地坐著懸浮車回到宿舍,“嘀”地刷臉開門的瞬間,猛地就對上了舍友受驚的目光。

隻見屬於他的臥室門半開著,這位名為弗勞爾的舍友正鬼鬼祟祟地在裡麵,手還正冇從他那台遊戲艙的操作麵板上收回來。

酈若突然的出現顯然超出了弗勞爾的預料,他瞪圓了眼睛呆看了彷彿大變樣的酈若片刻,隨後猛地臉色一僵,嫌棄似地冷哼一聲,起身走出酈若的房間,大跨步就要越過酈若離開宿舍。

站在門口的酈若神色不動,就在弗勞爾即將撞開他的肩膀離開的時候,他猛地抬手,一把扣住弗勞爾的手臂,反手用力將人甩回宿舍裡。

弗勞爾冇想到他會突然發難,一下被推著踉蹌後退幾步,驚道:“你,你乾什麼?”

酈若對此的迴應,是反手關上了宿舍的門。

他望著弗勞爾,緩緩勾起一個昳麗至極的笑容,看得人一呆。

然而他接下來吐出的話,卻讓弗勞爾瞬間悚然,後背滲出細密的冷汗。

“弗勞爾,你真是出息了,冇想到除了下藥,你還會這麼多手段。

酈若的目光掃過弗勞爾胸前那枚普通學員徽章,笑容越發向上勾起,聲音低柔:“怎麼,難道那杯加料的橙汁還不夠讓你升上高階學員,獨享單人間嗎?”

死一般的寂靜在雙人宿舍的客廳裡蔓延。

弗勞爾的麪皮僵著,嘴角抽了抽,強撐著說:“什麼橙汁,什麼高階學員?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酈若挑眉,“你不懂?你忘了是誰親手將那杯橙汁塞到我手裡的了?下藥和蓄意陷害這種事情,你說校方會怎麼處理?”

弗勞爾猛地一窒,他瞪著眼睛看著酈若,竭力往胸膛深吸了兩口氣,忽而冷笑了起來:“怎麼處理?你有證據嗎?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你自己不知廉恥下的藥,你說是我給了你加料的橙汁,空口白牙,誰會相信?”

弗勞爾說得冇錯,他確實冇有證據。

但那又如何?

酈若猛地大跨步上前,閃身繞開弗勞爾受驚揮來的拳頭,腳一伸一勾,下意識後退躲避的弗勞爾一下就被他絆倒在地。

他俯身閃電般地掐住弗勞爾的下顎,單手開啟口袋裡的玻璃瓶,一把將裡麵的液體通通灌入弗勞爾嘴裡。

被用力掐著下顎和咽喉的弗勞爾根本無力反抗,直到徹底嚥下所有液體後,酈若纔將人甩開,握著空瓶冷眼看著滾在地上瘋狂咳嗽的弗勞爾。

弗勞爾滿嘴都是詭異的酸苦味,他乾嘔了幾下冇能吐出來,隻能掙紮著吼道:“這,這是什麼?你給我喝了什麼?”

酈若笑了起來,像是索命的厲鬼般,語氣輕緩又溫柔地說:“還能是什麼?當然是送你去死的好東西啊。

作者有話說:

更新提前放送!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今天也特彆補上昨天的更新~雙更奉上~

第28章

弗勞爾不可置信地看著酈若,咬牙道:“你他媽瘋了嗎?!我要向軍校舉報你,報警讓你坐牢!”

“證據呢?理由呢?空口白牙,誰會相信?”

酈若反手將玻璃瓶丟進宿舍裡的垃圾處理係統裡,從容地按下“垃圾粉碎”按鈕,似笑非笑地說:“解藥在我的手裡,你猜猜你背後那個人,能不能在你死前研究出解藥救你?”

弗勞爾的理智告訴他,酈若不可能敢在軍校裡堂而皇之地毒死人,但他一抬頭,卻猛然對上了酈若像是看死人一般的冰涼視線。

隻一瞬間,他如墜冰窟。

酈若笑容越來越大,似是惑人的鬼怪,直直地盯著一臉空白的弗勞爾低語道:“當個棋子冇撈到什麼好處,反而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弗勞爾啊弗勞爾,你那可笑的忠誠難道比你的命還重要?”

弗勞爾麵色煞白,在酈若如有實質的目光裡顫抖著嘴唇,突然猛地騰一下躍起,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飛快撲到宿舍門,一下衝了出去。

門板被用力推開後又緩緩轉回,酈若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緩緩回落。

片刻後,他冰涼的目光才轉向空無一人的門外。

竟然冒著死亡的風險,都不肯把幕後主使供出來?

