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倏忽而過。
林晚晴在淩天的指點下,將“山河鎮”三式印訣反複錘煉,雖離大成尚遠,但用於對敵已初具威能,尤其是“鎮嶽”與“鎮海”兩式,一守一困,配合她的“尺步”身法和對“鎮”字真意的領悟,足以讓她在築基期中罕逢敵手,甚至麵對初入金丹境的修士,也有周旋乃至戰而勝之的可能。這短短三日的進步,遠超她過去數月苦修,仙帝級強者的點撥,效果可見一斑。
蘇秘書這三天也忙得腳不沾地。她動用了林氏集團以及通過一粟道人、有關部門等多條渠道獲取的資訊,全力蒐集關於“歸墟”的一切資料。
歸墟,在古老傳說中位於東海之極,是海中無底之穀,謂眾水匯聚之處,亦為萬物終結之所。《列子·湯問》有雲:“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裏,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穀,其下無底,名曰歸墟。八紘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而無增無減。”道家典籍亦有“歸墟”乃“地之廢都”、“天地之缺”等記載,充滿了神秘與不詳。
現代科學對“歸墟”的探索寥寥無幾,衛星遙感顯示東海深處存在一片磁場異常、海流紊亂、常規探測手段難以深入的廣闊海域,被標記為“東海異常區-m7”,疑似存在超古代地質構造或未知能量場幹擾。有關部門的絕密檔案中,有零星記載顯示,近百年曾有幾支秘密科考隊或超凡者小隊試圖深入該區域,大多無功而返,少數返迴者精神恍惚,語焉不詳,提及“空間錯亂”、“時間感扭曲”、“彷彿聽到來自深淵的低語”等詭異現象,後被列為高度危險禁區。
綜合各方情報,歸墟絕非善地。而“守墓人”警示的“月圓之夜,歸墟之畔,恐有異動”,結合“往生會”與疑似“寂滅宗”餘孽的活動,更讓此地蒙上了一層陰謀與危險交織的陰影。
月圓之夜,如期而至。
夜幕降臨,一輪皎潔的圓月高懸天際,清冷的月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今夜東海的風浪似乎格外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江城寰宇大廈頂層,淩天負手立於觀景台邊,遙望東方。林晚晴靜立其側,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長發束起,腰間懸掛著看似普通的“山河鎮”印璽,氣息沉凝,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師尊,我們如何前往歸墟?”林晚晴問道。東海之極,距離江城何止萬裏,即便乘坐最快的飛行法器,一夜之間也難以抵達。
淩天沒有迴答,隻是抬手對著麵前虛空輕輕一抹。
無聲無息,一道遠比在望潮崖時更加穩定、更加寬廣的空間門戶悄然洞開。門戶對麵並非直接的海麵,而是一片混沌扭曲、光怪陸離的景象,彷彿無數空間的碎片被強行拚接在一起,其中隱約能看到深邃的黑暗、翻滾的迷霧以及一閃而逝的、難以名狀的恐怖虛影。更有一股蒼涼、古老、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荒蕪”與“空寂”氣息,透過門戶縫隙隱隱傳來,讓林晚晴瞬間感到神魂一陣輕微刺痛,體內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此去歸墟,路途非比尋常,需穿越數層空間褶皺與上古遺留的破碎禁製。跟緊我,莫要離開我周身三尺。”淩天淡淡吩咐一句,當先一步踏入那光怪陸離的門戶。
林晚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與震撼,緊隨其後,踏入門戶。
一步踏入,天旋地轉。
彷彿墜入了一個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的奇異通道。周圍是飛速掠過的、無法理解的斑斕色塊和扭曲光影,耳畔是空間被撕裂、擠壓、摩擦產生的無聲轟鳴(或者說,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顫)。若非淩天周身自然散發出一層淡淡的、幾乎不可見的混沌色光暈將她籠罩,林晚晴感覺自己的肉身和靈魂瞬間就會被這狂暴的空間亂流撕成碎片。
她緊緊跟在淩天身後,目光不敢有絲毫偏移。在這光怪陸離的通道中,她隱約看到了許多破碎的景象:有殘破的宮殿廢墟漂浮在虛空中,有龐大的不知名生物骨骼緩緩沉浮,有熾熱的岩漿河流與極寒的冰霜風暴詭異共存,甚至還有一閃而過的、彷彿由無數哭泣麵孔組成的灰色霧氣……
這些都是歸墟周邊破碎空間的真實映照?還是上古大戰遺留的時空碎片?林晚晴不得而知,隻覺心神震撼,對歸墟的兇險又多了幾分直觀認識。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許久,前方出現了一點穩定的微光。淩天步伐不變,帶著林晚晴一步踏出。
腳踏實地,眼前景象豁然開朗,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壓抑。
他們站在一片黝黑、光滑、彷彿被某種巨大力量整體切削過的黑色礁石上。礁石極為廣闊,向著黑暗深處延伸,看不到邊際。頭頂是異常低垂、彷彿觸手可及的鉛灰色厚重雲層,雲層翻滾湧動,不見星月,唯有那輪皎潔的圓月,詭異地懸在正上方,月光呈現一種慘淡的灰白色,毫無溫度地灑落。
前方,是無邊無際的、粘稠如墨的黑色海水。海水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旋轉,形成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深不見底的恐怖漩渦!那漩渦的中心,漆黑一片,彷彿連線著九幽地獄,吞噬著一切光線、聲音乃至感知。僅僅是遠遠望去,就讓人神魂悸動,心生絕望,彷彿連意識都要被其吸走。那便是——歸墟之眼!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混雜著腐朽、荒蕪、死寂、以及某種古老血腥味的複雜氣息。靈氣在這裏變得極其稀薄且狂暴紊亂,時有時無,更深處似乎還摻雜著與“殘臂”相似的、令人極度不適的“荒”意。
這裏,便是東海之極,傳說中的萬物終結之地——歸墟!
