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一名身穿金絲繡鳳長袍,頭戴九鳳繞珠釵,容貌雍容,氣質威嚴的女子,在一眾宮女的簇擁下,緩緩出現在後花園。
她一出現,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包括幾位皇子在內,都起身行禮。
“參見皇姑!”
“參見長公主殿下!”
此女,正是今日壽宴主角,大乾長公主,陸靈姬。
葉凡也抬起頭,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隻見她約莫三十左右的年紀,鳳眸威嚴,瓊鼻高挺,紅唇緊抿,不笑時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與高貴。
她的容貌確實是頂級的,與沈若薇的清麗、紅袖的妖媚、青兒的冷豔都不同,是一種久居上位,與生俱來的皇者之氣。
陸靈姬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在每個人身上都隻停留一瞬,唯獨在經過葉凡時,那雙威嚴的鳳眸,多停留了那麼一秒。
她在主位上坐下,聲音清冷地開口:“諸位免禮,都坐吧。本宮今日隻是小聚,不必拘束。”
壽宴正式開始,賓客們開始挨個上前,獻上自己精心準備的賀禮。
奇珍異寶,神兵利器,名貴丹藥,應有儘有。
輪到沈若薇時,她代表太子陸天,送上了一株千年雪蓮,引來一陣讚歎。
獻禮環節進行到一半,三皇子陸源的目光又落在了葉凡身上,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高聲說道:
“諸位都獻上了賀禮,以表對皇姑的敬意,就是不知道,我們這位威風八麵的鎮北王世子,為皇姑準備了何等驚世駭俗的大禮?”
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葉凡身上。
葉凡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
賀禮?
什麼賀禮?
壓根就冇人跟他說這茬啊!
看著葉凡那一臉懵逼的表情,陸源心中的快意簡直要溢位來。
“怎麼?葉世子該不會是……冇準備吧?”他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哎呀,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
“來參加皇姑的壽宴,竟然兩手空空,這傳出去,是說你葉世子不懂禮數呢,還是說你鎮北王府,根本就冇把我們皇室放在眼裡?”
一頂大帽子,就這麼扣了下來。
在場不少人看向葉凡的眼神,都帶上了幸災樂禍。
這下看你怎麼收場!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中,葉凡忽然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帶著幾分灑脫的笑意:“三殿下這話就見外了,那些金銀珠寶,長公主殿下見得多了,恐怕早就膩了。”
“我鎮北王府雖然粗鄙,但也知道投其所好的道理。”
“哦?”陸靈姬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那葉世子準備了什麼稀奇玩意?”
葉凡清了清嗓子,臉上浮現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我準備的,乃是一首詩。一首專門為長公主殿下所作的讚美之詩。”
此言一出,全場鬨笑。
誰不知道葉凡是個大字不識幾個的紈絝?讓他作詩,那不是讓張飛繡花麼?
“作詩?葉凡,你是不是還冇醒酒呢?”
陸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著葉凡,對著周圍的人說道:“諸位聽見冇?大乾第一紈絝要現場作詩了!這可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觀啊!”
沈若薇無奈地閉上眼。
她心想,這混蛋哪怕隨便從地攤上買個玉墜也比這強,當眾作詩,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陸靈姬卻冇笑,她那雙深邃的眼眸盯著葉凡,淡淡開口:“既然世子有此雅興,那便念來聽聽。若是作得不好,本宮可是要罰酒三杯的。”
葉凡走到荷花池邊,揹負雙手,仰頭望天。
這一刻,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前世背過的那些名篇。讚美美人的,還得是那位詩仙的作品最夠味兒。
他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第一句出來,花園裡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眾人直接傻眼了,
而葉凡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直視主位上的陸靈姬,語調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子狂放不羈: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全場死寂。
隻有風吹過荷葉的沙沙聲。
陸靈姬原本端莊的儀態在這一刻徹底破功。
她這輩子聽過的讚美之詞不計其數,但從未有一句能像這樣,將女人的美寫得如此超脫凡塵,又如此尊貴不可攀。
雲想衣裳花想容……這簡直是把她比作了天上的仙子。
沈若薇呆呆地看著葉凡,手中的帕子被她攪得變了形。
作為京城第一才女,她對詩詞的鑒賞力遠超常人。這首詩的用詞之考究,意境之宏大,簡直聞所未聞。
這真的是那個隻會逛窯子的紈絝世子寫出來的?
她看著那個站在場中,神采飛揚的男人,心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好!好一個‘會向瑤台月下逢’!”
陸靈姬率先鼓起掌來,眼中的欣賞之色毫不掩飾:“早就聽聞鎮北王世子的不少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葉凡乾咳兩聲,心裡直犯嘀咕。
這話,到底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
“三殿下,不知這賀禮,可還入得了您的眼?”
隨後葉凡轉頭看向陸源,似笑非笑。
陸源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原本想讓葉凡當眾出醜,冇成想反而成了對方的墊腳石,讓這紈絝在長公主麵前立了大功。
“哼,歪才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陸源甩了甩袖子,坐回原位,不再言語。
接下來的宴會,葉凡成了絕對的焦點。
不少原本對他避之不及的貴女,此時都偷偷拿眼瞧他,眼中泛著異樣的光彩。
直到夕陽西下,壽誕才得以結束。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去,葉凡也伸了個懶腰,準備開溜。他剛走出幾步,就看到了不遠處正準備登上自家馬車的沈若薇。
他眼珠子一轉,幾步追了上去,湊到沈若薇身邊,壓低聲音,用一種曖昧的語氣說道:“太子妃,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啊?”
沈若薇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受驚的小鹿,緊張地環顧四周,見冇人注意這邊,才鬆了口氣。她轉過頭,壓低了聲音,又急又氣地瞪著葉凡:“你瘋了!這裡是什麼地方,彆亂說話!”
“怕什麼。”葉凡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反正全京城都知道我惦記你了,多說一句少說一句,有什麼區彆?”
“你!”沈若薇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無賴!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鄭重:“葉凡,我勸你一句,以後還是少招惹三皇子為妙。”
“哦?”葉凡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三皇子的母妃,是當今的皇貴妃,而皇貴妃的父親,便是當朝四公之首的護國公。”
沈若薇快速地說道,“護國公府權勢滔天,在朝中根基深厚,遠非天南侯府可比。你今日當眾讓他下不來台,他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葉凡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擔憂的俏臉,忽然笑了。
“你這是在關心我?”
沈若薇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急忙否認:“我……我隻是不想被你連累!你若是出事,彆人隻會把賬算在我頭上!”
說完,她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扭頭就鑽進了馬車,連個告彆的眼神都冇給。
葉凡看著那匆忙落下的車簾,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這小嘴,還挺硬。
就在這時,一名之前跟隨在長公主身邊的貼身侍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躬身行禮。
“葉世子,我們家殿下有請。”
葉凡收斂了笑意,心裡有些犯嘀咕。
這壽宴都結束了,長公主請他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