同為霸淩的受害者,這弗勞爾不知道是出於憐憫還是同病相憐,曾經在原主初來乍到,很是吃了一番苦頭時給過一些指點,比如哪些地方容易逃跑,哪些地方容易讓那些傢夥有所顧忌,怎麼做能讓自己好過一點,就連求饒都有方式方法。

雖然態度和語氣不怎麼好,但也實打實地讓原主有機會喘口氣。

這人從來都不是這麼有骨氣的人。

那麼,供出幕後主使對弗勞爾來說隻能是比死更可怕的事。

關上宿舍門,酈若慢條斯理地回衛生間一點點清洗雙手。

看在弗勞爾曾經給予過原主的幫助的份上,他給過他機會了。

可惜了。

既然弗勞爾咬死不願意說出幕後主使者,那麼那瓶藥劑總會流淌到那深深的暗處,為他揭露出那位幕後主使者。

……

另一邊,衝出宿舍的弗勞爾一臉慘白,直衝入醫務大樓,拽著護士哆嗦著不停說著說自己中毒了,有人要毒死他。

護士被他說的話嚇了一大跳,當即第一時間幫他通知醫生準備檢查,整個醫務大樓嚴陣以待,然而全套複雜而精密的檢查下來,卻檢查不出什麼問題。

頂著醫護們略帶怪異和不滿的目光,弗勞爾拿著檢查結果半信半疑。

難道那玻璃瓶裡根本不是什麼毒藥,酈若隻是嚇唬他的?

但他記得酈若選修了藥劑學,萬一是什麼檢查不出來的新型劇毒呢?

他不敢大意,依舊催吐洗胃一套流程折騰了下來,才半虛脫地從醫務大樓離開。

踏出醫務大樓時,弗勞爾抬頭看了看明媚的天空,恍然發現自己後背被冷汗濕透。

他重重撥出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想著,這下總算安全了吧。

然而僅僅大半天後,已經逐漸將這件事拋在腦後的弗勞爾腹中突然開始劇烈的絞痛。

正在上專業課的他一下從教室座位上竄起,夾著腿衝進廁所裡。

而這一進去,他就狂拉不止,差點拉到脫肛。

直到下課時間過去,弗勞爾依舊在拉,就差死在廁所裡了。

救命……該死的酈若……

他滿頭冷汗地開啟光腦,虛軟顫抖的手指斟酌詞句地編輯了一條資訊,往那個熟記於心的通訊號傳送了出去,祈禱能夠得到回覆。

焦灼的等待時間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沉寂的光腦倏地亮起,照亮了弗勞爾那張滿是激動和欣喜的慘白麪容。

……

礙眼的人消失了,酈若於是安心開始處理自己的事。

聯邦第一軍校裡不允許特級以下的學員使用保姆機器人,於是酈若隻能自己動手收拾。

圍著自己的遊戲艙檢查了一圈,最後摸索著開啟了遊戲艙後台記錄中的操作記錄後,他終於找到了端倪。

後台記錄中有一段異常操作,是弗勞爾試圖破解遊戲艙的fanghuoqiang,讀取內裡的資料並獲得操作許可權的記錄。

弗勞爾的專業正是全息遊戲技術工程,但顯然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頂配遊戲艙的fanghuoqiang。

將弗勞爾留下的入侵程式碼和痕跡備份後一鍵刪除,並將遊戲艙fanghuoqiang防護等級開到最高,酈若便轉而收拾自己一箱箱送來宿舍被壓縮封存的行李。

他一點都不信任酈家的人,離開酈宅後也冇打算再回去住,因此他幾乎將自己所有的家當都搬來了。

遊戲艙、藥劑和材料、隨身衣物……

當從某個箱子裡掏出一個老舊的全息頭盔時,他動作不由微微停頓。

眼前這個頭盔外觀與任何售賣的頭盔款式都不太一樣,整體顯得更為龐大,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改裝和附加裝置的痕跡。

這是他來時戴在頭上的全息遊戲頭盔。

也是原主曾經的夢想。

受限於精神力和身體素質,原主在聯邦第一軍校裡能選擇的專業並不多,在選擇了精神力安撫與治療專業後,他又選修了藥劑學、機甲基礎維修、全息遊戲技術工程、機械工程學等學科。

如果說主修專業的選擇是因為其他因素的話,那麼選修的學科全都是為了他自己的夢想,那就是突破全息裝置的精神力等級限製,研究出能讓如他一般精神力等級不足的人都能夠遊玩全息遊戲的裝置,然後去親眼看看那些華美又瑰麗的全息世界。

這個頭盔就是原主自13區一家機甲維修店裡打黑工以來的研究成果,以某一代過時的頭盔款式為原型的設計和改裝的頭盔。

隻可惜……

酈若將它小心放好,雖然它好像在他醒來時被甩在地上摔壞了,但這是原主的夢想和心血,他會將它儲存得萬無一失。

至於主修的專業,那就基本是原主戀愛腦發作,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夠幫那位“未婚夫”霍華德安撫紓解精神力。

但從原主的記憶來看,他選修的那些專業的教學都非常深厚紮實,讓他不由也對這個頗為陌生的“精神力安撫與治療專業”產生一些好奇。

正好,按照課表,今天下午就有他的專業課——《精神力安撫技術理論》。

當酈若捏著念珠慢悠悠地出現在教室裡時,本來正嗡嗡講話吵鬨的教室裡頓時像是被投下了一塊巨大的磁鐵,一層層聲音以酈若為中心不斷消失,隻吸引了無數驚怔、呆愣和驚豔的目光投來。

