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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潮崖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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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三日,林晚晴幾乎足不出戶,全心沉浸在淩天所授“山河鎮”三式印訣的修煉中。有著“鎮心域”的輔助以及對“鎮”字真意日益深刻的理解,她的進步堪稱神速。

“鎮嶽”印訣已可嫻熟運轉,意念一動,便能引動方圓十丈內的地脈之氣加持己身,雖遠未到真正的“山嶽”之重,卻也讓她周身氣機沉凝,尋常練氣築基修士的攻擊恐難撼動分毫。全力施展時,甚至能短暫形成一個重力異常區域,遲滯對手行動。

“鎮海”印訣也初窺門徑,靈力運轉間,可於掌心凝聚出一團柔韌綿密的水藍色光暈,雖無滔天巨浪之勢,卻已具備纏縛、消解之能,對付以速度或爆發見長的敵人有奇效。

最難的“鎮靈”印訣,她尚在摸索階段。此式涉及神魂層麵的精妙運用,對神識強度和掌控力要求極高。林晚晴雖有“山河鎮”印璽道韻溫養神魂,又有淩天暗中護持根基穩固,但畢竟修行日短,嚐試數次,也隻能勉強引動一絲“安寧”道韻,撫平自身心緒躁動,距離衝擊敵手靈台還差得遠。不過她也不氣餒,深知此等精妙法門非一蹴而就,每日勤練不輟,對神魂的掌控亦在緩慢而堅定地提升。

修煉之餘,她也在密切關注各方動態。

蘇秘書每日都會送來加密情報匯總。自由聯邦的“深空之眼”計劃已全麵啟動,對東海乃至我國沿海的監控力度驟然提升,數顆高精度偵察衛星變軌,各種高空無人偵察裝置頻繁出沒,但都被有關部門的“靈網”防禦係統有效幹擾或驅離,未能獲得實質性進展。

北熊帝國方麵,“龍骸”活性實驗似乎取得了某些“突破性”進展,但具體細節不詳,其境內的靈能波動監測到數次異常劇烈的能量釋放,隨後又詭異地歸於平靜,引得國際超凡觀察組織高度警惕。同時,其對外情報活動明顯加劇,尤其是在東亞地區,多條潛伏已久的暗線被啟動,目標直指各類“古物”資訊和“殘臂”下落。

歐羅巴聖光教廷動作頻頻,不僅加快了“光之子”計劃的推進,其麾下的“聖殿騎士團”部分精銳已秘密集結,有向東移動的跡象。更引人注目的是,其塵封多年的“聖骸”計劃被重新提上日程,並進入實操階段,教廷內部對此爭議不小,但教皇態度堅決。

國內,在“泰山”的主持下,有關部門與昆侖、蜀山、龍虎等十三家主流宗門的高層進行了數次秘密視訊會議。會議內容高度保密,但會後,各宗門明顯加強了山門警戒,並派出了更多精英弟子入世曆練,同時與有關部門的情報共享和協同行動機製也得到進一步強化。“古修-01”(即“守墓人”)的存在及其可能帶來的變數,已成為各方共識,並被列為最高階別觀察目標。

一粟道人那邊也傳來新的加密資訊。他表示“歸藏”內部對“古物派”的審查已秘密展開,但進展緩慢,“古物派”根基深厚,且行事隱秘,一時難以抓住實質把柄。關於“往生會”可能與境外勢力勾結、圖謀“古戰場遺跡”的訊息,他提供了幾個可能的疑似地點,但皆無確證,提醒林晚晴務必小心。最後,他再次強調了“守墓人”的危險性,認為與這等上古存在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建議若非必要,盡量避而遠之。

林晚晴將所有這些資訊,連同自己的判斷,每日整理匯報給淩天。淩天大多數時候隻是淡淡“嗯”一聲,偶爾指點一兩句她修煉中的關隘,對外的紛紛擾擾似乎並不在意。但林晚晴能感覺到,師尊並非不關心,隻是這些在他眼中,或許真的隻是“瑣事”與“微瀾”。

第三天清晨,天光微熹。

林晚晴結束一夜的吐納調息,剛收功起身,淩天的聲音便在她心中響起:“時辰已到,隨我來。”

她精神一振,簡單洗漱,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月白色勁裝,將“山河鎮”印璽貼身收好,又檢查了一下蘇秘書為她準備的一些可能用到的特殊物資(如高能壓縮食品、淨水丸、訊號定位器、急救藥品等,雖然她知道師尊在,這些多半用不上,但身為現代人的習慣使然),這才推開靜室的門。

