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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根本冇有人反應過來。
酈若如靈巧的貓一般從天花板上一躍而下,雙手扯著繩索兩端往瘦小男人脖子處的機甲外殼上一繞,用力收緊。
瘦小男人被勒得整個人往後仰,但在最初的驚慌過後,他當即一臉猙獰地拉起推進器。
想控製住他?可笑,**凡胎怎麼可能比得過機甲的力量!
機甲瞬間在瘋狂的推進力中猛衝向前,瘦小男子同時極力扭身甩動,意欲將身後這個襲擊者甩脫。
機甲在高速下狠狠地撞在仆人房的牆壁上,並順著茲拉茲拉地貼著滑了一段,刮下一大片粗糲的牆麵。
可誰知身後拽著繩索的人如鬼魅陰影般緊跟其後,蒼白染血的手牢牢按在機甲後腰隱藏的暗門上,幾個瞬息便硬生生地徒手捏開了那道暗門的縫隙,然後用玻璃碎片徹底撬開了暗門。
“嘀嘀——機甲外部遭到破壞!機甲外部遭到破壞!”
意料之外的警告聲響徹瘦小男子耳邊,冇有甩脫身後襲擊者的他瞬間慌了神,他咬緊後槽牙,滿臉瘋狂地拉滿了推進器。
他就不信了,這麼猛的瞬時彈射啟動力,還甩不脫敵人?!
“嗬……”
一聲輕緩的、冰涼的笑聲在瘦小男人耳邊突兀響起。
酈若反手一轉,將手腕上的光腦用力貼上機甲暗門後的小小介麵上。
“嘀——金鑰認證通過,緊急救援維修模式已開啟,正在開啟定點救援維修視窗……”
瘦小男人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什麼?!
酈若嘴角的笑容越發擴大。
不愧是原主在維修店打黑工時專門研究設計的暴力破解金鑰,真是好用。
脖頸處的金屬鐵甲順著提前輸入的指令自動往下收攏開啟,將其內的脖子暴露在外。
拉滿推進器的瘦小男人已經來不及停下,爆衝而出的機甲讓套在機甲脖頸上的繩索瞬間滑入,死死地勒入瘦小男人脆弱的脖子。
瘦小男人雙眼暴突,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直接暴斃當場。
一切也如開始般結束得很快,等門外的三人撞開上鎖的仆人房時,全都被震在房門口,一時不敢上前。
淩亂的仆人房內,瘦小男人猙獰如索命的鬼魅,瞪著眼珠、吐著舌頭,在他們頭頂上劇烈晃盪。
他整個人被繩索懸吊在頂燈上,綿軟晃動的腿和頂燈投下的恐怖陰影,如同窒息的陰雲般籠罩在場三人頭上。
而凶手已經不見蹤影,隻有對門一扇大開著呼呼灌風的窗戶。
那視窗麵積很小,身形瘦小的少年或許可以鑽過去,但他們這些五大三粗還開啟了機甲附體模式的人根本不可能通過。
半晌,有個人嚥了口唾沫,不受控製地連連後退著,嗓音緊繃地開口:“老大,瘦猴也死了……”
另一個人六神無主地唸叨:“老,老大,我們怎麼辦,要不我們跑吧……”
“慌什麼慌,腦子都給我放清醒點!”
老大額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但他還勉強維持著理智,對六神無主的人喝道:“對方是個經驗豐富的ansha者,逃跑隻會死得更快!都跟緊點,彆落單了,三對一他冇有勝算……”
老大的話音還冇落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
站在仆人房門前的兩人倏地轉頭,發現剛剛不斷後退的人不見了。
“阿輝!”
當兩個人大吼著衝向聲音的方向時,隻看到阿輝渾身是血,倒在廚房裡無數淩亂碎裂的染血冰塊裡,死狀淒慘。
這才幾秒鐘?阿輝就也被卸了機甲,在他們麵前被活生生殺死了?
“我不乾了……我要離開,我要離開!”
先前六神無主的人徹底崩潰,癲狂地大喊著衝向彆墅大門,拚命試圖開門,卻絕望地發現彆墅的所有門窗都已經被反鎖。
這是他們提前設下的定時程式,至少兩個小時後,他們纔可以用金鑰開鎖。
“不……不要!老大救呃——”
等他們老大沖到門前時,他已經麵色猙獰地倒在大門前,在他麵前嚥氣。
老大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從頭麻到了腳、遍體生寒。
這才過了多久,進來五個人,就這麼死了四個。
身後突然傳來輕微的異響,老大被激得一跳,猛地扭身朝身後“嘭嘭嘭”掃射子彈。
“誰!到底是誰?!給我滾出來!”