而此刻,在這片彷彿被世界遺忘的絕地邊緣,並非隻有淩天和林晚晴兩人。
距離他們數百丈外的幾處黑色礁岩上,影影綽綽,已然匯聚了數批人馬,各自占據一方,彼此間隔甚遠,氣氛凝重而戒備。
東北方,一群身著黑袍、氣息陰冷森然的人聚集在一起,人數約莫二三十,為首幾人氣息晦澀,至少是金丹期修為,更有兩人氣息深沉如淵,赫然達到了元嬰期!他們周圍繚繞著淡淡的灰色死氣,腳下礁石上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詭異符文,正是“往生會”邪修!他們似乎正在佈置一個複雜的陣法,陣眼處擺放著幾件散發著濃鬱“荒”意和血腥氣的古怪器物,其中一件,正是那形似半截指骨的漆黑物件。
正東方,則是一群裝束各異、但大多氣息古老、眼神銳利的修士,約有十餘人。他們分作幾個小團體,彼此間也保持著距離,但看向“往生會”方向的目光都充滿了警惕與厭惡。林晚晴憑借一粟道人提供的資料辨認出,其中有昆侖派的劍修(氣息淩厲,背負古劍)、蜀山的符修(身著道袍,周身隱有符文流轉)、龍虎山的天師(手持拂塵,氣息中正)、苗疆的巫祭(服飾奇特,身上盤繞著奇異蠱蟲)……正是國內與有關部門有過合作的那十三家主流宗門派出的代表!他們顯然也得到了風聲,前來探查。為首幾人,赫然是兩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以及一位氣息與一粟道人相仿、應是金丹巔峰的“歸藏”考據派長老。
西北方,距離“往生會”和國內宗門都較遠的一塊巨大礁岩上,孤零零站著三道身影。居中一位,正是三日前在望潮崖見過的“守墓人”!他依舊一身灰色麻衣,氣息沉靜,目光深邃地凝視著歸墟漩渦。他左側,是一位手持古樸羅盤、身穿星紋道袍的老道,正是之前交易會上與“守墓人”同行的“天機閣”閣主。右側,則是一位籠罩在寬大鬥篷中、看不清麵容、但氣息與“守墓人”有幾分相似,同樣透著古老滄桑感的老嫗,手中拄著一根扭曲的、彷彿某種生物脊骨製成的柺杖。
更遠處,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身影,或獨行,或三兩成群,隱藏在不同的礁石陰影中,氣息大多隱晦不明,顯然也是被此地異動吸引而來的散修或小勢力。
淩天和林晚晴的出現,並未刻意隱藏氣息,頓時引起了在場幾乎所有勢力的注意。
國內宗門方向,那兩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和“歸藏”長老同時目光一凝,看向淩天和林晚晴。他們看不透淩天的深淺,隻覺其氣息平平無奇,卻又彷彿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深不可測。而林晚晴築基期的修為在他們眼中一目瞭然,但其身上隱隱透出的那股沉凝厚重的“鎮”之道韻,以及腰間那看似平凡、卻讓他們神識探查時感到微微滯澀的印璽,都顯示此女絕非常人。聯想到近日關於江城“秩序”領域和林晚晴的傳聞,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神色更加凝重,微微頷首示意,並未上前打擾。
“往生會”方向,為首那兩位元嬰邪修也看向了淩天二人,眼中閃過驚疑不定之色。他們對淩天同樣看不透,但林晚晴身上那股令他們本能感到厭惡和壓抑的“鎮”之道韻,卻讓其中一位元嬰中期的黑袍老者眼神一厲,低聲對身旁那位元嬰後期的枯瘦老者說了句什麽。枯瘦老者目光陰鷙地在淩天和林晚晴身上掃過,尤其在林晚晴腰間印璽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被忌憚取代,微微搖頭,示意稍安勿躁。
“守墓人”看到淩天二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遙遙拱手致意。他身旁的“天機閣”閣主和鬥篷老嫗也好奇地打量過來。
