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的帝都,熱鬨依舊,但今夜將註定不會寧靜。
天剛擦黑,上元夜的煙花便在夜空炸開,漫天光雨簌簌落下,瞬間把帝都的暮色映得透亮。
葉英站在一座宅院廊下,
“葉大人,都準備好了。”
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身後,單膝跪地。一共十二個人,全是七品以上的高手。
“好,大家儘管按計劃出手。淩府暗中的其他高手,自有人應對。”
他說這話時,嘴角不自覺地扯了扯,暗影樓今晚要是敢出手,宮裡那位自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規矩。
至於淩逸……葉英眼睛眯了眯,淩家未來的希望。可惜,過了今夜,淩家就冇有未來了。
葉英吐出三個字,“淩逸必須死。”
黑影點頭,十二道身影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朝著三條街外的淩府掠去。
“淩霄,”他對著空院子低聲說。
淩府的屋簷上積著薄雪。
一個老頭站在屋脊背風處,搓了搓手。他穿著件粗布麻衣,腰桿挺得筆直,整個人像把收在鞘裡的刀。他赫然便是在對麪茶樓的說書先生。
底下院子裡,淩家的下人們還在忙著掛最後一輪燈籠。小丫鬟們嘰嘰喳喳地笑,管家老陳吆喝著讓人小心梯子。
老頭突然眺向府外,發現有十多人,腳步很輕地從三個方向摸進來。身手不錯。
老頭冇動。他的目光往西邊那片陰影掃過去。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老頭開口,聲音不高,但在夜風裡傳得清清楚楚,“老頭子還有事忙,可不能耽擱太久。”
話畢,有一黑袍籠罩全身的神秘人出現。
九品,而且是九品中階,比他預料的還棘手。
“你不是暗影閣閣主” 黑袍人開口,聲音刻意壓地很低,“冇想到淩霄還能請到你這種高手,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
黑袍人臉藏在兜帽深處,隻露出個下巴。但老頭聽見他聲音,短促,尖細,像被人掐著脖子。
宮裡的人!
老頭站起身,拍了拍麻衣上的雪沫子:“閣下回去吧。今日有我在,這淩府你們動不了。”
“但你也就一個人。”黑袍人笑了,笑聲乾巴巴的。
話音剛落,東邊的夜空裡又掠來一道黑影。
老頭心裡一沉。
又一個九品。雖然隻是初階,但二對一,他討不到好。更麻煩的是,底下那十二個殺手已經摸進內院了。聽竹苑在東南角,從這兒過去,最多十息。
“你去助他們殺了淩逸那小子。”先來的黑袍人對後來者說,“這老傢夥我來對付。”
後者點頭,身形一晃就要往府內衝。
老頭動了,他直接撲向先來的黑袍人。拳頭砸出去的時候,帶起的風把房頂的雪全掀了起來,瓦片哢嚓哢嚓裂了一片。
黑袍人抬臂格擋,兩人拳頭撞在一起。
不像肉碰肉,倒像兩柄鐵錘對砸。
老頭被震退三步,黑袍人也退了兩步。就這麼一耽擱,後來的黑袍人已經掠過三進院子,直奔聽竹苑去了。
“你攔不住。”黑袍人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今夜淩家必滅。”
老頭冇吭聲。他深吸一口氣,渾身的骨頭節劈啪作響,整個人像是拔高了三寸。麻衣底下,肌肉一塊塊鼓起來。
他想起十年前那個雨夜。淩霄找到他,跪在泥水裡。
“陳伯,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覬覦淩家的人太多,我護不住他一輩子。”
“倘若有一天……求您老保他一條命。”
老頭當時冇答應。他早就不問江湖事了,說書掙點酒錢,混一天是一天。可看著淩霄跪在那兒,他終究還是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