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子時將至,月隱星稀,厚重的鉛雲低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江城這座繁華的不夜城,霓虹依舊閃爍,但一種莫名的寒意和心悸,卻在無數敏感之人心頭悄然蔓延。街道上的行人莫名加快了腳步,寵物犬躁動不安地低吠,連路邊的草木都顯得無精打采。
白雲觀,江城香火最盛的道觀之一,今夜卻早早閉了觀門,謝絕了一切香客。觀內,玉宸真人盤坐於三清殿前,月色灑在他月白的道袍上,泛起淡淡的清輝。他身後,兩名同樣身著道袍、氣息凝練的年輕道人肅立,正是玉虛宮此番派來的金丹弟子,道號清風、明月。不遠處,蜀山來的一位背負古劍、麵容冷峻的中年劍修,以及苗疆來的一位身著百褶裙、銀飾叮當、眼眸靈動中帶著一絲野性的少女蠱師,也各自靜坐調息。
“時辰快到了。”玉宸真人緩緩睜開眼,目光投向觀外沉沉的夜色,彷彿能穿透虛空,看到那些潛藏的汙穢與惡意。“邪祟匯聚,陰氣衝霄,好大的陣仗。歐羅巴的亡靈死氣,扶桑的汙穢神道之力,阿美利卡的扭曲能量,還有一股……純粹的、渴望死亡的腐朽之氣。‘葬土’的人也來了。”
“真人,我等該如何應對?”清風道人低聲問道,手已按在腰間的桃木劍柄上。
“靜觀其變,守住此處,護佑江城百姓不受陰邪侵擾即可。”玉宸真人淡淡道,“那位前輩既在此處,便容不得這些宵小真正放肆。我等隻需做好分內之事,莫要讓這些汙穢,髒了前輩的眼。”他言語間對淩天充滿了絕對的信心。
幾乎在同一時間,林家別墅、林氏集團總部大樓、特管局江城分部地下基地外圍,以及江城幾處重要的地脈節點、人流密集的商圈上空,都悄然浮現出淡淡的、普通人肉眼難見的黑氣、灰霧或扭曲的力場波紋。
林家別墅,林晚晴立於庭院之中,一身勁裝,長發束起,手持一柄由混沌靈力凝成的古樸長劍,劍身灰濛濛,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她周身混沌靈力流轉,與腳下大地隱隱呼應,已與林家別墅的守護陣法連成一體。林國棟和蘇婉已被她提前送入別墅最核心的密室,由她親手佈下數重混沌靈光禁製保護。她抬頭望天,眼神冰冷而堅定。今夜,便是檢驗她修行成果,守護家人的第一戰。
特管局江城分部,周局長坐鎮指揮中心,大螢幕上顯示著江城各處的能量波動圖,數十個紅點正在快速變亮、移動。他麵色凝重,對著通訊器沉聲下令:“各小隊注意,按預定方案,啟動‘淨街’計劃!首要目標,保護平民,隔離靈異區域,阻止恐慌擴散!遇到不可抗力,立刻撤退,上報坐標!”
命令下達,分佈在江城各處的特管局行動小隊,以及從全國各地緊急調派來的精英,紛紛現身。他們裝備著最新的靈能探測與對抗裝備,身著特製製服,快速而有序地撲向各個異常能量爆發點。
子時正刻,陰氣最盛之時。
“動手!”
不知從哪個陰暗角落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吼,用的是某種古老晦澀的語言。下一刻,整個江城,超過二十個地點,同時爆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和詭異的景象!