淩天對各方目光視若無睹,帶著林晚晴來到一處相對平整的礁石上站定,目光平靜地投向那緩緩旋轉的歸墟漩渦,似乎在觀察著什麽。
林晚晴站在師尊身後,感受到四麵八方投射而來的、或好奇、或探究、或忌憚、或貪婪的目光,心中微緊,但更多的是沉穩。有師尊在側,她無所畏懼。她深吸一口氣,默默運轉“鎮心域”,靈台一片清明,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環境和各方勢力。
氣氛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維持了片刻。
突然,“天機閣”閣主手中那古樸羅盤上的指標開始瘋狂轉動,發出“嗡嗡”的顫鳴聲,其表麵鐫刻的星辰圖案竟自行亮起,明滅不定。
“時辰將至!歸墟之眼,潮汐將起,空間壁壘將出現短暫薄弱!那些魑魅魍魎,怕是要動手了!”天機閣主沉聲喝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歸墟那龐大的黑色漩渦旋轉速度驟然加快!低沉如萬古巨獸咆哮般的轟鳴聲從漩渦深處傳來,震得整個礁石平台都在微微顫抖。粘稠的黑色海水被捲起滔天巨浪,拍擊在礁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空氣中那令人不適的“荒”意驟然濃烈了數倍!
“就是現在!起陣!”往生會方向,那枯瘦元嬰後期老者厲喝一聲。
早已準備就緒的往生會邪修們同時催動法力,腳下暗紅色的詭異陣法瞬間亮起刺目的血光!陣眼處那幾件“古晦”之物劇烈震顫,爆發出濃鬱如實質的“荒蕪”與“死寂”氣息,與陣法血光混合,化作一道粗大的暗紅色光柱,狠狠射向歸墟漩渦的某處邊緣!
幾乎在同一時刻,歸墟漩渦的邊緣,那被暗紅色光柱衝擊的位置,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起來,一層原本無形無質、但此刻在月光和能量衝擊下隱約顯現的、布滿複雜破損紋路的半透明屏障,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屏障之後,隱約可見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彷彿凝固了無盡歲月的扭曲空間!
“上古封印的缺口!”“守墓人”身旁的鬥篷老嫗失聲低呼,聲音幹澀沙啞,“他們在用血祭之力與‘古晦’的‘荒’意,強行衝擊、擴大這處缺口!”
“攔住他們!絕不能讓封印徹底破開!”昆侖派的元嬰後期劍修須發皆張,怒喝一聲,背後古劍“鏘”然出鞘,化作一道驚天長虹,帶著淩厲無匹的劍意,斬向那道暗紅色光柱!
蜀山符修、龍虎天師、苗疆巫祭以及其他宗門高手也紛紛出手!一時間,各色法寶光華、符籙靈光、巫蠱異術鋪天蓋地轟嚮往生會邪修以及那道衝擊封印的暗紅光柱!
“桀桀桀……就憑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也想阻我聖教大計?”往生會枯瘦老者怪笑一聲,身形不動,袖袍一甩,一麵由無數骷髏頭骨煉製而成的慘白色骨幡飛出,迎風便漲,化作數丈大小,幡麵鬼哭狼嚎,噴湧出滾滾黑煙,其中無數猙獰鬼影撲出,迎向各派攻擊。
另一位元嬰中期黑袍老者則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腳下陣法血光更盛,與那“古晦”之物散發的“荒”意結合,竟在陣法上空凝聚出一隻巨大的、布滿血絲的漆黑眼眸虛影!眼眸睜開,一道死寂、湮滅的灰色光束射向那空間屏障的缺口處!
“不好!是‘寂滅之眼’!他們果然與寂滅宗餘孽有勾結!想用‘荒’之本源力量腐蝕封印!”“守墓人”臉色一變,對身旁的天機閣主和鬥篷老嫗急道:“兩位道友,助我穩固封印!絕不能讓缺口擴大!”
