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猛地反應過來:“將軍是要——”
“冰層承重有限。”淩霄眼神冷得像刀,“八萬人馬一起過,冰會裂。”
帳中吸氣聲一片。
陳銳眼睛亮了:“他們過河到一半,冰裂了,前軍陷進去,後軍退不回,左翼有我騎兵截殺,右翼步卒壓上……”
“全殲。”淩霄吐出兩個字。
北漠大營。
帳中燒著炭火,暖和得讓人想打瞌睡。
血狼王拓跋雄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捏著個銀酒杯。他四十出頭,臉上橫肉堆疊。
“軍師,據探子來報,淩霄出現在軍營,我們之前的訊息有誤啊”
坐在他對麵的中年文士緩緩搖頭。
這文士姓趙,自稱趙先生,是北漠軍師,三年前出現在北漠的。他說自己是大乾的落第書生,懷纔不遇,來投奔明主。拓跋雄起初不信,但三年下來,這趙先生獻了多條計策,條條都讓北漠占了便宜。
“王爺莫急。”趙先生捋了捋山羊鬍,“乾元朝廷裡,有人比我們更想淩霄死。咱們隻要在這兒等著,把淩霄拖在北境,剩下的事,自然會有人辦。”
這時,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
親兵衝進來,單膝跪地:“王爺!淩家軍有動靜!斥候看到他們在營中集結,像是要拔營!”
拓跋雄“騰”地站起來:“要跑?”
“不像。”親兵喘著氣,“他們往炊事營運了雙倍的糧,還在磨刀。”
趙先生臉色一變:“不是要跑……是要打。”
“打?”拓跋雄愣了下,“我們有八萬鐵騎,還有地理優勢,淩霄怎麼敢?”
趙先生快步走到地圖前,“因為他冇退路了。乾元朝廷要他死,他就隻能賭一把大的。贏了,滅我北漠八萬鐵騎,這是潑天大功,朝廷再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輸了……”
“輸了就是死。”
拓跋雄接上話,獨眼裡閃過一絲異色。
他突然有點佩服淩霄了。
被自己人從背後捅刀子,還能反手一刀砍向敵人。這種狠人,要是生在草原,早就是一方霸主了。
“軍師,現在怎麼辦?”
趙先生沉默了很久。
趙先生眼裡閃過狠色:“將計就計,他肯定知道我們要過河,我們就真過。但不過八萬——隻過兩萬先鋒。等他的伏兵出來,我們剩下的六萬鐵騎從兩翼包抄。”
他在地圖上畫出兩條弧線。
“他要全殲我們,我們就反吞了他。”
拓跋雄盯著地圖,獨眼裡光芒閃爍。
良久,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好計。”
子時。
淩家軍大營靜得可怕。
冇有篝火,冇有喧嘩,連馬都不叫。
士兵們蹲在營帳裡,默默磨著刀。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像無數蟲子在爬。
淩霄站在瞭望台上,望著北邊。
那裡一片漆黑,但他知道,三十裡外就是北漠大營八萬鐵騎。
“將軍。”
陳銳爬上來,手裡捧著個油紙包。
“炊事營烙的餅,您吃點。”
淩霄接過來,咬了一口。餅是冷的,硬邦邦的,得就著水才能嚥下去。
“都安排好了?”
“嗯。”陳銳蹲在他旁邊,“左翼兩萬騎兵已經悄悄出營了,繞遠路去黑風穀。王副將的右翼也在準備。”
淩霄冇說話,慢慢嚼著餅。
餅渣掉在鎧甲上,他伸手拍了拍。
醜時。
北漠大營開始動了。
拓跋雄騎在馬上,看著先鋒兩萬鐵騎列隊出營。馬蹄裹了布,聲音悶悶的,像滾雷。
趙先生站在他身邊,手裡攥著個銅製的暖手爐。
“王爺,按計劃,先鋒過河到一半時,淩霄的伏兵會出現。那時我們剩下六萬鐵騎從兩翼殺出,前後夾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