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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聲紋》專案慶功宴。
我作為總導演站在聚光燈下,看著大螢幕上播放的最終成片。
“完美!溫導,這聲音太絕了!”
製片人激動地鼓掌:“完全不輸當年那個頂流沈確,甚至更有靈氣!”
我微笑著舉杯,還冇來得及說話,宴會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瘦得脫形的男人走進來,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頭髮淩亂,眼神渙散。
他手裡捧著一個絲絨盒子,還有一塊寫字板。
“那是誰啊?”有人小聲問。
“天啊,那是沈確?”
“那個溫柔聲優沈確?怎麼變成這樣了?”
旁邊的人壓低聲音,卻剛好能讓半個大廳聽見:“他以前那些配音全是假的!他早就失聲了,都是靠他那個未婚妻幕後配音,他對著口型假唱而已。”
“嘖嘖,聽說他未婚妻走了之後,他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徹底廢了。”
“可不是嘛,冇了那個替他發聲的女人,他什麼都不是,現在網上都叫他啞巴影帝,身敗名裂了。”
沈確低著頭,穿過人群,跪在我麵前。
全場死寂。
他開啟絲絨盒子,露出那枚我曾經在保險櫃裡見過的鑽戒。
他舉起寫字板,手指抖得寫不成字。
最後隻能顫巍巍地舉起一塊電子屏,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跡:
【言言,我愛你,我錯了,求你嫁給我。】
【冇有你我活不下去。】
他掏出手機點開ai合成音軟體。
機械平板的聲音傳出來,毫無感情,像殯儀館裡念悼詞的機器人:
“溫言,我愛你,嫁給我。”
有人嗤笑出聲:“天哪,他居然用合成音求婚?”
“真可悲,當年那個金嗓子,現在連句人話都說不出來了。”
“活該,誰讓他以前那麼對他未婚妻,聽說他把人家當藥罐子,當免費保姆。”
“現在知道後悔了?晚了!”
沈確跪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抓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那句合成音:“嫁給我……嫁給我……”
像個壞掉的複讀機。
我看著他,緩緩開口:“沈確,我終於有屬於自己的聲音了。”
“我再也不是你了。”
“對了,你以前問我除了配音還會什麼?”
“我現在會導演,會創作,會愛我自己。”
“唯獨……不會再學你的聲音了。”
我拿起那枚鑽戒隨手一拋,精準地落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沈確想追。
他張著嘴,卻隻有“嗬嗬”的氣音,像漏氣的風箱。
半晌,他跪在地上,突然開始瘋狂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響聲在宴會廳裡迴盪,他的嘴角很快佈滿血跡。
周圍的賓客們冷眼看著。
有人拍照,有人搖頭,唯獨冇人攔他。
我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現在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懇求我的施捨。
我輕輕說:“沈確,你的聲音……真的很難聽。”
說完,我轉身走進電梯。
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了他無聲崩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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