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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漢子的話擲地有聲。\\n\\n燈籠的光在夜色中搖曳，將漢子的影子拉得很長。\\n\\n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劉靚大概猜到。\\n\\n“你是鹽鐵司派來的？”\\n\\n他在京都的敵人很多，但現在敢露頭的，也就隻有一個鹽鐵司。\\n\\n那漢子昂著頭，聲音洪亮。\\n\\n“小人不是什麼鹽鐵司的人，就是看不慣！”\\n\\n“看不慣你這紈絝！”\\n\\n“哦？”\\n\\n劉靚拖長了聲音，緩緩站起。\\n\\n他動作很慢，先右手撐著膝蓋，再一點點支起身子，腳步虛浮地往前挪了兩步。\\n\\n“你口口聲聲說我這銀子是贓銀，哪裡臟了？”\\n\\n“這些，可都是城中富商權貴友情讚助的。”\\n\\n他一揮手，劉忠便讓人抬出了長長的禮單。\\n\\n“你是罵我，還是罵這些權貴？”\\n\\n“有意思。”\\n\\n漢子一愣，額頭上露出細密的汗珠。\\n\\n劉靚睨了他一眼，便不再搭理，轉身看向議論的人群。\\n\\n“還有鹽鐵司一直在指責我，製私鹽。”\\n\\n“我隻問各位鄉親，有誰買過鹽？”\\n\\n稀稀拉拉的幾個聲音響起。\\n\\n顯然，敢露頭的人不多。\\n\\n劉靚繼續問。\\n\\n“買鹽的時候質量如何？可與官方承諾的有差異？”\\n\\n“是否能實價購買？斤量又是否足？”\\n\\n藉著夜色掩護，遠處傳來幾道憤憤不平的聲音。\\n\\n“當然冇有！”\\n\\n“那些鹽裡沙子很多，鹽鋪的秤也永遠翹不起來。”\\n\\n“他們還說，這就是官秤！”\\n\\n“鹽也很苦，吃著味道總是不對。”\\n\\n不知道是誰說的，但劉靚還是點頭。\\n\\n“聽到了嗎？這就是鹽鐵司的規矩。”\\n\\n“本世子弄點乾淨鹽，想要賣得便宜些，再把秤給足，這就叫挖牆腳了？”\\n\\n他冷笑一聲，也不待眾人反應。\\n\\n“劉忠，今天收攤，不玩了。”\\n\\n說完，轉身就走。\\n\\n那漢子還愣在擂台上。\\n\\n台下的人群漸漸散去，議論聲嗡嗡響起。\\n\\n“世子還真是敢說！”\\n\\n次日，六公主的儀仗出現在北涼王府所在的街道。\\n\\n劉忠率人在門口迎接。\\n\\n“老奴見過公主殿下。”\\n\\n轎簾掀開，趙清悅在女官攙扶下走了出來。\\n\\n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宮裝，頭髮依舊是一絲不苟。\\n\\n“世子呢？”\\n\\n劉忠額頭冒汗。\\n\\n“世子昨日勞累，今天尚未起身。”\\n\\n“無妨，本宮等等便是。”\\n\\n這一等，竟然就是小半個時辰。\\n\\n劉靚才穿著一身鬆垮的靛藍色寢衣，搖搖晃晃地走來。\\n\\n“公主，你怎麼來這麼早？”\\n\\n趙清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息。\\n\\n冇規矩……\\n\\n可這人是北涼王府世子，按照皇帝的意思，死不了就行，至於規矩？\\n\\n都是虛的。\\n\\n趙清悅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n\\n“父皇擔心世子身體，特命本宮前來探視。”\\n\\n揉了揉眼睛，劉靚來到椅子上，癱坐下來。\\n\\n“哦，有勞陛下掛心，有勞公主跑一趟。”\\n\\n公主身後的女官才猛然想起，世子見到公主，從未見禮！\\n\\n但她隻能把一切記下。\\n\\n冇想到劉靚不光舉止輕浮，說出來的話更是石破天驚。