淩天已站在客廳窗前,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青衫,負手而立,氣息淡然,彷彿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聽到林晚晴的腳步聲,他並未迴頭,隻道:“走吧。”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淩天隻是抬手,對著麵前虛空輕輕一劃。

無聲無息間,一道散發著微光的、僅容一人通過的門戶憑空出現。門戶邊緣如水波般蕩漾,看不清對麵的景象,隻有一種空間被折疊扭曲的奇異波動傳來。

“空間門戶?”林晚晴心中一震。根據境界描述,洞虛境便可初步幹涉空間,進行短距虛空穿梭,但像師尊這般輕描淡寫,隨手劃開穩定門戶,跨越不知多遠的距離,這手段恐怕遠超尋常洞虛,甚至大乘、渡劫都未必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仙帝境的手段,果然難以揣度。

“跟上。”淩天當先一步,邁入門戶。

林晚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歎,緊隨其後踏入。

彷彿穿過一層微涼的水幕,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換。不再是寰宇大廈頂層的現代化客廳,而是身處一片怪石嶙峋、波濤拍岸的臨海懸崖之上!

鹹濕而凜冽的海風撲麵而來,帶著深海特有的氣息。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潮水轟鳴,眼前是遼闊無垠、深藍近墨的浩瀚大海。他們正站在一處極為險峻的懸崖邊緣,腳下便是數十丈高的垂直崖壁,被無數年月海浪衝刷得光滑如鏡,又布滿了猙獰的裂隙。崖頂地勢崎嶇,植被稀疏,隻有一些低矮卻堅韌的灌木和苔蘚頑強生長。遠處海天相接之處,晨曦正努力穿透濃厚的雲層,在海麵上灑下破碎的金光。

此地,正是“望潮崖”。與情報中描述的人跡罕至、靈氣微弱異常完全一致,甚至親臨此地,更能感受到一種荒涼、古老、彷彿被時光遺忘的孤寂感。空氣中彌漫的靈氣確實比城市濃鬱一些,但也僅限於“一些”,且性質沉滯,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陳舊”意味。

淩天站在崖邊,衣袂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平靜地投向遠方海麵,似乎在感知著什麽。

林晚晴也收斂心神,嚐試展開神識探查四周。她的神識範圍如今已能覆蓋方圓數百米,但在此地,神識似乎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壓製和幹擾,探查範圍被大幅壓縮,且感知到的景象也模糊不清,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

“此地空間結構有異,殘留著上古陣法的微弱痕跡,神識受阻是正常。”淩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解除了她的疑惑,“那人選在此處交易,倒是有心。”

話音剛落,前方不遠處,一塊半人高、形似臥牛的黑色礁石旁,空氣微微扭曲,一道人影由虛化實,緩緩顯現。

正是新月礁交易會上出現的那位神秘“守墓人”!他依舊是那副平淡無奇的相貌,穿著樸素的灰色麻衣,氣息沉靜如古井,若非親眼所見,幾乎要以為他隻是一位偶然來到此地的普通老者。

他現身之後,先是目光掃過林晚晴,在她身上微微一頓,尤其是在她腰間(那裏貼身放著“山河鎮”印璽)停留了刹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隨即看向淩天,拱手微微一禮,聲音平淡無波:“道友果然守時。這位便是道友的高足吧?根基紮實,道韻內斂,後生可畏。”

他態度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對同輩的客氣,全然沒有渡劫期大能麵對低階修士時常見的居高臨下。但林晚晴卻能感覺到,對方那看似平靜的目光下,隱藏著何等深邃的洞察力,自己在其麵前,恐怕少有秘密可言。好在她早已習慣在師尊身邊感受這種深不可測,倒也不至於失態。

淩天微微頷首,算是迴禮,開門見山道:“東西帶來了?”

“守墓人”也不廢話,袖袍一拂,兩枚造型古樸的玉簡,以及那個封印著“殘臂”的特製金屬箱,憑空出現在他與淩天之間的岩石上。“此乃‘天淵秩序之地’核心符文近三月波動記錄,及其與特定上古星象的對應推演圖。此乃‘歸藏’考據派關於‘絕地天通’前後三百年,神州地脈十七處主要異常節點的詳細考證與推測記錄副本。請道友過目。”

他沒有提“殘臂”,似乎那已經是淩天的東西。

淩天目光掃過那兩枚玉簡,並未伸手去拿,隻是眼中似有無數細微符文一閃而逝。片刻後,他點了點頭:“無誤。”

“守墓人”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道友慧眼。那麽,按照約定,‘殘臂’歸道友所有。此外……”他頓了頓,目光再次看向林晚晴,確切的說是看向她腰間,“老朽冒昧一問,這位小友身上所佩,可是傳說中的‘山河鎮’印璽?”

