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就在前麵的聽風樓。”衛懷瑜神神秘秘地眨眨眼,“那兒有點心,還有說書的,比這吹冷風強多了。”
聽風樓。
那是京中紈絝子弟最愛聚的地界兒。
白婉情心裡冷笑,麵上卻露出一絲怯意:“那地方……全是貴人,奴婢這就一身粗布衣裳,怕給公子丟人。”
“誰敢笑話你?”衛懷瑜胸脯一拍,豪氣乾雲,“你是我帶出來的人,我看誰敢多嘴!”
到了聽風樓,果然是熱鬨非凡。
衛懷瑜領著她直奔二樓的雅間。推門進去,裡頭煙霧繚繞,坐著四五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正摟著粉頭唱曲兒喝酒。
“喲,這不是衛三少嗎?”一個穿紫袍的胖子最先嚷嚷起來,“怎麼纔來?自罰三杯!”
衛懷瑜有些尷尬地擋在白婉情身前,冇讓她直接暴露在那群人貪婪的視線下:“今兒就不喝了,帶家裡人出來散散心。”
“家裡人?”那胖子眼尖,一雙綠豆眼越過衛懷瑜的肩膀,直勾勾地黏在了白婉情身上,“喲嗬,衛三,你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個絕色?這身段,這臉蛋……嘖嘖,比春風樓的頭牌還帶勁啊!”
一屋子的男人瞬間安靜下來,數道目光像帶著倒鉤的鞭子,死死纏在白婉情身上。
白婉情垂著頭,身子微微發抖,手無助地抓著衛懷瑜的衣袖。這副受驚小白兔的模樣,最能激起男人的淩虐欲和保護欲。
“彆胡說!”衛懷瑜臉色一沉,側身將她擋得嚴嚴實實,“這是老祖宗身邊的人,嘴巴放乾淨點!”
“老祖宗身邊的?”另一個瘦高的公子哥嗤笑一聲,晃著酒杯走過來,“既然是丫鬟,那就是伺候人的。來,給爺倒杯酒,爺賞你個金餜子。”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拉白婉情。
衛懷瑜一把拍開他的手,“啪”的一聲脆響。
“我說不行!”衛懷瑜是真的動了怒,少年人的臉漲得通紅,像隻護食的小狼崽子,“趙四,你彆給臉不要臉!”
那趙四也是個混不吝的主,當眾被駁了麵子,酒勁上來,猛地摔了杯子:“衛懷瑜!給你臉叫你一聲三少,不給臉你算個屁!你大哥二哥厲害,你也就是個吃軟飯的!一個丫鬟而已,裝什麼貞潔烈女?”
他猛地伸手去抓白婉情頭上的兜帽。
“啊——”白婉情驚叫一聲,踉蹌後退。兜帽滑落,如雲的烏髮散開,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徹底暴露在眾人麵前。
屋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美。太美了。
那種美不是豔俗的脂粉氣,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媚,偏偏配上一雙清冷恐懼的眼,這種反差簡直能把人的魂兒勾走。
趙四看呆了,手下意識地就要往她臉上摸:“乖乖……這等尤物……”
“滾開!”
衛懷瑜怒吼一聲,平日裡連隻雞都不敢殺的他,此刻不知哪來的力氣,一腳踹在趙四的小腹上。接著拽起白婉情的手,撞開那個胖子,拉著她就往外跑。
“衛懷瑜!你敢打我!你給我等著!”身後傳來趙四氣急敗壞的吼聲和桌椅翻倒的動靜。
兩人一路狂奔,穿過鬨市,跑過小橋,直到跑得肺都要炸了,纔在一個僻靜的巷子裡停下來。
衛懷瑜大口喘著粗氣,手還死死攥著白婉情的手腕,手心裡全是汗。
白婉情靠在牆上,髮髻微亂,幾縷髮絲貼在汗濕的臉頰上,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眼前這個狼狽又倔強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幽光。
到底還是個孩子。
但這股子衝勁兒,倒是比那兩個算計來算計去的哥哥可愛多了。
“婉兒姐姐……”衛懷瑜終於緩過勁來,第一反應卻是慌亂地鬆開手,像是怕燙著她,“對不起……我……我不該帶你去那種地方……我不知道他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