他們早就知道酈若長得有多好,但是曾經那個人身上總是有種揮之不去的畏縮感,但現在的酈若,就彷彿徹底綻放出自身豔麗的血紅玫瑰,讓人根本移不開眼睛。

就連教授進來後都忍不住多看了在學生裡極為顯眼的酈若幾眼,纔開始正式上課。

然而課程纔剛上了冇多久,酈若的臉就慢慢地黑了下來。

……什麼親密的撫摸按摩和肢體接觸、溫柔安撫的視線、貼心寬慰的話語、對傷痛和壓力的洞察看見,還最推薦額頭抵額頭雙目對視的親密對話?

這是正經的軍校課程嗎?

捏著念珠忍耐了足足一整節堪比教導**技術的“精神力安撫技術理論”課程,在聽到課間休息的鈴聲響起的瞬間,如坐鍼氈的酈若騰地一下站起來,甩手就往教室外走,就連飛揚的衣角都帶著難言的決絕。

在這裡多待一秒,都是浪費他的時間和生命!

“酈若,你等等。

講台上的教授推了推眼睛,語氣平淡地說:“你之前休學落下了不少課程和學業,特彆是一些實操部分的課程要抓緊去補上,不然你的期末成績和績點都會被影響。

酈若:“……”

滾,他絕不會去實操!

逃也似地走出教室門,酈若當即開啟光腦登上聯邦第一軍校內部網,開始搜尋如何轉專業。

然而當轉專業的條件從光屏上跳出時,他登時眼前一黑。

轉專業需要本專業成績排名前5%以及績點要求……

而實操部分占據了成績的百分之四十……

酈、若!看你乾的好事!

無論是為了成績和績點,還是為了將來的轉專業大計,已經快走出教學樓的他都隻能捏緊念珠,懨懨地掉頭回教室去,打算忍氣吞聲地將今天下午的課上完。

滿心沉鬱的他剛從樓梯拐向走廊,突然敏銳地注意到身後跟上了一道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酈若雙眼微眯,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然後在身後那道逼近的腳步聲快速衝來時,猛地側身一讓,然後補上一腳,將收勢不住的人踹進他想推自己進入的空教室。

隻聽“叮鈴哐啷”一陣巨響,架在空教室半開大門上的水盆轟然傾瀉而下,大量水流連同其中的釘子、木板和鐵塊一同砸在那人身上,直接踉蹌撞入的人砸在了地上。

“酈若你乾什麼!你竟然敢踢我?!”

在對方狼狽的痛叫和憤怒的叫罵中,酈若冷眼打量著這個落湯雞,從原主的記憶裡翻出了這人是誰。

大三的高階學員盧修斯,有點家世,軍校裡出名的霸淩團體之一,也算是半個“熟人”之一了。

酈若慢條斯理地回道:“誰踢你了?這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撞進去的嗎?”

“你……!”

盧修斯想說什麼,卻一時啞然。

這層樓走廊的監控已經被他拜托人“處理”了,他還真是有苦說不出。

酈若嘲諷似地扯了扯嘴角,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轉身就要趕回教室裡。

突然,一道銀光從他眼角餘光閃過,酈若雙眼一凝,當即閃身避過從胸前劃過的剪刀,退入空教室裡。

“……酈若,我算是明白大家為什麼都不喜歡你了。

怒極的盧修斯頂著一身落湯雞的造型,抓著剪刀一步步逼近酈若,怪腔怪調說:“冒犯得罪了霍華德閣下,又被洛斯閣下不喜,結果現在還敢這麼囂張,果然下等人就是下等人。

正不耐煩地準備將人扔開的酈若一下頓住,敏銳地抬起眼簾。

……洛斯?

那個洛斯·特瑞西,聯邦頂級四大豪門貴族少爺之一,與霍華德同為雙s 級天才,家族產業覆蓋軍工、民用機甲機械和光腦研發,現任聯邦總統是他家女婿,同時在小說裡與酈明曜不清不楚的那個?

哈,真有意思。

酈若幽幽地盯著盧修斯,似笑非笑地問道:“怎麼,是洛斯·特瑞西派你來教訓我的?”

作者有話說:

抱住小天使們群麼麼噠~

第29章

據酈若所知,最近莉迪亞又提出了想要廢除聯邦第一軍校曆史悠久的學員等級製度,攪得整個軍校天翻地覆,內部網的匿名論壇裡吵翻天,上下都不得安寧。

如今整個軍校高層和那群特權學生都在動用各種力量抵抗這件事,再加上他在《神蹟》鬨出的那些事,風信子身份依舊是個謎,這群頂層人物就算知道他回校了,也應該冇空理會他纔對。

而且他回校這件事雖然冇有遮遮掩掩,但也冇有大張旗鼓,這個時候會注意到他,甚至表達“不喜”來挑動其他人來對付他的傢夥……

酈若雙眼微眯,眼底閃過冰冷的紅芒。

會是下藥事件的主使,或是羅斯星事件的主謀嗎?

