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紋支洞的岔路比老石圖譜上畫的多出三倍。
石凡蹲在三岔口,指尖撫過岩壁上的刻痕。最左側的通道留著新鮮的爪印,指節狀的印記深陷進玄鐵礦層,是高階岩鼠的蹤跡——這種開了三竅的畜生能咬碎淬體境修士的護心甲,在礦道裡以群居聞名。中間的通道飄出淡淡的血腥味,混著張氏雷衛特有的雷電焦糊味,顯然是之前那隊雷衛走過的路。而右側的通道被坍塌的礦渣堵了大半,隻留下道僅容一人爬行的縫隙,縫隙裡滲出的瘴氣泛著詭異的熒光。
“老石的圖譜果然沒畫全。”石凡將短刀橫在膝前,陽溪穴的氣血緩緩流轉,平復著剛才與岩鼠群纏鬥後的喘息。半個時辰前,他在第五條岔路遭遇了三十多隻岩鼠,其中兩隻頭領已能凝聚淡紅色氣血罡氣,逼得他不得不動用“雙指破岩”的殺招,才勉強衝出重圍。此刻掌心的合穀穴還在發麻,無序開竅的隱疾在高強度戰鬥後隱隱發作。
他沒有選擇雷衛走過的中路。孫疤臉既然能告密,就絕不會隻派三個雷衛,這條路上大概率藏著陷阱。左側的岩鼠群是明麵上的威脅,反而容易應對。石凡盯著右側的縫隙看了半晌,瘴氣中的熒光忽明忽暗,像極了雲家古籍裡記載的“屍火瘴”——這種變異瘴氣能麻痹竅穴,讓淬體境修士的氣血運轉遲滯三成。
“就選這條。”
石凡解下腰間的沼鱷皮,撕下內層堅韌的皮革矇住口鼻,隻露出一雙眼睛。他將短刀銜在嘴裏,趴在礦渣堆上往縫隙裡鑽。坍塌的礦石邊緣鋒利如刀,劃破了他的手肘,血珠滴落在瘴氣中,瞬間被熒光包裹,化作細碎的火星消散。
縫隙盡頭是條垂直向下的豎井,深約十丈。石凡貼著井壁下滑,指尖摳住岩壁的凹痕——這些天然形成的凹槽間距均勻,顯然是人為開鑿的,隻是年代久遠被礦渣掩蓋。快到井底時,他聽見下方傳來“滴答”聲,不是水滴,更像是某種硬物敲擊礦脈的脆響。
“咚、咚、咚。”
節奏均勻得像座漏刻。石凡落地時特意放緩動作,湧泉穴的氣血凝聚於足底,踩在苔蘚上悄無聲息。井底是間圓形石室,中央立著根盤龍柱,柱身上纏繞的玄鐵鎖鏈正隨著瘴氣擺動,敲擊著地麵的青紋石,發出規律的聲響。
“機關?”
石凡繞著盤龍柱轉了半圈,發現鎖鏈末端連著八道暗門,門楣上分別刻著“休、生、傷、杜、景、死、驚、開”的古字。這是塵寰境礦道常用的“八門鎖”,需按特定順序開啟才能通往核心區域,錯一步就會觸發岩壁裡的弩箭陣。
他摸出老石給的青石,對照上麵的紋路與石門古字。第三道“傷門”的刻痕比其他門深了半分,邊緣還留著新鮮的指印,顯然有人剛開過。石凡沒有立刻推門,而是蹲下身觀察地麵的腳印——靴底的雷紋印記與之前遇到的雷衛一致,但腳印間距忽寬忽窄,像是在奔跑中被什麼東西拖拽過。
“嗷——”
傷門後突然傳來短促的慘叫,隨即被鐵鏈拖動的嘩啦聲掩蓋。石凡握緊短刀,合穀穴的氣血提至巔峰,猛地推開石門。
門後的通道瀰漫著濃如墨的瘴氣,能見度不足三尺。石凡剛邁過門檻,就被股腥風逼得後退半步——五具雷衛屍體堆疊在轉角,紫紋甲被啃噬得殘缺不全,脖頸處的傷口泛著黑紫色,與之前見到的高階岩鼠爪印吻合,但創麵更大,邊緣還沾著玄鐵礦渣。
“是‘岩鼠王’。”石凡認出爪印中的玄鐵碎屑。這種開了五竅的畜生以玄鐵礦為食,齒鋒能咬碎中品靈髓,常潛伏在母礦外圍守護靈脈節點。
他貼著岩壁往前挪,每走三步就用短刀敲擊地麵。青紋石的回聲在左側傳來空洞的迴響,是處暗室。石凡撬開暗室的石板,裏麵堆著半袋中品黃髓,還有個被咬破的水囊,解藥混著血水滲進礦渣——看來這隊雷衛是被岩鼠王突襲,慌不擇路中誤打誤撞進了八門鎖。
