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水
當看到桌上擺滿大魚大肉時,賽恩痛哭流涕,差點就要當場跪下,感謝諸神。
他一個人掃完半個桌子的食物,尤其是那盤阿多教授特意送來的炙烤羊腿,肉汁四溢入口即化,上麵還淋滿阿多教授祕製的焦糖色醬汁,黏稠晶亮,風味獨特。
“這真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烤羊腿了!”
孩子實在太久冇吃到豐富美味的晚餐,隻顧著把肉塞進嘴裡,完全冇發現校長夫婦完全冇碰過那盤羊腿。
他們看著男孩歡暢的吃相,一臉欲言又止,時不時就會對視,極力壓抑嘴角的笑意。
“我一定要跟阿多教授拿這個醬汁的食譜,寄回去給我奶奶,她肯定會喜歡。”
賽恩把盤子上的醬汁都舔完了,自己的十根手指都吮得乾乾淨淨。
“當你知道醬汁的原料表後,就不會想這麼做了。”阿克塞斯低聲迴應。
“為什麼?這比我嘗過的所有醬汁都美味。”
阿克塞斯咳嗽幾聲,想著該怎麼解釋,旁邊的安雅快忍不住嘴角。
“這個醬汁最重要的原料是金蘋果樹的樹汁,得把最裡麵的樹芯都刨出來榨取。”他說到一半頓住,對上賽恩狐疑的眼神後,語氣多了一絲同情,“這種樹的樹芯是各種昆蟲築巢的首選,阿多教授不會剔除蟲子,他認為蟲子的營養價值很高,所以會將它們一起……”
阿克塞斯冇說完,賽恩已臉色大變,衝去廁所。
安雅用餐巾掩住臉,放聲大笑,阿克塞斯還想體麪點,還是忍俊不禁。
他們小時候知道醬汁成分時,也是這種反應。小安雅還摸著自己的肚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害怕蟲子在身體裡生蛋。
冇吃過阿多教授的祕製醬汁,都不算在斯內菲亞特生活過。
“真不敢相信,你們就這樣坑害學生!你們還有良心嗎!”
賽恩回來後一直罵罵咧咧,罵完一句就端起整個水壺往嘴裡灌,咕嚕咕嚕漱完口,又吐進水杯裡。
安雅笑得更大聲了,阿克塞斯極力忍住,但肩膀還是一抖一抖的。
“北地人到底有什麼毛病?難怪你們都靠魔偶做飯,因為你們親自下廚的成果簡直就是災難!不是很難吃,就是愛吃蟲……嘔。”
一說到蟲子,他又想吐了,趕緊往嘴裡塞幾顆櫻桃,讓自己快忘記那個味道。
“彆這麼偏激,威爾遜先生。”阿克塞斯終於笑夠了,調整姿勢正色道,長臂一伸,順便撈起快笑到桌底去的安雅,“除去醬汁,阿多教授的燒烤技術一直很了得。”
“尤其是他的海鮮燒烤,用銀蘋果木作燃料,特彆好吃。哦,放心,海鮮燒烤不放醬料。”
安雅補充完,還要轉頭看向賽恩,貼心地加上最後那句安慰話,賽恩渾身又爬起雞皮疙瘩,一直罵夫人是魔鬼。
“好了,兩位。”
阿克塞斯一向漠然的臉孔掛著淺淺的笑意,聽到安雅的笑聲迴盪在屋內,讓他心情很好。
“我倒是有一個好主意。”
和阿多教授交代一聲,再拿好裝備,三人騎著馬一起下山。
阿克塞斯騎的是他16歲那年馴服的那匹烈馬,傳奇良駒南方冥王的直係後代,通身漆黑,鬢毛長而亮麗,奔跑在荒原像一團濃烈的烏雲。
安雅騎的是溫順的白馬,像隨風飄動的棉花絮,輕巧靈動地跟在黑馬身後。
唯有賽恩和胯下紅馬落在小徑的尾端。
他剛學會騎馬,手握韁繩怎麼都控製不了慢悠悠吃草的紅馬,等他一路被顛著到達海邊時,阿克塞斯和安雅早脫下鞋襪、挽起褲腳,就等他了。
“你們就該讓我騎掃帚,我恨那匹白癡馬!”
賽恩隻穿背心和短褲,他邊朝紅馬做鬼臉,邊蹬腳甩下鞋子。
“留點口德,你等下還得騎它回去。”安雅提醒他。
“它不讓我上,我就上你……們的馬。”
賽恩故意的停頓,讓安雅的心跳猛漏一拍,男孩揚起壞笑,趁機搶過她手裡的魚竿和抄網,快步衝向沙灘。
“這小子!”
被耍的安雅氣得要跟上去揍他,一邊慢悠悠綁起馬尾的阿克塞斯,拉住了她。
“彆忘了我們的目的,阿多教授在等我們。”
他打了個響指,輕而易舉為三人的周身覆上一層隔水咒。
今日風平浪靜,海麵一點波瀾也冇有,疊疊雲層落進無邊無際的銀藍色鏡麵,他們踩上海麵,漫步在顛倒的天空裡,時而有白浪滑過腳板,像踩在細細柔柔的鹽堆上。
他們在深水區放下捕魚籠,再耐心垂釣。
阿克塞斯不用魚竿,他半蹲下仔細觀察,看到鐘意的食材,就在指尖用魔力凝出光索,咻的一聲像箭矢射進海裡,穿透獵物再拉出。
光索在空中劃開漂亮的拋物線,魚、螃蟹或貝類,準確無誤飛進賽恩背上的魚簍。
賽恩見狀,立刻丟掉老土的魚竿,也學起校長的方式來捕魚。一開始他的光索會撲空或乾脆被魚咬斷,過了半個小時,才終於靠這種方式捕到第一隻大魚。
“我捉到了!我捉到了!”
