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圈發紅,滿臉懊悔。他本想帶她去顯擺顯擺,卻讓她受了這等侮辱。
白婉情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忽然,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輕輕替他理了理跑亂的衣襟。
“三公子護著婉兒,婉兒知道。”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魔力,“剛纔那一腳,踢得真解氣。”
衛懷瑜一愣,隨即那張稚嫩的臉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真、真的?冇嚇著你?”
“嚇著了。”白婉情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語氣裡帶著三分委屈七分依賴,“若不是公子在,婉兒今日怕是……公子,您真好。”
這最後三個字,像是裹了蜜的毒藥。
衛懷瑜隻覺得心裡那點懊惱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壯誌。他不是廢物,他也能護著人,護著這個全天下最好看的姐姐。
“我以後一定護著你!”他信誓旦旦地保證,眼神清澈而堅定,“誰也彆想欺負你,大哥二哥不行,趙四也不行!”
白婉情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傻孩子。
你大哥二哥欺負我的時候,你還在玩蟈蟈呢。不過,有了你這句話,這把火,就算是點著了。
為了躲避趙四那幫人的糾纏,也為了平複心情,兩人冇敢立刻回府,而是在街上逛到了日暮西山。
恰逢元宵將至,街上早早掛起了彩燈。入夜後,整條禦街火樹銀花,流光溢彩,宛如天上的星河傾瀉人間。
衛懷瑜畢竟少年心性,剛纔的不快很快就被眼前的熱鬨沖淡了。
“婉兒姐姐,看那個!”他指著一個賣麵具的攤子,興沖沖地拉著白婉情過去。
攤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麵具,崑崙奴、大頭娃娃、紅臉關公……衛懷瑜挑了個呲牙咧嘴的孫悟空扣在臉上,轉頭衝白婉情做鬼臉:“嘿!妖怪哪裡跑!”
白婉情被他逗笑了。
不是平日裡那種為了討好人而練習出來的完美假笑,而是真正的、放鬆的笑。眉眼彎彎,梨渦淺淺,在這漫天燈火的映照下,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隨手拿起一個狐狸麵具。那狐狸眼角描著金粉,眼尾上挑,透著股狡黠的媚氣,跟她簡直絕配。
“我戴這個。”她把麵具扣在臉上,隻露出一雙波光瀲灩的眼和那個精巧的下巴。
衛懷瑜透過麵具的眼孔看著她,心臟又不爭氣地漏跳了兩拍。戴上麵具的她,少了幾分平日裡的謹小慎微,多了幾分神秘和靈動,像是個墜入凡間的妖精,隨時都會乘風歸去。
“好,你是狐狸精,我是孫猴子,咱們去西天取經!”衛懷瑜胡言亂語著,伸手自然而然地牽住了她的衣袖。
不是手,是衣袖。
這一點小小的剋製,反倒比直接牽手更讓人心癢。
兩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四周是叫賣聲、歡笑聲、爆竹聲,熱鬨得像是另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冇有國公府的規矩,冇有主仆的界限,隻有他和她。
路過一個猜燈謎的攤子,圍滿了人。
“這一題難!‘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打一字!”攤主是個白鬍子老頭,手裡提著一盞極精緻的琉璃走馬燈,“誰要是猜中了,這燈就歸誰!”
眾人抓耳撓腮,議論紛紛。
衛懷瑜雖讀過幾年書,但都在兵法和策論上,這種文字遊戲倒是把他難住了。他看著那盞燈,有些眼饞:“這燈好看,掛在老祖宗屋裡肯定氣派。”
白婉情站在他身後,微微墊腳,在他耳邊輕聲道:“是‘日’字。”
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廓,衛懷瑜身子一酥,差點腿軟。他穩了穩心神,高聲喊道:“是日!日頭的日!”
“好!這位公子猜對了!”攤主笑嗬嗬地把燈摘下來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