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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敬安在攬月閣的沉思,被門外驟然響起的喧嘩聲打斷。\\n\\n那並非尋歡作樂的靡靡之音,也不是姑娘們的絲竹婉轉。\\n\\n而是一種興奮與焦急混合的市井沸騰。\\n\\n他快走兩步,向著門外望去。\\n\\n隻見攬月閣所在的這條街道,此刻顯得有些擁堵。\\n\\n不少一看便是商賈模樣的人,正三五成群地聚集著。\\n\\n他們的目標並非攬月閣。\\n\\n而是攬月閣隔壁那家興業商號。\\n\\n心中疑惑,敬安喚來一個小廝詢問。\\n\\n“發生了何事?”\\n\\n小廝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興奮,快嘴道。\\n\\n“回先生的話,是世子爺的興業商號,今天出了新告示。”\\n\\n“即日起,凡是向商號售賣糧食的,不論多少,都能按售糧的額度,換取一種霜雪鹽購買資格牌!”\\n\\n“憑著牌子就能定量買到霜雪鹽!”\\n\\n“現在外麵那些糧商老爺們都快搶破頭了!”\\n\\n靜安瞳孔微縮。\\n\\n他雖不直接經商,但也知道,如今霜雪鹽在市麵上成了緊俏之物。\\n\\n因鹽鐵專賣,官鹽質劣而價高。\\n\\n北涼來的霜雪鹽,純淨如雪,鹹味純正,一經出現便風靡上層。\\n\\n尋常就算有錢也買不到。\\n\\n如今興業商號竟然放出話,隻要賣糧給他們,他們就能夠保障霜雪鹽的購買。\\n\\n這無異於撬動了一些人的心思。\\n\\n賣糧哪有賣鹽賺錢?\\n\\n敬安轉身看向琵琶音傳來的方向。\\n\\n他當然知道霜雪鹽就是這位世子殿下搗鼓出來的,如今所謂的購買資格,也不過是為了幫助北涼募集糧食。\\n\\n他隻是冇想到,世子竟然真的做到了!\\n\\n接下來的幾天,澗州徹底沸騰。\\n\\n各大糧行商號,就算之前與興業商號有競爭的,此刻都坐不住了。\\n\\n掌櫃東家們紛紛出動,趕著糧車,湧向興業商號在城內的幾處收糧點。\\n\\n這群往日精明算計的糧商,此刻頗有幾分爭先恐後的意味。\\n\\n有些小糧商自知實力不足,乾脆聯合起來,湊足一筆數目,換一個資格。\\n\\n一片混亂中,鄭嵐站在眾人的不遠處。\\n\\n“各位,還請不要急。”\\n\\n“我們北涼很缺糧食。”\\n\\n“所以,你們手中有多少糧,我們都能吃得下。”\\n\\n有人著急地開口。\\n\\n“鄭掌櫃,我們不是怕你們吃不下,我們是擔心這鹽冇了!”\\n\\n鄭嵐哈哈一笑。\\n\\n“諸位請放心,早在定下這規矩的時候,世子爺便已經向老王爺提交了申請。”\\n\\n“老王爺為了保障軍需穩定,又派了三千精銳,沿途護送。”\\n\\n“霜雪鹽肯定能送過來。”\\n\\n有一點,她冇有說。\\n\\n所有人都知道,霜雪鹽純淨如雪。\\n\\n而在如今的朝廷,除了鹽鐵司之外,就隻有北涼享有製鹽、售鹽權。\\n\\n霜雪鹽又跟官鹽不一樣,一旦出現在市場上,就容易被人察覺出來源。\\n\\n可偏偏霜雪鹽的產量又低。\\n\\n就算是私底下流通,也有被察覺的風險。\\n\\n北涼製鹽,是因為他們有三十萬鐵騎。\\n\\n那些做私鹽的販子可冇有。\\n\\n如此一來,北涼的糧食雖然被卡,但運送霜雪鹽的商道,卻是一路通暢。\\n\\n更何況,那群達官顯貴吃慣了霜雪鹽,便再也瞧不上官鹽。\\n\\n就算為了保證他們自己供需的穩定,他們也不會讓霜雪鹽的運輸出問題。\\n\\n人就是這麼自私。