白雲觀外,地麵突然裂開,無數慘白的手臂骨爪伸出,攀爬出密密麻麻、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魂火的骷髏兵,更有一團團扭曲的怨靈尖嘯著撲向道觀。空氣中彌漫開濃烈的死靈腐臭氣息。歐羅巴亡靈議會的“幽影”法師,隱藏在遠處陰影中,揮舞著骨杖,吟唱著褻瀆的咒文。
“無量天尊!”玉宸真人長身而起,手中白玉拂塵輕輕一揮,一道清濛濛的光幕如流水般展開,將整個白雲觀籠罩。怨靈撞在光幕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如冰雪消融。骷髏兵則被光幕阻擋,無法寸進。清風、明月二道早已衝出,桃木劍上雷光閃爍,每一劍都精準地點碎一具骷髏的頭顱。蜀山劍修冷喝一聲,背後古劍“鏘”然出鞘,化作一道煌煌劍光,如遊龍般在骷髏海中穿梭,所過之處,白骨盡成齏粉。苗疆少女則輕輕搖動手腕上的銀鈴,無數細小的、近乎透明的蠱蟲從她袖中飛出,悄無聲息地鑽入那些怨靈體內,片刻後,怨靈便哀嚎著消散。
林氏集團總部大樓,數道黑影如同壁虎般順著玻璃幕牆急速攀爬,他們動作迅捷詭異,身上散發著陰冷而汙穢的氣息,正是扶桑“裏神道”培養的“鬼忍”。他們手中淬煉著劇毒和詛咒的苦無、手裏劍,目標直指頂樓。同時,大樓底部陰影中,數個扭曲的、彷彿由陰影構成的式神緩緩升起,發出無聲的咆哮。
大樓內,林晚晴並未坐等。她神識早已覆蓋整棟大樓及周邊,在鬼忍破窗而入的刹那,她身影一閃,已出現在最近的入侵者麵前。混沌靈力灌注劍身,毫無花哨地一劍直刺。那鬼忍反應極快,身形詭異一扭,化作黑煙試圖消散,然而混沌劍光彷彿帶有某種“歸元”特性,黑煙觸及劍光,竟如沸湯潑雪般被“化去”,重新顯露出實體,被一劍穿心,哼都沒哼一聲便斃命倒地,屍體迅速幹癟風化。
“混沌劍氣,可化萬法,歸萬物於混沌。”林晚晴心中明悟更深,身影在樓內閃爍,劍光每一次亮起,必有一名鬼忍或一個式神被“化去”。她的劍法簡潔高效,沒有多餘動作,卻蘊含著《太初混沌訣》獨有的道韻,對這類陰邪能量有著極強的克製。
然而,攻擊遠不止於此。江城幾處人流密集的商圈、地鐵站、廣場,突然憑空湧出大量麵目模糊、行為怪異的“行人”,它們或是臉色慘白、雙眼空洞,或是肢體扭曲、爬行前進,口中發出嗬嗬怪響,撲向驚恐的人群。這是“葬土”的“行屍”與“怨念聚合體”,目的就是製造大規模的恐慌與死亡,以滋養更恐怖的邪物。同時,天空中,數架經過特殊改造、塗裝著阿美利卡標誌的隱形無人機悄然浮現,底部探出奇特的能量發射器,對準下方的特管局隊員和混亂區域,發射出扭曲精神的低頻波和分解物質的灰色光束。
“保護群眾!建立隔離帶!”
“開火!用破魔彈!”
“小心天上!是阿美利卡的‘方舟’部隊!”
特管局隊員們怒吼著,與這些突如其來的怪物和攻擊戰在一起。槍聲、爆炸聲、怪物的嘶吼、民眾的驚叫響徹夜空。雖然特管局早有準備,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但敵人的數量和詭異程度還是超出了預計,尤其是那些無形無質、專攻精神的怨念和低頻波,讓不少隊員頭痛欲裂,戰力大減。
江城,瞬間陷入混亂與恐慌的海洋。陰氣、死氣、怨氣、扭曲的科技能量混雜在一起,衝天而起,形成了一道普通人看不見的、汙穢的能量風暴。
然而,就在這風暴最核心、最混亂的時刻,一切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沒有預兆。
所有正在肆虐的骷髏、怨靈、鬼忍、式神、行屍、扭曲聚合體,所有正在發射的灰色光束、低頻波,甚至那些隱藏在暗處操控一切的亡靈法師、神官、阿美利卡特工、“葬土”成員,都在同一瞬間,僵直不動了。
然後,如同被橡皮擦輕輕抹去的鉛筆畫,它們的存在,開始從最細微的層麵瓦解、消散。不是爆炸,不是燃燒,也不是化為灰燼,而是更為徹底的、概念意義上的“抹除”。先是構成它們形體的能量、物質、精神印記無聲無息地崩解,化為最原始的粒子流,隨即這些粒子流也歸於虛無,彷彿從未存在過。
那些被它們破壞的建築、設施,奇跡般地恢複原狀。受傷的特管局隊員發現傷口癒合,消耗的體力恢複,混亂的精神被撫平。驚恐奔逃的民眾停下了腳步,茫然地看向四周,剛才的怪物、攻擊、恐懼,如同做了一場荒誕的噩夢,了無痕跡,隻有殘留在心底的一絲莫名心悸證明著什麽。
天空中的隱形無人機,連同裏麵的駕駛員、儀器,同樣無聲消散,沒有留下任何殘骸。
白雲觀外,玉宸真人維持著拂塵揮出的姿態,清風、明月、蜀山劍修、苗疆少女都保持著戰鬥動作,但眼前的敵人已空空如也,彷彿剛才的戰鬥隻是幻覺。然而空氣中殘留的、正在飛速淡去的邪氣,以及他們體內消耗的靈力,提醒著他們剛才的真實。
林氏集團大樓內,林晚晴持劍而立,麵前最後一個鬼忍化為虛無。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宏大、漠然、至高無上的意誌,如同無形的天幕,剛剛籠罩了整個江城,然後一切汙穢與混亂,便被這意誌“否決”了存在。
是師尊出手了。
如此輕描淡寫,如此不著痕跡,卻又如此……令人絕望的強大。這不是力量層麵的碾壓,這是規則層麵的“否定”。他說“無”,那便“無”。
