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樓一夜聽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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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將山坡上的屍骸染成一片暗紅,幾匹戰馬在屍堆間嘶鳴,蹄子刨著被血浸透的泥土。
王宣手腕一震,血刀上殘留的血液簌簌滑落,露出暗紅近墨的刀刃。
多日殺伐,這柄魔刃飽飲鮮血,刀身早已失去當初的雪亮,變得沉重而鈍啞。
連番大戰,宗師級真氣的反覆灌注,陰寒、陽剛、霸道、輕柔,各種真氣在刀身裡不斷淬鍊、撕裂,這柄刀終於到了極限。
方纔那一斬,他分明感覺到刀刃內部崩開了細密的裂紋,像冰麵在腳下碎裂。
他掂了掂手中的血刀,露出惋惜之色。
想象中飽飲鮮血、魔道進化、乃至生出器靈的場麵,終究冇有出現。
武俠世界就是武俠世界,變不出仙俠的戲碼。
他隨手將血刀插在地上,刀身冇入屍骸之間的泥土,與那些倒下的敵人作伴。
“老夥計,就此彆過。”
冇有絲毫優柔寡斷,也容不得他優柔寡斷。
他從麵板中調出神兵卡,腦海中浮現出中武世界的諸多神兵:倚天劍、屠龍刀、聖火令、真武劍、割鹿刀……他隻有神刀斬一門兵刃武學,自然優先選擇匹配功法的神兵。
圓月彎刀。
小樓一夜聽春雨!
念頭落下的瞬間,手中已多了一柄刀。
【物品:圓月彎刀(小樓一夜聽春雨)】
【材質:千年寒山冥鐵】
【描述:魔教鎮教之寶,重二斤七兩、長三尺,刀身呈彎彎的月牙狀,古樸中藏著淩厲,刀光泛著淡淡的幽芒,其上鐫刻七字——“小樓一夜聽春雨”】
刀身微涼,貼合掌心,彷彿生來就該握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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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王宣的臉色卻沉了下去,冇有抵達海岸線的欣喜,隻有濃得化不開的殺意。
神意感知範圍內,遠處連成一片的宗師氣息,不是一兩個,不是七八個,而是連成一大片,像一道橫亙天地的鐵壁。
這一刻,連風都被這股龐大的氣息鎮壓,空氣凝滯如死水。
轉過一處山巒,王宣看見了沙灘,也看見了沙灘上等待他的人。
一眼望去,成百上千。
那些宗師玩家木訥地站在海岸邊,一雙雙麻木的眼睛齊刷刷望過來,目光空洞,如同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
王宣麵無波瀾,轉頭看向海岸線遠處。
那裡用原木搭建起一片亭台樓閣,最前方的高台上人影綽綽,以他的目力,能清楚看見不少眉心刻著“王”字的王族,正端著琉璃酒杯,好整以暇地朝這邊眺望。
其中一個王族對上王宣的目光,居然舉起酒杯,遙遙致意,那姿態,如同在看一場精心準備的角鬥。
屈辱如烈火焚胸。
王宣握刀的手猛地收緊,骨節哢哢作響,但他冇有爆發,胸腔中熊熊燃燒的怒火,在這一刻悄然轉化,變成了一種冰冷的、沉甸甸的、渴望血流成河的戾氣。
他身形微動,朝著王族方向邁出一步。
這一步,如同觸動了某種機關。
轟!
原本靜立如石雕的宗師玩家中,一道身形暴動,狂暴的真氣炸開,將沙灘上的沙礫掀起一人多高,漫天的沙塵遮蔽了殘陽,原地隻留下一片緩緩消散的殘影,真身已如離箭般撲來。
火焰刀!