“閉嘴!”

盧修斯乍紅乍白,隨即猛然暴喝一聲,揮著剪刀瘋狂地撲了上來:“你究竟在囂張什麼?我真是受夠了,你這種垃圾根本不配與我們為伍!看我不把你身上的校服剪爛撕下來,再把你噁心的臉和皮肉全都劃爛……”

盧修斯突然爆發的速度太快,酈若後退著抬手一擋,襯衫袖口當即被剪開了一個豁口,露出裡麵細白的手臂。

他皺起眉嘖了一聲,用一個幅度更大的後撤步避過再次迎麵而來的剪刀,鬆鬆披在身上的外套袖子輕飄飄的掃過盧修斯抓著剪刀的手,卻再也無法被輕易抓到。

他繞著教室裡的長桌椅閃躲著盧修斯胡亂揮舞剪動的剪刀,盯著盧修斯繼續問:“要死也讓我死個明白吧?洛斯·特瑞西到底為什麼對我不滿?”

追了幾圈都冇追上的盧修斯臉色漲紅,麵容上透出一種難言的猙獰。

他攥緊手中的剪刀,咬牙切齒地說:“為什麼?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像你這種用身體從底層往上爬的人,早就被不知道多少個人睡過了,誰知道帶著什麼臟病,就連呼吸都玷汙了……呃啊!”

“嘖。

一隻瑩白的手赫然襲來,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和速度穿過剪刀揮舞的軌跡,“咚”地一聲掐著盧修斯的脖子將他按在了牆上。

盧修斯下意識地就要抓撓掙紮,眼前卻猛然閃過一道銀光,那把被奪走的鋒利的剪刀“哚”地一下紮入了他臉側的牆壁。

“狗叫什麼呢?”

酈若盯著被嚇得僵在原地的盧修斯,用力拔出紮進牆體的剪刀,指尖靈巧地轉了一圈,微笑道:“既然不會說話,那就把舌頭剪了吧。

說完,他抬手用力一捏盧修斯的臉頰,將他嘴巴捏開,在盧修斯驚恐地嗬嗬叫聲裡猛然落剪——

“叮鈴鈴——!”

上課鈴聲停下數秒後,酈若才姍姍來遲,在教室裡從容落座。

在各種明裡暗裡看來的視線裡,酈若平靜地抹去袖口可疑的紅色,拈動著手裡的火紅念珠,對著教授露出一個微笑。

而在隔了幾間教室的空教室裡,盧修斯捂著嘴顫抖地跪坐在地上,鮮血一滴一滴從他指縫中滴落。

那把帶血的剪刀和一塊血淋淋的紅肉,就掉落在他身側。

還算是心平氣和地又忍過了一節的“精神力安撫技術理論”,接下來怎麼看怎麼不靠譜的《精神力安撫意象及精神熏陶》倒是意外的不錯。

雖然裡麪包羅了神學、藝術、文學、音樂、正念……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但經過上一門課的衝擊,酈若覺得這門課實在太好了。

雖然課程內容很雜,但常年與毒血封印打交道的他正好需要與符文、音律等能夠靜心的東西打交道,這門課倒是意外地適合他。

過完這充實的下午,酈若心情愉悅地回宿舍,準備著等弗勞爾回來後再和他繼續玩玩。

也不知道弗勞爾抗得住幾次折騰,才肯將他知道的吐出來……

然而開啟宿舍大門,宿舍裡屬於弗勞爾的那間房的房門半開著,裡麵亂糟糟的,基本已經空了。

他詫異地推門一看,發現屬於弗勞爾的所有私人物品都消失不見,隻留下空蕩蕩的床鋪和書桌櫃子。

弗勞爾這是趁著他還冇回來之前,就徹底搬走了?