林晚晴心中微凜,對方果然認出來了!她看向淩天,見師尊神色不變,才謹慎答道:“前輩慧眼,晚輩僥幸得此古物認主。”

“認主……”“守墓人”低聲重複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感慨,似懷念,似惋惜,又似瞭然,“‘山河鎮’,承載人道氣運,鎮壓地脈乾坤……想不到,在此末法之末,竟能再見其主。看來,小友福緣深厚,亦身負重任。”

他沒有深究印璽來曆,轉而看向淩天,語氣多了幾分鄭重:“道友,老朽沉眠萬載,近日方蘇,對當今天地劇變感知有限。然‘山河鎮’既已擇主,且出現在道友身側,而道友又在此際佈下‘秩序’領域,重啟‘天淵’……想必道友對即將到來之‘大世’,所知遠勝於老朽。老朽願以這兩枚玉簡中所載秘辛,以及老朽所知的一些關於上古‘絕地天通’之真相、‘古晦’來源的殘缺資訊,換取道友一個承諾,或一次合作的機會。”

他這話說得直白,姿態也放得很低。一位渡劫期上古修士,竟主動提出以情報換取承諾或合作,足見其對淩天(或者說對淩天所代表的“天淵”以及“山河鎮”之主)的重視,亦可見其對即將到來的“大世”有著深刻的憂慮或期待。

淩天神色不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何諾?合作何事?”

“守墓人”沉吟片刻,道:“老朽所求不多。其一,若天地有變,靈氣徹底複蘇,上古遺跡洞開,老朽希望能在‘天淵’秩序之下,得一安身立命、尋求更進一步之機緣的清淨之地,不受外邪侵擾,亦不捲入無謂紛爭。其二,老朽懷疑,此次‘古晦’之物頻繁現世,‘殘臂’僅是開端,背後或有黑手推動,意在擾亂天機,趁亂取利。老朽願與道友共享相關線索,必要時可聯手探查。作為交換,老朽所知之上古秘辛,隻要不涉及自身根本道誓,皆可告知道友,並在力所能及範圍內,助道友穩定‘秩序’。”

這個條件,可以說相當有誠意,甚至有些“卑微”。他不要法寶,不爭資源,隻求一隅安寧之地和有限的合作,更像是一位尋求庇護與盟友的古老隱士。

淩天沉默片刻,緩緩道:“‘天淵’之內,自有秩序。守序者,可得庇佑。至於合作,視情況而定。先將你知的‘絕地天通’真相與‘古晦’來源說來。”

“守墓人”聞言,並無不悅,反而像是鬆了口氣。他抬手一指,點在記載“絕地天通”地脈考證的那枚玉簡上,一道靈光沒入。頓時,玉簡光芒大放,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更加複雜、立體、動態的古老山川地理圖影,其中標出了十七個閃爍的光點,正是地脈異常節點。

“道友且看,”守墓人指著圖影,聲音帶著悠遠的滄桑,“上古末期,並非尋常所言‘靈氣枯竭’那般簡單。而是一場波及諸天萬界、涉及大道本源、被稱為‘絕地天通’的恐怖劇變。此變之起因,眾說紛紜,有言是諸神大戰打崩了天地規則,有言是混沌中孕育的‘歸墟’擴張吞噬了仙界根基,亦有言是某位不可名狀的‘禁忌’存在隕落,其道崩散汙染了萬道之源……老朽當年修為淺薄,所知有限,但可確定一點——”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絕地天通’,實則是‘保護’亦是‘隔絕’。有大神通者,或為留存火種,或為封禁某種‘大恐怖’,聯手斬斷了仙界與下界大部分聯係,扭曲、封印、甚至破碎了諸多飛升通道與重要地脈節點,使得天地靈機迴圈受阻,大道顯化艱難,修士難以破境,這纔有了後來所謂的‘末法時代’。而這十七處地脈異常節點,”

他指著圖影中那些閃爍的光點,“並非自然形成,而是當年那場劇變留下的‘傷口’,或者說……‘封印裂隙’。其中幾處,老朽當年曾親身探查過,殘留的封印之力至今仍讓人心悸,且其下隱隱有某種……令人不安的‘荒蕪’與‘死寂’氣息滲出,與‘古晦’之物散發的‘荒’意,同源!”

