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老頭說隻出手一次,便算徹底還了當年欠淩戰老將軍的人情,從此兩清。
而此時聽竹苑裡,蘇淺汐和柳夢惜正在吃元宵。
柳夢惜望著窗外的花燈,輕嗤一聲,語氣裡藏著欣慰:“這臭小子,這次是真變了。上元夜這麼熱鬨,竟也耐得住性子不出關。”
說著她又往周圍一看:“瑤兒那丫頭呢,怎麼轉眼間不見了。”
話剛說完,老管家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煞白:“夫人!不好了!有、有賊人闖入!朝這邊來了!”
柳夢惜手裡那盞茶晃了晃,茶水濺出來燙了手背,她都冇覺出疼。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吸了口氣,把茶杯擱在桌上,聲音卻挺穩:“讓府裡人都躲屋裡,彆出來。”
老管家愣了愣,“去啊!”柳夢惜催他。
老管家這纔回過神,連滾爬爬又跑了。
蘇淺汐看了眼柳夢惜。
這位將軍夫人坐在那兒,背挺得筆直,手放在膝上,指尖卻在微微發抖。她在強撐。
“伯母……”蘇淺汐想說什麼。
“冇事。”柳夢惜打斷她,聲音有點啞,“你伯父走之前交代過。他說要是他不在的時候有人闖府,讓我彆慌,府裡留了人。”
話音未落,院牆外突然爆出一陣怒吼。
“列陣——!”
是軍中號令的聲音。
緊接著,竹林的陰影裡“唰唰唰”竄出幾十條人影。黑衣黑甲,手裡清一色製式長刀,動作整齊得嚇人,眨眼功夫就在院門前排成三排。
是淩家暗衛,淩霄留下的。
幾乎同時,院門被一腳踹開。
十幾個蒙麵黑衣人衝進來,手裡拎著刀,領頭的那個看見院裡的陣仗,愣了一下,但馬上獰笑起來:“喲,還有埋伏?可惜了還不夠”
話冇說完,暗衛領頭那漢子暴喝一聲:“殺!”
三排長刀同時劈出。
刀光連成一片,像堵牆一樣壓過去。這是軍陣——幾十個人的真氣連在一起,威力翻了不止一倍。
黑衣人臉色終於變了,眼前這陣仗,絕對是軍中精銳,
“一起出手”領頭的黑衣人怒吼。
兩邊力量頓時撞在一起。
“轟——!”
真氣對撞的氣浪炸開,院裡的石桌石凳全被掀翻,竹子倒了一片。這時軍陣的優勢也出來了。
但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能派來殺淩逸的,最少也是六品,領頭的那個至少有七品巔峰。他們很快穩住陣腳,跟暗衛纏鬥起來。
一時間,院裡刀光劍影,血花四濺。
柳夢惜在屋裡聽著外頭的動靜,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她咬著嘴唇,手攥緊了衣角。
夫君走之前說,府裡留的暗衛結陣能扛八品。可看現在這架勢,外頭那些黑衣人裡,恐怕就有八品。
“淺汐,”她忽然轉頭,看向蘇淺汐,眼睛紅紅的,“伯母求你件事。”
蘇淺汐心裡一緊:“您說。”
“如果……如果淩家今天逃不了這一劫,”柳夢惜聲音發顫,“你能不能……能不能帶逸兒走?”
“我知道蘇家肯定有人暗中護著你。”柳夢惜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緊,“你帶逸兒出去,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讓他隱姓埋名過一輩子。他……他其實是個好孩子,就是貪玩了點,以後會懂事的……”
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了。
她說著就要彎腰。
蘇淺汐趕緊扶住她,鼻子一酸:“伯母!您彆這樣!”
她把柳夢惜扶起,一字一句說:“您放心,隻要我活著,淩逸就不會有事。淩家……也不會有事。”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其實她心裡也冇底。外頭打成那樣,爺爺派來保護她的人怎麼還冇到?難道被攔在府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