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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濃到化不開的悲涼,跨越千萬裡山河,被陸川的神念儘數捕捉。
陸川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譏誚,緩緩低頭,淡漠的目光掃過下方匍匐如蟻的萬千修士,聲音清冷,卻穿透雲霄,傳遍每一寸角落:
“金家祖地,可是在那方?”
話音落下,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修士渾身一顫,頭磕得更重,指尖顫巍巍指向那片天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牙齒都在打顫:“是、是!前輩明鑒,金家祖地便在那東南千萬裡外的禹餘仙洲腹地,分毫不錯!”
得到迴應,陸川再無半分多餘言語。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天,冇有引動天地異象,隻是指尖輕撚,周身混沌帝霞驟然暴漲,億萬道璀璨帝光從他體內噴湧而出,直衝九霄!
刹那間,天地失色,萬道俯首!
原本垂落的天道悲淚瞬間凝固,呼嘯的天風戛然而止,整片禹餘天的法則都如同遇到帝王的臣民,齊齊俯首稱臣。
一隻橫貫億萬裡、遮天蔽日的混沌帝掌,緩緩在蒼穹之上凝聚成型,掌紋清晰如天道秩序,每一道紋路都流轉著碾碎萬法的無上帝威。
掌緣遮蔽日月,掌心如淵似海,帶著一股一掌覆乾坤、一印可斷萬古的蓋世氣勢,硬生生橫跨千萬裡虛空,朝著東南金家祖地壓去!
這一幕,震撼得周遭萬千修士神魂俱裂!
他們無需挪動半步,隻需抬頭仰望,便能看到那隻遮天巨掌橫亙天地,占據了整片視野。
即便隔著千萬裡山河,那股無上威壓依舊如萬域神山傾覆,轟然壓落,壓得他們渾身骨骼作響,匍匐在地的身軀幾乎要嵌入大地,連抬頭多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有修為稍強者強撐著神念遠觀,剛觸碰到那隻帝掌的邊緣,便被帝威震得神魂刺痛,口吐精血,卻依舊忍不住看向那方——
那是足以銘刻在萬古歲月中的恐怖畫麵,一隻帝掌橫空,如天道降下的罰印,直奔金家祖地而去!
而千萬裡外的金家祖地,更是陷入了比先前百倍千倍的窒息絕望中!
原本還在痛哭流涕、癱坐哀嚎的金家眾人,驟然感覺天地一暗,白晝瞬間化作永夜,抬頭望去,整片天空都被那隻混沌巨掌徹底遮蔽,看不到日月,看不到星辰,唯有無儘威壓如汪洋般傾瀉而下,狠狠鎮壓在每一個人身上!
修為稍弱的子弟當場七竅流血,肉身寸寸龜裂,連哀嚎都發不出,直接被帝威壓得匍匐在地,神魂瀕臨崩碎;
即便是族中長老、半隻腳踏入至尊境的人物,也渾身繃緊如弓弦,骨骼哢哢作響,口噴逆血,動彈不得,渾濁的眼眸中隻剩下極致的恐懼與絕望,連抬手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那是……那是斬滅太君的無上存在出手了!好恐怖的威壓,比太君的至尊威壓還要強橫萬倍!”
“動不了……我渾身都被定死了,半點都挪不動,連抬手、張嘴都做不到,根本冇有絲毫掙紮的餘地!”
“這是要滅我全族!斷我金家萬載傳承啊!”
金家大長老死死攥著碎裂的先祖牌位,渾身被帝威壓得貼在地麵,臉龐緊貼冰冷的大地,老淚混合著血水滑落,聲音嘶啞破碎,滿是末路的悲愴:“我金家萬載基業,縱橫禹餘天,欺壓萬族,到頭來……竟要落得全族儘滅、寸草不生的下場!這是報應……是我們金家橫行萬載、欺壓萬族的報應啊!!!”
金家族長眼神空洞,麵如死灰,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帝掌緩緩壓下,口中隻剩下喃喃的絕望低語:“完了……徹底完了……太君已死,無人能救我們,金家……今日便要從禹餘天徹底抹去了……”
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冇有任何逃生的可能,這隻帝掌,是天道的罰判,是無敵的殺伐,金家上下數以萬計的族人,隻能眼睜睜看著巨掌落下,感受著死亡一步步逼近,連閉目待死都成了奢望。
就在帝掌即將落下的刹那,陸川眸中微光一閃,掌心同時生出一股吞噬萬物的混沌吸力!
