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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撞開醫院大門時,像一頭瀕死的獸。
他在紅燈閃爍的走廊儘頭,看到了牆上的電子病曆牌。
【溫言】
【手術中:聲帶切除重建術】
【狀態:麻醉已生效】
他撲過去,手指摳著冰冷的螢幕。
渾身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護士從旁邊經過,聲音毫無波瀾:“患者已經注射麻醉,準備切除聲帶,術後將永久失去原有音色。”
“不——”
沈確想喊她的名字。
他張開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痛感侵蝕他所有的感官。
沈確用力,再用力。
“噗!”
他猛然彎腰,噴出一口血。
暗紅色的血濺在病曆牌上,覆蓋了“溫言”兩個字。
他伸手去抹,越抹越糊。
他張著嘴,隻有“嗬嗬”的氣音。
發不出聲音了。
徹底發不出來了。
沈確跪倒在地,膝蓋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攥著手裡帶血的布偶碎片,用頭狠狠撞向牆壁。
“砰!”
額頭破開,血順著眉骨流下來,迷住了眼睛。
他想叫溫言的名字,可隻有血不停地從他嘴角湧出來。
“你以為她不知道你裝啞?!”
蘇晚尖叫著從走廊儘頭衝過來,頭髮散亂,麵容扭曲。
“她三年前就知道!那晚上你喝了下料的酒時,她阻止過你的!可你不聽啊!”
“後來,她甘願做你的喉嚨,做你的影子,做你腳下的一條狗!”
“可你怎麼對她的?你拿她當免費保姆,當死魚!”
蘇晚指著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配不上她的愛!你這種垃圾,活該當啞巴!”
沈確猛地抬頭,血紅的眼死死盯著她。
他想撲過去掐死她。
忽然,他頓住了。
手指沾著血在地上寫了幾個字。
【你怎麼知道我是喝了有問題的酒?】
這件事隻有他跟溫言知道,冇有第三個人!
【說!你到底怎麼知道的!】
他伸出手,手指掐住蘇晚的脖子。
蘇晚掙脫不開他的手,呼吸漸漸微弱。
笑容卻越來越刺眼。
“因為藥是我給你下的啊!哈哈哈哈哈哈,那時候你高高在上,怎麼可能看到已經平凡的我?”
“隻有毀了你最驕傲的東西,你纔會彎下腰。”
“才能看到我!”
蘇晚重重咳嗽兩聲,聲音越來越小。
“你知道嗎?溫言阻止過的,可我讓人把她拖走了,她那時候一直磕頭求我,頭都磕破了。”
“溫言對你,付出了一切……”
“你……不配!”
護士衝過來拉開他:“先生!冷靜!這裡是醫院!”
沈確被按在牆上,眼睜睜看著蘇晚癱坐在地上。
手術室那盞紅燈,刺眼地亮著。
門開了。
一個護士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摺疊的紙條。
她遞給沈確:“患者麻醉前留下的,說如果你來了,就給你。”
沈確顫抖著接過。
上麵是溫言的字跡:
【沈確,這次換你當啞巴,聽我無聲地說再見。】
沈確的手一鬆。
紙條飄落在地上,被他的血浸透。
他跪在地上,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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