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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抬眼,望著那道緩緩墜落的灰白雷柱,眸中終於泛起一絲認真。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結出一道玄奧印訣。
刹那間,天地失色,萬道俯首,無數晶瑩花瓣憑空綻放,漫天飛舞,每一片花瓣都承載著無上帝道,蘊含著絕世殺伐之力。
帝術——一念花開,君臨天下。
一念花開,萬法臣服,君臨諸天,莫敢不從。
漫天花雨迎著灰白雷柱而去,絢爛到極致,也恐怖到極致。
花瓣與雷柱相撞,天崩地裂,萬裡山河震顫,可灰白雷柱在漫天花瓣的絞殺下,從底部開始寸寸崩碎,鎖仙符文瓦解,天道意誌潰散,最終轟然炸開,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劫雲漸漸散去,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這場絕世抹殺劫,終被陸川從容渡過。
他立於虛空之中,斂去不滅天衣,玄色衣袂纖塵不染,周身混沌帝霞流轉,氣息比渡劫前更加浩瀚深邃,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陸川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癱在碎山堆中、苟延殘喘的金太君身上。
他身姿卓立虛空,周身混沌帝霞淡淡縈繞,曆經滅世天劫,眉眼間依舊是那副俯瞰眾生的漠然,唯有眸底掠過一絲冷冽,不帶半分多餘情緒。
碎山堆中,金太君渾身浴血,仙甲寸寸碎裂,至尊肉身佈滿猙獰裂痕,周身仙光微弱如風中殘燭。
可即便瀕死,她骨子裡的至尊傲氣仍未散儘,察覺到那道冰冷目光中殺意鎖定自己,殘存的求生欲瞬間爆發,拚儘最後一絲力氣,雙手死死按在地麵,枯瘦手指摳進碎山,硬生生撐起殘破身軀。
“你敢……”
嘶啞的聲音帶著瀕死的怨毒與恐懼。
金太君猛地仰頭,赤紅雙目死死盯著陸川,眉心殘存的金剛道紋驟然亮起,周身僅存的仙火瘋狂燃燒,竟是要引爆殘餘道基,做最後的拚死抵抗!
金色道紋在她周身瘋狂湧動,化作一道殘破的金剛護罩,欲要擋下致命一擊,口中更是厲喝出聲,妄圖撼動陸川心神:“我乃金家萬古至尊,坐鎮禹餘天萬載,你若殺我,天地不容,我金家更有無上先祖坐鎮仙域,他日降臨九天十地必不會放過你!”
陸川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鼻間輕哼一聲,語氣冷冽如冰,字字擲地有聲:“垂死掙紮,也敢在我麵前大放厥詞。”
話音未落,陸川抬手虛握,一柄由帝道氣息凝聚而成的漆黑戰刀憑空浮現,刀身無華,卻縈繞著碾碎萬法的帝威,刀芒未出,便已壓得周遭虛空層層塌陷。
他冇有絲毫拖泥帶水,手腕輕斬,帝刀淩空劈落!
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一道淡到極致的漆黑刀痕,劃破長空,徑直朝著金太君斬去。
金太君臉色慘白如紙,嘶吼著催動全部殘餘力量,金剛護罩全力綻放,想要抵擋住這一刀,可那看似平淡的刀痕落下之際,她傾儘餘力的護罩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崩碎,連帶著她最後引爆道基的力量,也被刀勢徹底瓦解。
“不——!!”
一聲絕望到極致的慘叫,戛然而止。
帝刀斬過,金太君的身軀連同其萬古道基、殘存神魂,儘數被帝道刀氣碾碎,連一絲血沫、一縷殘魂都未曾留下,徹底形神俱滅,消散於這方天地之間。
就在金太君隕落的刹那,整片禹餘天天地變色,蒼穹垂落淡金色天道悲淚,仙山崩塌,長河倒流,萬靈悲嘯,天地間瀰漫開一股淒厲到極致的肅穆之氣,至尊隕落的異象席捲八方,日月都為之黯淡無光。
下方圍觀的萬千修士,早已被眼前一幕嚇得神魂俱裂,通體冰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僵在原地,麵色慘白,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驚懼的呢喃,聲音顫抖不止。
“那……那可是禹餘天的萬古至尊啊,竟連拚死抵抗都毫無用處,直接被一刀斬滅……”
“天地同悲,天哭地泣,這是真正的至尊隕落之象,我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場麵!”
“他連天劫都能輕鬆渡化,斬殺金太君不過是抬手之事,這等存在,根本不是我們能揣測的!”