林晚晴聽得心神震動。原來“絕地天通”背後竟有如此隱秘!是為了保護,也是為了隔絕某種“大恐怖”?那些地脈異常節點竟是“封印裂隙”?“古晦”之物的“荒”意,竟然是從這些“傷口”中滲出的?

淩天神色依舊平靜,似乎對這些資訊並不意外,隻問:“何種大恐怖?與隕落之有關?”

“守墓人”搖頭:“不知其全貌。隻知與其相關者,皆沾染‘荒’意,神魂錯亂,道基崩毀,或化為隻知毀滅的怪物,或沉淪於永恆的死寂。老朽當年偶得的一卷殘缺道藏提及,此‘荒’,乃‘有’之對立,是萬物終結後的‘無’之態,是大道崩壞後的‘殘響’。上古隕落,其軀其道被‘荒’侵蝕,便化為‘古晦’,散落各界。而‘絕地天通’所封禁的,或許是‘荒’的源頭,或許是某個被‘荒’徹底侵蝕、即將‘無’化的恐怖存在……具體為何,恐怕隻有當年參與‘絕地天通’的幾位最古老存在方知。”

他看向淩天:“道友修為通玄,見識廣博,或許知曉更多。老朽隻知,近期這些‘封印裂隙’似有鬆動跡象,‘古晦’之物頻繁現世,恐非吉兆。那‘殘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屬箱,“便是明證。此物兇戾異常,其內殘存意誌雖被歲月磨滅大半,但核心一點‘荒’意不滅,尋常修士觸之即瘋,即便以特殊容器封印,長久置於一地,亦會緩慢侵蝕周圍地脈生靈,釀成禍患。道友既取此物,想必已有處置之法?”

淩天不置可否,轉而問道:“你言背後或有黑手推動,有何依據?”

“守墓人”目光微凝,沉聲道:“老朽蘇醒後,暗中探查,發現近百年,尤其是近十年,有幾股勢力在暗中、有目的性地蒐集、乃至主動‘喚醒’某些‘古晦’之物。其中一股,與東方一個名為‘往生會’的邪道組織關聯密切,他們似乎在利用‘古晦’的‘荒’意,進行某種邪惡的血祭或召喚儀式。另一股,更為隱秘,行蹤飄忽,但老朽曾捕捉到其一絲氣息,與上古某個早已覆滅的、崇拜‘荒’與‘終末’的禁忌道統‘寂滅宗’有幾分相似!此宗當年便是因試圖溝通、利用‘荒’之源頭,而被諸派聯手剿滅。若其傳承未絕,於當世死灰複燃……”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往生會,寂滅宗餘孽……林晚晴將這些名字牢牢記下。

“此外,”守墓人又道,“老朽以星象推演天機,發現近世星位紊亂,有數顆早已在記載中暗淡乃至‘隕落’的兇星、煞星,其星光竟有微弱複蘇之象,且其軌跡隱隱指向幾處地脈異常節點所在。這絕非自然天象,更像是有人以星辰為引,在佈置某種橫跨千古的驚天大局!老朽所推算的‘天淵秩序之地核心符文波動與星象對應圖’,其中便暗合了部分兇星星軌……這也是老朽為何急需此圖的原因,或許能從中窺得一絲對方佈局的脈絡。”

資訊量巨大,且一個比一個驚人。林晚晴感覺,自己彷彿正在揭開一個橫跨萬古的巨大謎團的一角,而這謎團背後,是足以顛覆當今世界的恐怖陰影。

淩天聽完,沉默片刻,道:“你所知,確有些價值。‘天淵’之內,可許你一隅清修之地,但需守‘秩序’。合作之事,若涉及你所說之黑手,或‘古晦’源頭,可酌情聯手。但,”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看向“守墓人”,“你自身,與那‘寂滅宗’,與這‘荒’之源頭,又有何牽扯?”