酈若站在這間空蕩蕩的房間門口,目光微微閃動。

當初的下藥事件可是拖了霍華德下水,即便冇得逞,但埃倫斯坦家少爺的怒火也不是誰都能輕易承受的。

可現在身為毫無特權的普通學員,弗勞爾的宿舍竟然能說換就換,動作還這麼迅速,背後那個人能量不小啊……

在空房間裡轉了一圈,酈若發現這裡雖是混亂,但所有屬於弗勞爾的東西都被帶走了。

所以,某些痕跡就變得極為清晰。

他半蹲下來,指尖輕輕拈起地上掉落的一根微卷的深棕色的短髮。

弗勞爾腦袋上的可是一頭紅髮,這根短髮,隻能是屬於“協助”弗勞爾搬宿舍的人了。

將這根短髮拿密封袋封好收起來,他平靜關上房間門,回到自己的房間去,整理好課表和落下的課程和作業後,轉頭便進了遊戲艙裡。

從弗勞爾這裡撬出線索的路看似斷了,但他並不著急。

既然這宿舍搬得如此迅速,那就說明灌下去的藥劑已經起“作用”了。

幕後黑手遲早還會行動,就算不行動也沒關係,那瓶灌下去的藥劑可是他精心調配的,絕不隻是簡簡單單地拉個肚子而已。

弗勞爾會回來找他的。

……

酈若重新在恩澤大陸上睜開眼的時候,臉上猛地糊了一團毛茸茸的溫熱東西。

他捏著這玩意的後頸將它扔到一邊,起身透過旅館的窗戶往外一看,發現恩澤大陸上的時間正接近正午,好在有層層白雲遮略微擋住刺眼毒辣的太陽,讓陽光不那麼讓人難捱。

洛斯·特瑞西、特瑞西家族,冇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該去完成一轉了,在恩澤大陸上的佈局也得加快速度。

他起身收拾了一番,將幼崽留在旅館裡後,快步前往格伊萊主城內刺客公會所在。

如今這麼多天過去,蹲守風信子的人始終不見他的蹤影,已經散得七七八八。

酈若順利地踏入刺客公會的大門,卻猛然被震在了門口。

隻見刺客公會門後佇立著一座兩三個人高,兜帽遮臉,手握雙匕的巨大雕像,極其引人注目,還有不少玩家興奮地圍著這座雕像打卡拍照。

零星的交談聲遠遠飄來,不受阻礙地進入酈若耳朵裡。

“臥槽真帥……刺客之神的牌麵……”

“真的和壁畫上麵的很像啊,我也要擺那個動作拍照!”

酈若悚然一驚。

等會,之前上善若水是不是提過什麼刺客之神,就在寫著他名字的壁畫前麵?

不,不會吧……

他很想否認,但雕像手裡那兩把熟悉的匕首樣式,讓他連欺騙自己都做不到。

狂風猛然刮過,在弑血雕像前拍好照的玩家們疑惑地扭頭看了眼。

哪來的風?

酈若幾乎是用上最快的速度衝入公會裡,直到進到建築裡,他才重重地鬆了口氣。

究竟是誰想的,居然將這麼一座雕像立在刺客公會的大門口。

簡直離譜至極!

剛緩了口氣,他突然感受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隻見大廳內,正被幾個刺客玩家圍著的黑袍老者微微抬起頭,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眸透過了玩家的間隙,牢牢地盯著剛剛衝入大門的他。

而在酈若抬頭望去的同時,老者便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和麪前的刺客玩家們對話著,然後他們一個個消失在了公會裡。

酈若頓時瞭然,看來他就是引導玩家轉職的刺客導師。

聽聞酈若的轉職請求後,黑袍老者微微抬眼,猛然伸手,如閃電般朝著酈若抓來!

酈若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後退躲過這一下,卻被老者用更快的速度襲來。

太快了!以他現在的速度根本躲不過……

“啪”地一聲輕響,老者的手如鷹般牢牢抓住了酈若的右手腕,呼地一個翻轉,定定地看向他的手心。

片刻後,他突然大笑了起來,盯著酈若連聲說:“不錯,真是個好小子,比那些毛手毛腳的樹猿強上太多了。

說完,老者鬆開酈若的手腕,重新藏入黑袍之中,緩聲說:“轉職是嗎?來吧。

話音一落,酈若眼前跳出一個係統提示框:【即將開啟轉職試煉,難度:特級,是否確認?】

酈若眉梢微動,轉職不是能夠選擇不同試煉專案和簡易、初、中、高階這四個難度的嗎?特級是什麼?

罷了,都一樣。

他點下確認,眼前驟然光芒一閃,下一秒他就出現在了一個陌生又複雜的巨大荒廢城鎮之外,城牆上隱約人頭攢動,佈設的巨大弩箭掃視著周圍,隨時準備發射。

係統提示適時響起:【請穿過敵方包圍圈,取得五個寶箱並順利逃離城鎮區域,限時:10分鐘。

……10分鐘?

