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雄點頭:“軍師留下督軍,我親自帶左翼。”
“王爺不可——”趙先生想勸。
“必須我去。”拓跋雄獨眼裡閃著凶光,“淩霄認得我的王旗。看到王旗,他纔會把主力壓上來。”
趙先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冇說什麼。
草原上的規矩,他懂。王不先,兵不勇。
寅時三刻。
天還是黑的,但東邊已經透出一點灰白。
淩家軍十萬人馬,悄無聲息地列陣完畢。
淩霄騎在馬上,掃視著黑壓壓的軍陣。這些兵跟他最短的也有三年,最長的十幾年。
今天,可能又要死很多。
他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裡。
“出發。”
冇有戰鼓,冇有號角。
十萬人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悄無聲息地湧向飲馬河。
卯時。
飲馬河在望。
河麵結著冰。對岸,北漠的先鋒兩萬騎兵已經列好陣,王旗在風裡飄。
拓跋雄果然親自來了。
淩霄眯起眼。
他舉起右手。
身後,八萬人同時停步。腳步落地的聲音整齊得像一個人。
對岸,拓跋雄也看到了他。
隔著三百步的河麵,兩個打了多年的老對手,目光撞在一起。
拓跋雄咧嘴笑了,眼裡滿是挑釁。
淩霄麵無表情。
他放下右手。
“咚——”
戰鼓終於敲響。
第一聲,沉悶如雷,震得冰麵都顫了顫。
右翼三萬步卒,在王勇的率領下,開始向前推進。
對岸,北漠先鋒騎兵開始衝鋒。
馬蹄踏在冰麵上,發出哢哢的響聲。冰層在顫,但還冇裂。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淩霄死死盯著冰麵。
五十步。
“轟——”
冰裂了。
不是一條縫,而是整片整片地塌陷。衝在最前麵的北漠騎兵連人帶馬掉進冰窟窿,後麵的收不住,也跟著栽進去。
慘叫聲、馬嘶聲、冰層破裂聲,混成一片。
就是現在。
淩霄拔出長刀,刀身在晨光裡劃出一道冷弧。
“殺——”
左翼,陳銳的一萬騎兵從黑風穀殺出,像一把刀,狠狠紮進北漠先鋒的側翼。
對岸,拓跋雄獨眼圓睜。
他看到了伏兵,但他冇慌。
按照計劃,這時候他的六萬鐵騎該從兩翼包抄了。
可冇有。
左右兩翼,空空蕩蕩。
隻有風颳過草原的嗚咽聲。
“怎麼回事?!”拓跋雄怒吼,“左右翼呢?!”
親兵臉色慘白:“王、王爺……左右翼冇動!趙先生他……他帶著六萬人,撤了!”
拓跋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猛地轉頭,看向大營方向。
那裡,塵煙滾滾——不是向前,是向北。
向北,是漠北的方向。
趙先生跑了。
帶著他的六萬鐵騎,跑了。
“趙文謙!!!”拓跋雄嘶吼,聲音淒厲如狼嚎。
但晚了。
河麵上,掉進冰窟窿的先鋒軍在掙紮。岸這邊,陳銳的騎兵正在屠殺那些僥倖爬上岸的。
而對岸,淩霄的中軍五萬,開始過河。
冰層承重有限,但分批過,足夠了。
拓跋雄看著那道黑色洪流踏冰而來,看著那麵“淩”字大旗越來越近。
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一個乾元書生。”
他懂了。
趙先生從來都不是來幫他的。但他到底是什麼人?
“王爺!快走!”親兵拽他馬韁。
拓跋雄冇動。
他獨眼看著越來越近的“淩”字旗,看著旗下一馬當先的那個身影。
十年了,還是要見麵了,但這次冇有神秘人來助他北漠了。
他一夾馬腹,迎著淩霄衝了過去。
北漠血狼王,最後一搏。
辰時。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
飲馬河上漂著屍體,有人的,有馬的。冰麵染成了紅色。
淩霄站在岸邊,手裡提著拓跋雄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