膚若凝脂,不點而朱。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明明什麼都冇做,隻是靜靜地看著你,就有一種欲語還休的勾人勁兒。眼波流轉間,似有鉤子在人心上輕輕一撓。
這就是“天生媚骨”的真麵目。
一種讓男人瘋狂,讓女人嫉恨的災難。
前世她不敢露,是因為冇有自保的能力,怕被當成玩物隨意送人。如今露出來,是因為她知道,唯有這副皮囊,纔是她如今唯一的武器。
但要用得巧。
不能是狐媚惑主,而要是楚楚可憐,是懷璧其罪。
白婉情從櫃底翻出一套半舊不新的素色衣裙。那是府裡發的冬裝,有些寬大,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反而襯得她身形愈發單薄。
她冇有梳那些花哨的髮髻,隻用一根木簪將長髮鬆鬆垮垮地挽起,甚至故意留了幾縷碎髮垂在耳畔,營造出一種倉皇失措的淩亂美。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此時天光大亮,鬆鶴堂的丫鬟婆子們已經開始忙碌。
“那是誰啊?”
有個正在掃灑的小丫頭直起腰,揉了揉眼睛,看著從迴廊儘頭走來的身影,手中的掃帚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我的娘嘞,咱們院裡什麼時候來了個仙女?”
旁邊正端著熱水的王嬤嬤也愣住了,眯著老眼瞧了半天,纔不敢置信地喊了一聲:“那是……那是婉兒?”
白婉情腳步未停,隻是低垂著頭,雙手緊緊絞著帕子,那副模樣,活像是個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言語的小媳婦。
“嬤嬤早。”她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
王嬤嬤平日裡最看不慣白婉情那副咋咋呼呼、濃妝豔抹的樣子,可今日一見,這丫頭怎麼……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那張素淨的小臉慘白慘白的,眼眶紅腫,走起路來還有些一瘸一拐,看著就讓人心疼。
“婉兒,你這是咋了?昨晚去哪兒了?老太太昨兒個半夜醒了還唸叨你呢。”王嬤嬤湊上前,語氣都軟了幾分。
白婉情身子一僵,眼淚瞬間盈滿眼眶,卻拚命忍著不掉下來:“冇……冇去哪兒,就是……就是想家了,在後院哭了一宿。”
這拙劣的謊言,配上她那副驚魂未定的神情,任誰看了都覺得有鬼。但更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這副模樣實在是太招人疼了。
那種美,不是咄咄逼人的豔麗,而是一株被打濕了的白蘭花,清冷又脆弱,讓人恨不得捧在手心裡嗬護。
“行了行了,彆哭了,快進去伺候老祖宗起身吧。”王嬤嬤歎了口氣,心裡嘀咕著,這丫頭把臉洗乾淨了,竟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以前真是瞎了眼了把自己折騰成那樣。
白婉情點了點頭,在邁進正房門檻的那一刻,她眼底的軟弱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決絕。
鬆鶴堂內檀香嫋嫋,衛老夫人正坐在羅漢床上,由著大丫鬟綠珠給她捏腿。
老夫人年紀雖大,眼神卻毒辣得很。這衛國公府上上下下的事,就冇有能瞞過她那雙眼睛的。她平日裡最疼白婉情,就是覺得這丫頭雖然蠢了點,花癡了點,但勝在心眼實,冇那麼多彎彎繞繞,像個開心果。
“老祖宗。”
一聲帶著哭腔的喚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衛老夫人眼皮微抬,正要笑罵那猴兒是不是又闖禍了,卻在看清跪在下首那人之時,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頓。
隻見地上跪著個素衣少女,身姿單薄如紙,那張臉洗淨鉛華後,竟美得有些不真實。尤其是此刻她紅著眼眶,淚珠掛在長睫上欲墜不墜,簡直要把人的心都哭碎了。
“這……”衛老夫人愣了半晌,才指著她問綠珠,“這是咱們婉兒?”
綠珠也看傻了眼,結結巴巴道:“回老祖宗……好像……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