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核
夾在兩個情人間是一種奇妙的拉扯感。像是兩個小孩扯著玩偶,誰都不肯撒手,一下拉去左邊,一下拉去右邊,兩邊都在喊著這是我的!
男人的妒意和競爭,無時無刻都在上演。
賽恩想見安雅時會排除萬難去見她,安雅被他拉著進過城堡裡的每一個角落,就隔著簾布門板或石像鬼的陰影,在全校師生的眼皮底下接吻[南]。
他幾乎填滿了安雅的課間縫隙,明明有時他在東邊的教室上課,可是鈴聲一響,他就能出現在西邊的安雅麵前。
然後隔天的魔藥課,賽恩的魔藥被評為全班最差,被罰留堂洗坩堝。
墨莉不曾在安雅麵前抱怨過一句,有時麵對賽恩的挑釁,還會露出一種奇異的冷漠感,可這不代表她會任由賽恩侵蝕她的位置。
安雅發現,她越來越喜歡給兩人置辦同款衣物。
披風、帽子、手帕,就連手套都要偷偷繡上對方的首字母,甚至還送來了昂貴的寶石手鐲,藍綠相間的寶石剛好是她們瞳孔的顏色,閃閃發亮,尤為亮眼。
然後隔天的魔藥課,墨莉的手鐲被賽恩粗心噴到魔藥,頃刻被腐蝕黑化,就連手套上隱秘的金絲字母都臟了。
賽恩偷偷送的殘夏堡水果被墨莉丟擲窗外,說這水果的味道像炸錘尾蠍的尿,讓安雅彆吃壞肚子。
“放屁!那水果又甜又多汁!還是從老樹摘下來的,彆人想吃還吃不到!”賽恩氣得大罵,那是他奶奶特意寄過來的,一大箱他都冇捨得吃,全給了安雅。
墨莉精心調色的稀有墨水被賽恩弄碎了一地,說這顏色真老氣,夫人還是得多搭配年輕花俏點的顏色。
“老氣?”品味被質疑,讓墨莉第一次將怒氣外露出來,“讓他去醫護室查查眼睛,是不是在魔法生物課時被毛怪羊的口水給糊住了,還是他的詞彙量比我想象的還少得可憐,分不清老氣和經典的區彆?”
更彆提床上,那裡是男人們的廝殺重點。
“他瘦成那樣,年紀又大,夫人還冇滿足,他是不是就喊累了?”
賽恩站立捧住安雅的屁股顛得她哆嗦哭泣,炫耀年輕人的體力,張狂得意。
“南方來的蠢小子,真的懂得怎樣取悅女人嗎?”
墨莉埋在安雅的腿間,隻靠靈巧得像蛇的舌頭和手指,就弄得安雅痙攣噴水。
處於夾心位置的安雅,她的心情很微妙。
對著男人們的爭風吃醋,安雅會表露出煩惱或為難的反應,她讓墨莉不要跟小孩計較,她讓賽恩不要這麼幼稚。
但隻有她知道,心裡的某處在悄悄享受這種感覺。
永夜季節對安雅來說一直都很無聊,她無法像其他教授調整出有趣的課程,她甚至連城堡都無法出去,暗夜對她來說太過危險,山脈有東西在虎視眈眈。
大家都很忙,隻有她被全世界遺忘冷落,黑夜是巫師孕育魔力的搖籃,也是困住她這個啞炮的牢籠。
可今年不一樣了,男人們的爭寵,是一滴盪開漣漪的泉水,滋潤了安雅枯燥的永夜生活。
三個人的關係太擁擠,狹窄如果核。男人們推搡彼此,激烈角逐,爭著把自己的一顆真心捧到她眼前,求她的垂愛和偏心。
安雅知道他們的關係不正常,扭曲且背德,窒息且危險。
厲害的女巫都會有許多情人,強大的魔力通常伴隨著旺盛的想象、瘋漲的熱情、過剩的**。
可是安雅是個啞炮,她總在午夜夢迴時被難以言語的恐懼給驚醒。
她真能如那些女巫,在兩個情人間遊刃有餘嗎?她能駕馭得了他們嗎?
床邊伸過來的臂膀馬上會拉住她再陷入歡愉之中,他們用很濃很密的感情撫平她的心跳,那些不安那些惶恐又再被壓入麵板之下。
逐漸的,遊走懸崖、刀鋒跳舞的滋味讓安雅沉溺。
被愛著的感覺,讓她沉溺。
彷佛成為女巫的感覺,讓她沉溺。
隻是被拉得疼了,安雅也會生氣。
賽恩咬她的那次,她的臉瞬間鐵青,抽出自己的手蓋好袖子,冰冷的聲調蘊含怒氣:
“彆把我的身體當作你們的戰場。”
年輕男巫這才慌了,安雅不聽他說話,拂袖離去。
連帶墨莉也被她遷怒。
晚上進安雅寢室時,墨莉立刻察覺到她生氣了。
一個人低頭坐在書桌前,羽毛筆寫得飛快,看都不看墨莉一眼,跟她說話也很冷淡。
她也不讓墨莉碰她,墨莉一直代勞的梳頭髮抹精油,她今夜都自己上手。
“安兒。”身後那人又喚她了,可安雅還是不理會,繼續梳頭髮,她的氣還冇消。
“安兒,我今夜可是帶了禮物過來,你不看看嗎?”
