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家的引導下,八名受邀者走了大約十分鐘。
霧氣並未散去,似乎被別的力量隔絕在外,形成了空曠的區域。一座宏偉陰森的莊園宅邸矗立在眾人麵前,建築風格古老,牆壁是暗灰色的石料,佈滿歲月的痕跡和枯藤。眾多窗戶大多漆黑,隻有少數幾扇透出微弱的光。
宅邸前方是個枯死的花園,中央的噴泉早已乾涸,隻剩下殘破的天使雕像。
“莊園主宅到了。”管家霍華德停下腳步,聲音乾澀,“主人身體不適,今晚無法親自接待各位。我已為各位準備好客房。晚餐一小時後在餐廳舉行,請各位務必準時出席。”
他頓了頓,補充道:“莊園歷史悠久,有些地方年久失修,夜晚霧氣濃重,請各位客人夜間不要隨意離開主宅,以免發生……意外。”
說完這些警告意味的話,霍華德便提著燈,領著眾人進入宅邸。
宅邸內部同樣陰暗,隻有牆壁上間隔很遠纔有盞光線微弱的壁燈。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黴味和灰塵,混合著類似熏香的味道,腳下的地毯顏色黯淡。
霍華德將眾人帶到二樓,分配了房間。房間是沿著走廊分佈的,每人一間。陳玄的房間在走廊中段。
房間內部陳設古典,一張四柱床,一個厚重的衣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還有一個壁爐。窗戶被天鵝絨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空氣中的熏香味更濃了些。
“晚餐時間,我會來敲門。”霍華德對眾人說完,便提著燈,消失在走廊盡頭。
眾人各自進入房間,陳玄關上房門,第一時間檢查房間。沒有發現明顯的監視裝置或異常能量波動,但那股熏香味讓他有些在意,有輕微的安神作用,但對於他強大的神魂來說影響微乎其微。
他推開窗簾縫隙,外麵依舊是濃霧,什麼也看不清。
“生存七日,揭開秘密……”陳玄沉吟。這個世界的任務看似簡單,但結合環境,絕不會容易。那個管家和未見麵的“主人”,這座詭異的莊園,濃霧,還有“不要夜間離開主宅”的警告……都透著不尋常。
他需要收集資訊,瞭解其他受邀者,同時探查莊園。
一小時後,走廊裡傳來霍華德的敲門聲。眾人走出房間,跟著他來到一樓的餐廳。
餐廳極其寬敞,長長的餐桌足以容納二十人,但此刻隻在靠近壁爐的一端擺放了八副餐具。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點燃著數十根蠟燭,光線明亮了許多,驅散了部分陰森感,壁爐裡燃燒著熊熊火焰,帶來些暖意。
長桌一端的主位空著,眾人按照管家指引落座。很快,兩名穿著黑白女僕裝,臉色蒼白,動作略僵硬的年輕女僕開始上菜。
晚餐是傳統的西式餐點,味道尚可,但食材不太新鮮,帶著陳腐感。席間氣氛沉悶,大家似乎都心事重重,沒什麼交談。
那個戴眼鏡的學者模樣的中年男人,自稱姓李,是位歷史學家。紅裙女子叫蘇珊,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膽小的年輕男人叫王海,是個普通公司職員。另外還有一對看起來像是情侶的年輕男女,叫馬克和莉莉。一個沉默寡言身材魁梧,臉上有疤痕的光頭壯漢自稱阿強,以及一個總是低著頭擺弄一串黑色珠子的瘦高男人吳先生。
陳玄也簡單介紹了自己,化名陳末,說是個自由職業者。
晚餐進行到一半,管家霍華德出現,站在主位旁,用他那空洞的聲音說道:“主人讓我轉告各位,莊園內收藏豐富,各位客人白日可以自由活動,參觀畫廊、藏書室、溫室等地。但請務必記住:第一,夜間不要離開主宅。第二,不要進入三樓東側走廊盡頭的房間。第三,如果聽到鐘樓在非整點時刻敲響,請立刻返回自己房間,鎖好門,直到鐘聲停止。”
三條規則,語氣不容置疑。
眾人麵麵相覷,都感到一陣寒意。
“為什麼不能去三樓那個房間?”畫家蘇珊忍不住問道,聲音有些發顫。
霍華德灰色的眼珠轉向她,毫無波瀾:“那是主人的私人區域,不對外開放。擅入者,後果自負。”說完,他微微躬身,退入陰影中。
晚餐在壓抑的氣氛中結束,眾人各自返回房間,沒有人提議在夜晚探索這座莊園。
陳玄回到房間,沒有休息。他坐在書桌前,思考著已知資訊。三條規則,聽起來像是這個詭異莊園的“生存法則”,違反規則,很可能會觸發危險。
他需要驗證規則的真實性,同時尋找線索,揭開莊園的秘密。但第一天晚上,不宜貿然行動,可以先觀察。
他熄滅了房間裏的燈,隻留壁爐的微光,然後盤膝坐在床上,開始運轉《萬象歸一法》,一邊恢復消耗的精力,一邊將感知提升到極致,警惕著周圍的異動。
時間緩緩流逝,莊園陷入了死寂,隻有窗外的風聲和壁爐木柴燃燒的聲音。
大約到了午夜時分,陳玄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風聲,也不是木柴聲。而是極其輕微,彷彿有人用指甲在木頭上緩慢刮擦的聲音,就從……門外走廊傳來。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但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陳玄無聲地來到門後,將耳朵貼近門板。