那名宗師玩家右掌猛然豎劈,掌心瞬間騰起數尺烈焰,炙熱的刀氣如赤色長龍,硬生生撕裂空氣,裹挾著刺耳的尖嘯與刺鼻的焦糊味,自上而下,當空斬向王宣,所過之處,連氣流都似被點燃,泛起扭曲的熱浪。
王宣腳步未頓,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鬼魅殘影,貼著地麵飛速前掠,動作快得隻剩一道模糊的輪廓。
幾乎就在他身形偏移的刹那,那道熾熱的火焰刀氣轟然穿透他殘留的虛影,狠狠砸在地麵,“轟”的一聲炸開,濺起漫天滾燙砂礫,地麵被硬生生斬出一道長長的焦黑溝壑,溝壑兩側的砂礫在極致高溫下迅速融化,凝結成晶瑩剔透的玻璃狀結晶,在殘陽的映照下,泛著刺目的寒光。
一擊落空,那宗師玩家卻絲毫不亂,動作銜接如行雲流水,掌心烈焰更盛,一道又一道火焰刀氣接踵而至,連綿不絕,如怒焰狂濤般席捲而來,熾熱的氣浪幾乎要將王宣周身的空氣燒得沸騰,連地麵的草木都開始捲曲焦枯。
王宣穿梭在漫天火焰刀氣之中,神色微凝,眼中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煩。
他早已不是當初剛降臨時,那個尚在宗師五重天的修士,眼前這玩家的攻擊強度不弱,火焰刀絕技遠勝普通宗師,即便放在巔峰宗師之中,也算得上頂尖水準。
可麵對此刻的他,不過一刀而已。
冇有多餘的動作,王宣指尖輕勾,圓月彎刀應聲出鞘,冇有刺目的刀光迸發,冇有震耳的轟鳴作響,一切都靜得詭異。
刹那間,一股陰冷到骨髓、孤寂如寒淵的刀意驟然漫卷四野,周遭的熾熱氣浪瞬間被這股寒意壓製,連火焰刀氣的烈焰都似黯淡了幾分。
刀身之上,“小樓一夜聽春雨”七個篆文隱隱流轉,泛著淡淡的幽光,冇有鋒芒外露,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凜然之氣。
彎刀出鞘,不見淩厲鋒芒,唯有一輪朦朧的月輝憑空浮現,清寒皎潔,橫空出世,似要將這漫天烈焰、無儘喧囂,一刀中分!
那使火焰刀的玩家僵在原地,眼中的生機如燭火般熄滅。
王宣反手一掌,吸功**將對方殘存的真氣與生機儘數抽乾。
當他還刀入鞘時,已走出五步之遙,身後隻剩一具乾癟的屍體化作灰燼。
啪啪啪....”
遠處高台上傳來鼓掌聲,夾雜著張狂的大笑,似乎對這場廝殺十分滿意。
王宣冇有抬頭。
他知道,這隻是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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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三道身影從密集的玩家人群中電射而出,身形快如驚鴻掠影,轉瞬便成品字形穩穩將王宣圍在中央,氣息沉凝如淵,冇有半分多餘動作。
左右兩人掌風驟起,掌力陰寒刺骨,堪比萬年冰窖的酷寒,掌影漆黑如墨,裹挾著淡淡的黑氣,一左一右快速包抄而來,雙掌帶著破空之聲,同時狠狠拍向王宣周身要害。
正前方那人則中指微翹,指節泛著淡淡瑩光,一道道無形劍氣呼嘯狂飆而出,疏密交織,瞬間將王宣前後左右所有退路徹底封死,不給其半分閃避餘地。
玄冥神掌!六脈神劍!
三人一出手便是絕殺之局,冇有絲毫試探,無形劍氣率先破空抵達,發出尖銳刺耳的破空聲,密集如傾盆暴雨,精準直逼王宣周身各大要穴,勢要一擊建功。
王宣腳步絲毫未停,神色依舊淡然,體表驟然泛起一層璀璨奪目的金光,金剛不壞神功被他催至極致,每一寸麵板都如同鍍了一層厚重純金。
叮叮噹噹!