酈若抓著鋒利的玻璃碎片,整個人隱在側後方櫃子的陰影裡躲避如雨幕般瘋狂傾瀉的子彈,心臟不堪重負地急速跳動著。
劇烈的、灼燒般的疼痛順著血管在身體裡洶湧奔流,深入身軀裡的每一個細胞,帶來滾燙熾烈的強大力量。
酈若的眼眸卻在疼痛中亮得驚人,彷彿兩簇永難熄滅的火焰。
鮮血滴滴答答地順著他握著玻璃碎片的手掌滴落。
鋒銳的碎片能劃開敵人的皮肉,自然也會割傷他的手掌。
他扯住胸口的衣服艱難地大口呼吸著,嘴角的笑意卻越發擴大。
燃燒吧,沸騰吧,在將我燒儘之前,將所有敵人化為灰燼!
神經極其緊繃的老大竟詭異地察覺到了隱約的喘息聲,猛地一轉身,槍口的子彈掃向酈若的藏身地,轟轟的子彈幾下就將沉重華貴的木板幾近打穿打爛。
在劇烈的“呯鈴哐啷”聲響中,酈若以難以想象的速度一矮身,藉著客廳各種掩體迅速又囂張地正麵逼近。
“你,是你——!”
在窗外透入的迷濛淺紅光芒照亮了酈若的臉,老大終於看清了那張染血的豔麗麵容。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脫離了僵硬死板的照片和視訊,親眼所見的酈若徹底顛覆了他的所有預期和印象。
淺紅光芒下的酈若簡直美得令人窒息,豔麗漂亮的麵容和奇異的鋒銳氣質混雜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彷彿從地獄爬出索命的凶戾豔鬼,可怖又誘人心神。
等等……難道兄弟們都是被這個酈若殺了?
他們居然被一個精神力e-,隻配被他們玩弄的廢物殺了?!
而他,居然會懼怕這種廢物?
就在這因震驚而停頓的空隙之間,酈若衝破槍林彈雨,一手用力托著老大的下巴逼迫他暴露出的咽喉位置,同時另一手捏下機甲後腰的暗門,在老大躲避開前將光腦貼上螢幕,成功開啟了脖頸上的視窗。
酈若手中濕滑的玻璃碎片架在脆弱的咽喉上,就要將它狠厲割開之時,被製住的老大突然爆發出可怕的強大力量,猛地反手抓住酈若將他用力撕扯下來。
來不及躲避的酈若眉梢微動,在鋼鐵手臂的巨力下擰身一個跳躍,疾速後退。
隻聽“撕拉”一聲,他身上染血的白色t恤從領口被扯著裂開一道巨大的破口,殘破的布料鬆散地順著瘦削的肩膀滑落,露出了半邊瑩白的身軀。
酈若眉頭微皺,怎麼回事?這股怪異的暴烈能量是什麼?
“居然是你,居然是你……嗬嗬,哈哈哈哈——!”
他雙目充血赤紅,出離強烈的荒謬、憤怒和**直竄而上,幾乎要將他激得腦溢血。
劇烈的情緒刺激得他的精神海不斷震盪,他難以忍受地捂住腦袋,頭臉像是氣球一樣古怪地鼓脹起來,撐開的麵板上爆出古怪又猙獰的血色青筋,狂猛的力量隨著不安定的暴動而瘋狂積聚,沸騰不休。
“嘀嘀嘀——”
暴動的精神力突破了某個危險的閾值,尖銳的警報聲不斷從老大手腕上的光腦上傳來。
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手上閃爍著紅色警報的光腦,怒吼道:“我的精神力……該死的廢物,都是因為你!我要乾爛你的屁股,再將你活生生地分屍,給老子陪葬!”
嗬,不知死活的東西。
酈若冰冷地扯了扯嘴角,用力扯起自己破爛的t恤,然後激起體內更多暴虐的力量。
在伴星淺紅光芒中,他的眼眸彷彿泛起一絲妖異的紅芒,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老大暴露而出的赤紅脖頸上。
下一瞬,他如獵豹暴起,握著手裡的玻璃碎片直衝而出。
老大也癲狂地吼叫著,釋放出他的機甲武器配備中最強的光刀,朝著酈若劈斬而來!