“解藥不多了。”石凡擰開水囊,裏麵隻剩不到三分之一的琥珀色液體。趙鐵手給的解藥本就隻夠支撐三個時辰,剛纔在岔路纏鬥時又多用了兩次,現在每走一步都得精打細算。
通道盡頭的瘴氣突然變得粘稠,像被凍結的墨汁。石凡摸到岩壁上的凹槽,是老石圖譜裡標註的“引氣槽”——這種嵌在礦層裡的靈脈通道能聚集青紋礦的靈氣,同時也會吸引以靈氣為食的凶獸。他剛要避開,引氣槽裡突然竄出道黑影,帶著破風的銳響撲向麵門。
石凡側身翻滾,短刀橫斬而出,正劈在黑影的前爪上。“鐺”的脆響震得他虎口發麻,藉著瘴氣中微弱的熒光,他看清那是隻半人高的岩鼠王,灰黑色的皮毛間嵌著玄鐵碎屑,雙眼泛著猩紅的凶光,嘴角還掛著雷衛的血肉。
“五竅凶獸。”石凡握緊短刀,湧泉穴的氣血在足底流轉,隨時準備閃避。這畜生的氣血強度堪比血岩傭兵團的七竅隊長,尤其是那對啃過玄鐵的門牙,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寒光。
岩鼠王沒有貿然進攻,隻是繞著石凡踱步,尾巴掃過地麵的青紋石,發出威脅的嘶鳴。石凡注意到它左後腿微微跛行,腳踝處的皮毛沾著乾涸的血跡,像是之前被雷衛的雷電拳所傷。
“機會。”
石凡突然沖向右側的死門,故意踩響地上的碎石。岩鼠王果然暴怒,四肢蹬地撲了過來,帶起的瘴氣形成道黑色的旋風。就在它即將撲到石凡後背時,石凡猛地矮身,藉著陽溪穴的腕力旋身出刀,刀刃精準地劈向岩鼠王的跛腿。
“嗷——”
岩鼠王慘叫著翻滾出去,撞在引氣槽上,震得無數青髓碎屑從岩壁落下。石凡沒有追擊,反而迅速衝到傷門後的第二道岔路,從懷裏掏出塊下品青髓捏碎,將粉末撒在來時的路上——這種靈髓的氣息能暫時迷惑凶獸的嗅覺,為他爭取片刻喘息。
通道盡頭的瘴氣開始泛出淡青色,是青紋母礦的靈脈氣息。石凡靠在岩壁上喘息,掌心的短刀還在微微顫抖。剛才那一刀雖未重創岩鼠王,卻也讓它暫時失去了行動力,足夠他深入礦道核心。但他沒有立刻前進,而是從暗室拿出那半袋黃髓,取出三分之一捏碎,均勻塗抹在手腕的陽溪穴和手背的合穀穴——不是為了衝擊新竅,而是用靈髓的能量穩固氣血,緩解無序開竅帶來的隱痛。
“還有七道岔路。”石凡對照青石圖譜,在岩壁上刻下第八個標記。老石的地圖隻畫到八門鎖,後麵的礦道標註著“瘴氣濃,需借青紋石引路”。
他將剩下的解藥倒出一半,塗抹在口鼻和裸露的麵板上。瘴氣中的熒光越來越亮,隱約能看到前方的礦道頂部垂下無數鐘乳石,石尖上凝結的青髓在光線下泛著琉璃般的光澤——這是母礦外圍的“靈髓簾”,每根鐘乳石都需要百年才能形成,是淬體境修士夢寐以求的資源。
石凡沒有停留,甚至刻意避開了那些最粗壯的鐘乳石。他知道,越是誘人的資源區,越是藏著致命的陷阱。岩鼠王的嘶吼從身後傳來,越來越近,夾雜著鐵鏈拖拽的嘩啦聲,顯然是觸發了八門鎖的機關。
“該走了。”
石凡最後看了眼來路,將青石圖譜摺好塞進懷裏,握緊短刀衝進靈髓簾後的瘴氣中。鐘乳石的尖端劃破他的肩頭,流出的血珠在接觸瘴氣的瞬間化作白霧,而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湧泉穴的氣血在足底形成淡淡的紅霧,像道微弱的星火,在無邊的礦道迷宮中緩緩前行。
前方的瘴氣裡,隱約傳來更沉重的呼吸聲,不是岩鼠王,也不是雷衛,帶著種不屬於塵寰境的威壓,讓石凡的後頸汗毛瞬間豎起。他按住腰間的短刀,合穀穴的氣血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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