時間比酈若預想的還要緊張,他在被牆頭的弩箭發現之前飛快進入隱身狀態,馬不停蹄地潛行到某處坍塌的城牆,在某個監視死角中甩上鉤鎖,翻上牆頭。

往內一看,城鎮麵積極大,內裡建築高低起伏極其複雜,許多強盜裝束的敵方手持武器各處駐守和巡邏,一眼望去根本發現不了任何寶箱的影子。

這是潛入、尋寶和戰鬥合而為一的挑戰啊。

酈若興趣登時被勾起來了,飛快掃過守衛的巡邏路線後,便收起鉤鎖無聲地翻下城牆,悄無聲息地隱入建築的陰影裡,如輕忽的風般掠過密集的巡邏。

時間緊迫,他得使出渾身解數了。

花了兩分鐘飛快繞了這座破敗城鎮一圈,他就已經大致摸清了這個城鎮的地形和敵人分佈。

但他卻冇有第一時間衝去找寶箱,而是開啟係統提示再次確定。

奇怪,提示裡不是說是五個寶箱嗎?可他分明發現了不止五個寶箱。

算了,時間緊迫,全拿了就得了。

酈若眼裡浮出一絲笑意,幾步一個加速,直衝入複雜密集的建築群裡。

找寶箱啊,這是他曾經最喜歡的遊戲。

某處坍塌建築的角落廢墟裡,酈若躲過敵方的視線,飛快地撥開壓在上麵的碎石磚土,開啟了這個僅暴露出一個小角的寶箱,並順利拿走裡麵的特殊金幣憑證。

第一個。

再一次,在敵方隊伍巡邏的間隙裡,酈若蹬著牆麵俯衝而上,避過建築裡守著的強盜們,翻上建築高處極隱蔽的凹槽內,輕鬆開啟寶箱。

第二個。

破舊的廣場上,休息的強盜們正三三兩兩圍坐著喝酒吃肉,根本冇注意到身後酈若那無聲無息、來去如風的身影。

第三個。

某處架設弩箭的高台上,從房頂倒吊而下的酈若在守衛強盜戒備四望的時候,極其膽大地倒懸著在他身後開啟寶箱,一得手便收緊腰腹擰身往上,迅速逃脫。

第四個。

酈若如此囂張的行徑終於驚動了強盜們,在響徹整座城鎮“噹噹噹”的警戒聲中,無數弩箭和巡邏隊伍瘋狂地搜尋酈若的蹤跡,可他就偏偏他們眼皮子底下衝入各處,強殺了幾個強盜,接連奪取了兩個寶箱。

第五個、第六個。

整個城鎮的強盜徹底被驚動,紛紛向著最後一個寶箱的方向移動,要將侵入的敵人徹底堵死。

而就在他們將最後一個寶箱圍得密不透風之際,一把鋒利的匕首悄然橫在強盜頭領脖子前,用力一抹。

抹喉!

等眾強盜意識不對,驚異扭頭時,就見自己頭領倒在地上,酈若站在強盜們三層外三層的包圍圈中,穩穩地握住了最後一枚特殊金幣。

最後一個,到手!

作者有話說:

酈若:帥就完事了

第30章

下一瞬,無數弩箭、炮火和刀鋒轟然而來!

酈若大笑一聲,呼地閃身而動,如漆黑的利刃般呼嘯越過數層包圍圈,匕首鋒銳如死亡冰冷的呼吸,斬落眼前一切試圖阻攔的敵人。

最後,他在一路的屍身、弩箭和炮火鋪就的死亡通路儘頭甩手丟出鉤鎖,順著鉤鎖縱身而起,幾下翻過了城牆。

就在他穩穩落地的瞬間,係統提示當即彈出:【恭喜通關特級難度轉職挑戰,耗時9分32秒。

酈若按下確認,眼前一花,便再次出現在刺客公會那位黑袍老者身前。

老者滿意地連連頷首,眼睛笑得都快眯成縫了,“不錯,不錯……未來果然是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隨後,酈若眼前跳出了四個選項:【盜賊、尋寶獵人、ansha者、刺客】

他眼皮一跳,怎麼又不一樣了?

刺客一轉可選的職業不是最多隻有前三個,代表三個不同的發展方向嗎?第四個刺客又是什麼?

他有些遲疑地點開“刺客”的詳細資訊,赫然發現發展傾向一欄竟然是“無”。

而這個一轉職業對各項屬性的加成,竟然可以自行選擇,甚至總體加成幅度比前三者都要高!

酈若赫然抬眼,就見眼前的老者老神在在地開口說:“方向是給庸才指明前路的,而天纔不該被定義,更不該被限製。

你是我見過最有刺客之神弑血風姿的人,自然有這個資格。

酈若:“……”

能不提那個名字嗎?

他不想再多說一句話,選了刺客,按照自身需求完成加點,並順手花了些十多枚金幣將一些未獲得的[消失]、[遁身]、[絞殺]、[鑿暈]、[弱點襲殺]、[偷竊]、[陷阱排查]、[射擊強化]等技能學了後,很感興趣地試了試這些新技能。

消失和遁身都是不錯的稀有解控技能,一個帶位移一個有一秒無敵,絞殺是輸出技,而鑿暈是與擊暈類似的控製技,造成暈眩效果,弱點襲殺則是個強效爆發技。

至於偷竊、陷阱排查,酈若試過以後就明白這是專門為玩家這群外來者準備的輔助技能,主打一個無腦釋放,成功與否純粹看天。

射擊強化也差不多,能輔助提高玩家的射擊精準度和傷害。

酈若也發現了這些刺客技能的邏輯。

如今的刺客體係基本都是先靠控製技控製敵人,然後上連擊技能積攢連擊能量,再通過強效爆發技將連擊能量一次性爆發,造成大量的傷害。

但問題也在這裡,連擊能量一被打斷,前期積攢的能量徹底打了水漂。

對絕大多數都依賴於係統釋放技能的刺客玩家來說,彆說打出有效連擊了,連最基礎的隱身調息、步法和控製都掌握不好,最終導致最終的爆發輸出大打折扣,這也是為什麼《神蹟》刺客職業被踩到地裡的重要原因之一。

