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率先醒來的沈白梨,召集家裡的傭人和保鏢們,跟他們交代好一切事宜後。
就收到陸承淵的訊息,看著手機資訊裡的位置。
沈白梨握緊手機的手指泛白,彷彿像是在抓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
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馳,後視鏡裡,後麵那幾輛若即若離的黑色轎車,終於消失在彎道儘頭。
沈白梨攥著衣角的手,終於鬆開了,手心裡都汗濕了。
身邊的兩個孩子不知何時,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過去,女兒伊芙琳的睫毛在顛簸中輕輕顫動,兒子埃米爾則下意識地往她懷裡縮了縮。
手機導航顯示的終點終於要到了,就在前方的私人停機坪,沈白梨緊張的心,終於鬆了一口氣。
車子停穩後,沈白梨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車門,吹過來的風裡,帶著機場特有的涼意撲麵而來。
停機坪中央,銀灰色的私人飛機正安靜的停著,而飛機舷梯下站著的男人,讓沈白梨的腳步微微一一頓。
六年未見
他穿著剪裁合體昂貴的西裝,身姿挺拔如舊,隻是額前的碎發間,竟然有了幾縷不易察覺的白。
可那點白非但沒減損他的英氣,反倒像水墨畫裡恰到好處的飛白,添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沉穩。
陸承淵就那樣站在了光裡,宛如此時沈白梨灰暗的時刻裡,那一道充滿希望的光芒。
陸承淵幽深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時,沈白梨恍惚看到那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波瀾,像平靜的海麵被投進了一顆石子,蕩開層層漣漪。
“來了。”他開口,聲音比記憶裡更低沉些,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
沈白梨回過神,牽著兩個睡眼惺忪的孩子走到他的麵前。
陽光落在沈白梨依舊精緻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六年時光裡,眉宇間的青澀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成熟。
反而更給她增添了一絲歲月裡獨有的,成熟的迷人的韻味,陸沉淵喉結微動,幽暗的目光膠著在沈白梨身上,移不開分毫。
“陸……承淵,謝謝你願意幫我。”沈白梨率先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避開那讓她心悸的眼神,低頭摸了摸女兒金色柔軟的頭發。
陸承淵視線掠過兩個孩子,最終還是落回沈白梨身上,語氣平靜地說道:“就當做當年對你虧欠的補償吧!”
看似光明正大彌補的話,讓沈白梨不安地心,放鬆了下來。
踏上舷梯時,沈白梨的腳步還有些虛浮,這幾日的擔驚受怕,讓她沒有一天安心睡好過。
現在……
沈白梨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男人,36歲的陸承淵,比六年前更有氣勢,讓沈白梨有安全感的同時,也讓她……莫名的心慌。
“在想什麼?”
陸承淵不知何時跟了上來,站在她身後,氣息彷彿不經意的拂過沈白梨的頸側。
沈白梨心跳漏了一拍,猛地轉身後退一步,看到他深邃的眼眸裡,有些慌亂的彆開臉說道:“沒什麼,隻是覺得……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畢竟,她和孩子現在的情況,就像個燙手的山芋,誰接手,都有被燙的可能體無完膚。
陸承淵卻不怕,聲音裡帶著絕對的強大的氣場說道:“白梨,我們之間,不用這麼生分,在a國,我都安排好了一切,你……帶著孩子,可以安心生活,無人敢對你們不利。”
“白梨”兩個字,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進沈白梨心裡。
沈白梨瞬間抬眼看向他,恰好看到他鬢角那幾縷白發,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承淵,”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輕輕發顫,“你……”。後麵的話,沈白梨突然停住,不敢說出口。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無法挽留了。
“先上去。”陸承淵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路上再說。”
機艙裡很安靜,沈白梨把孩子們被安頓在休息室後,就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地麵,心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悶的心痛難忍。
陸承淵在她身邊坐下,遞過來一杯溫水,沈白梨自然的接過,急忙喝了一個,緩解心裡的難受。
“溫斯頓的事,還沒訊息。”
陸承淵狀似隨意地開口,目光卻留意著沈白梨的反應。
沈白梨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微低著頭,低聲說道:“奧利亞那邊越來越亂了,我帶著孩子,不敢再待下去。”
“白梨,所以,你還是信任我的。”陸承淵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不然為什麼會尋求他的幫助。
沈白梨抬眼看著陸承淵,眼神複雜不已。
信嗎?或許吧。
可更多的,是走投無路時的選擇。
但看著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期待,沈白梨心懷晦暗的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承淵,你會保護我和孩子的是嗎?。”
“我會護著你們。”陸承淵說得篤定,看向沈白梨的眼神,帶著絕對的堅定和隱晦的暗忙。
沈白梨彆過臉看向窗外,眼眶微微發熱。
這樣的眼神,讓她想起了溫斯頓。
想到溫斯頓,眼裡的淚珠就止不住的掉了出來。
沈白梨慌亂的想要擦掉淚珠,卻被一旁的陸承淵攬進了懷裡:“白梨,有我在,你可以放心,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溫暖的懷抱,健碩的胸膛,充滿安全感的氣息,讓沈白梨無法抗拒的哭了出。
彷彿要把這些日子以來,所有隱忍的情緒,宣泄了出來。
陸承淵安撫的撫摸著沈白梨顫抖著的背脊,心疼又憐惜的緊緊擁住她。
許久,沈白梨的情緒逐漸平複了下來,哭了許久,虛弱無力的靠在陸承淵的懷裡。
抬手推開陸承淵,看到被自己淚水打濕的衣服,沈白梨哭的嘶啞的嗓音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歉,把你的衣服弄臟了。”
陸承淵抬手輕輕摩挲著沈白梨嬌嫩臉頰上的淚痕,眼神幽暗的凝視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惹人疼愛的沈白梨。
“沒事,我去換件衣服就好,你要不要去整理一下。”
沈白梨拉開陸承淵的手,慌亂的起身說道:“我去下洗手間。”說完,就快步倉惶地離開了。
陸承淵眼眸暗光一閃,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