“這……便是原初‘混沌’的權柄麽?歸於虛無,亦是歸於混沌的一種?”玉宸真人收迴拂塵,額角竟有細微的汗珠。他不是恐懼敵人,而是被這超越理解的手段所震撼。他隱約感覺到,那位存在甚至沒有真正“動”,僅僅是一個念頭,便改寫了江城範圍內,關於這些入侵者及其造成影響的“事實”。
就在江城一切異常被瞬間抹平,眾人驚疑不定之際,淩天的身影,如同他一直就在那裏一般,出現在了林家別墅的庭院中,林晚晴的身邊。
他依舊穿著那身普通的休閑裝,神色平靜,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了一點灰塵。
“師……師尊!”林晚晴連忙收劍行禮。
淩天微微頷首,目光投向虛空某處,那裏是之前幾股最隱晦、最核心的惡意源頭匯聚的方向——江城邊緣,一處廢棄的化工廠地下深處,一個臨時佈置的、充滿邪惡符文與血腥祭壇的密室。
密室內,那蒼白臉的歐羅巴亡靈大巫妖,扶桑的陰鷙神官,阿美利卡的特工頭目,以及“葬土”的繃帶怪人,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臉上保持著驚駭欲絕、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們精心佈置的遮蔽結界、空間擾亂裝置、替死傀儡等等後手,在剛才那股意誌降臨的瞬間,全部失去了意義。他們感覺到,自己與外界的一切聯係被切斷,自身的存在彷彿變成了沙灘上的圖案,隨時可能被海浪抹去。
“跳梁小醜。”一個平淡的聲音,直接在他們的靈魂深處響起,並非通過空氣傳播。
下一刻,他們眼前的景象變了。廢棄的化工廠消失,他們出現在了一片無垠的、灰濛濛的虛空之中。上下左右,皆是混沌,無光無暗,無時無空。在這片混沌的中央,一個模糊的身影負手而立,僅僅是一個背影,便彷彿充斥了整個“世界”,讓他們生出自身渺小如塵埃,不,連塵埃都不如的絕望感。
“你……你是……”亡靈大巫妖聲音顫抖,魂火劇烈搖曳。
“混沌……”扶桑神官癱軟在地,再無半分之前的陰鷙狂妄,隻有無邊的恐懼。他感覺到了,那是比他們神道教供奉的、所謂“原初之神”更加古老、更加本質、更加至高無上的氣息。
阿美利卡特工頭目的電子眼瘋狂閃爍,試圖分析眼前的一切,但所有探測器都返迴亂碼,他的邏輯晶片幾乎要燒毀。“不可理解……不可觀測……錯誤……錯誤……”
“葬土”的繃帶怪人則發出嗬嗬的怪響,似乎想說什麽,卻連完整的音節都無法發出。
“窺伺不屬於你們的力量,覬覦原初的權柄,以混亂與死亡為樂……”淩天的聲音在混沌中迴蕩,沒有任何情緒,卻讓四人的靈魂都要凍結,“本帝厭煩了。”
他沒有迴頭,隻是輕輕抬起了右手,對著虛空,虛握。
四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他們的身體、靈魂、意識、存在的一切印記,連同他們帶來的所有法器、裝置、甚至關於這次行動的記憶(在其他地方的備份),都如同被投入混沌洪流的沙礫,瞬間被衝刷、分解、歸入那最初的、原始的“無”。
做完這一切,淩天的身影在混沌虛空中緩緩轉過身,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虛空,投向了地球之外,投向了遙遠的歐羅巴、扶桑、阿美利卡,乃至更深處,那些潛藏著古老、腐朽、與“虛無”有著千絲萬縷聯係氣息的秘境、神國、異空間。
“以螻蟻為試探,攪動風雨,引蛇出洞……還是賊心不死,想要那一點‘混沌’本源?”淩天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也罷,塵封太久,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正好,本帝也需要一些東西,來修補這惱人的道傷。”
他心念微動,其周身散發出的、那無形無質卻讓仙帝都要戰栗的恐怖氣息,開始飛速收斂、壓製、偽裝。轉眼間,那彷彿能開辟多元宇宙、鎮壓諸天萬界的無上氣機,被強行壓製到了僅僅相當於此界“合體期”修士的程度——雖然依舊深不可測,浩瀚如淵,但至少在玉宸真人這等境界的修士感知中,有了一個可以理解、可以仰望(雖然依舊高不可攀)的“上限”。
“合體期的修為,足夠應付這方天地的麻煩了。順便,也讓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稍微安心一點,跳得更歡些。”淩天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獲取混沌本源修複道傷,是他必須做的事情。而想要引出並獲取散落在此界,可能被某些“神明”或“遺藏”封存的混沌本源碎片,主動出擊,征討四方,無疑是最快的方法。至於那些被“虛無”氣息侵蝕的各國所謂“神明”,正好一並清理了,也算為這方天地,掃除一些未來的隱患。
身影一晃,他已從混沌虛空迴到了林家別墅庭院。
“師尊!”林晚晴立刻上前,她能感覺到師尊的氣息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變得更加“貼近”現實,但那種深不可測的本質並未改變。
玉宸真人也帶著清風、明月等人,以及蜀山劍修、苗疆蠱師,第一時間趕到了林家別墅外,隔著庭院禁製,恭敬行禮:“晚輩玉宸(蜀山淩鋒/苗疆阿紫),拜見前輩!多謝前輩出手,化解江城之劫!”
