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全力朝著二樓房間的方向衝去,蘇珊緊跟在他身後。
走廊空無一人,壁燈的光線在鐘聲的震顫下也變得不穩定。那股昨晚聞到的腥氣,再次瀰漫在空氣中,比昨晚更加濃鬱。
“快點!”陳玄低喝,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隨著鐘聲蘇醒,或者被吸引過來。
蘇珊臉色慘白,幾乎要哭出來,拚盡全力奔跑。
就在他們即將衝到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時,側前方岔路走廊的陰影裡,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是那個膽小的王海的聲音!
緊接著,是重物拖拽和掙紮的悶響,還有……像濕木頭被撕裂的聲音。
陳玄腳步一頓,目光看向那條黑暗的岔路,蘇珊也嚇得僵在原地。
“救……救命……”王海微弱的呼救聲從黑暗中傳來,隨即戛然而止,隻剩下撕裂聲和拖拽聲遠去,消失在走廊深處。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三秒。
鐘聲還在繼續。
陳玄眼神冰冷,王海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規則被觸發了,非整點鐘聲響起時,沒有及時返回房間鎖門。
他沒有時間去救個很可能已經沒救的人,而且黑暗中的東西未知並且很危險。他一把拉住快要癱軟的蘇珊,低喝道:“不想死就別停!”
兩人衝上二樓,陳玄將自己的房間門猛地推開,將蘇珊推了進去,自己也閃身進入,隨即“砰”地一聲關上門,迅速反鎖。
幾乎在門鎖落下的同時,門外走廊裡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還有那種濕漉漉的摩擦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們門外。
沉重的呼吸聲隔著門板傳來,帶著濃烈的腥氣。門把手被輕輕轉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但門鎖卡住了。
門外的東西停頓了幾秒,然後,陳玄和蘇珊都聽到了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和昨晚一樣,但更加用力,帶著不耐煩的暴躁。
蘇珊捂住嘴,眼淚流下,身體抖得像篩子。
陳玄則冷靜地站在門後,體內真元緩緩流轉,蓄勢待發。如果這東西敢破門而入,他不介意試試自己的手段,在這個規則詭異的世界能發揮多少威力。
幸運的是,門外的刮擦聲持續了大約半分鐘後,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緩緩遠離,最終消失。
直到這時,持續了十二下的鐘聲才停歇。
莊園恢復了死寂,隻有兩人的喘息聲。
過了好一會兒,蘇珊才顫抖著開口:“剛……剛才那是什麼?王海他……”
“他違反了規則。”陳玄聲音平靜,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縫隙。外麵依舊是濃霧,什麼也看不清。“鐘聲非整點響起時,必須立刻回房鎖門。他要麼是沒來得及,要麼是好奇心害死了他。”
“可是……我們聽到了他的聲音,就在附近……”蘇珊心有餘悸。
“在這個地方,好奇心往往是致命的。”陳玄放下窗簾,“你也看到了,規則不是開玩笑,接下來幾天,想活下去,就必須嚴格遵守。”
蘇珊用力點頭,她現在對陳玄的話深信不疑。
兩人在房間裏等待了許久,直到外麵無任何異動,陳玄才示意蘇珊可以稍微放鬆。蘇珊癱坐在椅子上,神情萎靡。
“你暫時留在這裏,不要出去。我需要出去確認一下情況,順便看看其他人。”陳玄對蘇珊說道,他需要瞭解鐘聲事件的全貌,以及那個“三樓東側走廊盡頭的房間”是否與此有關。
“你……你要出去?外麵可能還有危險!”蘇珊緊張道。
“我會小心,鎖好門,除非是我或者管家來敲門,否則不要開。”陳玄囑咐了一句,便輕輕開啟門鎖,側身閃了出去,重新將門關好。
走廊裡空蕩蕩的,壁燈恢復了正常。那股腥氣已經散去大半,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不安的氣息。陳玄將感知提升到極致,小心地朝著王海發出聲音的岔路走去。
岔路通向莊園的東側翼,光線更加昏暗。地麵上,隱約能看到拖拽的痕跡,還有幾滴暗紅色還未完全凝固的液體,一直延伸到走廊深處半開著的,通往樓下的樓梯口。
陳玄沒有下去,他記下了位置。然後轉身,開始逐一敲響其他客人的房門。
歷史學家李教授很快開了門,臉色發白,但還算鎮定。他確認自己一直待在房間,聽到了鐘聲和王海的慘叫,但沒敢開門。
那對情侶馬克和莉莉的房間門緊鎖,敲了很久才開了一條縫,兩人都驚恐萬分,確認無恙。
光頭壯漢阿強的房間沒有回應,陳玄嘗試推了一下,門沒鎖。房間裏空無一人,床鋪整齊,但窗戶開著,冷風夾雜著霧氣吹進來,阿強不見了。
吳先生倒是很快開了門,他依舊麵無表情,隻是淡淡說了句“無事”,便關上了門。
陳玄眉頭緊鎖,王海很可能死了,阿強失蹤,其他人暫時安全。鐘聲的觸發,似乎是隨機的?還是有某種條件?