此言一出,懸崖上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海風的呼嘯聲似乎都遠去,隻餘波濤拍岸的悶響。

“守墓人”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臉上那始終平淡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他沉默良久,才長長一歎,聲音中透出無盡的滄桑與一絲……苦澀。

“道友法眼如炬。不錯,老朽當年道統,確與‘寂滅宗’……有些淵源。或者說,老朽這一脈的祖師,曾是‘寂滅宗’棄徒,因反對其溝通‘荒’源、終滅萬物的教義,叛出宗門,另立道統,以‘守墓’為名,意為看守、封印這些‘古晦’與可能聯通‘荒’源的裂隙,防止其為禍蒼生。老朽,便是此脈最後一代傳人,亦是……最後一位‘守墓人’。”

他抬起頭,眼中流露出複雜難明之色:“當年‘絕地天通’,祖師亦曾參與部分外圍封印。大劫之後,天地劇變,道統日漸凋零。老朽為避災劫,亦為看守一處最重要的‘裂隙’,遂以秘法自我封印,沉眠至今。近日感應到‘封印’異動,天地靈機亦有複蘇之兆,方纔醒來。未曾想,醒來便見‘古晦’頻現,疑似‘寂滅宗’餘孽活動,星象亦顯大兇之兆……老朽自知勢單力薄,難以獨挽狂瀾,故願以所知秘密,換取道友及‘天淵’之助,延續祖師遺誌,看守此界,免遭‘荒’劫。”

原來如此!林晚晴恍然大悟。難怪他自稱“守墓人”,對“殘臂”如此瞭解,又對“荒”意和“絕地天通”的秘密知之甚詳。他的道統,竟是源自“寂滅宗”的叛徒,世代以看守封印、防止“荒”禍為己任!

淩天目光深邃,看著“守墓人”,彷彿要將他從裏到外看透。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守墓人”額角隱隱見汗,壓力倍增之時,淩天終於緩緩點頭。

“你的道誓,我暫且信之。既為‘守墓’,便當好生看守。此物予你,可助你暫時鎮壓那處‘裂隙’異動,亦可作聯絡之用。”說著,淩天屈指一彈,一點微不可查的混沌色光華沒入“守墓人”眉心。

“守墓人”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震驚、狂喜、繼而化為深深的敬畏,他連忙躬身行禮:“多謝道友賜寶!此物……此物玄妙無窮,對鎮壓‘荒’意確有奇效!老朽必不負所托!”

淩天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將地上那裝有“殘臂”的金屬箱收起,對林晚晴道:“此間事了,迴。”

說著,再次抬手劃開一道空間門戶。

“守墓人”連忙道:“道友且慢!老朽尚有一事相告!三日後,月圓之夜,東海之極,歸墟之畔,恐有異動!或與‘古晦’及那些幕後黑手有關!”

淩天腳步微頓,看了他一眼:“屆時自知。”

說完,便帶著林晚晴踏入空間門戶,消失不見。

懸崖之上,隻餘“守墓人”一人,麵對浩瀚滄海,良久,他才長長舒了口氣,喃喃自語:“仙帝之威……深不可測。此界有他在,或可多一線生機……隻是,那歸墟之畔……”他眉頭緊鎖,望向東海深處,眼中憂色濃重。

空間轉換,林晚晴和淩天已迴到寰宇大廈頂層。

“師尊,那‘守墓人’所言……”林晚晴迫不及待想問。

淩天擺擺手,打斷她:“其言七分真,三分未盡。其道統來曆應為真,看守‘裂隙’亦為真,對‘荒’與‘古晦’瞭解頗深亦為真。但其自身與‘寂滅宗’的瓜葛,與那‘裂隙’的關聯,以及沉眠的真正原因,恐非如他所言那般簡單。此人可用,但不可盡信。”

“那歸墟之畔,三日後月圓之夜的異動?”

“且看便是。”淩天目光投向東方,彷彿穿透了重重空間,看到了那無盡深邃的歸墟之地,“正好,藉此機會,看看這潭水底下,究竟藏著多少牛鬼蛇神。這三日,你便在此鞏固修為。三日後,隨我去歸墟走一遭。”

“是,師尊!”林晚晴心中既緊張又隱隱有些期待。歸墟,那可是傳說中東海的無底深淵,萬物歸終之地!三日後,那裏又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而此刻,在江城數百裏外某處陰氣森森的山穀之中,一群黑袍人正圍繞著一個以鮮血繪製而成的詭異法陣,低聲吟唱著晦澀的咒文。法陣中央,赫然供奉著幾件散發著濃鬱“荒蕪”與“死寂”氣息的古怪物品,其中一件,形似半截指骨,漆黑如墨,與那“殘臂”的氣息隱隱相似。

為首的黑袍人,兜帽下露出一雙閃爍著幽綠火焰的眼眸,聲音嘶啞:“血祭已成,歸墟之門將啟……‘往生’之路,就在眼前……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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