他們感應到了淩天此刻有意散發出的、屬於“合體期”的浩瀚氣息,雖然依舊覺得深不可測,如同仰望星空,但至少有了一個明確的境界概念,心中震撼稍減,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激動和敬畏。合體期!在此界靈氣剛剛複蘇的時代,這幾乎是傳說中的境界!果然,這位前輩,極可能是上古存活下來的大能!
淩天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玉宸真人身上,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些許宵小,不足掛齒。你之前所言,本帝已知曉。”
玉宸真人精神一振,躬身道:“前輩明鑒。那‘虛無’侵蝕之力,近來確有加劇跡象。不僅境外邪祟頻出,我國境內一些古老封印,也有鬆動之兆。尤其是……與一些上古隕落,或域外邪神相關的遺跡、傳說之地。”
淩天微微頷首:“‘虛無’乃終結與混亂之源,其力所至,萬物歸寂,人心腐化。此界靈氣複蘇,如同黑夜中點燈,自然會吸引這些趨光的‘飛蛾’。爾等守護此界生靈,有心了。”
“此乃吾輩本分。”玉宸真人連忙道,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前輩,如今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皆因‘混沌’傳聞而起。不知前輩,有何示下?吾等玉虛宮、蜀山、苗疆,願附驥尾,聽候差遣!”這是明確表態,願意以淩天馬首是瞻了。
淩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晚晴,緩緩道:“被動防守,終是下策。‘虛無’之力既已滲透,那些被其侵蝕的所謂‘神明’、‘遺跡’,便是毒瘤。晚晴。”
“弟子在。”林晚晴上前一步。
“你修為已至瓶頸,需實戰與機緣以突破金丹。此番,便由你代師行走,征討四方,滌蕩邪穢,取迴被‘虛無’汙穢或封存的本源之物。”淩天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玉宸。”
“晚輩在!”
“你可遣門下得力弟子,與蜀山、苗疆道友,協同晚晴行事。一則護持,二則曆練,三則……清理門戶,重整此界修行秩序。”淩天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凡有勾結‘虛無’,殘害生靈,倒行逆施者,無論宗門世家,無論中外神祇,皆在征討之列。”
征討四方!滌蕩邪穢!清理門戶!重整秩序!
短短幾句話,卻讓玉宸真人、淩鋒劍修、阿紫蠱師,甚至包括林晚晴,都感到一股熱血上湧,同時又感到無邊的壓力與肅殺。這意味著,這位前輩不僅要對付外部的敵人,連內部的不軌之徒,也要一並清算!這是一場席捲全球修行界,甚至可能涉及各國神話傳說的風暴!
“謹遵前輩法旨!”玉宸真人等人齊聲應道,神色激動而肅穆。他們知道,一個全新的時代,真的要以這種最激烈的方式,拉開了序幕。而他們,將成為這序幕的參與者,甚至……開啟者。
淩天微微抬頭,目光似乎望向了東方,那裏,扶桑列島之上,某些古老而汙穢的神性,正在“虛無”的滋養下,緩緩蠕動、蘇醒。
“便從……那蕞爾小島,那些被汙穢的所謂‘八百萬神’開始吧。”淩天的話語,為第二階段的“神明篇”,定下了第一個征討的目標。
江城風雨夜,仙帝一念平亂。而真正的風暴,此刻,才正要跨海東征,席捲全球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