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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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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本源意識的最後一語,如萬鈞冰錘砸碎了三人劫後餘生的慶幸,輪迴之境的明暗光紋驟然紊亂,融入念辰道主印的三生石印發出陣陣嗡鳴,石芯中封印的虛無殘魂劇烈躁動,似在呼應魂核深處那股蟄伏十六年的暗麵核心。念辰渾身僵立,稚嫩的手掌撫上胸口,魂核傳來一陣熟悉卻陌生的冰冷悸動,那寒意並非外來侵蝕,而是從本心最深處蔓延而出,與他的血脈、執念、時空道力纏結在一起,密不可分。

“共生十六年……從胚胎時便已紮根?”淩玥聲音發顫,本源之心的銀白光芒小心翼翼探入念辰魂核,指尖剛觸及那層隱匿的暗麵紋路,便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掙脫的力量彈回,“紋路與你的魂核肌理完全交織,剝離便會魂飛魄散,連三生輪迴印都護不住你的魂火……”

蘇辰銀瞳驟縮,鴻蒙本源之力順著共生契紋湧入念辰識海,識海中央,淡紫的本心之光與漆黑的暗麵紋路如陰陽雙魚般旋轉纏繞,暗麵核心沒有絲毫暴戾,反而透著一種亙古的平靜,與之前虛無之主的狂躁截然不同。他沉聲道:“這暗麵核心沒有吞噬本心的跡象,反倒在主動避讓我的鴻蒙之力,前輩說虛無之主隻是它外放的失控分身,並非本體意誌?”

時空本源意識的光紋愈發稀薄,僅剩最後一縷殘緒飄在半空,將塵封億萬年的隱秘緩緩道出:“明暗本為一體,共掌時空秩序,明麵掌生息流轉,暗麵掌寂滅歸塵,二者平衡,時空方能永續。可億萬年之前,明麵本源為獨佔時空掌控權,發動明暗分裂之戰,將我核心意識打散,又把暗麵核心打入時空亂流,妄圖徹底抹殺寂滅之道。暗麵核心為求存續,才循著時空道種的氣息,潛入你二人胚胎期的念辰體內,借羈絆之力隱匿身形,一藏便是十六年。之前的虛無之主,是暗麵核心被明麵打壓滋生的怨氣化形的失控分身,並非它的本願。”

念辰怔怔聽著,識海中的暗麵核心微微顫動,傳出一道稚嫩卻清冷的聲音,與他的聲線重疊,卻不帶半分戾氣:“我從未想過毀滅三界,寂滅是時空的固有法則,如同生息一般不可或缺。明麵本源抹去我的存在,隻留生息無寂滅,三界時空早已開始過載崩壞,萬靈輪迴愈發紊亂,我借道種棋局蘇醒,隻是想重啟明暗平衡,並非要佔據你的身軀。”

話音落下,念辰眸中閃過一絲漆黑流光,轉瞬便被本心之光覆蓋,周身的明暗之力愈發協調,三生石印的封印也隨之平穩,虛無殘魂的躁動漸漸平息。淩玥緊緊抱住念辰,淚水滑落衣襟,她終於明白,從念辰誕生起,那些偶爾浮現的冰冷失神、不受控製的時空異動,並非被外力侵蝕,而是體內暗麵核心在本能地呼應時空法則。

“可明麵本源已將暗麵定為異端,如今平衡重啟,明麵殘留的法則之力,會不會再次對念辰下手?”蘇辰眉頭緊鎖,鴻蒙之力護住念辰周身,防備著可能出現的明麵法則反噬。

時空本源意識的殘緒輕輕晃動,聲音帶著一絲歉疚:“明麵本源的核心早已在分裂之戰中崩解,如今隻剩散逸的法則之力,無法再掀起大戰。但明暗共生的契約,需要徹底的本心認同,暗麵核心與念辰共生十六年,早已不分彼此,若念辰始終將其視作隱患,二者抵觸,時空依舊會崩解。唯一的破局之法,是讓念辰接納暗麵核心,成為執掌明暗雙道的時空道主,可接納的代價,是斬斷與你們的共生契紋。”

