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本源意識的話語如重鎚砸在三人心頭,輪迴之境的時空光紋驟然凝滯,三生石的輪迴金光黯淡了大半,連周身翻湧的羈絆金光都似被抽走了氣力,微微顫動。念辰猛地掙開淩玥的懷抱,稚嫩的身軀擋在父母身前,眉心的時空道主印光芒劇烈起伏,清眸泛紅,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我不選!這什麼共生之基,我不要了!大不了我放棄時空道主之位,讓時空本源重歸混沌,我隻要爹親和娘親都好好的!”
說著,他抬手便要催動時空之力撕裂身前的共生契約,六色柔光自掌心迸發,狠狠撞在契約符文上。可那契約本與時空本源共生,念辰的力量剛觸碰到符文,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反彈而回,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魂核都跟著震顫起來。時空本源意識的虛影輕輕晃動,溫和的聲音裡沒有半分變通:“孩子,這是共生契約的底層法則,並非我能更改。時空本源借羈絆之心穩固,便需以最純粹的羈絆本源為基,這本源隻能來自你血脈相連的至親,且必須是本源核心,半分取巧不得。你若放棄,契約崩解,時空本源會再次陷入紊亂,虛無本體雖散,但其本源殘魂仍藏在虛無本源界,屆時他會借時空紊亂捲土重來,三界再無抵擋之力,你與父母的魂體,也會被他徹底吞噬。”
淩玥快步上前扶住踉蹌的念辰,抬手拭去他嘴角的血跡,本源之心的銀白光芒輕輕撫過他的魂核,撫平那股震顫。她抬眼望向時空本源意識,目光中帶著決絕,又輕輕推開念辰,走到蘇辰身側:“選我吧。我的本源之心由萬靈執念凝鍊而成,本就與羈絆之力同源,作為共生之基再合適不過。辰兒的鴻蒙本源核是三界鴻蒙之力的核心,若他消散,三界的鴻蒙本源會徹底崩塌,就算時空本源穩固,三界也會淪為一盤散沙。”
“胡鬧。”蘇辰伸手攥住淩玥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後,銀瞳中滿是不容置喙的堅定,“鴻蒙本源本就與時空本源相生相伴,我的鴻蒙本源核獻祭後,雖會消散,卻能與時空本源相融,讓三界的鴻蒙之力依舊有跡可循。而你的本源之心連著萬靈執念,你若不在,萬靈執念會瞬間潰散,執念晶核的封印也會崩解,念辰的魂火都會失去溫養。論合適,自然是我。”
“蘇辰!”淩玥掙開他的手,眼眶通紅,本源之心的光芒在周身翻湧,似已做好了獻祭的準備,“萬靈執念有華瑤和元祖前輩鎮守,混沌始祖與魔主也能暫代溫養魂火,可鴻蒙本源除了你,無人能掌控!你不能走!”
兩人各執一詞,都想將生的希望留給對方,共生契紋的三色光芒在兩人身上交替閃爍,卻因彼此的執念相互牽扯,遲遲無法凝聚。念辰看著父母爭執的模樣,淚水終於滾落,他撲上去抱住兩人的腿,哭道:“爹親,娘親,你們別爭了!都是因為我,才會有這麼多事,要是當初我沒有成為道主,沒有被選為道種,你們就不會這麼難了……不如讓我試試,我以時空道主的魂核為引,能不能替代你們的本源核心?”
“不行!”蘇辰與淩玥異口同聲地拒絕,蘇辰彎腰抱起念辰,指尖輕輕擦去他的淚水,聲音放柔卻依舊堅定,“傻孩子,時空道主的魂核本就與時空本源相融,若你獻祭,契約便失去了羈絆的意義,隻會直接崩解。這是爹孃的選擇,與你無關。”
淩玥走到蘇辰身側,輕輕靠在他的肩頭,抬手撫過念辰的頭頂,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卻藏著赴死的決絕:“辰兒,我們一家三口,從來都是同生共死,可如今,總要有人留下來護著念辰,護著三界。我是娘親,護著孩子,本就是我的本分。”
蘇辰轉頭看向淩玥,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不捨,有心疼,卻也有同樣的決絕。他抬手握住淩玥的手,鴻蒙本源核的金白光芒與她本源之心的銀白光芒在掌心交織,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念頭——偷偷獻祭自己,不讓對方有阻攔的機會。
就在兩人同時要催動本源核心的瞬間,念辰突然抬手,眉心的時空道主印爆發出璀璨的六色柔光,將兩人的本源之力牢牢禁錮。他紅著眼睛,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穩:“我不許你們偷偷獻祭!爹親說過,我們是一家人,要一起麵對所有事,不能一個人偷偷做決定!”