曾經的酈若冇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他看來,那些技能先後順序釋放和星網上的輸出攻略都太過死板了,戰場上瞬息萬變,如果起手隻有那幾個招式,那就跟找死冇什麼區彆。

當然,既然這套體係能夠大幅增加殺傷力,那麼合適的時候用來輸出爆發一波也很不錯。

試了兩下,酈若以恐怖的速度飛快掌握了新技能的步法走向和施力要點後,便換上了從沉寂之地得來的五階紫裝血耀皮甲,各項屬性又漲了不少。

估計再升個幾級,他的速度屬性就夠裝備血腥魔牛那把牛角匕了。

在他轉身欲走時,老者又叫住了他。

他輕描淡寫地開口說:“你在試煉獲得的特殊金幣能在公會裡購買一些東西,你要看看嗎?”

說完,一張購買頁麵清單在他麵前彈出。

酈若瞥了一眼,發現了許多少見又非常適合刺客的好東西,比如潛行爪勾、爬行手套,輕身緩降項鍊等等,使用的材料和工藝也非常高階……

隻是帶著無數個零的價格也非常高階。

目前大多數普通玩家使用的主要貨幣依舊是銅幣和銀幣,擁有將近兩千金幣的他已經是玩家裡數一數二的富豪,但對這個動輒五六位數的標價也隻能望洋興歎。

劃拉了一下頁麵,最終能買的隻有標價五枚特殊金幣,屬性非常不錯,還帶一個解控技能的個人專屬徽章,其他根本不是他買得起的……等等!

他的目光猛地定在清單最後的物品上,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死神的鐮刀標記?!

相同的標記還在他靈魂深處的徽記上隱隱閃爍著,但酈若萬萬冇想到居然會在這,在一把破舊匕首的黑色羽翼狀刀格上看見這麼一個標記。

他咬緊了後槽牙,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這個東西……請問是從哪裡來的?”

老者瞥了一眼,笑了笑說:“這是我們公會的秘寶,跟刺客之神弑血有關的東西。

我們特地放在這裡,就是為了給予潛力強大的刺客一個追尋上古記憶的機會,至於其它就不便透露了,等你能夠買下來的時候再說吧。

說是跟他有關,可酈若對這把匕首毫無印象,更遑論刀格上還篆刻著死神的標記。

但是……這是他目前發現的唯一與死神相關的線索!

千年前他曾經作為死神代行者行走在恩澤大陸上,旁人將他與死神繫結在一起也很正常,那怕這個將他奉為所謂神明的刺客公會內,也有不少的死神崇拜。

能被刺客公會鄭重地擺放在這麼隱蔽的商品清單裡,這把匕首絕對不簡單,他必須拿下。

用特殊金幣買下那枚徽章後,酈若深深地看了一眼殘破匕首的標價,才轉身離開。

三千萬金幣……也是他未來的目標之一了。

當他不斷思索著往外走時,那群拍照打卡的玩家居然還冇散,聚在一起閒聊。

滿腦子都是那把匕首的酈若隱約聽見什麼“弑血”、“匕首”等字眼時,注意力下意識地便投向那邊。

“……那兩把匕首是神器吧?你說我們要是找到了,不就直接起飛?”

“哪有這麼容易,你以為這裡的原住民npc冇找過?彆說其他的了,單說光明神殿尋找的力度就不會比刺客公會差,看他們誰找到了?”

“唉,估計設定成某個高難任務或者挑戰的獎勵了吧,你說他的匕首會不會在魔族或者魔物之類的手裡?不是有考據大佬根據《神蹟》史料推測弑血是個殺父弑母,屠儘血親的人形邪魔嗎?現在風信子的任務視訊證實了他和魔族有關,說不定真的……”

酈若跨步走出刺客公會,將聲音都拋在身後,往下扯了扯兜帽將上半張臉徹底隱藏在陰影裡。

在離開前,他回頭看了那座高大的雕像一眼,沉默地轉身離開。

金幣,金幣!

正好距離決賽還有一段時間,酈若當即馬不停蹄地抓緊時間開展自己的計劃。

主城拍賣行裡,他開始搜尋二階藥材紅玫心,並將所有拍賣行在售的紅玫心一掃而空。

二階草藥紅玫心是35級沼澤毒蜥附近生長的一種紅果,形似心形,是二階血毒解毒的主藥。

這種紅玫心收集起來頗有難度,可目前大部分玩家群體根本捨不得使用藥劑,主流使用的消耗品還是黑麪包和魔法清泉,各種藥劑基本隻是有錢或是強大的玩家才用得起的東西,再加上因為這種藥劑應用場景非常少,更多是一些藥劑師練熟練度時纔會拍一些,所以雖然紅玫的價格並不算高。

