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犀泉的水流在石縫間叮咚作響，帶著比塵寰境濃鬱五倍的靈氣，沁得石凡的經脈陣陣發麻。他跟著林修穿過竹林，腳下的青石板泛著淡淡的靈光，那是被修士常年踩踏滋養出的靈氣印記。天竅中的紫金氣旋緩緩轉動，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的靈氣，四竅氣血在靈脈滋養下，比在塵寰境時凝實了近三成。
“前麵就是雲霧山了。”林修指著前方被白霧籠罩的山巒，那裏隱約可見懸浮的亭台樓閣，“青雲劍宗的外門就在山腰，每月初一、十五會開啟外門考覈，今天正好趕上十五。”他從懷裏掏出塊玉佩，上麵刻著青雲劍紋，“這是外門弟子的身份牌，能讓屏障不攻擊我們。”
石凡摸著腰間的短刀，指尖能感受到玄鐵傳來的冰涼。靈墟境的靈氣雖好，卻讓他更想念塵寰境的礦道——那裏有他的仇恨，有他必須救出的人。天竅氣旋突然加速，像是在呼應他的情緒，竟引來了周圍的竹葉，在他周身旋轉成圈。
“外門考覈……很難嗎？”石凡問道。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留在靈墟境，青雲劍宗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林修撓了撓頭：“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主要考三關：氣血強度、實戰能力和靈脈親和度。像咱們淬體境修士，至少要開四竅才能通過第一關。”他突然壓低聲音，“不過通過考覈好處很多，外門弟子每月能領三斤中品黃髓，還能進入‘啟竅堂’學習基礎功法。”
石凡的眼睛亮了亮。三斤中品黃髓，足夠他穩固四竅，甚至衝擊五竅了。他摸出老石給的青石，上麵的礦脈圖在靈墟境的靈氣中微微發燙，像是在催促他前行。
穿過第一道靈脈屏障時，石凡感覺像是撞在棉花上，全身的氣血都被壓製了半分。林修說這是“聚靈陣”，能過濾低階修士，隻有開了五竅的淬體境巔峰才能強行突破。石凡跟著林修走進屏障，天竅氣旋自動運轉，竟讓周圍的靈氣形成護罩，抵消了壓製——這是天竅開啟者的特權，也是他在靈墟境的第一個優勢。
山道旁的石碑上刻著“青雲七十二階”，每階台階都嵌著塊上品靈髓，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林修說這是外門弟子的修鍊場，踩在台階上修鍊能事半功倍。石凡踏上第一階，立刻感覺到股暖流順著湧泉穴往上湧，比中品黃髓的效果強了數倍，讓他忍不住多踩了兩腳。
“別貪心。”林修笑著拉他，“這些靈髓是給通脈境修士用的，咱們淬體境吸收多了會氣血紊亂。前麵有處‘捶石場’，更適合你我現階段修鍊。”
捶石場在半山腰的平地上，數十塊一人高的“開竅石”整齊排列，表麵佈滿了拳印掌痕。幾個穿著青袍的外門弟子正在用玄鐵鎚敲打石塊，氣血碰撞的悶響此起彼伏。石凡注意到，最邊緣的開竅石上刻著細密的竅穴圖譜，與《萬竅歸神訣》的無序圖譜截然不同，顯然是按序開竅的功法路線。
“那是‘青雲基礎拳’的圖譜。”林修看出了他的心思，“按序開啟手太陰肺經的竅穴，雖然慢，但根基紮實。像我開了六竅，就能凝聚淡青色的拳罡了。”他握拳輕揮，拳頭上果然泛起淡淡的青光，打在開竅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石凡沒有說話，隻是走到塊沒人用的開竅石前，握緊短刀劈了下去。玄鐵刀刃與石頭碰撞的瞬間，他運轉天竅能量，四竅氣血同時爆發，刀刃上竟泛起紫金雙色的光紋——這一刀比在塵寰境時深了近寸，讓周圍的外門弟子都看了過來。
“這人是誰？剛從塵寰境來就有這力道？”
“看他刀刃上的光紋，好像是天竅剛開……”
議論聲傳入耳中，石凡卻充耳不聞。他想起張昊的雷電拳，想起雲家祠堂的血，每一刀都劈得更重，彷彿要將所有的仇恨都發泄在開竅石上。天竅氣旋越來越快，四竅氣血在靈墟境靈氣滋養下，隱隱有突破五竅的跡象。
“石兄，差不多了。”林修拉住他，“外門考覈還有一個時辰開始，再耗氣血就來不及了。”
石凡這才收手，短刀拄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開竅石上已經留下了數十道刀痕，最深的一道竟嵌入玄鐵半寸，比林修的拳印深了近一倍。周圍的外門弟子看他的眼神變了，有驚訝，有嫉妒，還有警惕。
林修領著他走向演武場，路上低聲解釋：“青雲劍宗雖然是淩霄境一流勢力，但在五大家族麵前還是要低一分的。尤其是張氏，他們在靈墟境的雷紋石礦脈與我們接壤，每年都會派使者來考覈現場，說是觀摩，其實是想招攬有天賦的弟子。”
石凡的腳步頓了頓：“張氏的人也會來？”
“嗯，不過都是些管事級別的人物，像張昊那樣的少主不會親自來。”林修笑道，“他們還沒資格讓青雲劍宗外門長老親自接待。”
演武場已經聚集了數百名弟子，大多是開了四到六竅的淬體境修士。場邊的高台上坐著幾位青衣長老，氣息沉凝，至少是通脈境巔峰。石凡注意到西南角站著幾個穿紫紋甲的修士，胸口的張氏標記格外刺眼——果然如林修所說，他們來了。
“那是張氏礦務司的人，為首的是個開了八竅的管事。”林修指著個紅臉膛的漢子，“據說他修鍊‘玉皇三十六神竅訣’前八重，一手‘紫霄雷拳’在靈墟境小有名氣。”
石凡的手按在刀柄上，天竅氣旋微微轉動。他沒有看到張昊的身影，心裏稍安，卻也更加警惕。張氏的眼線無處不在，他必須儘快通過考覈，獲得青雲劍宗的庇護，才能安心修鍊。
高台上的長老突然站起身，聲音傳遍整個演武場：“外門考覈，現在開始！第一關，氣血測試，凡開四竅以上者，隨我來！”
石凡深吸一口氣，跟著人流走向測試點。腳下的青石板傳來靈氣的暖意，掌心的短刀微微震動，像是在呼應他的心跳。他知道，從踏入靈墟境的那一刻起，復仇的棋局就已經重新落子，而這一次，他要做執棋者。
林修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我在裏麵等你。”
石凡點頭，走進了考覈的人群中。陽光穿過靈墟境的雲層，照在他的背影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像一柄蓄勢待發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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