\\n\\n“公主這次來，不會又是想要看看我死冇死？還是說來試婚的？”\\n\\n正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n\\n王府的人倒是有些習慣劉靚得不靠譜。\\n\\n可公主的兩名隨侍女官，怒目而視。\\n\\n趙清悅端著茶杯的手，隻是頓了頓，她抬頭看向劉靚。\\n\\n“世子說笑了。”\\n\\n“婚姻大事，自有父皇安排。”\\n\\n“本宮今日隻是奉旨探病。”\\n\\n冇想到劉靚起身就走。\\n\\n“既然是探病，那要不要看看我平日養病的地方？”\\n\\n趙清悅沉默片刻，起身跟上。\\n\\n兩名女官想隨行，卻被劉忠擋住。\\n\\n側廳連著書房。\\n\\n劉靚推開門，裡麵一股墨香和淡淡的藥味混雜。\\n\\n正中一張大書案，上麪攤著幾捲圖紙，地上堆著幾摞賬冊。\\n\\n旁邊還有一些箱子，裡麵放著礦石，還有一些不知什麼用意的玩意。\\n\\n趙清悅目光在書房裡緩緩掃過，最後落在牆上的一張北境詳圖。\\n\\n至於書案下堆著的賬冊，上麵寫著鹽場收支明細。\\n\\n最後，她目光回到劉靚身上。\\n\\n劉靚走到椅子裡坐下。\\n\\n似笑非笑地盯著趙清悅。\\n\\n“公主殿下倒是隨意。”\\n\\n趙清悅輕聲道。\\n\\n“放在明麵上的，不就是想讓我知道的？”\\n\\n“這裡便是世子的養病地？”\\n\\n劉靚頭也不抬。\\n\\n“對呀，躺著也是躺著，不如看看賬，算算錢。”\\n\\n“北涼窮，得精打細算。”\\n\\n他忽然抬頭，咧嘴一笑。\\n\\n“公主以後要是嫁過來，也得學會算賬。”\\n\\n“北涼不興京都那套，就興實在東西。”\\n\\n出乎意料的，趙清悅冇有憤怒。\\n\\n她隻是看著眼前這個衣衫不整，看似荒唐到極點的男人，又看看這滿屋子的圖紙賬冊。\\n\\n在外麵，他瘋癲病弱。\\n\\n可在書房裡，卻隱約與這些賬冊圖紙氣質相合。\\n\\n她忽然就明白了。\\n\\n卻又有些疑惑。\\n\\n明白的是，劉靚之前的表象都是偽裝。\\n\\n這一點，京都大多數人都知道，皇帝也知道。\\n\\n隻是無人點破。\\n\\n疑惑的是，劉靚為什麼要在她麵前展露本性？\\n\\n半個時辰後，鑾駕遠去。\\n\\n劉靚倚在王府門口。\\n\\n“派人跟上，瞧瞧她究竟想做什麼。”\\n\\n聲音很輕，但在身後不遠處，青鸞的身影一閃而逝。\\n\\n“遵命。”\\n\\n又是小半個時辰後，墨七出現在書房。\\n\\n“世子，公主此次直接回宮，並未停留。”\\n\\n“但我們追查到了一封密信，其中涉及六公主與三皇子。”\\n\\n劉靚放下手中毛筆，露出一臉好奇。\\n\\n“上次他們就見過一麵，這次竟然還有信？”\\n\\n“不都說，天家無親情，我看他們的情誼倒好得多。”\\n\\n“信裡是什麼？”\\n\\n墨七低聲說道。\\n\\n“密信是由三皇子發出的，大致內容是要六公主力保三皇子坐穩那個位置。”\\n\\n“作為交換，三皇子可保六公主母族榮華。”\\n\\n意料之中，情理之中。\\n\\n閉了閉眼，劉靚輕聲說。\\n\\n“傳話出去，明日擂台依舊，但彩頭翻倍。”\\n\\n晚一些，趙清悅站在皇帝麵前。\\n\\n“兒臣今日前往北涼王府探視，世子劉靚確如傳言，言行無狀。”\\n\\n皇帝坐在龍椅上，淡淡開口。\\n\\n“就這些？”\\n\\n頓了頓，趙清悅抬起眼。\\n\\n“兒臣觀其書房中有北境詳圖，也有鹽場賬冊。”\\n\\n皇帝的手在玉佩上輕輕摩挲，目光落在六公主臉上，深邃難測。\\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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