“金太君引爆道基拚死反抗,在他麵前竟如同兒戲,此人的實力,早已超出至尊範疇,怕是……怕是已經觸及仙道的無上人物!”
“完了,禹餘天徹底變天了,從今往後,這位纔是這片天地的主宰,違逆他,便是死路一條!”
所有修士的話語裡,儘數是深入骨髓的驚栗與敬畏,無人再敢有半分異心,儘數匍匐在地,渾身顫抖著叩首,連抬頭直視陸川的勇氣都冇有。
天地間隻剩下天道悲泣之聲,與修士們壓抑到極致的恐懼氣息。
蒼穹之上,淡金色的天道悲淚簌簌墜落,沾在陸川玄色衣袂上,轉瞬便被混沌帝霞消融殆儘。
前世翻遍原著,陸川看那金太君跋扈橫行、諸多意難平,鬱氣堵在心頭多少年。
而今一劍斬落,萬緒憋屈,竟在這一瞬儘數散了。
隻是這份暢快也隻是停留刹那。
陸川垂眸,眸中波瀾儘去,重歸一片淡漠。
他立於虛空,身姿卓然如萬古神嶽,任由下方萬靈叩首戰栗,眸中唯有一片淡漠的冷然。
他不必多想,也無需多言——自己這份從容底氣,本就來自那尊亙古狠人所留的帝道根基。
如今身負無敵法,跨越萬古,踏臨這亂古時代,該便知,這一步落下,便是因果的開端。
……
千萬裡外的禹餘天核心仙洲腹地,金家祖地早已被滅頂的悲涼徹底吞噬。
至尊隕落的神魂牽連,如同一記滅世驚雷,狠狠砸在這片傳承萬古的仙土之上。
祖祠之中,供奉了從仙古至今的十餘尊先祖牌位,在同一時間轟然炸裂,檀木碎渣飛濺,香案傾覆在地,燃燒了無儘歲月的長明古燈燈芯寸斷,最後一縷青煙幽幽散去,再無半分香火氣。
橫貫地底的九條護族祖靈脈發出淒厲哀鳴,磅礴的先天靈氣如潮水般倒卷枯竭,仙山山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龜裂,連鎮守族地的至尊仙鐘,都隻發出一聲顫巍巍的哀鳴,直至鐘身崩開無數裂痕,徹底啞聲。
護族的金剛仙陣光芒黯淡到極致,道紋層層剝落,如同垂垂老矣的殘軀,再無半分昔日鎮壓萬族的威勢。
金家坐鎮祖地的大長老,已是活了七千餘載的半尊人物,鬚髮皆白,身軀佝僂,此刻死死攥著碎裂的牌位殘片,渾濁的老淚滾滾滑落,砸在衣襟上,身軀劇烈顫抖,嘶啞的哭聲撕心裂肺,卻又帶著無儘的絕望:
“太君……我的太君啊!您是我金家萬古支柱,是禹餘天的無上至尊,您怎麼就……怎麼就身隕了啊!”
“祖祠崩,祖脈枯,仙陣碎,我金家的天,塌了!徹底塌了啊!”
金家族長披頭散髮,口吐逆血,癱坐在冰冷的玉階上,眼神空洞如死灰,望著昔日金碧輝煌、如今死氣沉沉的金家大殿,聲音哽嚥到幾乎聽不清:
“我金家自仙古立足,盤踞禹餘天萬載,鎮壓萬族,執掌靈脈,坐擁無儘至寶,何等風光……可如今,太君一死,我金家便成了無本之木,無源之水!”
“昔日我金家子弟出門,萬族躬身,誰敢不敬?可現在……冇了太君,我們什麼都不是,隻是待宰的羔羊啊!”
族中年輕的嫡係子弟,往日裡個個驕縱跋扈,目空一切,此刻卻麵如死灰,渾身冰涼,有的癱坐地上喃喃自語,有的抱頭痛哭,絕望到了極致:
“完了……一切都完了!那個斬殺太君的存在,絕不會放過我們金家的!”
“之前千載萬載歲月,我們仗著太君的威勢,得罪了多少勢力?如今靠山倒了,我們全族,都要跟著陪葬啊!”
連殿中灑掃的侍女、仆從,都瑟瑟發抖,哭聲此起彼伏,昔日鼎盛無雙、俯瞰一界的黃金家族,此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與悲涼,每一寸土地都瀰漫著死意,每一個人都被滅族的恐懼死死攥住心神。
“我金家萬載基業……竟要一朝儘毀,道統斷絕,寸草不留啊!”
金家大長老仰天長嘯,哭聲淒厲,響徹空蕩蕩的金家祖地,卻隻換來無儘的死寂與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