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燭火搖曳,朱元璋手指叩著案幾,目光掃過朱棣、朱標,最後落在朱祁鈺身上。
“咱爺幾個在這‘借’了段時日,”朱元璋放下驛報,羊皮紙邊角捲起,“如今邊患暫平,再賴著不走,倒像占人家江山似的。”
朱棣把玩著腰間玉佩,介麵道:“父皇說得是。這兒的火器、章法雖新,但終究不是咱的天下。”
朱標溫聲道:“朱祁鈺這些日子跟著處理政務,條理日漸清晰,朝堂上也攏住了幾個老臣,性子穩當,選為新帝倒是合適。”
朱祁鈺聞言起身,袍角掃過地麵青磚,聲音帶著幾分拘謹卻不怯懦:“皇太祖爺爺、皇太伯放心,孫兒定不負所托。民生、邊防、吏治,還有葉先生贈予的法子,都記在心裡呢。”
“記著就好。”朱元璋站起身,龍紋燭台在他臉上投下陰影,“咱朱家的規矩,甭管在哪當皇帝,先得把百姓的肚子填飽。這兒的‘新法子’——屯田記工、商稅簡化,你揀能用的學著,彆學那些花架子。”
朱棣拍了拍朱祁鈺的肩:“遇事多問老成臣,彆學那急功近利的性子。要是鎮不住場麵,咱爺幾個……呃,未必不能再‘借’回來看看。”
朱標笑著補充:“奏摺批完多想想民間難處,彆總悶在宮裡。記得常去太學聽聽先生們講課,百姓的聲音比奏章更實在。”
朱祁鈺躬身應下。
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後的辰時。這三日裡,北京城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宮人們連夜清掃街道,粉刷宮牆,工匠們加班加點趕製著儀仗禮器,百姓們則自發地在沿街擺上香案,盼著新帝登基能帶來更安穩的日子。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早已站滿了文武百官。他們身著嶄新的朝服,頭戴烏紗帽,按品級高低排列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肅穆與期待。廣場中央,香爐裡燃起的檀香嫋嫋升起,與清晨的薄霧交織在一起,平添了幾分神聖。
辰時三刻,欽天監監正高聲唱喏:“吉時到——”
隨著這聲唱喏,中和韶樂奏響,編鐘與鼓瑟的聲音迴盪在紫禁城上空,莊嚴而雄渾。朱祁鈺身著十二章紋的袞龍袍,頭戴翼善冠,在禮部官員的引導下,緩步走出文華殿。
他的步伐不算特彆穩健,袍角偶爾會微微晃動,顯然有些緊張。但當他抬眼看向太和殿前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向遠處飄揚的龍旗時,眼中的怯懦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這是皇曾祖、皇伯和葉先生親手交給他的江山,他不能辜負。
朱標站在丹陛之下,看著朱祁鈺一步步走近,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這些日子,他手把手教朱祁鈺批閱奏摺、處理政務,看著這個曾經有些怯懦的皇孫,在壓力與期許中迅速成長,從最初的手足無措,到如今的沉穩有度,其中的付出,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新帝駕到——”
隨著內侍的高喊,百官齊齊跪倒在地,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祁鈺拾級而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鄭重。丹陛很高,彷彿象征著帝王之路的漫長與艱辛,但他冇有退縮,目光堅定地朝著那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龍椅走去。
朱元璋和朱棣站在太和殿的角落裡,隱在廊柱的陰影中,看著這一幕。朱元璋捋著鬍鬚,臉上雖冇什麼表情,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這小子,總算有點皇帝的樣子了。”
朱棣哼了一聲,語氣裡卻帶著讚許:“比他哥強。至少知道怕,知道肩上扛著事。”
葉雲站在他們身邊,輕聲道:“陛下,新帝登基,意味著正統年間的新開始。有於謙、張輔這些老臣輔佐,再加上他這些日子學到的東西,想來能守住這份家業。”
“但願如此。”朱元璋淡淡道,“咱朱家的江山,可經不起再折騰了。”
此時,朱祁鈺已走到龍椅前。他冇有立刻坐下,而是轉身麵向百官,深深一揖。這個舉動讓百官有些驚訝,卻也讓他們心中生出幾分親近——這位新帝,似乎比上一位更懂禮,更知民心。
“諸位愛卿,請起。”朱祁鈺的聲音不算洪亮,卻清晰地傳遍了廣場,“朕年幼德薄,蒙皇曾祖、皇伯不棄,承繼大統。今日登基,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朕在此立誓,必以民生為要,以邊防為重,輕徭薄賦,整頓吏治,絕不學先兄之失,絕不辜負列祖列宗與天下百姓的期許!若有違背,天人共棄!”
話音落下,廣場上再次響起山呼萬歲的聲音,這一次,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真誠。
接下來,是祭天、祭地、祭太廟的儀式。朱祁鈺一絲不苟地按照禮製完成著每一個步驟,上香、獻酒、跪拜,動作雖不算熟練,卻充滿了虔誠。當他在太廟中對著朱元璋、朱棣的牌位叩首時,眼中閃過一絲決心——他要讓這大明的江山,在他手中變得更加強盛。
儀式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當最後一項禮成時,朱祁鈺回到太和殿,坐在那張象征著天下至尊權力的龍椅上,接受百官的朝賀。
“傳朕旨意。”朱祁鈺看著階下的群臣,緩緩開口,“大赦天下,除十惡不赦之罪外,其餘囚犯減罪一等;免全國賦稅一年,讓百姓休養生息;命於謙為吏部尚書,總領百官考覈;張輔為兵部尚書,主持九邊防務;葉先生……”
他看向站在角落的葉雲,眼中帶著感激:“封葉先生為‘逍遙伯’,賜特製令牌,可自由出入宮廷,參與政務討論,無需行君臣之禮。”
葉雲笑著拱手:“那就謝陛下恩典,今後有時間我便會來找陛下玩。”
朱元璋和朱棣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
朝賀結束後,百官散去,朱祁鈺獨自坐在龍椅上,看著空曠的太和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龍椅很硬,遠不如文華殿的椅子舒服,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必須習慣這份堅硬——因為這上麵承載的,是萬千百姓的生計,是大明的未來。
“陛下,該去禦書房了,還有幾份緊急奏摺等著您批閱呢。”內侍輕聲提醒。
朱祁鈺點點頭,起身離開龍椅。路過丹陛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象征著權力的寶座,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而在時空通道的入口,朱元璋、朱棣、朱標三人正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