\\n\\n但鄭嵐又現場宣佈了劉靚的另外一條命令。\\n\\n“為了表達諸位對我們的支援,也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n\\n“即日起,興業商號所有零售的霜雪鹽全部下架,全力供應兌換所需!”\\n\\n“至於零售恢複之時,便要看霜雪鹽的產量而定。”\\n\\n這不光是給眾人一個產量的保證。\\n\\n更重要的是,他們讀懂了劉靚的暗示。\\n\\n以後除了少量的零售渠道霜雪鹽放出之外,市麵上能夠正經買到的霜雪鹽,也隻有他們用糧食換來的這些!\\n\\n這意味著什麼?\\n\\n霜雪鹽的價值再次飆升!\\n\\n攬月閣、敬安聽到外麵傳來的討論聲,再也坐不住。\\n\\n他找到劉靚時,對方正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麵前放著一張紫檀木棋枰。\\n\\n他對麵坐著的,是那位身段婀娜的舞姬蝴蝶。\\n\\n劉靚顯然心不在焉,而蝴蝶卻神情專注,舉著一枚白子,猶豫不定。\\n\\n敬安冇有顧得上禮節,直接走到劉靚身前。\\n\\n“世子,老夫聽聞你將霜雪鹽儘數下架,全都賣給那些糧商了。”\\n\\n“你手握鹽源,可獨占暴利,為何要反其道而行之?”\\n\\n“這可是你們北涼的命脈!”\\n\\n在他看來,這是昏招。\\n\\n奇貨可居,坐地起價纔是硬道理。\\n\\n哪有把到嘴的肥肉又吐出去的?\\n\\n劉靚彷彿才注意到他,抬起眼皮,懶洋洋嗯了一聲。\\n\\n“敬安先生,你這個想法要不得。”\\n\\n“獨占?那是竭澤而漁。”\\n\\n“錢這玩意,一個人賺,永遠賺不夠,也賺不安穩。”\\n\\n他接過蝴蝶適時遞上的茶盞,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n\\n又指著桌上的棋盤。\\n\\n“你看這棋,若我下棋時,光想著吃對方的子,步步緊逼,看似占儘上風,實則把路走絕。”\\n\\n轉身看了一眼敬安,劉亮語氣依舊平淡。\\n\\n“下架零售,是為了讓市麵上徹底冇鹽。”\\n\\n“屆時,資格就會變得更加金貴,你說,那些手裡有糧的人,看看糧價,再看看日益飆升的鹽價,他們會怎麼想?”\\n\\n“他們想要資格,就得賣糧給我,賣得越多,機會也就越多。”\\n\\n“敬安先生,您讀了許多書,也行了不止萬裡路。”\\n\\n“自然應該明白,做事跟下棋差不多,不能隻看眼前的利益,要縱觀全域性。”\\n\\n說著,他落下一子。\\n\\n蝴蝶似乎找到了機會,白子落下,吃掉劉靚三枚棋子。\\n\\n臉上露出淺淺的得意。\\n\\n劉靚卻毫不在意,隨手又是一子,卻悄然嵌入白棋腹地。\\n\\n“利不能獨吞。”\\n\\n“生意是一群人做起來的,要想讓他們按照我的道理來辦事,就必須給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n\\n說著,他將棋子落下。\\n\\n伸出手,將棋盤上一小片被黑子圍住的白子輕輕提起,放回棋盒,發出叮咚脆響。\\n\\n敬安先生愣在原地。\\n\\n蝴蝶也有些不滿地嘟著嘴。\\n\\n“世子此舉,老夫原以為隻是商道奇謀,如今看來,分明是執棋佈局,劃分勢力。”\\n\\n劉靚隻是笑笑,轉過身看著蝴蝶。\\n\\n“發什麼呆呢?該你下了,這局還冇下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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