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那張未施粉黛的臉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撞入兩人眼中。
冇了劣質胭脂的遮蓋,那麵板白得發光,眉如遠山,眼含秋水,眼尾那抹天生的紅暈此刻因驚恐而愈發豔麗,像極了一朵在暴雨中瑟瑟發抖的海棠。
美得驚心動魄。
衛懷瑾瞳孔微縮。
這是白婉情?
那個隻會傻笑、滿臉麻子的白婉情?
“走錯路?”衛懷瑾冷笑,目光如刀,刮過她的臉,“從老太太的鬆鶴堂到這聽雨軒,隔了兩個花園,你這路走得倒是挺遠。”
白婉情心跳如雷。
前世她就是因為這時候死咬著說是真心愛慕兩位公子,才徹底激怒了衛懷瑾,落得個淒慘下場。
這一世,決不能重蹈覆轍。
“奴婢真的是醉糊塗了……”她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隻能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一排慘白的牙印,“奴婢雖愚笨,也知道身份雲泥之彆,斷不敢對兩位公子有非分之想。昨夜……昨夜隻是意外,奴婢發誓,出了這個門,就把這事爛在肚子裡,絕不再提半個字!”
“若有違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狠絕,乾脆。
這態度,倒像是這聽雨軒是什麼龍潭虎穴,她是那個急著逃命的囚徒。
衛懷風氣笑了。
彆的丫鬟爬床,恨不得敲鑼打鼓讓全世界都知道,好賴上個名分。這女人倒好,睡完了不僅不求名分,還要跟他們撇清關係,彷彿沾上他們是什麼晦氣事。
“好,好得很。”衛懷風翻身下床,**的上身肌肉線條流暢,帶著一股野性的壓迫感。他幾步走到白婉情麵前,兩指挑起她的下巴,逼她對視,“白婉情,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要是讓爺在外麵聽到半句風言風語,或者是……”他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眼神危險,“或者是你在祖母麵前哭訴求負責,爺就親手掐死你。”
“奴婢不敢!”白婉情身子抖得像篩糠。
“滾。”
床帳內,衛懷瑾冷冷吐出一個字。
白婉情如獲大赦,顧不上整理淩亂的髮髻,抓著外衫,踉踉蹌蹌地衝出了房門。
直到那扇雕花木門重新合上,隔絕了屋內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白婉情才靠在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活下來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還在發顫的手指,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以為這就完了?
衛家這兩兄弟,一個道貌岸然,一個桀驁不馴,前世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一世,遊戲規則,該換她來定了。
既然這“天生媚骨”註定讓她無法平庸,那她就要利用這份天賦,在這個吃人的國公府裡,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哪怕這條路,是踩著男人的**走上去的。
清晨的寒風帶著露水的濕氣,撲麵而來,稍稍吹散了白婉情身上的燥熱。
她不敢在聽雨軒多做停留,避開巡邏的小廝,專挑偏僻的小徑,一路疾行回到了自己在鬆鶴堂的下人房。
剛關上門,她便脫力般滑坐在地。
鏡子。
她撐著身子爬起來,撲到那麵有些模糊的銅鏡前。
鏡中的女子,衣衫不整,頸側全是紅痕,可那張臉……
前世,她聽信了一個嫉妒她的婆子的話,說什麼“大戶人家的公子都喜歡喜慶的”,於是日日將自己塗得跟猴屁股一樣,還要點上幾顆碩大的黑痣,美其名曰“福氣”。
那是她自卑的偽裝,也是她悲劇的開始。
“蠢貨。”
白婉情對著鏡子罵了一句,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她打來一盆冷水,將帕子浸透,狠狠地擦拭著臉頰。雖然昨夜已經掉得差不多了,但耳後、髮際線處還殘留著些許脂粉。
冰水刺骨,卻讓她無比清醒。
隨著最後一絲汙垢被洗淨,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徹底展露在銅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