“斬斷契紋?”蘇辰與淩玥同時失聲,共生契紋自念辰誕生便已締結,連著三人的魂核、本源與壽命,契紋一斷,三人雖不會立刻殞命,卻會失去魂火相連的羈絆,念辰會徹底脫離父母的本源庇護,成為獨立的明暗道主,而蘇辰與淩玥,會因契紋斷裂損耗剩餘半數本源,此生再無恢復可能。

念辰猛地抬頭,清眸中淚光閃爍,卻死死咬著唇不肯落淚:“我不斬!共生契紋是我們一家三口的牽絆,沒了契紋,我就算成了雙道道主,又有什麼意義?大不了我帶著暗麵核心,慢慢調和明暗之力,就算耗上百年千年,我也不斬斷與爹親娘親的聯絡!”

“孩子,來不及了。”時空本源意識的殘緒指向輪迴之境外,三界的時空光膜正泛起細密的裂痕,“明麵法則散逸後,無寂滅製衡,三界時空已進入崩解倒計時,最多七日,時空壁壘便會徹底破碎,萬靈墜入時空亂流。唯有你立刻接納暗麵核心,斬斷契紋汲取完整的明暗本源,才能在七日之內修補時空壁壘,重啟平衡。若執意保留契紋,羈絆之力會壓製暗麵核心,你連一成的雙道之力都無法催動,三界終將覆滅。”

輪迴之境外,蘇墨等人已察覺到時空的異常,三界各地的時空裂縫重新擴張,凡靈的居所、神族的神殿、魔族的魔域紛紛被時空亂流吞噬,哀嚎聲透過屏障傳入輪迴之境。蘇墨揮舞巨斧劈砍裂縫,卻隻能暫緩一時,混沌始祖與鴻蒙魔主傾盡本源修補壁壘,本源之力飛速消耗,身影漸漸透明;華瑤的時空符文如漫天飛絮,卻擋不住越來越多的裂痕;虛空元祖的凈化之力對著亂流沖刷,卻連一絲波瀾都無法掀起。

“辰哥!淩玥姐!三界撐不住了!”蘇墨的嘶吼聲穿透屏障,帶著無盡的焦灼,“念辰到底怎麼樣了?快想想辦法啊!”

輪迴之境內,蘇辰與淩玥相視一眼,眼中都翻湧著決絕。蘇辰抬手撫上念辰的頭頂,鴻蒙之力輕輕包裹他的魂核:“念辰,爹孃陪了你十六年,護了你十六年,如今該你守護三界了。共生契紋是牽絆,卻不是束縛,就算契紋斷了,我們依舊是你的父母,這份羈絆,刻在魂裡,不在紋上。”

淩玥拭去念辰的淚水,本源之心的銀白光芒溫養著他的魂核:“娘親的本源早已與萬靈執念相融,就算損耗半數,也能守著執念晶核,等你歸來。爹親的鴻蒙本源是三界根基,就算力量折損,也能坐鎮鴻蒙,為你穩住後方。你放心去做,爹孃永遠在你身後。”

念辰泣不成聲,撲進兩人懷中,死死抱著父母不肯鬆手,識海中的暗麵核心靜靜等待,沒有絲毫催促,隻有平靜的陪伴。他知道,父母早已替他做好了選擇,用自身的本源損耗,換他成為雙道道主,換三界安寧。

許久之後,念辰緩緩起身,擦乾淚水,眸中的淚光化作堅定的明暗雙光,他抬手撫上眉心的道主印,三生石印的金光與暗麵核心的黑芒同時迸發,周身的時空之力開始瘋狂湧動。蘇辰與淩玥並肩而立,主動催動共生契紋,三色光紋從三人身上浮現,懸在半空,等待著被斬斷的那一刻。

就在契紋即將斷裂的瞬間,念辰識海中的暗麵核心突然傳出一道清冷的輕笑,聲音帶著一道顛覆性的轉折,徹底打破了三人既定的抉擇,也將局勢推入了全新的未知:“何必斬斷契紋?明暗共生的真正金鑰,從來不是舍親護界,而是以羈絆為橋,讓蘇辰與淩玥的本源,也融入明暗雙道——隻不過,一旦融合,你們一家三口,便會徹底成為時空法則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脫離輪迴之境,再也無法踏足三界半步,這個代價,你們,真的願意承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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