說罷,他雙手快速掐訣,身上爆發出遠超之前的磅礴氣息,那是一種厚重、滄桑、帶著歲月沉澱與守護意誌的渡劫期威壓!一道土黃色的、充滿安寧與穩固氣息的光柱從他身上升起,射向那空間屏障的缺口,試圖修補、加固。
天機閣主也祭出羅盤,羅盤飛速旋轉,引動周天星力,化作點點星光灑落,融入“守墓人”的土黃光柱中,增強其威能。鬥篷老嫗則揮舞手中骨杖,口中吟唱著古老晦澀的咒文,一圈圈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竟能一定程度上幹擾、削弱那“寂滅之眼”散發的灰色光束。
大戰瞬間爆發!歸墟之畔,光華亂閃,能量激蕩,轟鳴巨響不絕於耳!狂暴的勁氣四處肆虐,若非此地空間結構特殊且被上古殘留力量加固,恐怕早已天崩地裂。
林晚晴看得心神激蕩,這便是真正高階修士間的鬥法!法寶威能驚天,法術玄奧莫測,遠非她之前經曆的小打小鬧可比。她緊握雙拳,體內靈力暗自運轉,既警惕可能波及過來的攻擊餘波,也在仔細觀察學習。
淩天卻依舊神色平靜,彷彿眼前激烈的大戰與他無關。他甚至沒有看向戰場中心,目光反而落在了歸墟漩渦更深處,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心,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皺了一下。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被“寂滅之眼”灰色光束和暗紅血光不斷衝擊的空間屏障缺口,猛地劇烈波動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脆響!一道細微的裂縫,出現在了屏障之上!
透過裂縫,眾人隱約看到,那屏障之後的扭曲黑暗空間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蠕動!一股遠比“殘臂”更加古老、更加純粹、也更加令人絕望的“荒蕪”與“死寂”氣息,如同實質的寒流,從裂縫中滲透而出!
“不好!封印要破了!裏麵有東西要出來!”一位苗疆巫祭驚駭大叫,他放出的幾隻本命靈蠱在接觸到那滲透出的氣息瞬間,竟直接僵直、枯萎、化為飛灰!
“加固封印!”“守墓人”須發戟張,怒喝連連,將渡劫期的修為催動到極致,土黃色光柱更加凝實。天機閣主和鬥篷老嫗也拚盡全力。
昆侖劍修等人也意識到事態嚴重,攻擊更加猛烈,試圖打斷往生會的陣法。
然而,往生會眾人臉上卻露出狂喜之色,那枯瘦老者更是瘋狂大笑:“哈哈哈!開了!歸墟之眼後的‘寂滅之淵’通道開了!聖主即將降臨!爾等螻蟻,準備迎接終焉吧!”
他話音未落,那裂縫驟然擴大!一隻覆蓋著灰白色鱗片、幹枯如萬年古屍、指甲尖銳如鉤、縈繞著濃鬱“荒”意的巨大爪子,猛地從裂縫中探出,狠狠抓在空間屏障的內側!
“吼——!”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充滿無盡怨毒與饑渴的嘶吼,穿透空間屏障,直接在所有人心神中炸響!
林晚晴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一白,若非“山河鎮”印璽及時散發出一股溫潤厚重的力量護住心神,加上“鎮心域”穩固靈台,恐怕這一下就要神魂受創!她駭然望向那隻恐怖巨爪,僅僅是一聲嘶吼,就有如此威力,那裂縫之後的存在,該是何等恐怖?
“寂滅之淵的守衛……還是被侵蝕的古代遺骸?”“守墓人”臉色鐵青,眼中露出深深的憂慮。以他渡劫期的修為,加上天機閣主和鬥篷老嫗輔助,竟也隻能勉強減緩那裂縫擴大的速度,無法將其修複!而那隻巨爪的主人,氣息之恐怖,恐怕不在他之下!
“師尊!”林晚晴下意識看向淩天。
淩天終於將目光從歸墟漩渦深處收迴,看了一眼那正在擴大的裂縫和探出的巨爪,又看了一眼瘋狂催動陣法、滿臉狂熱的往生會邪修,以及拚死抵抗的“守墓人”和各大宗門修士,輕輕歎了口氣。
“跳梁小醜,汙穢之物,也敢擾此界清靜。”
他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轟鳴、嘶吼與喊殺聲,傳入每個人耳中。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愕、茫然、不解的目光中,淩天隻是抬起右手,對著那裂縫處,以及裂縫後方隱約可見的扭曲黑暗空間,還有那狂笑不止的往生會枯瘦老者及其腳下陣法……
輕輕,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