金家祖地藏書閣中萬古傳承的秘術典籍、靈田中培育的萬年仙藥與不死仙材、寶庫中囤積的無儘天材地寶與珍稀仙金、地底殘存的靈脈本源、族中珍藏的至尊器胚與道則碎片,儘數被這股吸力裹挾,化作千萬道流光,跨越千萬裡虛空,如百川歸海般湧入陸川周身,後被他妥帖收納,分毫未損。
下一秒,混沌帝掌轟然落下!
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卻有毀天滅地的威勢!
千萬裡外,金家祖地的仙山、大殿、護族大陣、萬古道基,連同數以萬計的族人、整片祖地山川,儘數被帝威碾成齏粉!
煙塵沖天而起,萬裡山川瞬間崩塌,長河倒卷,大地裂開萬丈深淵。
曾經鼎盛無雙、俯瞰禹餘天的黃金家族,連一絲煙塵、一縷殘魂都未曾留下,徹底化為虛無,道統斷絕,根基儘毀!
而在陸川周邊,萬千修士看著那隻遮天帝掌緩緩收起,蒼穹重歸清明,隻餘下遠處天地崩塌的餘波隱隱傳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神魂依舊沉浸在方纔的震撼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敬畏,是麵對無敵者的本能臣服,。
一掌橫空,斬至尊、覆大族、斷萬古傳承,這等雷霆手段與鐵血狠厲,讓在場每一個修士都通體冰寒,神魂戰栗。
無人敢心生半分忤逆與異心,那滅族之威如同一道無上枷鎖,牢牢烙印在他們神魂深處,令他們永世不敢忘卻。
陸川收回手掌,周身氣息平穩,彷彿隻是做了一件抬手拂塵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漠然俯瞰下方匍匐的萬靈,混沌帝霞環繞周身,聲音冷冽威嚴,如天道綸音,響徹整個禹餘天:
“金家盤踞禹餘天數萬載,倚仗至尊權勢,欺壓萬族,壟斷靈脈,掠奪資源,視眾生為草芥,惡行昭昭,罄竹難書!今日族滅,根基儘毀,不過是罪有應得,咎由自取,萬族當引以為戒!”
“從今往後,禹餘天再無金氏,這片天地,萬靈諸族,皆要以我為尊,聽我號令!順我者,可保修行無礙,安穩立足;逆我者,金家便是前車之鑒,全族誅滅,寸草不留!”
陸川的話音頓了頓,他眸中寒光乍現,語氣愈發淩厲,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禹餘天內,但凡修為踏足虛道境者,三月之內,儘數整頓,聽命集結,隨我前往帝關,戍守九天十地疆土,抵禦異域來犯,護我本方世界根基!”
“若是有人貪生怕死,藏匿不出,或是違抗號令,拒不前往,屆時休怪我心狠手辣——凡違令者,無論大族小族,儘數蕩平,如同金家,永絕世間!”
陸川字字如雷,轟碎天地間的死寂,深深烙印在每一位修士心底,無人敢有半分異議,萬千修士齊齊叩首,聲音顫抖卻無比恭敬,齊聲應諾:“謹遵前輩號令!我等絕不敢違抗!”
陸川漠然看著這一切,下方雖一片順遂話語入耳,眸中卻無半分波瀾。
他自異世而來,曾為局外觀者,見慣這亂世悲歌與意難平,更深知那獨斷萬古的身影,一人扛起的孤寂與血火。
九天十地的病根,他比誰都清楚。
異域壓境,黑暗將臨,此間生靈卻依舊勾心鬥角、各懷鬼胎,寧肯內鬥傾軋,也不願同心禦敵。萬千修士,不過一盤散沙。
仁善喚不醒貪生之輩,道理說不動自私之心。
既掌無上偉力,踏足此世,他便從未想過袖手旁觀。斬金太君,滅金氏一族,本就是這條路的開端。
這一世,不做仁主,不做聖賢,隻以鐵血鎮四方,以強權聚人心。
誰畏戰避禍,便懲誰;誰藏私亂局,便滅誰。
用最硬的手段,強擰這方天地生靈,共赴帝關,共守人族一線生機。
悄然間,陸川眸光微轉,神念已探至禹餘天極北之地。
那裡,一股沉寂仙古、枯寂冰冷的氣息被帝掌之威驚醒,帶著滔天怒焰沖霄而起。
“無知螻蟻,也敢覬覦禹餘天尊卑,誰給你的認知,敢在此口出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