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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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初這一聲「柳媽」叫得自然無比,卻讓柳神心緒莫名,翠綠枝條微不可察地一滯。
「我欲收你為徒,你當稱我師尊。」
「好的,柳媽師尊。」張太初從善如流,眼眸微彎,點頭應下。
「……奇怪的稱呼。」
「那我還是喊柳媽吧,聽著親切。」
「……」
柳條輕搖,柳神默然。這小傢夥,果然是故意的。
記憶碎片中,他便是這般,殺伐時果決淩厲,平日卻總帶著點無賴心性。
細細想來,這份無賴,倒多半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往後歲月裡,他也總是「柳媽、柳媽」地喚著,行徑卻時常透著「叛逆」。
不過,柳神並未深究,本就是她有心引導,由著他去便是。
隨即,一根翠綠柳枝的末梢泛起絢爛金光,悄然斷落,飄至張太初麵前。
「柳媽,這是?」
「內有我之烙印,你可細細感悟。若遇危難,我自會降臨。」
「這……也算得上是柳媽的靈身嗎?」張太初接過那截溫潤如玉的金色柳枝,語帶期待。
既是柳神烙印,又能召她降臨,與靈身何異?
柳媽常伴身邊,誰不樂意!
「你想得過多。」柳神沉吟一瞬,一根柳枝如柔荑般輕點他的額頭。
「柳媽。」心思被看穿,張太初略顯尷尬。重瞳女都通曉他心通,何況是柳神。
「罷了。」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金色柳枝驟然神輝綻放,磅礴生機湧動,自行掙脫,於他眼前化作一道修長窈窕的身影。
她雪衣無瑕,皎潔若月,周身一縷縷混沌氣繚繞。
一個又一個璀璨光團自虛空中浮現,環繞其側,每一光團皆映照一方神國,其中無儘神魔虛影跪伏叩首,萬千祭靈齊聲讚頌。
隻是其真容仍被朦朧的瑩瑩綠光所掩,看不真切。
「柳媽,我看不清你臉。」張太初素來誠實,有話直說。
「……」
柳神悠然輕嘆,那遮掩形體的熒熒綠光如水波般散去,終露真容。
三千青絲如瀑垂落,容顏風華絕代,兼具聖潔與高貴,端莊中蘊著出塵之氣。
一雙明眸深邃,內裡彷彿有星河輪轉,大界沉浮。
瑩瑩綠輝灑落,映得她肌膚晶瑩勝雪,溫潤如凝脂。
身姿曼妙,宛若月下神璃,霞映霜雪,美得驚心動魄。
幽幽馨香似雪中寒梅,天然清雅,在張太初鼻尖悄然瀰漫。
張太初一時竟看得有些怔住。
果然,柳媽之美,遠超現實所能描繪,即便後世萬千想像凝聚成的影像,亦難及其萬分之一。
他心念微動:柳媽以此枝條化形現身,又允他得見真容,這是否意味著,此後他可常伴其左右,一同行走?
「如你所想。」柳神深深看他一眼。
那記憶中,這小傢夥往後對她做的「荒唐」事可不少。
不過,那覆壓諸天的黑暗既已由他親手吞儘,未來已是一片清朗,她自然也無需再踏入那扇原始之門。
留於此地,反而更能助她恢復。
「真的?那可太好了!」
「吾已現身,你當凝神靜心,好好參悟。皮相不過虛妄,莫要執著於此。」
「柳媽,正因皮相是虛妄,所以欣賞您這超越虛妄之美,不就等同於在參悟更高層次的大道真諦嗎?」張太初眸光湛湛,言之鑿鑿,「我這也是一種修行!」
聽聞這番歪理,柳神靜默一瞬。
記憶中,他便是常用這等看似強詞奪理、內裡卻暗含機鋒的言語,屢屢觸動她古井無波的心境。
清冷語聲中帶著一絲無奈:「詭辯……」
那瑩白指尖,如同被記憶牽引,下意識便欲點向他的眉心。
下一剎那——
「嗡!」
張太初周身道韻,驟然沸騰!
「難道不是嗎?皮相是虛妄……表象是認知的囚籠……我們所見的『真實』,不過是法則在心神中的投射……」
他每吐一字,周身道韻便轟鳴一次,彷彿在與冥冥大道共鳴。
「真實與虛幻的邊界何在?由感官界定,還是由心靈認知?若心認其為真,虛妄亦可傷人;若心定其為假,真實亦如泡影!」
「轟隆——!」
識海之內,宛如開天闢地般的道音轟然炸響!
周身無數關乎幻、夢、念、識的符文憑空湧現,他基於對「虛妄」本質的推測與領悟,開始自行編織、創造!
新生符文瘋狂組合、坍縮、昇華,最終凝成一道介乎存在與不存在之間、彷彿由億萬生靈夢境與認知碎片匯聚而成的虛幻道種!
「……」
柳神默然。
僅是她一句帶著些許無奈的話語,竟又能引他領悟如斯?
這便又開始推演、創造一門神通寶術了麼?
轟隆隆!
剎那間,天地雷霆暴動,恐怖的劫雲再次匯聚,蘊含的毀滅氣機令人道領域內的所有存在為之心悸。
「怎麼回事?!」
「怎麼又有如此恐怖的雷雲?!」
石村眾人原本正敬畏地望著與柳神交談的張太初,此刻皆心驚膽戰。
那令人靈魂戰慄的煌煌天威,再次籠罩了整個大荒。
大荒深處
這片區域已近乎化為焦土,山脈崩塌,江河斷流,景象慘烈如末日。
朱雀周身離火滔天,雙翼揮灑赤紅神焰,焚得虛空扭曲;吞天雀巨翅橫空,戾嘯穿金裂石,巨口張合間吞噬之力瀰漫。
朱厭手持符文密佈的驚天鐵棍,每一次橫掃都似要擊裂蒼穹;窮奇矗立天地,碧眸殘忍,周身凶煞之氣凝如實質黑雲。
四大尊者境的恐怖存在為爭奪那逆天山寶,不知血戰了多久,殺得十萬裡山河失色。
那閃爍瑩白光澤的正方體骨塊在狂暴衝擊中不斷易主,引得寶術對轟,符文湮滅,戰況慘烈至極。
然而,就在此刻!
無邊劫雲悍然遮掩天地,那源自至高雷劫的恐怖威壓,瞬間淹冇了四大凶獸的神魂感知!
霎時間,這片不死不休的慘烈戰場,竟因這突如其來的天威陷入了詭異的凝滯!
「怎麼回事?莫非是吞天雀與窮奇作惡多端,終招致天罰了嗎?!」
朱雀清鳴,聲震長空,「若真如此,實在大快雀心!雷罰,速速劈落吧!」
「該死的朱雀!休要胡言亂語!」
此言一出,頓時點燃了另外兩頭凶獸的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