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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門,阜財坊。
作為大明毫無爭議的政治中樞,北京城寸土寸金,尤其是圍繞“皇城”分佈的幾座坊市更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凡是能夠在此居住的,皆是身份顯赫的“皇親國戚”,偶爾空出一座“私宅”,便會瞬間被世襲罔替的勳貴們哄搶,根本不會流入到市場中。
有時候,私宅的地理位置往往比所謂的“爵位”和“官位”更能體現身份高低,畢竟在這大明朝,與天子關係的遠近親疏方纔是最重要的。
而就在兩個月前,阜財坊一座荒廢許久,暗中被許多豪紳富商惦記上,卻一直求而不得的宅院突然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因為年久失修,且無人打理的緣故,這座宅院的牆皮已是微微有些脫落,門楣上方懸掛的匾額更是早已不翼而飛,院中雜草叢生,惹得這群“不速之客”們手忙腳亂的收拾著。
眼見得這座占地不菲的宅子似乎有了新的“主人”,無論是沿途路過的勳貴皇親,還是覬覦此地多時的富紳豪商們均是忍不住派遣府中親隨上前打探虛實。
要知曉,這宅子上一任的主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壽寧侯”張鶴齡,即孝宗皇帝的小舅子,武宗皇帝的親舅舅。
嘉靖十二年,因受到弟弟張延齡謀逆,濫殺,僭越等罪的牽連,彼時已經被封為“昌國公”的張鶴齡被革除了爵位,降為南京錦衣衛指揮同知,帶俸閒住。
幾年之後,張鶴齡病故,其生前獲賜的家產和財產均被嘉靖皇帝收回,這座曾經在弘治朝和正德朝讓無數官員和富紳踏破門檻的府邸也就此荒廢至今。
靠著“金錢開路”,本是心情有些酸澀妒忌的富紳豪商們順利從這院中下人的口中得知了這宅院新主人的身份,隨即臉上便不由自主的湧動著激動和敬畏之色,規規矩矩的留下拜帖之後,方纔拱手告辭。
待到這宅院修繕完畢,門楣處也掛上了嶄新的牌匾之後,北京城中的“皇親國戚”和“富紳豪商們”更是紛紛送來賀禮,恭喜“國丈爺”喬遷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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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在古色古香的書房中,故作儒雅但眉眼間仍湧動著精明貪婪之色的周奎不動聲色的掀起那本已經被他翻閱了無數次的賬本,再一次默誦起來。
這賬本上記載的每一筆賬目,都是他此前在蘇州府“招搖撞騙”時,壓根都不敢奢求的財富。
而現在,這些江南織造局精挑細選的綾羅綢緞,曆朝曆代的文人字畫,以及沉甸甸卻又散發著誘人光彩的金銀,卻像是不要錢一般,堆砌在後院的庫房中。
而這一切,皆要得益於他生了個好女兒。
“父親,彆翻了,那賬本您都快翻爛了。”
“這錢,咱們一輩子都花不完的。”
在書房中的另一側,同樣身著綾羅綢緞的周鑒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桌案上的瓷器,疑似因常年營養不良,導致遠比同齡人瘦弱的身軀正微微顫抖著,臉上洋溢著止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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