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本源意識的話語如亙古驚雷,在輪迴之境中轟然炸開,蘇辰、淩玥與念辰渾身僵住,難以置信地望向那道被三生石印死死壓製的虛無殘魂,又轉頭看向流轉著時空光紋的本源虛影,心神被這顛覆性的真相狠狠撼動。
虛無殘魂在三生石印的金光下瘋狂掙紮,漆黑的虛無之力與石印的輪迴金光相互撕扯,發出刺耳的嗡鳴,他非但沒有否認,反而仰天狂笑,聲音裡滿是扭曲的快意:“沒錯!我本就是時空本源的暗麵!明麵孕育秩序時空、三界生靈,暗麵執掌虛無寂滅、萬物歸寂,我們本是一體,憑什麼隻有明麵能執掌本源,我卻要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虛無縫隙!三生石本是平衡明暗的樞紐,卻被你們用來鎮壓我,這天地法則,本就不公!”
三生石印的金光驟然一滯,顯然被虛無殘魂的同源之力牽動,石身的輪迴紋路出現細微裂痕,壓製之力驟然減弱。虛無殘魂趁機探出漆黑利爪,狠狠抓向共生契約中那枚半金半銀的羈絆本源珠,隻要吞噬這道融合了鴻蒙與守護本源的羈絆之力,他便能掙脫石印束縛,借明暗同源的特性吞噬時空明麵本源,徹底化身為完整的時空主宰。
“休想!”念辰猛地上前一步,眉心時空道主印光芒暴漲,即便知曉虛無殘魂與時空本源同源,他也絕不會任由對方摧毀父母以半顆本源核心換來的生機,摧毀三界來之不易的安寧。他抬手催動時空之力,六色柔光順著三生石印的紋路蔓延,試圖加固封印,可剛一接觸虛無殘魂的氣息,便被明暗同源的力量反彈而回,魂核傳來一陣刺痛。
時空本源意識的光紋微微震顫,溫和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暗麵與我本為一體,同生共滅,我無法徹底將其抹殺,隻能以三生石印平衡。當年我分裂明暗,便是為了讓明麵孕育生靈,尋得平衡暗麵的羈絆之力,可我沒想到,暗麵會凝聚出完整意識,化作虛無之主,佈下橫跨萬古的道種棋局,就是想借念辰的魂核,完成明暗合一。”
淩玥扶住身形踉蹌的念辰,本源之心的銀白光芒裹住他的魂核,撫平刺痛,她抬眼看向時空本源意識,聲音沉穩:“既然無法抹殺,那便按你所說,以念辰的一半時空之力為引,加固三生石印的封印。但我們需要知道,獻祭一半時空之力後,念辰會承受怎樣的代價,明暗同源的隱患,又該如何徹底根除?”
“代價是念辰會暫時失去穿梭時空、逆轉光陰的能力,時空道主的力量會折損半數,需以萬靈執念溫養百年才能恢復。”時空本源意識緩緩道,光紋中浮現出明暗共生的景象,“而根除隱患的唯一方法,便是讓明暗之力達成永久平衡,而非單純鎮壓。三生石印融入念辰的道主印後,會成為平衡樞紐,明麵的時空秩序與暗麵的虛無寂滅,需由念辰以羈絆之心居中調和,一旦羈絆之心動搖,封印便會鬆動,暗麵會再次蘇醒。”
蘇辰銀瞳微凝,將僅剩的鴻蒙本源之力盡數注入羈絆本源珠,金白光芒穩住珠身,不讓虛無殘魂有可乘之機:“百年恢復不算什麼,隻要能護住念辰,護住三界,百年光陰我們等得起。玥兒,你以萬靈執念為引,輔助念辰催動時空之力,我來守住羈絆本源珠,防止虛無殘魂偷襲。”
淩玥重重點頭,指尖引動執念晶核傳來的萬靈金光,萬千生靈的祈願與羈絆順著時空光鏈湧入念辰體內。念辰深吸一口氣,清眸中褪去最後一絲慌亂,隻剩下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抬手按住眉心的道主印,將半數時空之力緩緩抽離,六色柔光如星河倒卷,盡數注入三生石印之中。
三生石印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輪迴金光,金光中交織著時空明麵的秩序紋絡與暗麵的寂滅紋路,兩種本應對立的力量,在念辰的羈絆之心與半數時空之力的調和下,竟緩緩相融,形成一道明暗共生的封印光紋,將虛無殘魂死死裹在石印中央。虛無殘魂的嘶吼聲越來越弱,漆黑的身軀不斷縮小,最終化作一縷微不可查的黑絲,嵌入石印的核心紋路之中,再無掙紮之力。
做完這一切,念辰身形一晃,周身的時空之力驟然黯淡,眉心的道主印也收斂了大半光芒,失去了逆轉時空的威能,卻多了一層明暗交織的溫潤光暈。淩玥立刻將他攬入懷中,本源之心的光芒源源不斷地溫養他損耗的魂體,蘇辰也收回鴻蒙之力,扶著母子二人,三人並肩而立,看著融入道主印的三生石印,終於鬆了一口氣。
共生契約在羈絆本源珠的滋養下,緩緩融入念辰的魂核,契約符文不再冰冷刺骨,反而流轉著溫暖的羈絆金光,徹底完成了共生締結。時空本源意識的虛影漸漸變得透明,顯然是耗盡了殘存的意識力量,周身的時空光紋緩緩飄散,融入輪迴之境的每一寸空間,穩固著紊亂的時空法則。
輪迴之境外,執念晶核的金光重新變得穩定,萬靈執唸的波動歸於平和,蘇墨扛著巨斧,終於卸下緊繃的心神,一屁股坐在虛空之中,大口喘著粗氣;混沌始祖與鴻蒙魔主相視一笑,撤回本源,周身的疲憊被劫後餘生的釋然取代;華瑤與虛空元祖收起力量,看著輪迴之境方向透出的明暗柔光,知曉內裡的危機已然解除。
三界的時空裂縫緩緩閉合,輪迴秩序重新歸位,凡靈的生老病死、神族的興衰更迭、魔族的征戰休養生息,一切都回到了正軌,虛無之主帶來的陰霾,終於徹底散去。
輪迴之境內,蘇辰看著漸漸消散的時空本源意識,開口問道:“前輩,明暗平衡已成,虛無暗麵被封印,三界是否能永久安寧,再無寂滅之危?”
時空本源意識的光紋飄至三人麵前,最後一道溫和的聲音緩緩響起,沒有了之前的沉重,卻帶著一道足以顛覆所有認知的轉折,將剛歸於平靜的局麵,再次推入未知的隱秘之中:“永久安寧?孩子,你們隻知虛無是時空暗麵,卻不知三生石印封印的,隻是暗麵的一縷殘魂。真正的暗麵核心,早已在明暗分裂之初,便藏入了那顆承載羈絆本源的共生契約之中,而契約如今融入念辰魂核,意味著……暗麵核心,早已與他的本心,共生了整整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