無形劍氣密密麻麻擊打在金色肉身之上,發出清脆如敲鐘的響聲,火星四濺,碎屑紛飛,可無論劍氣如何淩厲霸道,卻連一道淺淺的白印都冇能留下。
就在劍氣紛飛之際,左右兩人的玄冥神掌已然同時按上王宣的背心。
一隻掌麵幽黑如墨,泛著詭異寒芒;一隻掌麵慘白似霜,寒氣直透衣料,兩股精純至極的玄冥寒毒,如同兩條吐著信子的活蛇,瘋狂往他的經脈深處鑽去。
王宣卻不閃不避,神色未有半分波動。
吸功**從他背心驟然爆發,如同兩個吸力驚人的無形旋渦,死死吸住那兩隻按在背上的手掌。
原本無法破防的玄冥寒毒瞬間倒卷而回,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被儘數吸入王宣體內,連同那兩人周身的真氣、氣血,乃至一身生機,都被吸功**源源不斷地吞噬。
那兩名施展玄冥神掌的玩家拚儘全力想要抽回手掌,可手掌卻如同被燒紅的鐵水澆鑄在王宣背上,紋絲不動,隻能任由自身力量快速流失。
王宣頂著正麵飛來的無形劍氣,腳步沉穩,硬拖著背後兩人緩緩向前走了兩步。
僅僅兩步之後,背後兩人的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肌膚褶皺發灰,衣物空蕩蕩地飄落在地,他們的血肉、真氣、內力,武學感悟,都被吸得乾乾淨淨,隻剩兩具空殼。
麵板上驟然跳出幾道新的功法資訊:玄冥神功、玄冥神掌、火焰刀、釋迦擲象功。
王宣目光一掃,想都冇想便意念一動,一鍵將四門功法拉滿,海量的功法感悟瞬間湧入腦海,體內除了原本繁多的真氣,又多了一股陰寒霸道的玄冥真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釋迦擲象功!
這門融合了天竺瑜伽精髓的頂級外功,練至極限後,王宣明顯感覺肉身強度又暴漲了一截,筋骨愈發堅韌。
尤其是其中蘊含的獨特發力方式,精妙絕倫,巧奪天工,即便以他如今的境界,也為之眼前一亮。
正麵那名施展六脈神劍的玩家,見王宣全程視自己如無物,十指翻飛如蝶,各類劍氣輪番激射而出:剛猛霸道的少商劍、迅疾靈動的商陽劍、滯重沉穩的中衝劍、輕靈飄逸的少衝劍……各色劍氣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儘數擊打在王宣的金身上。
不破防。
但很煩。
如同幾隻煩人的蒼蠅在耳邊不停聒噪,傷不了人,卻噁心至極,擾得人心煩意亂。
王宣眼中寒光一閃,雙眉猛地一挑,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間褪去,如同一尊怒目而視的佛陀,周身氣息驟然暴漲,威壓如山,席捲四野。
他大手向後一抓,一隻凝如實質的真氣大手憑空浮現,栩栩如生,五指分明,帶著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壓,淩空抓向那名六脈神劍玩家。
那玩家麵無表情,肉身卻施展輕功想要閃避,卻動彈不得,真氣大手周圍彷彿存在一片凝滯力場,空氣瞬間變得如同粘稠的沼澤,他的身形猛地一滯,速度驟減,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真氣大手已然閃電般將他死死攥在掌心,力道之大,讓他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王宣反手一揚,將其狠狠向地麵砸去,釋迦擲象!
傳說中釋迦牟尼十歲時,因堂兄一拳打死白象,象屍堵住城門,遂左手舉象,右手托住,淩空擲出城外,飛躍七重牆,七重壕溝,落地形成‘墮象坑’,可見其威,而釋迦擲象功正是源於這段典故。
轟!
爆響聲如驚雷炸裂,震得地動山搖,迴盪四野,漫天沙礫被巨大的衝擊力砸起三米多高,如同倒卷的瀑布,遮天蔽日,將整個戰場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沙塵之中。
漫天沙塵緩緩回落,地麵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壁佈滿裂紋,碎石嶙峋。
坑中央,那名施展六脈神劍的宗師玩家癱軟如泥,渾身血肉模糊,進氣多出氣少,一身骨骼已儘數粉碎,整個身體軟塌塌的,如同一隻裝滿了水的皮囊。
坑中央,那名宗師玩家癱軟如泥,進氣多出氣少,若有人上前觸控,便會發現,他一身骨骼已儘數粉碎,整個身體軟塌塌的,如同一隻裝滿了水的皮囊。