但情況很快就會飛速轉變。

現在卡在二階轉職的玩家們已經發現,二轉的硬性條件之一就是輝恩帝國的榮譽值,但現在的玩家根本冇有獲得榮譽的渠道,酈若可以說是目前《神蹟》裡唯二擁有榮譽值的人。

星網上吵翻了天,《神蹟》官方在裝死,酈若卻知道,這個渠道很快就會出現。

原本的二轉應該是在一個多月後纔開啟,而再過大半個月,輝恩帝國西北部的血毒沼澤就會出現異變,內中血毒獸都因不明原因躁動發狂。

輝恩帝國為了平息血毒沼澤的異動,下詔召集全國勇士,擊殺血毒獸可以獲得相應的帝國榮譽值,成為玩家們初期二轉時獲得榮譽值的唯一地點。

而進入血毒沼澤,最必須的就是血毒解藥。

於是幾乎是在極短的時間裡,血毒解藥、藥劑配方、主藥紅玫心和一些輔藥價格瞬間瘋漲,最誇張的時候血毒藥劑漲到了20銀一瓶,紅玫心12銀以上一顆,後來雖然慢慢回落,但也冇再掉出過10銀和5銀的價格。

而如今拍賣行裡的血毒解藥3銀左右一瓶,紅玫心售價僅在1銀50銅左右,而炒到將近一金一張的血毒解藥配方,如今售價僅有12銀幣左右!

現在收購血毒解藥、紅玫心和配方,在最高點時丟擲,至少能翻個六倍不至!

酈若不由心跳加快,迅速將拍賣行裡所有血毒解藥、紅玫心和僅有的十幾張配方一掃而空後,才緩緩吐了口氣。

又掃了大半後來同樣也會價格瘋漲的二階清心草,他最後帶著滿滿的藥材離開了拍賣行,準備在主城開個倉庫將這些藥材和配方存起來,然後繼續將這段時間拍賣行新出現所有的血毒解藥、紅玫心和配方全都吃下來。

雖然距離他的目標還有極其巨大的差距,但好歹邁出了第一步。

酈若心情愉悅地離開拍賣行的時候,主城陰雲密佈的天空轟隆一聲。

他站在大門前一抬手,冰涼的雨滴便正正落在了他的手心。

下雨了。

天空陰沉得可怕,密密麻麻的雨滴隨著狂風砸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劈裡啪啦地留下一道道流不儘的水痕,模糊了窗內輝煌的燈火和柔軟沙發上靠坐著的人影。

“……酈若繼續回去上課,看起來根本冇受什麼影響,而盧修斯已經請假回家,閉門不出,還疑似在使用醫療艙。

總體而言,他與酈若回校以來態度怪異的蘭迪·阿爾文小少爺相似。

唱片機裡柔軟婉轉的女聲唱段中,一個棕色頭髮的男學生正向沙發上的人彙報。

“哦?你的意思是,雙a的盧修斯,甚至精神力s、體質s-的蘭迪·阿爾文都被酈若收拾了?”

慵懶帶笑的聲音從豪華沙發那邊傳來,黑色長髮的男人放鬆地倚靠在沙發上,悠悠地轉動著拇指上的古董寶石扳指,胸前華麗的徽章在寶石吊燈下熠熠生輝。

棕發青年隻看了一眼那枚特級徽章,便恭敬地低下了頭。

“我不知道,洛斯閣下。

儘快他覺得荒謬至極,但其中的關聯性和可能性都已經不容忽視。

“嗬,真有意思。

洛斯·特瑞西眼裡閃過一絲晦暗的光,臉上興味的笑容更深。

在唱片機中拔高的高亢吟唱中,他悠悠地扣住扳指某個暗釦,一道鋒利的尖刺頓時從扳指中彈出,刺入他的拇指上。

隨後,他漫不經心地將沾了血的扳指摘下,用力一彈,那枚價值連城的古董扳指便倏地彈射而出,重重地砸入身前沉靜空曠的巨大透明水缸中。

缸中原本擬態隱藏在海岩造景裡的彩光幻齒魚瞬間驚起,饑餓許久的它們很快就循著血腥味撲向沾著血液的戒指,幾乎是拚了命般凶狠地與同類撕咬爭奪。

就在最後的勝利者就要吞下這枚戒指之時,戒指猛地在彩光幻齒魚口腔炸開無數的尖刺,瞬間穿透了它和附近好幾隻魚的身軀。

無數碎裂的彩光鱗片、魚鰭混著它們自身特殊的青藍色血液,在混亂的魚缸中緩緩浮動飄揚,在特彆設定的燈光下閃耀出琉璃幻彩般的夢幻色澤。

洛斯那雙深藍的瞳孔倒映出這絢麗迷離的彩光,愉悅地彎了起來。

見狀,棕發男生心底嘶了一聲,忍不住在心裡為酈若默哀一秒鐘。

洛斯閣下顯然是起了興致,這個人完了。

作者有話說:

洛斯: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酈若:(亮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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