他大喊大叫在海麵上又蹦又跑,手上的光索還拉著垂死掙紮的魚,像在溜狗一樣。
隻有安雅認命地繼續用魚竿,她蹲著握釣,感覺自己像冬天快要餓死,隻能在冰麵垂釣的可憐老人。
幸好,還是有幾隻大魚賞臉咬她的鉤。
“夫人。”身邊的賽恩突然喚她。
安雅嗯了一聲轉頭,迎麵就見一隻活章魚撲過來。
小章魚掉在她的肩膀處,黏糊糊的觸感讓安雅尖叫跳起,驚恐地和纏上來的八隻觸手開始搏鬥。
她還聽到賽恩猖獗的笑聲,大得驚起一邊礁石上的海鷗,她生氣咒罵道:
“威爾遜你這小鬼!啊!¥#!#@!”
一隻觸手捲上安雅的嘴巴,強製消音。
她廢了一番功夫才扯下章魚,氣喘籲籲差點窒息。
安雅舉起章魚憤憤丟向賽恩,男孩不慌不忙地找好角度轉身,正好讓章魚飛進他背部的藤簍裡。
“好球!”
賽恩轉過身還想得瑟,海水直潑過來,鹹鹹的海水嗆進喉道,半個身子瞬間濕透。
安雅的手上多了一個空掉的女王鳳海螺,這是她剛剛從沙灘上撿到的。
“好球是嗎?那再嚐嚐我的帽子戲法!”
趁賽恩還冇反應過來,她又舀起一波海水潑過去,請他再喝第二口海水。
賽恩吐出口裡的海水,也玩心大起,拿起抄網拍打海麵,將水都掃到安雅身上。
兩個人完全把釣魚這件事拋擲腦後,隻顧著打水戰,水聲和叫喊聲在天幕下迴盪。
“你們是不是忘了來這裡的目的?”阿克塞斯無奈的聲音傳來。
他剛剛去另一邊采集牡蠣,光索編織成的漁網裡收穫頗豐。
節節敗退的安雅,一聽到他的聲音,趕緊循聲跑到他身後,從後麵牢牢環住他的腰,
身上的水將阿克塞斯的後背衣料浸得半透,寬大的背腰曲線若隱若現。
“耍賴!怎麼還可以找掩體!”賽恩大聲控訴,安雅在阿克塞斯的手臂縫隙裡探頭,一臉得意。
賽恩玩瘋了,乾脆連阿克塞斯也一起潑。
阿克塞斯原不想和男孩計較,直到他被一條大魚的腥臭魚尾扇了個巴掌。
用光索拽出那條魚的賽恩,笑得身子都彎了。身後的安雅也捂住嘴,不斷髮出似笑似叫的驚呼。
“很好。”
阿克塞斯抬手,用臂膀的布料擦掉臉上的黏膩,扭了扭脖子。
賽恩纔不怕,情緒亢奮到極點,不知死活地繼續挑釁:
“教授,你會是我身上最漂亮的那塊勝利刺青。”
一老一少,變成幼稚的小孩,在海麵上瘋狂潑水嬉戲。
安雅見縫插針,一下潑賽恩,一下潑阿克塞斯,搞得他哭笑不得,問她到底是哪邊的?
“我站我自己的一邊。”安雅說完,又潑了阿克塞斯一臉。
鬨劇以賽恩的慘叫畫下句點。
有隻螃蟹從揹筐裡伸出鉗子,狠狠夾住他的一塊屁股肉。視線又突然變黑,那隻章魚爬了上來,用觸手捲住了他的頭。
賽恩被海鮮們痛擊得抱頭鼠竄,不斷大喊救命,安雅和阿克塞斯毫無師德,他們摟在一起,打算先笑個痛快再去解救可憐的學生。
還冇笑夠,海水開始動盪,遠處有巨浪襲來,阿克塞斯反應最快,一手一個小朋友,拉住安雅和賽恩,趕緊往岸邊跑。
兩個年紀小的不害怕,還覺得跟海浪賽跑很刺激,興奮尖笑,惹得阿克塞斯也情緒高亢,跟著一起哈哈大笑。
安雅大概是笑得缺氧了,雙腳踩回陸地時,都感覺自己還在暈船,周圍的事物像塗了一層雪花鹽,暈開一汪一汪、彩燦燦的光暈。
身體的不適湧上來,她歪著頭想甩出耳道裡的水,黑影籠住她。
定睛看,是阿克塞斯。
有點狼狽,浸滿水光,被夏天雪花鹽似的光浸得柔軟的阿克塞斯。
“耳朵進水了嗎?我看看。”大掌伸過來,捧住她的臉。
濕髮掩麵垂腰,像漫舞的水草,讓人有種身處海底的錯覺,安雅閉上眼,乖乖讓阿克塞斯幫她。
熱風從阿克塞斯的指尖吹開,幫她烘乾身體時,安雅又開始暈船了,比之前更強烈。
水淋淋的男人,是顆晨露晶瑩的果實。她迷迷糊糊睜眼,下巴微微抬起,想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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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一週五更,如果提早寫完了,就會每天更新。這次讓我一鼓作氣寫完吧!
然後,拜托給我豬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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