說著,他催動時空之力,將自己的意識探入共生契約的符文深處。契約中的時空符文繁複無比,卻在他的意識觸碰下緩緩展開,念辰的目光飛速掃過每一道符文,試圖找到法則的破綻。時空本源意識的虛影靜靜看著他,沒有阻攔,也沒有指引,隻是周身的時空光紋微微流轉,似在觀察著這一切。
輪迴之境外,三界的萬靈執念突然劇烈波動,執念晶核的金光忽明忽暗。蘇墨扛著巨斧,感受著輪迴之境傳來的壓抑氣息,急得怒吼:“裏麵到底怎麼了?辰哥!淩玥姐!念辰!說話啊!”他抬手便要劈開輪迴之境的屏障,卻被一道無形的時空光紋彈開,巨斧都震得嗡嗡作響。華瑤的淡金虛影急忙攔住他:“別衝動,這是時空本源的屏障,外人無法乾預,這是他們一家三口的抉擇,我們隻能等。”
混沌始祖與鴻蒙魔主盤膝坐在執念晶核旁,兩人同時感受到了契約的波動,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共生契約的代價,竟如此沉重……希望他們能找到破局之法。”虛空元祖的凈化之力緩緩注入晶核,試圖透過羈絆光鏈傳遞一絲力量,卻被契約的法則阻擋,隻能無奈嘆息。
輪迴之境內,念辰的意識在契約符文中穿梭,指尖劃過一道道古老的符文,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契約最底層的一道細小紅紋上,那道紅紋與其他時空符文格格不入,卻正是標註“共生之基”的法則符文。他猛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爹親,娘親!我找到了!契約法則說要‘蘇辰或淩玥其中一人的本源核心’,但沒說必須是完整的!若是你們各抽離一半本源核心,融合成一道羈絆本源,是不是就能既滿足法則,又不會讓任何人消散?”
蘇辰與淩玥聞言,同時眼前一亮,蘇辰立刻抬手探入胸腔,鴻蒙本源核的金白光芒在掌心浮現,淩玥也凝出一枚瑩白的本源之心碎片,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希冀。他們同時將半枚本源核心遞到念辰麵前,念辰抬手催動時空之力,將兩枚半核包裹,六色柔光與羈絆金光交織,緩緩將兩枚半核相融。
鴻蒙金芒與守護銀芒在光繭中相互纏繞,漸漸凝出一枚半金半銀的本源珠,珠身流轉著淡淡的共生契紋,正是兩人融合後的羈絆本源。念辰抬手將本源珠推向共生契約,契約符文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那道標註“共生之基”的紅紋緩緩亮起,本源珠剛觸碰到符文,便被契約緩緩吸納,時空本源的光紋開始與羈絆本源相融,輪迴之境的氣息也漸漸平穩,似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蘇辰與淩玥相視一笑,兩人雖各抽離了一半本源核心,臉色略顯蒼白,本源之力也損耗大半,卻終究都留在了彼此身邊,念辰撲進兩人懷中,一家三口緊緊相擁,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時空本源意識的虛影也微微晃動,似在為他們感到欣慰,周身的時空光紋愈發柔和。
可就在這時,共生契約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原本平穩吸納羈絆本源的符文驟然凝滯,一道漆黑的虛無黑芒從契約最深處的縫隙中竄出,黑芒翻湧間,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虛影,正是虛無本體的殘魂!他周身的虛無之力雖遠不及之前,卻依舊帶著蝕骨的寒意,虛影仰天狂笑,聲音裡滿是得意與怨毒:“哈哈哈!蘇念辰,你果然聰明,竟能找到法則的漏洞!可你以為,我真的會被時空本源的凈化之力徹底消散嗎?我早就在契約縫隙中埋下了殘魂,就等著你們用這種取巧的方式啟用共生之基!”
黑芒驟然暴漲,虛無殘魂伸手便要抓住契約中正在相融的羈絆本源,“隻要吞噬了這道融合的羈絆本源,我便能借時空本源的力量重凝本體,到時候,不僅你們一家三口會成為我的養料,連時空本源意識,都會被我徹底吞噬!蘇念辰,你的小聰明,終究還是成了我的墊腳石!”
蘇辰見狀,立刻催動僅剩的鴻蒙之力,金白光芒化作光盾擋在契約前,淩玥也凝出守護光刃,劈向虛無殘魂。可兩人都損耗了一半本源核心,力量大不如前,光盾與光刃剛觸碰到虛無黑芒,便被瞬間擊潰,兩人悶哼一聲,連連後退。念辰抬手催動時空之力,六色柔光化作鎖鏈,試圖纏住虛無殘魂,卻被他輕易掙開,黑芒眼看就要觸碰到羈絆本源。
時空本源意識的虛影驟然暴漲,周身的時空光紋化作萬千光刃,劈向虛無殘魂,暫時逼退了他的攻勢。可虛無殘魂藏在契約縫隙中,與契約共生,時空光刃雖能傷到他,卻無法徹底消滅他。就在這危急關頭,懸浮在一旁的三生石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轟鳴,石身驟然炸裂,無數石屑翻飛間,一枚古樸的石印從石芯中飛出,石印上流轉著輪迴金光,正是三生石的本源核心!
石印自動飛向虛無殘魂,金光暴漲,將虛無殘魂死死壓製在契約前,讓他無法再前進一步。時空本源意識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周身的光紋因過度催動力量而微微渙散,可說出的話,卻如一道驚雷,在三人耳邊炸響,徹底打破了眼前的危急局麵,也丟擲了一個無人預料的隱秘:“三生石本源可鎮住殘魂,暫時護住羈絆本源!但需以念辰的一半時空之力為引才能徹底封印!可你們可知,這枚三生石本源印,竟與虛無本體的本源同源!而虛無本體,本就是時空本源的一縷暗麵所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