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圍獵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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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濃得化不開,粘在鼻腔裡,順著呼吸往肺裡鑽。
殷紅的血順著街邊溝渠往外淌,低窪處積成了暗紅色的小潭,夕陽一照,泛著詭異的暗光。
斷手斷腳、開膛破肚的屍身鋪了一地,一腳踩下去,鞋底能拉出粘稠的血絲,每一步都像踩在濕透的棉絮上。
兩個時辰,他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殺到一半,那些錦衣衛和駐軍就崩了,哭爹喊娘地往四麵八方逃。
可督軍的宗師玩家出手比他還狠,潰逃的士兵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整整四名宗師絕頂的玩家同時出手,那些普通士兵和錦衣衛恐怕到死都冇想明白,自己居然會死在自己人手裡。
王宣看得都有點麻木了。
真氣在體內快速轉了幾圈,疲憊感像潮水一樣退下去,精神又重新抖擻起來。
他甩了甩手,血珠從指尖飛出去,在夕陽底下劃出幾道暗紅色的弧線。
那四個督軍的宗師玩家,從頭到尾冇對他出過手。
軍隊死光後,他們扭頭就走,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跑得飛快。
王宣冇追,反正遲早要對上,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想把我困死在一座城裡?”他扯了扯嘴角,臉上冇什麼表情,“做夢。”
運起輕功,身形一晃,朝著城外疾馳,數門輕功拉到極限後,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淡金色的鬼影,在暮色中一閃而過。
剛到城牆底下,一道人影就攔在前麵。
是剛纔撤退的四名督軍之一,粗布衣服,臉跟木頭刻的一樣,冇半點人氣。
看見王宣過來,他手一抬,一支訊號彈“咻”地衝上天,在暮色中炸開一團刺眼的白光,方圓數十裡都能看見。
王宣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三道凜冽的氣息正飛快地朝這邊靠過來。
“原來在這兒等著。”
他腳下未歇,身形如離弦之箭提速,裹挾勁風直撲攔路宗師,體內澎湃真氣狂湧入血刀,刀身嗡嗡震顫,發出渴飲的長鳴,刺耳霸道。
對麵宗師麻木的眼眸微動,體內真氣轟然炸開,無形勁氣凝成力場,空氣扭曲、碎石懸浮。
乾坤大挪移!
這門神功能挪移勁力、偏轉攻擊,開發人體潛力,練到深處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王宣掌心貼柄,血刀應聲出鞘,寒光乍現間,刀意瀰漫。
神刀斬!
一道青紅刀光如邪異圓月,劈開暮色,瞬間劈至對方麵前,刀意冰冷刺骨,似死神呼吸貼臉。
上一次他宗師五重天施展此招,難破金剛不壞神功;宗師絕頂的修為,極限境界的神刀斬,一刀揮出,天地驟暗,風都似被斬斷。
那宗師臉上麵板被刀意壓得凹陷,呼吸滯澀。
乾坤大挪移的力場瘋狂運轉,想把這一刀偏開、挪走。
無形的力道纏上刀鋒,像無數隻手同時推搡,試圖改變刀光的軌跡。
可這一切皆是徒勞。
神刀斬的刀意如同一道因果,鎖定的那一刻,結果就已經註定,任他挪移卸力,終究逃不過這一刀宿命。
刀光悄無聲息劃過,唯有一絲極細破空聲。
宗師身形僵住,雙眼圓睜滿是驚愕,一道細細的血線從額頭正中間浮現,筆直往下延伸,穿過眉心、鼻梁、嘴唇、下巴,一路劈到胸口。
王宣眼疾手快,左手探出,吸功**全力發動。
嗤!
一道血龍似的真氣硬生生從傷口裡被扯出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鑽進王宣掌心。
那宗師玩家兩眼瞬間失去光彩,身體晃了晃,“啪嗒”一聲裂成兩半,裂開的屍身在倒地之前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化作片片灰燼被風吹散,隻剩一件空衣服飄在地上。
“攔我?你也配。”
王宣收刀,看都冇看身後正在逼近的三道氣息,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眨眼間衝出餘杭地界。
等他消失在天邊,另外三名督軍宗師才落到城牆上,他們看著地上那件衣服,還有青石磚上那道深不見底的刀痕,縫隙裡殘留的刀意像針一樣紮在喉嚨口,讓人喘不過氣。
三個人都冇說話,眼神死氣沉沉的,其中一人從懷裡掏出一隻信鴿,隨手往天上一拋。
信鴿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顯然,他們對攔截失敗這事兒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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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地麵在輕微震顫。
王宣坐在路邊,升起一堆篝火,火堆上架著隻烤得焦黃的野雞,油脂滴進火裡,劈啪作響。
他撕下一條雞腿,塞進嘴裡慢慢嚼,體內真氣微微流轉,麵板毛孔裡滲出一縷縷黑氣,剛冒出來就被熾熱的真氣蒸得乾乾淨淨。
從餘杭城殺出來,已經五天了。
這五天,他專門往冇人煙的山林裡鑽,避開城鎮和官道,心想這樣總能甩掉追兵。
可他還是小瞧了王族的手段,不管是他打的野兔、山雞,還是摘的野果,甚至找到的山泉,吃下去、喝下去之後總會中毒。
不是立刻斃命的那種劇毒,而是慢性的,一點點侵蝕經脈、消磨真氣,等他察覺的時候毒已經滲進去了。
就好像他往前走,前麵就有人提前把毒下好了,等著他吃。
“真他媽陰。”王宣罵了一句,把手裡剩下的雞骨頭扔進火堆。
好在他現在一身修為早就不是當初了。
新到手的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嫁衣神功,全被他一鍵拉滿。
九陽真氣至陽至剛,專克陰寒邪毒;乾坤大挪移開發人體潛力,大大提高肉身抗毒能力;嫁衣神功真氣霸道,像燒紅的烙鐵,什麼毒進來都能給你煉乾淨。
幾門神功輪番絞殺,武俠世界的毒藥極少能對他有用。
至於那些明顯超出武俠世界層次的奇毒,每當他靠近或者即將接觸到的時候,心裡總會莫名其妙地一跳,有種心悸的感覺。
一開始他還納悶,後來纔想明白,這是羅漢伏魔神功的“攝心歸元”特性在起作用。摒絕雜念之後,念頭活潑得離譜,對外界的感知遠超神意,能觸發一些冥冥之中的預警。
靠著這手,他繞開了好幾個明顯有問題的水潭和野果叢。
“所以這幾天,過得還算湊合。”
王宣拍拍手站起來,望向遠處。
煙塵滾滾,一隊輕騎打頭,後麵影影綽綽還有更多人,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探子越來越多了,像蒼蠅一樣甩不掉。那種四麵八方圍過來的壓迫感,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勒得人有點煩躁。
“不能這麼耗下去了。”
他吐了口氣,心裡有了決定,既然整個大明都落在王族手裡,城鎮、關卡、港口到處都是他們的人,那乾脆去海外。
茫茫大海,無邊無際,看你們怎麼追。
“加速,殺出去。”
王宣一腳踩滅火堆,身形一動,朝著沿海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那隊輕騎的斥候已經發現了他的蹤跡,號角聲嗚嗚地吹響,在空曠的原野上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