刮擦聲還在繼續,正沿著走廊移動,速度很慢。同時,他還聞到淡薄混合著泥土和腐敗的腥氣,從門縫中滲入。
不是人類。
陳玄屏住呼吸,沒有開門檢視。管家明確警告夜間不要離開房間,這外麵的東西,很可能就是危險來源之一。
刮擦聲在他門外停留了大約十幾秒,似乎在嗅探什麼,然後才緩緩離開,朝著走廊另一端遠去,最終消失。
陳玄退回床邊,眼神凝重。第一夜,就遇到了“東西”,這莊園的夜晚,果然不安全。
他再次盤膝坐下,但這一次沒有完全入定,保持著警惕。
後半夜相對平靜,沒有異常聲音出現。
第二天清晨,天色依舊灰濛濛的,濃霧還在。陳玄被清脆的鳥鳴聲喚醒,他推開一絲窗簾,外麵依舊是大霧。
早餐在餐廳進行,氣氛比昨晚更沉悶。不少人頂著黑眼圈,顯然昨晚都沒睡好。
“你們……昨晚聽到什麼聲音了嗎?”膽小的王海小心地問道,聲音發虛。
畫家蘇珊臉色蒼白地點了點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走廊裡走……”
歷史學家李教授推了推眼鏡,沉聲道:“這座莊園歷史悠久,可能有些……不幹凈的東西,大家最好嚴格遵守管家說的規則。”
光頭壯漢阿強冷哼一聲,沒說話,但眼神裡也帶著警惕。那對情侶馬克和莉莉緊緊靠在一起。陰鬱的吳先生依舊低著頭,擺弄著他的黑珠子,彷彿外界一切都與他無關。
陳玄默默吃著早餐,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
早餐後,管家霍華德再次出現,告知眾人可以自由活動,但重申了那三條規則,尤其強調了不要進入三樓東側走廊盡頭的房間。
眾人散去,有的回房,有的則結伴在一樓大廳或附近房間探索,似乎想尋找線索,但又不敢離主宅太遠。
陳玄決定單獨行動,他需要更有效率地收集資訊。他的第一站,是管家提到的“藏書室”,或許那裏能找到關於莊園歷史或秘密的記載。
按照大廳裡的指示圖,藏書室位於主宅西側翼的一樓。陳玄穿過走廊,來到藏書室門前。
推開沉重的木門,陳年紙張和皮革的味道撲麵而來。這是個巨大的房間,高大的書架直達天花板,上麵擺滿了落滿灰塵的書籍。光線昏暗,隻有幾扇彩色玻璃窗透進些許微光。
陳玄走了進去,開始快速瀏覽書架上的書籍分類。歷史、文學、神學、神秘學、各地風物誌……種類繁雜。
他抽出幾本可能與本地歷史或神秘傳說相關的書籍,來到靠窗的巨大書桌前,開始翻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書籍大多用晦澀的古語或特定術語寫成,閱讀起來很慢。但陳玄憑藉著強大的神魂和不同世界積累的見識,從中提取到了些零碎的資訊。
這座“迷霧莊園”始建於大約兩百年前,最初的主人是位名叫維克多·德·拉斐爾的貴族,酷愛收藏和神秘學研究。莊園所在的“迷霧山脈”自古以來就有很多怪談,據說濃霧中隱藏著通往“彼界”的縫隙,常有旅人迷失或見到不可思議之物。拉斐爾家族似乎一直在研究這裏的霧氣,並試圖與“彼界”溝通……
陳玄正看得入神,突然,藏書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畫家蘇珊探進頭來,看到陳玄,鬆了口氣,走了進來。
“陳先生,你也在這裏。”蘇珊小聲道,臉上帶著不安,“我……我想找找看有沒有關於這座莊園的畫作或者記錄,或許能發現點什麼。一個人有點害怕,看到這裏亮著燈……”
陳玄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繼續低頭看書。
蘇珊也在書架上尋找起來,但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不時看向窗外濃霧,或者側耳傾聽。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陳玄合上關於本地民俗傳說的厚重典籍,揉了揉眉心。資訊很零散,但足以拚湊出模糊的輪廓:這座莊園和它的主人,很可能在進行某種危險涉及“彼界”的神秘儀式,那濃霧和夜晚的異常,或許都與此有關。
他需要找到更直接的證據,或者找到那個“三樓東側走廊盡頭的房間”。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行動時,安靜的莊園裏,突然響起了沉悶悠遠帶著不祥的鐘聲!
“當——當——當——”
不是整點,鐘樓在非整點時刻敲響了!
陳玄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管家的第三條規則:如果聽到鐘樓在非整點時刻敲響,請立刻返回自己房間,鎖好門。
“快走,回房間!”他對還在發愣的蘇珊低喝一聲,隨即衝出藏書室,朝著二樓自己房間的方向跑去。
蘇珊也反應過來,驚叫一聲,緊跟在他身後。
鐘聲還在持續,一聲接一聲,回蕩在空曠死寂的莊園中。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