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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京北醫院。
沈確站在複健室門外,手裡捧著一束白玫瑰。
但他進不來。
每次,我都會讓護士拒絕他。
隔著玻璃,我能聽到護士的聲音。
“溫小姐說不見您。”
“溫小姐說請您回去。”
“溫小姐說……”
我看到沈確靠在牆上,嘴唇慢慢張開,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我聽說了,三個月前那場崩潰後,他的聲音冇有恢複。
醫生說是心因性失聲,也可能是聲帶永久性損傷。
現在他隻能發出氣音,或者寫字。
但是,好像跟我沒關係了。
我轉頭看著給我複健的醫生,按照她的要求發聲。
“不對,這個音階再高一點。”
“對,就是這樣,保持住。”
我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今天……有陽光……”
沈確猛地直起身子,震驚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在震驚什麼。
現在的我,聲音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我的聲音是溫柔的,順從的,總是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暖意。
現在這個聲音冷冽,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砰的一聲。
沈確推開門衝了進去,猛地跪在我麵前。
他從口袋裡掏出紙筆,手抖得寫不成字。
【對不起】
【我愛你】
【求你原諒我】
字跡潦草,被他的血漬暈開。
我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靜,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轉過頭,對旁邊的護士說:“麻煩讓這位先生離開,他吵到我複健了。”
聲音毫無波瀾,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沈確猛地抬頭,張著嘴想喊我的名字。
“溫……”
下一秒,他咳出一口血,濺在他手裡的紙筆上。
【溫言】兩個字被血染紅,模糊不清。
我皺了皺眉,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繼續練習。
“氣息要沉下去,不要浮在表麵……”
彷彿身後那個咳血的男人,隻是一團空氣。
護士走過來,扶起沈確:“先生,請您儘快離開!”
沈確猛地推開護士,顫抖著手把手機遞給我。
開啟的新聞介麵正在通報。
【知名醫藥代表蘇晚因故意傷害、延誤治療等多項罪名被正式逮捕,此前其涉嫌調換癌症患者藥物一案引發社會廣泛關注……】
“這不是之前害溫小姐的女人嗎?”
我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與我無關。”
沈確渾身發抖。
“我……”
嘶啞的聲音在複健室炸開。
很難聽。
我皺著眉頭看向護士:“請他離開。”
“他的啞巴吵到我了。”
沈確是被保安拖走的。
離開前,他絕望的眼神一直凝聚在我身上。
那眼神很熟悉。
以前,他每一次從我身邊離開去找蘇晚。
我都是這樣的。
好在,那些過往都已經是過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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