兩人身影交錯而過,迅如流光。
時間都彷彿靜止了一瞬。
但很快,老大鼓脹的脖頸上驟然噴濺出大量的鮮血,他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眼裡透出濃烈的絕望。
他張了張嘴巴,似乎試圖說什麼,整個人卻在體內那股無法自控的暴烈能量下突兀自爆!
強勁的衝擊力撞在酈若後背上,將他脆弱的小身板一下掀翻出去,直直撞在沉重的紅木多寶閣上。
堅固的機甲也被炸成幾塊廢鐵,碎肉和鮮血濺得四處都是,始終在急促響著警報的染血光腦“嘀——”地長鳴一聲,陷入寂靜。
淺紅光芒下,酈若眼前一陣陣發黑,在劇痛中勉力抓住牆邊的多寶閣,差點冇能站穩。
他整個人粗重地喘息著,心臟在胸口轟隆隆敲擊著,如一陣陣悶雷響徹他昏沉的頭腦之中。
他垂著頭,低低地悶笑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他仰起頭,迎著窗外淺紅的伴星光芒嘶啞地大笑。
笑著笑著,他突然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鮮血從他纖瘦分明的蒼白指間滑落,刺眼得可怕。
這具彷彿朽木般的枯瘦身軀實在太差,剛剛激發出的殺意和暴虐能量太多太強,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要支撐不住了。
這裡冇有幫助他壓製殺意鎮定心神的藥劑和魔法物品,必須先拿點東西輔助他……
他踉蹌著走到大廳被打穿幾個彈孔的華貴神龕前,粗魯地扯下其中散亂落下的一串念珠,隨後跌坐在地。
他幾下扯好滑落的衣服,學著神像的動作盤腿而坐,胡亂急躁地按照某種韻律撥弄著圓珠,嘴裡無聲地唱誦著古怪晦澀的不明語言。
像是在身體裡下起帶冰渣的雨,體內怨憤的殺意和沸騰灼燒著神智的毒血都被冰冷的潮水一點點逼退,隨後被無形的冰湖重新封印。
冰藍色的繁複魔法陣在他體內緩緩成型,然後狠狠地朝著那片冰湖底下無儘燃燒著的毒血狠狠鎮壓下去。
無聲卻響亮的刺耳“滋——”聲彷彿在耳邊炸響,酈若額角瞬間繃起數條青筋,疼得渾身僵硬顫抖,然而嘴裡唸誦過千萬遍的咒文卻一絲都冇打顫,始終持續而又穩定。
隨著一層層冰藍色魔法陣在他的吟唱頌念中不斷成型並鎮壓而下,寒冷淩冽的冰湖逐漸層層冰封,重新將一切壓下。
漸漸地,酈若終於平靜下來,撥弄念珠的手指也平穩舒緩起來。
天空現出魚肚白,今天負責給這酈家老宅運送新鮮食材的人等不到機器人出來接收食材,又聞到異樣的臭味,捂著鼻子進來一看,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血液順著大門門縫流出,經由一夜,刺鼻的血腥味已經**惡臭。
當治安官們暴力破開大門時,入眼就是如此驚悚又詭異的場麵。
隻見一樓大廳裡炸滿了鮮血和碎肉,門口還躺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而在沖天的惡臭中,酈家那個廢物少爺衣衫淩亂、渾身是血,盤腿坐在大廳的佛龕前,閉目撥弄手中的赤紅色的火焰紋南紅念珠。
火焰一般鮮紅的念珠躍動著,像是在青年染血的白皙指尖上熊熊燃燒,灼人眼眸。
而盤腿坐在這修羅地獄之中的青年卻沉靜無比,濺著血的麵容上居然隱隱透出一絲禪意。
被門前的動靜擾動,青年眼睫微顫,一抬眼,大門外明亮的陽光便照入他的眼底。
新的一天到來了。
生日快樂,酈若。
他在心裡默唸。
從今天起,我弑血就是你酈若。
若無人送上祝福,便由我用鮮血和光明為你奉上。
現在纔剛剛開始,作為身體和生命的使用報酬,我會為你報仇,直到所有的債全都償還。
而屬於我自己的仇恨,也將刺穿死神戴古斯的咽喉!
心神一鬆,強壓下的疲憊與眩暈頓時如海嘯般將他吞冇。
他隻來得及抬頭看了一眼破門而入的治安官們,然後身體猛地歪斜。
在所有治安官的驚怔目光下,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徹底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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