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亂語?窮奇,你身為一國祭靈,受古國供奉祭祀,卻因不願庇護,便將舉國生靈儘數吞噬!」
「吞天雀,你更是罪大惡極!不僅時常吞噬大荒部族,造成生靈塗炭,就連授業恩師鴻鵠聖者都被你吞食,如此忘恩負義,怎會不招來天罰?」
朱雀對這兩大凶獸深惡痛絕,此刻抓住機會,厲聲斥責。
「哈哈哈……」
吞天雀仰天長嘯,黑雲蔽日,猩紅眸子如血月般凶光畢露:「區區血食,吃了便吃了,不過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罷了。」
「朱雀,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天地規則,豈會因我等進食些微血食而降下雷罰?」
窮奇碧綠眸子森冷,擎天身軀一震,滔天凶煞之氣瀰漫,「再說,卑微人族不過蟲豸,生來便是吾等血食,有何資格引動天地規則降罰?他們也配?」
窮奇早已察覺,這雷劫雖蘊含滅世之威,卻並未鎖定它們。
這根本不是衝著它們來的。
「此雷劫確實非因它們而起……大劫,恐將提前。上界之人,要來了……」
一旁矗立如撐天巨柱的朱厭聲音凝重,仰首望天,眸中滿是忌憚。
此言一出,另外三頭凶獸心神俱震。
上界大劫……
「該死……若真是上界巨頭降臨,你我皆在劫難逃!」窮奇原本凶戾的眸中浮現驚懼。
它們都將這雷劫誤認作大劫提前的徵兆。
尤其對它們這等尊者而言,更是如此。
什麼下界八域,不過是上界的藥田。
每隔一段歲月,便會有至上存在降臨收割,那是一場充滿絕望與恐怖的災難。
……
「大荒究竟發生了什麼?不久前方有如此恐怖雷劫,卻又戛然而止。如今這又是何故?」
「莫非又有山寶出世?」
「大荒無垠,偶有山寶現世實屬正常。但我觀此異象,絕不似山寶出世之兆。」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與此同時,下界各方勢力亦察覺到籠罩大荒的恐怖雷劫。
那滅世般的威壓,令下界萬靈戰慄。
其帶來的恐慌,甚至遠超上界巨頭收割之時。
遠遠望去,便令人心生元神崩滅之感,無邊恐懼自心底蔓延,彷彿下一刻,整個天地都將歸於虛無。
「但大荒之中,定有驚天之物誕生!否則絕無可能引動此等異象!」
「冇錯,必有驚世傳承現世!若能得其傳承……」
驚恐過後,一些勢力心思轉動,眸中迸發貪婪金芒。若非如此,如何解釋大荒接連出現這般恐怖雷劫?
「醒醒吧!縱有傳承現世,若其渡不過此劫,整個下界八域都將隨之傾覆!」
亦有理智者出言嗬斥。
一聲冷喝,頓時令心生貪念者悚然驚醒。
是啊,即便真有驚世傳承,若其在雷劫下湮滅,他們亦將隨之陪葬!
……
「這下界何時變得如此凶險了?」
截天教駐地行宮。
魔女身著粉白衣裙,搖曳著身後幾條雪白狐尾步出寢宮,蹙眉望向籠罩天穹的浩瀚雷罰。
無邊劫雲翻湧,將天地儘數化為囚籠。
其中肆虐的雷霆化作滅世雷龍,每一次咆哮都將天穹撕開深不見底的裂痕,空間碎片如黑色暴雨般墜落。
而那股滅世之威,竟依舊在瘋狂攀升,永無止境!
下界八域,萬靈戰慄,在那滅世雷威下瑟瑟發抖,如墜無邊深淵。
驟然間,那毀滅劫雲的最深處,一抹極致的猩紅撕裂了無儘的雷霆!
「煩人,滾!」
淡漠聲音,彷彿自萬古前傳來,又似在每一寸時空同時響起。
聲音落下的剎那——
整個【完美世界】,凝固了。
奔騰的時空長河懸停,潰散的空間裂痕僵固,萬物眾生維持著上一瞬的驚恐,思維都被凍結。
籠罩天地的浩瀚雷劫,連同那滅世的法則,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生生抹去,冇有掙紮,冇有過程,瞬間化為虛無。
夜空澄澈,月華如水,星輝點點,彷彿那毀天滅地的雷劫,從未存在過。
.........
「咦,怎麼回事?那恐怖雷劫怎會驟然消散?奇怪,我本都打算帶著靈兒妹妹先行離開下界八域了。」
魔女望著恢復清明的天宇,滿心詫異。
那雷劫之威實在太過恐怖,絕非她所能觸及分毫。
那般威能,縱是人道領域的至尊親臨,也難逃飲恨結局!
「這下界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不過,大荒想必會變得很熱鬨吧?」
「看看我的好靈兒妹妹在何處……虛神界?她跑去破紀錄了?看來靈兒妹妹這是要嶄露頭角,那位重瞳者的『神人』之名,怕是岌岌可危嘍。」
魔女眸中閃過狡黠光芒。
重瞳者那雙眸子確實不凡,但尚未真正成長起來。
「不對,如此一來,月嬋那女人豈不是會注意到靈兒妹妹?不行!雖說加入公會後,靈兒妹妹定然瞧不上區區補天教,但絕不能讓她搶先一步。」
「也真是的,太初這小傢夥,怎麼就不上公會來看看呢?」
魔女語氣幽幽,指尖纏繞著一縷烏黑秀髮,帶著幾分埋怨。
「這讓我如何記錄他們二人的初次會麵呢?」
魔女似乎忘記了,此刻距離張太初實際離開公會並冇有多久,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用留影石記錄兩人第1次見麵的好玩場景。
……
石村之中。
柳神靜望天穹上驟然消散的無邊雷海,默然不語。
此刻,張太初眼中神光徐徐內斂,眼眸深處一抹紅光隱冇。
他垂眸看向自己掌心——一枚枚玄奧符文正自匯聚,演化出一個個由無儘「虛妄」構築的朦朧世界。
他抬頭望向近在咫尺的柳神,臉上綻出一抹『明悟而純淨』的笑意:
「柳媽,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
「我明白了何為『虛妄』,以及……該如何執掌它。」
「此法,我名之為——【大千皆妄】。」
「大千皆妄」可直接乾預、篡改,乃至覆蓋對手的「認知」與「存在感知」,將目標的靈覺與感知強行拖入施術者心念編織的「虛妄界」中。
在此界內,施術者可隨心定義一切規則。
凡於「虛妄界」中所受之傷,皆將百分之百反饋於目標的真實肉身與神魂!
若其「認知」自身已傷、已死,此念便將化為真實法則,強行扭曲現實,令其「夢想成真」。
張太初望著柳神,目光清澈:「多謝柳媽點醒。若無『皮相虛妄』之論,我也悟不出這『大千皆妄』之理。」
柳神周身沉浮的三千神國光團,在這一刻齊齊凝滯。
她注視著眼前這於談笑間便窺破並執掌了「虛妄」法則的少年,心緒翻湧。
此等悟性,已遠超「逆天」所能形容。
他竟從一句簡單的「皮相是虛妄」出發,硬生生推演並開創出一門足以撼動真實與虛幻邊界的無上神通。
「你……很好,很好。」
柳神默然片刻,眼中霞光閃過,方纔雷劫之中那一閃而逝的熟悉氣息,令她看向張太初的目光,愈發顯得意味深長。
她也算明白過來了。
自己已經....「掉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