安雅冷笑:“上次送了金鍊子,這次難道是珍珠鏈?”
“你猜對了又冇猜對。”
墨莉的笑聲傳來,帶點慵懶和散漫,聽得安雅莫名更生氣。
梳子重重拍到桌麵上,她想抱怨幾句,轉過頭時卻啞了聲,瞪大眼睛呆住。
墨莉不知何時脫了衣服,晶瑩渾圓的珍珠鏈纏了她全身,一顆綴連一顆,滾落在她美麗的**上像在發光,她坐在床沿微微後仰,金髮滑落胸前,和珍珠一起隱隱遮住**,若隱若現更有風情。
“今夜的禮物是我。”
翹起的腿放下,刻意撩人地微微分開,腿心裡又是一串珍珠垂落,格外閃爍生光,好像沾了什麼。
安雅冇有動,隻一直盯著她,墨莉又笑了,捲起身上的一串珍珠,漂亮的手骨盤著珍珠分不清哪一個纔是珍寶,她抬起下巴讓安雅看清了那串珍珠鏈正連著她脖子上的珍珠圈。
安雅還是冇忍住,起身握過墨莉手中的那個珍珠串,壓倒了她。
被勾上床,身體舒服了,心裡有什麼氣也消了。
隔天在圖書館,另一個人也來道歉。
折得歪歪扭扭的紙蝴蝶飛停在安雅的書上,她轉過頭去,後麵書架的一顆紅腦袋立刻躲進去。
拆開蝴蝶,紙上寫著大大的“對不起”,旁邊還畫了一個很醜的哭臉,一見到安雅就痛哭流涕,墨水眼淚就像水龍頭流滿紙張下緣。
幼稚。安雅心裡在嫌棄,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見她笑了,躲在書架後麵的賽恩立刻黏上來。
第一件事,就是擼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橫在安雅麵前讓她咬回來。
安雅拍開他的手,東張西望讓他彆鬨,賽恩鐵了心一定要她咬,根本不顧周圍隨時都會有人經過。
被纏得不行,趁四下無人,安雅無奈咬上他的手臂,原隻想輕咬一口,可他的肌肉很硬,安雅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咬得她牙疼,也隻在蜜色麵板留下淺淺的牙印。
“好痛。”賽恩皺起眉頭裝模作樣,語氣卻像在撒嬌。
他還有課得走了,臨走前冇有跟安雅索吻[南],而是浮誇吻[南]了一口手肘上的牙印,說這是夫人留在他身上愛的印記。
這舉動又惹得安雅紅了耳根,想扭他的腰讓他安分點。
那個牙印成了賽恩的勳章,他恨不得想向全世界炫耀。
下午的魔藥課,墨莉教授巡視檢視學生們的坩堝,一靠近那個紅髮男巫,他突然好像嫌太熱,把袖子撩到了臂彎,非常刻意地秀出小臂內側的牙印。
墨莉的眼神頓住,掃了賽恩一眼,他很專注地看著鍋裡咕咚咚冒著泡的魔藥,眉毛高高揚起,很是得意。
她盯著賽恩良久,突然又勾起了一個淡淡的微笑,賽恩見過她這個笑容好幾次,非常討厭。
像是在看著小孩耍性子,又像是在冷眼旁觀。
賽恩以為,她一定是在看扁他和夫人之間的感情,篤定這些不過是年輕人短暫的愛戀,是夫人生命裡的一個小插曲,她和夫人曆經這麼多事纔是永恒。
“就算是你先來又如何?”賽恩壓低了聲音,滿室魔藥沸騰的聲響蓋住了其他人的耳朵。
“彆以為我隻是在把這段感情當作消遣,等我畢業了就會消失。我對她是認真的,就算畢業了,我也會想儘辦法和她在一起,隻要她願意,我就不會放棄。”
“總有一天,我會帶她離開這片荒涼的雪地。”
墨莉嘴角的笑意更盛了,帶著某種冰冷的殘酷,她在幸災樂禍。
她也壓低了聲音,微動的嘴形掩在了升騰的白霧裡,聲音像那些煙霧一般輕,也像那些煙霧一樣暗藏毒意:
“我從未質疑過你的感情,但是顯然的,你還冇搞清楚一些事情,沒關係,你將來會懂的。我想提醒你,所謂的先來後到是最不重要的。甚至,你和我在某個時候也無足輕重。”
墨莉想起安雅對他們現在關係的形容。
三個人正擠在一個果核裡。
墨莉覺得安雅說錯了,是隻有他和賽恩擠在果核裡。
他們埋在她的花園裡,或許永遠都無法在太陽底下長出鮮花。
賽恩皺起眉頭,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墨莉收起笑,眼神也安靜了。
那個眼神讓賽恩很不解,但墨莉隻是突然有點同情他而已。
“威爾遜先生,一切都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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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夫回家倒計時。
明日週四無更。
突然對筆名有靈感,改了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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