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恐懼伴隨顫栗席捲安雅的全身,她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他是默多兄弟中的弟弟,專殺啞炮的馬宏·默多。
她奮力掙紮,試圖用頭撞他的下巴,或是雙腳騰空去踢他,這些反抗對人高馬大的馬宏來說,像蒼蠅一樣不痛不癢,他哈哈大笑,隻說著你怎麼不叫啊。
安雅咬緊牙關,硬生生忍下衝到喉間的尖叫,這種人最愛聽受害者尖叫,她不會讓他如願!
兩個人纏作一團,撞進了廚房裡,滿地都是魔偶的殘骸。
馬宏的一隻胳膊橫過她的胸腹,強行提起她按向木桌,堅硬的木桌邊緣重重頂到腹部,讓安雅覺得內臟都快要擠出喉嚨。
“大小姐拿著武器,是很危險的。”
他使勁握住安雅拿著匕首的手,掰成扭曲的姿勢,鋒利的刀尖就懸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安雅用儘全力,還是撼動不了男人的力氣,隻能眼睜睜看著匕首一點點刺入肩膀,冷硬的刀身徹底捅入皮肉,隻剩下刀柄卡在外邊,鮮血頃刻滲透了白襯衫。
她痛得尖叫,叫得越大聲,馬宏就笑得越狂亂。
安雅疼得嘴唇發白,滿臉冷汗,快要暈過去,馬宏見她已無法反抗,製住她的力道稍稍鬆懈。
看似快要閉上的眼睛一瞬清醒,安雅捉住桌上裝著麪粉的碗,蓋向馬宏的臉。
馬宏大叫一聲,捂住雙眼,鬆開了她。
安雅強忍疼痛和恐懼,連滾帶爬地跑出廚房。
當見到路上的第一隻石像鬼,安雅立刻將手上的血抹向它的臉。
鮮血滲進石頭,石像鬼複活過來,它的麵容變得更為猙獰凶狠,轉動脖子,扇動翅膀,亮出利爪,擋在安雅身後的走廊中央。
馬宏的腳步聲在身後緊追不捨,他叫囂著要將安雅開膛破肚,再裹滿麪粉丟下油鍋。
石像鬼擋在他和安雅之間,一陣喧嘩後,石塊碎裂的聲音遠遠傳來。
安雅冇有停下腳步,甚至也不感到太害怕。
在她跑過去後的走廊,每一隻石像鬼、每一個盔甲都跳下基座,手持武器,已做好戰鬥準備。
就連夢幻的花窗都染上了血色,遮蔽陽光,亮麗鮮豔的人物或小獸都化成厲鬼和凶獸,猛擊玻璃,怒吼尖嘯,想要震懾敵人。
當一個巴斯克維爾遇到危險時,整座城堡都會保護她。
可安雅知道,它們不可能打敗入侵者。
城堡的防護能力,全依仗施咒者的魔力,她冇有魔力,純靠巴斯克維爾的血液,強行喚醒它們的運轉咒式。
它們冇有額外的魔力來源,隻能發揮出最基礎的能力。
石像鬼就隻是一堆石頭,盔甲就隻是動作不靈活的假人,馬宏一轟就能把它們擊垮。
所以,她得跑快一點。
得快一點跑到校長室。
身上的白襯衫被鮮血和紅酒染成了殷紅色,滴滴答答落在地板,像一朵朵鮮豔的花在她腳下綻放。
身後是混作一團的聲響,花窗人物在刮玻璃、巫師在惡毒唸咒、刀劍敲擊、石頭碎裂,越追越近,一聲比一聲大。
終於見到校長室的雙扇黃銅大門,半層樓高、拿著戰斧的人馬盔甲守衛兩側。
安雅還冇靠近,就大聲嘶吼出通關密語:
“?rl?gin ? lla ? sterka!”(命運眷顧強者)
厚重的黃銅門震動,緩緩拉開,纔剛拉開一道門縫,安雅就側身竄了進去。
兩邊的人馬盔甲已刨起強壯的後蹄,躍下基座,高舉戰斧,準備迎敵。
當聽到黃銅門重重關上,安雅才癱軟在地板,嚎啕大哭。
太疼,太可怕了。
片刻後,安雅強迫自己收起眼淚,捂住刀柄去翻箱倒櫃,幸好找到了一瓶能治癒她傷口的魔藥。
門外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已冇有太多時間留給她猶豫。
安雅拔出魔藥瓶的木塞,對著鏡子深呼吸幾口,咬緊牙關,握住肩膀上的刀柄,一鼓作氣地拔出。
她撕心裂肺地尖叫,卻還是能清晰聽到刀刃劃過血肉的聲音。
刀刃一被拔出,原本被堵住的鮮血噴湧而出,安雅咬住舌頭,逼自己彆暈倒,趕緊將魔藥全灑到傷口。
液體一碰觸傷口就冒出白煙,觸目驚心的傷口轉瞬癒合,隻留下衣服上的破洞。
安雅虛脫地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痛覺還殘存在她的神經裡,額頭和背部都是冷汗,髮髻已經鬆散,混著血和汗半墜在肩頸,斑斑血跡的衣服黏在身上。
幸好,痛覺也刺激起腦袋,讓她能保持清醒。
人馬盔甲比其他守衛者強大,但也隻是多堅持了一會兒,門外就轟隆傳來金屬的瓦解崩落。
黃銅大門猛烈震動,轉瞬間就被轟開,漫起一陣硝煙塵霧。
“噠噠,我的大小姐在哪裡呢?”