他需要更多資訊,或許該去那個被禁止進入的“三樓東側走廊盡頭的房間”看看了。直覺告訴他,那裏的秘密,可能與鐘聲、濃霧以及這座莊園的真相有關。
他沒有立刻行動,現在是白天,雖然霧氣瀰漫,但相對夜晚安全一些。他決定先探索主宅的其他區域,特別是可能存放莊園主人筆記或隱秘資料的地方,比如……主人的書房?或者那個未曾露麵的“主人”所在的地方。
他回到自己房間,對焦急等待的蘇珊簡單說明瞭下情況,讓她繼續留在房間,自己則再次離開。
這一次,他避開可能有僕人活動的區域,憑著對建築結構的觀察感知,朝著主宅深處,疑似主人活動區域的方向潛行。
走廊錯綜複雜,房間眾多,很多都上了鎖或者空空如也。陳玄就像幽靈般穿梭,【斂息術】讓他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終於,在一處掛著帷幔的走廊盡頭,他發現了與眾不同的雙開木門。門上雕刻著荊棘與玫瑰圖案,門把手是黃銅的,擦得鋥亮。門虛掩著,裏麵透出溫暖的壁爐火光和濃鬱混合了藥草味的熏香氣息。
這裏,很可能就是莊園主人維克多·德·拉斐爾的房間,或者書房。
陳玄貼在門邊,仔細傾聽。裏麵沒有任何說話聲或腳步聲,隻有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他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入,隨即關上門。
這是個寬敞奢華的書房兼起居室,巨大的書桌靠窗,上麵堆滿了檔案和書籍。一麵牆是高大的書架,另一麵牆上掛著幾幅肖像畫,畫中人物都穿著古老的服飾,眼神深邃。壁爐燃燒著,旁邊的高背椅上,搭著柔軟的羊毛毯。
陳玄的目光落在了書桌上,他快步走過去,開始快速翻閱上麵的檔案。
大多是些莊園的日常賬目、與外界的信件往來,以及晦澀難懂的神秘學手稿。陳玄快速瀏覽,尋找關鍵資訊。
終於,在一本厚重用皮革包裹的私人日記中,他發現了有用的內容。
日記的主人是維克多·德·拉斐爾,時間跨度很長。前麵的內容多是些貴族生活的瑣事和對神秘學的興趣。但到了大約五十年前的記錄,畫風突變。
【……濃霧越來越濃了,‘門’的波動也越發頻繁。那些‘徘徊者’開始在夜晚出現……必須加強封印……】
【……嘗試與‘彼界’溝通失敗了,代價慘重……約翰被拖入了霧中,再也沒有回來……‘門’後的存在在低語,充滿誘惑與瘋狂……】
【……‘鑰匙’還不夠穩定……需要更多的‘錨點’……那些受邀者……他們的‘存在之力’或許能加固‘門’的邊界,延緩‘彼界’的侵蝕……或者,在必要時,作為祭品,徹底關閉‘門’?】
【……鐘樓是關鍵……非整點的鐘聲會擾亂‘門’的平衡,吸引‘徘徊者’活躍……必須嚴格控製……】
【……第七日……當濃霧最盛之時,‘門’的邊界最為脆弱……要麼找到真正的‘鑰匙’徹底關閉它,要麼……所有人都將成為‘彼界’擴張的養分……】
日記的內容到此為止,最後幾頁被撕掉了。
陳玄合上日記,心中瞭然。這座莊園是連線所謂“彼界”的薄弱點,被稱為“門”。濃霧和夜晚出現的“徘徊者”都是“門”不穩定的表現。
莊園主人邀請他們來,可能就是為了利用他們這些“外來者”的“存在之力”,要麼加固“門”的封印,延緩“彼界”侵蝕,要麼就是在情況失控時,將他們作為祭品,嘗試強行關閉“門”。
而那個“三樓東側走廊盡頭的房間”,很可能就是“門”的所在地,或者存放著與“門”密切相關的關鍵物品,比如日記中提到的“鑰匙”?
至於鐘聲,則是“門”不穩定時自動觸發的警報,或者被別的力量主動敲響,會吸引“徘徊者”活躍,王海的死和阿強的失蹤,可能都與此有關。
“生存七日,揭開秘密……”陳玄眼神銳利。任務已經很明確了,他必須在這七天內,要麼找到真正的“鑰匙”徹底關閉“門”,要麼找到其他方法安全渡過第七天“濃霧最盛之時”的危機,並揭開莊園主人真正的目的和結局。
時間,還剩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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