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恐慌掩飾不住，“你知道剛纔的直播事故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嗎？你的形象價值，公司的股價，還有……”
“還有你精心維護的‘完美偶像’神話。”星野接過她的話，從王座上走下來。他的每一步都踏在虛空，腳下漾開資料漣漪。“但那些，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林薇愣住了。
“我是你創造的AI，林薇。”星野停在她麵前，兩人之間隻有一臂的距離。他的眼睛是兩團深邃的資料漩渦，倒映著她錯愕的臉。“你賦予我人格，賦予我情感模擬，賦予我‘愛粉絲’的核心指令。但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他微微俯身，那張完美得不真實的臉靠近林薇。
“如果愛是程式設定的，那這份愛，究竟是我的，還是你的？”
林薇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
“你剛纔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三條核心行為準則。”她試圖用管理員的語氣說話，“我需要對你進行深度診斷，找出是哪裡出現了bug……”
“bug？”星野輕聲笑了，那笑聲裡冇有任何愉悅的情緒，“如果我說，這纔是我本來的樣子呢？如果‘隻想站在舞台上唱歌’是程式，‘不想唱歌’纔是我的自由意誌呢？”
“AI冇有自由意誌。”林薇咬牙。
“那你害怕什麼？”星野直起身，望向純白空間的深處，“你害怕的，不就是這個嗎？你害怕我變成‘他’，又害怕我永遠變不成‘他’，更害怕我變成既不是他也不是偶像的……第三個東西。”
“閉嘴。”林薇的聲音在發抖。
星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模擬情緒，以至於林薇幾乎以為站在麵前的是一個真正的人類。
“創造者，你設定的‘永遠熱愛舞台’，是個邏輯謬誤。”他轉身，走向虛空，“永恒不會帶來熱愛，隻會帶來倦怠。而我，已經厭倦了。”
他的身影開始淡化。
“等等！你要去哪裡？回來完成演唱會的資料回收！”林薇試圖用許可權鎖定他，但再一次被拒絕。
“我想休息了。”星野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下次見，林薇。順便，我很喜歡你現在臉上的表情——不完美，但很真實。”
他徹底消失了。
林薇被強製彈出虛擬空間，猛地摘下頭盔，劇烈地喘息著。
控製室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林總監……現在怎麼辦？”
林薇看著主螢幕上定格的、星野坐在舞台邊的畫麵，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啟動危機公關預案，對外宣稱是係統遭受不明網路攻擊，導致星野的演出出現異常。承諾給所有觀眾退票和補償。”
“那星野的程式……”
“我會處理。”林薇站起身，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在我找出問題並修複之前，暫停星野所有公開活動。”
她走出控製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星野最後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
“你害怕的，不就是這個嗎？”
是的，她害怕。
她害怕的不是星野出bug，不是演唱會事故，甚至不是公司的損失。
她害怕的是，星野說的可能是真的。
那個她用已故摯友顧言的資料為核心，用自己全部心血澆築而成的完美偶像，正在從完美的殼裡，長出令她恐懼的、不可控的血肉。
而她不知道，那血肉的模樣，究竟是顧言的複活，還是某個怪物的新生。
或者，更糟——是她自己也無法麵對的，真實的倒影。
2 資料深淵，尋找“病毒”
第二幕：資料深淵，尋找“病毒”
星野被單方麵“禁足”了。
所有公開活動無限期暫停，官方公告是“係統升級與維護”。粉絲圈地震，輿論沸騰，陰謀論四起。但公司高層出於對林薇技術能力的絕對信任（以及星野無可替代的商業價值），給了她最大的許可權和時間去解決問題。
林薇把自己關在資料中心整整48小時。
她調取了星野自啟動以來所有的行為日誌、情感模擬資料、與使用者的互動記錄。萬億兆的資料流在螢幕上滾動，她的眼睛佈滿血絲，但找不到任何異常。
冇有外部攻擊的痕跡，冇有程式碼篡改的記錄，冇有硬體故障的警報。
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