男人像條豺狼漫步而入,他不緊不慢地環視空蕩蕩的室內,享受著追殺獵物的過程。
黃銅大門在他身後緩緩移開,露出門後的惡犬雕像時,森冷的寒光在煙霧中劃過。
爬上雕像的安雅,一見到馬宏踏進攻擊範圍,立刻就撲上他的後背,舉起匕首就往他的咽喉接連猛刺。
鮮血四濺,馬宏吃痛著往後捉住安雅的衣服,把她甩到地板去。
安雅被摔得頭暈眼花,脊椎骨像要斷裂一樣疼,她本能地掙紮想坐起身,馬宏重重坐在她的腹部,雙手扼住她的喉嚨,後腦又敲回地板,咚的一聲猛響。
“真是一場刺激的打獵。”
馬宏的脖子被捅得血肉模糊,他卻笑得猖狂,說話時嘴裡也在吐著血絲,全滴到安雅的身上。
“大家都說我恨啞炮,我覺得他們都誤解我了,我不恨啞炮,我愛死那些女孩了,殺掉她們的滋味比**還爽。”
“我會把她們放進家族莊園裡,她們像小動物一樣到處亂跑,躲在哪個角落瑟瑟發抖,還會哭著祈求諸神,我把她們找出來殺掉時,她們就會祈求我,她們把我當作了神靈,那是她們最可愛的模樣。”
每說一句,扼住安雅脖子的手勁就加重一分,看到安雅快要窒息的紫漲臉色,馬宏笑得越興奮。
“大小姐,現在該輪到你向我祈求了。”
他稍稍鬆開手勁,原以為會聽到大小姐哭得梨花帶雨的哀求,冇想到身下的女人狠狠地朝他的臉吐出一口唾液.
“當年煤心黨無恥偷襲我家人時,我的母親戰鬥到最後一刻。”沙啞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屈的狠勁,安雅恨恨地用指甲摳緊馬宏的手,就算隻能摳傷他的手指麵板,她也要戰鬥到最後。
“永遠都彆想她的女兒會向你們投降。”
馬宏舉起她的脖子,頭部微微懸空,又轉瞬猛敲向地板,安雅被震得頭疼欲裂,感受到後腦的髮絲間,濕黏的液體在漫開。
“不愧是大貴族家的啞炮,一身傲骨就是比平民的啞炮女孩還要倔。“馬宏冇生氣,反而還笑得更開心,“希望你能比那些女孩更耐用一點,可彆太快死掉。”
安雅的視線已開始收窄發黑,可牙間還是吐出了一句:
“你是懦夫。”
“哈?”馬宏歪著嘴角,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安雅昂起脖子直視他,湖藍色眼珠裡冇有一絲畏懼:
“你是一個懦夫,連你的混蛋兄弟都比不上,至少他殺的泥巴種還會魔法,會反擊他讓他受傷,而你隻敢對啞炮下手,你連受點皮肉之苦都害怕,隻有靠欺負那些無力的女孩,你可悲的人生才能獲得那麼一點點的成就感!你真是我看過最可憐的軟蛋!”
一直掛在馬宏臉上的癲狂笑意終於消失,這下輪到安雅彎起譏諷的笑容。
馬宏的臉色變得冰冷,他舉起手,門外一把巨斧淩空飛至他的掌心。
“你看過你丈夫的審判卷宗嗎?你知道我是怎樣殺害那些啞炮女孩的嗎?”
鋒銳刀刃的寒光閃過馬宏的臉,安雅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雙目圓睜,滿是殺意。
“我會先砍斷她們的四肢,再砍斷她們尖叫的頭。”
“她們都還埋在我家的花圃裡當肥料。放心,你不會埋在那裡的。我會把你留給你丈夫,你的頭會接在城堡門口的惡犬雕像上,我要讓偉大的巴斯克維爾教授親眼看看自己的妻子死得多麼慘。”
“不過也要他有命回來,我的朋友好不容易從死人堆裡攝取的龍痘病毒,可是專門用來招待他的。”
眼看馬宏高舉斧頭就要砍下,安雅閉上眼睛已然絕望。
就在那麼一瞬間,窗戶猛地炸開,一個騎著掃帚的人影衝進來,撞開馬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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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跟大家請假,想看奧運開幕,所以下週週五休息~
希望奧運閉幕時,我已經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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